雪柠吧 关注:34贴子:1,110

【转载】偿君情泪(小改)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一楼也孝敬百度爷爷


1楼2007-10-28 11:23回复
    一场残酷的灭门血仇,让温婉的叶天瑜在一夜间长大。 
    被救活的她,从清醒的那刻开始,就发誓要手刃敌人, 
    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她的救命恩人教她武功! 
    救了她的同时,单均昊就知道他招惹了一个大麻烦, 
    她夜夜和他同衾共枕, 
    温热的身子竟带给冰冷的他前所未有的温暖


    2楼2007-10-28 11:38
    回复
        苏恋瑜看丈夫兴致这麼好,也就压下满腹的操心,露出笑脸陪他练字。

        *****

        这天他终於奇迹似地睁开眼睛,眼前先是一阵恍惚、朦胧,然后他才看清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他转头看见房门敞开著,房外是陈设简单的大厅,阳光落在玄关处,廊前一名女子背著他坐在阳光里,粉红衣袖随风飘扬,乌黑长发披垂至地板上。

        他仿佛置身与世隔绝之地,翠绿的树林在眼前摇晃,微风沙沙吹拂而来,虫鸣鸟叫、日影斜斜,好个清静的地方。

        他想开口唤那名女子,却发现自己虚弱得发不出声音,他就那样躺著看著那女子的背影。然后他哀伤的想起在银淩县等他回去的爱人葛香云,她一定正著急得又哭了,想起她的容颜、她的哀伤和无助,他的心立刻揪痛了。

        「你醒了?」叶天瑜转过身来,欣喜地奔上前望著他。「你终於醒了。」她松了好大一口气。「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活下来。觉得如何?还有哪不舒服?」她温柔地询问道。

        他摇摇头,只觉得浑身无力。

        她微笑地说道:「你好好休息,晚点我再来帮你上药。」说著帮他拉妥被子后,急急忙忙地奔出去,嘴里还叫道:「我去告诉爹你醒了!」

        她走后他试著想起身,挣扎半天仍失败地倒回床上,还冒了一身汗,他心急的想离开此地,他必须赶回县里保护爱人,他担心极了,任凭这地方再清静,他的心仍为伊人混乱。

        *****

        山林里的日子以平静而缓慢的步调一天天流逝著。

        他依然用他编造的假名「王逵」住下来养病,白氏一家待他相当亲切,令他满心感谢。尤其是叶天瑜,常拉著他入林里游玩。

        「你瞧那松鼠正在枝头上蹦著呢!」她兴奋的指给他瞧,然后朗声叫著:「小松鼠、小松鼠……」她掏出袖内预藏的核果。「快下来啊!看我带了什麼给你。」

        看到那只松鼠果真爬下树来蹦到她肩上,他诧异地问道:「它不怕你?」

        叶天瑜将一颗果子抛向他。「你要不要试试?」

        他学她扬起手上的核果叫道:「松鼠、小松鼠……」

        那松鼠非但不肯过去,还惧怕地紧抓住叶天瑜的衣服吱吱叫。

        「唉,不行,它一副我要吃它的模样。」他失望道。

        叶天瑜噗哧一声笑了。「它和你不熟嘛!你给它起个名字,以后你一来就叫它,等它熟了,自然就不怕你了。」

        名字?望著那只小松鼠,他想起有个人特爱这些小动物——他深爱的那个女人,於是他脱口道:「叫它小云吧!」

        「小云?」叶天瑜念著,瞪大眼认真问道:「怎麼?你喜欢云吗?」

        「嗯,我喜欢云……」他笑了,但此云非彼云。

        「我知道有个地方最适合赏云了,下回带你去。」她抱著松鼠热心笑道。

        过没几天,她真的带他穿过重重树林,来到了一片大草原。因为春天的脚步接近了,草原上大半的积雪也化了。

        「呐,你在这儿往上望,就可以看见成片的云。」她指示道。

        他坐下仰起头,片片白云衬著蓝天不断变化,看著云又好似看见了心上人的脸,他黯然地抿紧唇。

        叶天瑜不看云,只看著王达,见他拢紧的眉,不免疑惑的间道:「怎麼,你不是喜欢云吗?怎麼见了还一脸的哀伤?」

        「就因为太喜欢才难过。」他对她微笑道。

        她摇头表示听不懂他的意思。「如果你那麼喜欢云,就永远留在这里,那麼你就可以常常来这儿看云!」她提议道,心底央求他留下来,她希望他不要走,和她永远留在这山林里,他出现了以后,她才发现自己是那麼的寂寞。

        可是他低下脸沈声道:「我喜欢的云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她问,怎麼他说的话她都听不懂?「怎麼云还有分别的吗?」

        他抬头看著她,凄然笑道:「你知道银淩县吗?」

        她点头。「我知道,离终离山不远。」

        「我的云在那里。」葛香云……天!他好想她。

        叶天瑜瞪著他,越听越糊涂。

        可她的心不糊涂,心中有一丝丝的惆怅和难过,她知道他终究会离开的,尽管这儿有好景致,他的心却不留恋这里。

        一阵微风拂过她的发梢,她见王逵沈默的望著远方,好想知道他正想些什麼,又想问他为何会受刀伤,更想明白他眼底的愁困是为了什麼?

        最后她还是没问出口,只是静静地望著他的容颜。

        他的伤口渐渐愈合,开始能跳能跑了,她欣慰地看他康复,恢复生气。

        很快就过了大半个月,这段日子里,白梓看得出女儿对王达的热情,亦看得出这年轻人似已心有所属,他对爱妻说道:「咱们女儿情窦初开……」

        「是,但很快就要结束。」毕竟是亲身历练过,苏恋瑜同丈夫看得一般明白。

        只有初恋的叶天瑜不明白,她知道再过几天王逵就会离开,她惊觉自己心口空洞,仿佛风一吹就会被穿透了那般冷飕飕。

        那只叫云儿的松鼠已经和王逵熟悉了,它开始愿意蹦到他身上让他餵食。

        叶天瑜於是轻声说:「你看,它跟你熟了,你走后它会寂寞的。」

        「不要紧,它还有你陪。」他没听出她的感伤。

        她轻叹一口气,心想它还有我陪,而我呢?谁来陪我?
      第二章
       
       
        王逵临行前一夜,苏恋瑜特地备了一桌好酒菜为他饯行。

        「咱家都是吃素的,没啥可招待的。」苏恋瑜微笑地替他添酒。「这酒存了好多年,香淳甘口,来,多喝点,别客气。」

        叶天瑜在一旁热心地帮他加菜。「这菜是我一大早下田摘的,又甜又鲜,快趁热吃。」

        王逵忙谢了一阵,酒酣耳热之际,白梓提议咏诗助兴,於是两人轮流吟了几首。

        难得好兴致,白梓把酒朗声吟道:「休弹别鹤,泪与弦俱落,欢事中年如水薄,哪堪作恶……」

        「不正经!」苏恋瑜嗔笑著瞪了丈夫一眼。

        王逵亦有感而发接了下联:「昨夜月露高楼,今朝烟雨孤舟,除是无身方了,有身长有闲愁……」

        「好极了!」白梓称道,亲自替王逵斟满酒杯。

        「伯父言谈不俗,何以隐居此地?」王逵禁不住好奇问道。

        白梓闻言微微一震,正想阻止女儿开口,却已不及。

        「我爹本是朝中当官的,可是得罪小人,惹来杀身之祸,连夜逃难至此,不再过问世事……唉哟!」天瑜大腿发疼,原来是被娘捏了一把。

        王逵看得出白父面有难色,故识相地转了话题,这夜大夥聊了个通宵,直至鸡鸣方散。


      5楼2007-10-28 11:39
      回复
          王逵就寝后,苏恋瑜将女儿拉至房里训斥:「那王逵来路不明,你怎麼这麼糊涂,把爹的事同他说了,不怕惹来是非?」

          「什麼是非?王逵斯文又有礼,娘怎麼这样见外?什麼来路不明?这样说人家太不厚道了。」天瑜嘟著嘴回道。

          「你这丫头怎麼……」

          白梓见天瑜固执己见,於是也跟著训道:「你娘说的对,你太单纯了,不知人心险恶,凡事还是防著点好。」

          「爹!」天瑜烦躁地驳道:「我难得有个朋友,你就教我防人家,你们根本不了解王逵,他是好人,我信任他,再说他就要走了,往后想防他都没得防呢!」天瑜说著说著,不知怎麼眼眶就湿了,声音也哽咽了。

          白父见状也不忍说下去了,向爱妻使了个眼色,苏恋瑜摇摇头,将女儿拉进怀里哄道:「好女儿,是娘多心,你别哭,乖。娘知道你喜欢王逵舍不得他走,可是他不属於这个地方,你要想开点,他也许有朋友亲人正焦急地等他回去,不可能像我们一样无牵无挂地长住此地。」

          叶天瑜只是淌著眼泪,喃喃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

          本来王逵隔日就要走了,可是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雷雨,因而耽搁了行程。他等著雨停,但到了天黑也不见雨势稍缓。

          「你明天再走好了。」天瑜心底暗暗感激这雨,她见王逵归心似箭、心事重重,於是在晚饭过后,待爹娘都回了房,她拉著王逵往屋外去。

          「你跟我来,我让你看样好东西……」她撑开油纸伞,直拉著他往屋后走,雨势又急又狂,打湿了她的裙摆,她却只顾著把伞往他身上遮,怕他淋湿了。

          两人在屋后竹围旁停住,那地上有一小块石板。

          「你撑著。」她将伞交给他,然后蹲下身子拉开那石板,瞬间一道金光闪烁,王逵惊得以手遮住眼,待稍稍适应了才定睛一瞧,差点没嚷出声来。

          是金子!成堆的金子!一块块叠在那石洞里,金亮亮地闪著。

          他愣住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怕是自己看错了。

          叶天瑜俯下身子,抽出塞在石缝里的一卷画轴,然后又捡了两块金子揣在怀里。

          「呐!这画名叫『桃花源记』,里头有山有水更有云,送给你做纪念,往后你看见了画、想起了这里,别忘了回来看看我。」她眼眶泛红,略微哽咽说道:「这金子给你做盘缠,千万别让我爹知道我带你来这儿,他会生气的。」

          他因那成堆的金子怔住而半天说不出话,伞也握不紧,他忙伸手扶正,然后沙哑地开口道:「那些金子……」

          「你放心,那不是来路不明的金子,全是爹逃难时用家产变卖得来的。我们住这山里,其实也用不著多少,我想拿些给你也无妨,你就放心收下吧!」她说著把那两块金子递给他。

          「可是……」他犹豫著,这麼贵重的礼物,他的良心不许他收下。

          「甭客气,」她含著泪微笑地凝视他说:「只要你……别忘了我这个朋友。」

          他俯望她的脸,从那对哀凄的眼神里,他读出了她心中的讯息,他恍然明白,这女孩喜欢上他了。

          这些日子她对他细心照料、热情款待,他的命是她救的,她拉著他一起看云,一起餵食松鼠、一起坐在树荫下聊天,她这麼温柔的对待他,现在又这样细心帮他设想。

          望著她盈盈小脸,她发稍湿了一片,他接下她的「礼物」,心底无限感动,於是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抱住她的身子。

          「谢谢。」他无以回报她的好,只有一句感谢。

          叶天瑜心满意足地偎进他怀里,那充实的感觉和温热的胸膛,令她心儿怦怦直跳,不住地悸动。

          难道这就是爱情?她自问。是的,这铁定是爱情,她爱上他了,否则她不会有这般复杂的情绪,一会儿开心的笑,一会儿又难过的想死,患得患失又不知所措,都是自他出现后才有的变化。

          她情不自禁的用双手环抱住他宽阔的身躯。「王逵,我……我爱上你了。」她大胆的说出来,怕往后再没机会表明心意。

          他身子微微一震,诧异她如此赤裸、大胆的告白,他将她推开了些,看到她的眼泪成串地落下,和著雨水模糊了她的脸。
        


        6楼2007-10-28 11:39
        回复

            他惊觉自己这举动太残忍,他想安慰她,可是急得不知该说什麼来回应她的告白,因为他心底已有另一个人……

            她看著他那无措的模样,一颗心直直下坠,知道自己不过是自作多情。

            可是下一秒他却低下脸来吻住她的唇,她惊讶的睁大双眸。

            他只是轻轻贴著她的唇,那是个怜惜的吻,没有热情,只有温柔。

            可是她的心仍为此雀跃不已,这是多麼刺激新奇的感受,她欢喜的承受他的吻,不论如何,她至少可以相信他是有点喜欢她的,她想这就够了,往后虽然见不著他,至少可以回忆这个吻,她应该要满足,不该再奢求更多,他令她尝到了亲吻的滋味。

            雨似乎没有停歇的打算,终离山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猛烈的雷雨,阒黑的天空中,电光又劈又闪,巨雷轰隆隆的响个不停。

            叶天瑜回房时,躺在床上被雷雨吵得不能人眠,她昏沈沈地躺著,烛火早已灭了,她合上眼,想起的都是那个令她兴奋的吻,她一遍遍地回忆著他搂住她的感觉,还有他的唇印上她的时,那感觉是那麼地甜蜜美好。

            而在另一个漆黑房里……

            有个人也失眠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心底忐忑不安,只要一合上眼,立即感受到一阵金亮的光芒闪烁,他徒然坐起身,心底有个声音不停地对他说——

            只要有那些金子,你就可以赎回葛香云和她远走高飞,那些金子够你们好好过下半辈子,她不用被押去妓院替娘还债,可以自由的留在你身边,你们可以厮守到永远。

            跟著,他又想起叶天瑜昨天在餐桌上说的话:「我爹本在朝中当官,因为得罪了小人,於是逃难至此隐居……」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人知道白氏一家人的存在,除了他。除了他……

            不、不!他用力摇头,想摇掉那可怕邪恶的想法,然后他双手捧住头,咒骂著自己。

            「你怎麼可以有那些可怕的念头?他们好心救活你、照顾你,你怎麼可以恩将仇报?不!你不能这样,想想叶天瑜的天真善良,想想她对你的好和信任,你怎麼可以伤害这样仁慈的一家人?」

            可是……可是他又想起他深爱的女人,想起她的眼泪、她的恐惧和无助。

            「这世界好不公平,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啊!怎麼……我不甘心……」

            她的泪湿透他的胸膛,她的话令他心碎。



            葛香云,我最爱的云儿、我苦命的云儿……他想著,胸中便烧起一把火,抽出随身携带的佩剑,利刃在黑暗里闪烁著银色光芒,而窗外雷声作响、风雨交加,呼应了他混乱的思绪……

            *****

            已经是四更天了,外头仍是凄风苦雨,雷光将漆黑的房内劈得闪亮,屋内似乎正弥漫著一股诡异的气氛。


          7楼2007-10-28 11:39
          回复

              叶天瑜低头看著没入心口的那柄剑,利刃已深深刺入胸口,她却不觉得痛,只是一阵麻热,鲜血染红了胸口,她想起那天在雪地里发现王逵时,他身上也沾满了鲜血。

              看著杀她一家的王逵,他的脸越来越模糊,耳边雷雨声亦渐渐朦胧……

              好冷。她握著胸口那柄剑,虚弱地瘫倒在地,王逵已不见踪影。

              她的嘴不断涌出血来,睁著眼让雨丝直直射入她眸中刺痛双眸,她想到娘对她告诫时,她顶撞母亲的话:「我信任他,他是好人,他是好人……」

              好冷……叶天瑜疲倦的合上眼,意识逐渐模糊,她不甘心就这样死掉,不,不……她不能死,她要报仇。

              也许是她求生意志太强,也许是她命不该绝,一个时辰后她醒了过来,雨势已经转小,天色灰紫,是黎明时刻了。

              叶天瑜因失血过多而虚弱,她挣扎著坐起,白衫染满了血,眼前不见凶手,只见她父母横躺著的尸体。

              她没哭,反而感谢老天让她醒来,她流血不流泪,那惊涛骇浪般的恨意让她的求生意志旺盛而强烈,她徒手握住胸前那柄利刃,咬牙将它拔出,沁心蚀骨的痛让她发出惨烈的尖叫,几乎让她又昏厥过去。

              不,我绝不能昏倒,我要活下去!她在心底吼著。冷汗渗满额头,沿著脸颊滑落,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撕破裙摆勉强止住血,如果再不找人救她,她必死无疑。

              叶天瑜颤抖著摇摇晃晃地站起。阴雨绵绵、四顾茫茫,她双手捂著伤口,无视那椎心的疼痛,一步步往下山的小径行走,记得父亲曾说过,在十里外街有一隐者居住,十里……虚弱的体力如何撑过那麼远的路途?

              她的视线逐渐模糊,双腿亦渐渐麻木,身体已经疲惫到只靠坚强的意志在支撑,她披头散发、衣衫泥泞脏污,她步伐不稳,跌倒了又爬起来,走不动了乾脆用爬的,然而最后一口气似乎也已经用尽,神智开始恍恍惚惚,接著她好似听见马蹄声接近,又好似看见一幢黑影朝她而来,越来越近……

              那是一匹雄伟的黑马,马上坐著一黑衣男子,她挣扎著想呼救却无力发出声音,想挥手身体却不听使唤,想站起竟痛得昏厥过去,沈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里……

              男子骑马经过,他面容冷酷,眉宇间透著不理世事的淡漠,身形魁梧伟岸,粗黑的眉、细长的眼,眸光如鹰般锐利地盯著地上的叶天瑜。他勒住马韁,并无下马救她的打算,只端详一下便挺直背脊,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弃她而去。

              「我杀了你,我发誓杀了你……」叶天瑜迷迷糊糊地嚷道。

              男子再次勒住马韁,他听见她虚弱的声音,旋即掉转马头驱前,他跃下马背,蹲下身凝视昏迷的叶天瑜,饶富兴味地听她恨恨地直嚷:「你……你冷血、丧尽天良,我会杀你,我要报仇……我……」她剧烈地喘气。


            9楼2007-10-28 11:40
            回复
                不……不……他终於痛苦的仰天咆哮:「不!」

                老天,为什麼我还忘不了她?为什麼离她这麼远了还要受苦、受折磨?这煎熬要到何时方能休止?

                他悲怆的在心底无言咆哮:「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

                白雨映寒山,森森似银竹。

                湿冷的阴雨天,落叶被雨敲得纷飞坠落,哀怨低沈的笛声,在林间幽幽传递著不可言喻的辛酸和孤独。

                那笛声音律平板、缺乏转折,虽听似平常,听过后却又犹留下难言的韵味,低回耳际,若说无情又似有情,冷漠疏离中轻轻夹带了一抹温柔,这样矛盾的笛声,在风雨声里矛盾的传递著什麼讯息?

                笛声唤醒了昏迷中的叶天瑜。

                她睁开眼睛,这样简单的动作却足以教她虚弱得差点又昏厥。

                她勉强环看四周,陌生的房里空无一人,她疲倦虚弱的又合上双眼,纳闷是谁在屋外吹笛子?这笛声凄凉得令她落泪,因何听来如此寂寞?她倾听著笛声,又再沈沈地昏睡过去。

                不知昏睡了多久,她虚弱的身子强撑了几日,竟躲过了死神的召唤,伤口引起的恶寒已渐平息,意识有时清醒有时迷糊,但已清楚。知道有人救了她、照顾她。

                她感到灼热的胸口正被人敷上清凉的药膏,她努力睁眼,看见帮她疗伤的男人,心中骇然一惊,那眉目极似王逵,然细看他其实比王逵高壮年长,面目轮廓较王逵刚毅,肤色也较深。


              11楼2007-10-28 11:41
              回复
                  他不是王逵。她睁著眼静静打量他,那麼他是谁?

                  单均昊上完药,替她拉拢襟口,头也没抬便沈声问道:「你看够了吗?


                12楼2007-10-28 11:41
                回复
                    他退身凝视著她,神色冷漠。

                    叶天瑜没回话,只是异常镇静地迎视他的目光,他的疏离冷漠并未吓著她。两人就这样听著雨声,沈默的互相凝视好一会儿,单均昊才开口扬眉嘲讽:「怎麼?这伤让你吓哑了?放心,你暂且死不了。」她那尖锐的眼神仿佛要看穿他的心似地,令他不悦。

                   


                  13楼2007-10-28 11:42
                  回复
                      叶天瑜望著这陌生人,想必他已照顾她多日,那隐约透著孤独、伴著她的笛声,莫非也出自这人?

                      她费力地张嘴说出一句:「谢谢。」未曾相识却得他帮助,她是真心感激,她捡回一条命了,报仇之事指日可待。

                      她没再多说半句,昏沈的又再合眼睡去,心底暗道:「王逵,你等著,我一定会去找你报仇……」


                    14楼2007-10-28 11:42
                    回复
                        已经很久了,他身边不再躺著个温热的躯体,那温度令他怀念感动,偶尔梦中会有错觉,误以为是故人的体温,醒来发现真相后却更添惆怅。

                        而这陌生女子,总是噩梦连连,常哭著喊爹喊娘,然后慌著仆在他身上,搂著他哭泣。单均昊一开始会推开她,毕竟他是个正常的壮年男人,被温香软玉偎著也难免会有欲望。


                      15楼2007-10-28 11:43
                      回复
                          可是她三番两次的发噩梦,终於令他动了恻隐之心,现在他总任由她仆在他身上哭泣,偶尔会不忍地伸手环抱住她颤动的身体,安抚她的不安。

                          单均昊听著浙沥的雨声,湿冷的荒山僻林里,就只有他和这负伤的女子独处,不知是怎麼了,他看著看著,竟心生怜惜地伸手轻轻拨开她额上的发丝,感觉到她的额头依然冰凉。


                        16楼2007-10-28 11:43
                        回复
                            他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此刻他竟觉得好寂寞,俯身侧著脸枕在她身上,感受著她身体因呼吸而微微律动,还有活人才有的温热体温,他就这样静静听著她的规律心跳,和著风雨声,跟著跌入梦乡。

                            *****

                            叶天瑜再次醒来时,是被打斗的声音惊醒。时间已是三更,夜幕沈沈,她强行起身,歪歪斜斜地步行至视窗探视,却见月下一名气宇轩昂的男子俐落地舞刀弄剑,他拳脚流畅,惹得风声四起,落叶随著他的剑风飞舞,她的目光被那矫健的身影深深吸引。

                           


                          17楼2007-10-28 11:44
                          回复
                              好俐落的功夫,好流畅的剑法!在那刀光剑影间,他的衣袖飘扬、月影浮掠,他打得轻松容易,她却看得晕头转向、目不暇给


                            18楼2007-10-28 11:44
                            回复
                                「你叫什麼名字?」他问道。

                                「叶天瑜。」她抹抹嘴道:「谢谢你救我,恩人如何称呼?」

                                「单均昊。」他冷淡回道:「你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我再留你十日养病,十日后请你离开。」

                                叶天瑜先是低头思量,旋即仰脸道:「恩公,请你教我武功,求求你。」

                                单均昊冷笑回道:「你还真懂得得寸进尺,救你一命还得传授你武功,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叶天瑜抿唇思量一会儿后又道:「前些时日,我在雪地里救了一个名叫王逵的男人,但他却恩将仇报,为了钱财杀我全家,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恩人如果有一点正义之心,请容我拜师学艺,杀了这个不肖之徒,也算是为民除害、功德一件。」

                                「我没有正义心肠,」他冷眼凝视她道:「你的仇恨是你的事,我单均昊不理这是非。」

                                好硬的心肠。叶天瑜心想,又继续恳求道:「我挣扎著活下来就为了报仇雪恨,如今我举目无亲,没有你的帮助根本不可能成事,与其如此,还不如死了算……」

                                苦肉计?单均昊一眼看穿她的伎俩,她说得楚楚动人、声泪俱下,他仍一声不响、不动声色,只是低头将随身佩剑取下,拔出剑来,将剑尖抵住她胸口。

                                猝然间她屏住呼吸,真切的感觉到薄薄的衣衫上那尖锐的剑锋就抵在她胸脯间,她脸庞骤然变色,惊愕的瞪著单均昊,怀疑他想做什麼?

                                单均昊神色自若,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我成全你,让你死了吧!」

                                一股寒意直窜她脑门,她及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不!」

                                「不?」他讽刺道。「怎麼?你不是说我不帮你,你宁愿去死?原来你只是唬弄我的吗?」

                                好冷血的人!叶天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无言地瞪著他,身躯在他剑下颤抖,为那冷血的言语颤抖,更为他的侮辱颤抖。

                                怎麼会有这样的人?太可怕了,他的血液是冷的吗?他有一点点的体温吗?他还有一丝情感吗?

                                单均昊面无表情地看著她颤抖,又冷声道:「怎麼?我以为你真看透了生死,为何此刻竟怕得抖个不休?」

                                想侮辱我?那就尽情的侮辱吧!叶天瑜愤怒的瞪著他,她想反驳,然而她全忍了下来,才经历过一场生离死别,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有什麼是她承受不住的?冷静,她一定要冷静。

                                她打量眼前这名男子,浓眉利眼、冷酷的容貌,如今她无依无靠,激怒他只对自己不利,她想起忍辱偷生这成语说得多贴切她此时的境地,



                                「恕我方才失言,恩公请收回佩剑。」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可以低声下气到这般地步,更没想到自己为了生存,已经开始算计他人。

                                单均昊闻言收回剑。苦肉计无效,叶天瑜於是好声好气地开口:「恩人……」

                                「叫我单均昊……」

                                「单均昊,只要你肯教我武功,将来我报了仇,王逵抢走的那些钱财我全数给你。」利诱总成吧!

                                「一个人久住深山,拿钱财干麼?金银财宝早对我失去魅力。」他满不在乎的说。

                                叶天瑜咬牙道:「你不要钱财,那麼你想要什麼?只要我能力所及,日后一定来报答你的恩情。」这人的难缠不在她预料中,被他所救是幸或不幸?

                                单均昊凝视她坚决的表情,而后冷冷笑道:「我没有想要的东西,我劝你放弃。」

                                「不可能!每个人一定都有想拥有的东西,否则活著做什麼?」她一口咬定,反驳他的话:「那东西可以是人、是物品,也可以是一种寄托,一定有的,你一定有想要的东西,告诉我,让我拿它来交换你的武功!」

                                单均昊心中一惊,霍然起身,她的话犀利地刺痛他的心。

                                他沈默地凝视她,无言的表情下隐藏著波涛汹涌的情绪。

                                是的,人一定有想要的东西。他想要和某个人长相厮守,想和她在夜里看满天星斗,在白日看流金铄石,看日月交替、岁月变迁,看百花争妍、雪花飘落,直到地老天荒、至死不渝的守著彼此的誓言终老。

                                那个人就是他想拥有、寄托的一切,然而一切,已经灰飞烟灭、难以挽回,她变了心,与他的弟弟浩月相恋。

                                被情人和自己的亲弟弟背叛,单均昊的心已死去,再没什麼是他希望得到的,只想在此山度过余生。

                                叶天瑜见他沈默许久,於是开口问道:「怎麼?想到了吗?」

                                他苦涩的笑道:「我最想要的就是你闭上嘴,快些康复离开,还我清静。」

                                他的话令她尴尬困窘的胀红了脸,哑口无言的望著他。

                                没想到她苦恼的表情竟惹他笑了,旋即他诧异地敛容。

                                多久了?他多久不曾如此微笑!他震惊至极,瞪著眼前的叶天瑜,她正一脸无辜,失望的喃喃不休:「你什麼都不要?怎麼可能?怎麼会这样?一定有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一定有的……」

                                我一定会找出你想要的东西。叶天瑜暗忖道。


                              20楼2007-10-28 11:44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