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萦绕在他身边,与温泉的水蒸气交融在一起。“我叫土方十四郎。”他停顿了一下,“是真选组的副长。”
“诶?是个税金小偷啊。”银时半开玩笑地说:“那怎么成了鬼魂呢。”
“执行公务的时候,不小心被枪射中了,在心脏的位置,不偏不倚。”土方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哦。”
“我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去江户当×察的了。那时候心狠下来把自己的长发剪了,当做是与过去告别。”土方微微一笑。
“后来我和近藤老大他们一起撑下来,建立了真选组。后来的有一天我遇到了那个人。”
“哦?是你的爱人么?”银时帮他搓着背,饶有兴致地问道。
土方摇摇头。“怎样才算是爱人?他和我是死对头,每次见面就吵起来。但是他帮了我很多。多到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他。”
“伊东在我OTAKU化的时候想独吞真选组,他明明和我是死对头,还是帮了我,我还记得那时候他受了很重的伤,真的不清楚他的脑袋想的是什么。”他笑了一下:“但是他正直地让我敬佩。他那么自由,可以保护自己身边的所有人。”
“他和我太像了。都一样怕鬼,都一样有奇怪的嗜好。但是啊,毕竟是两类人,我是人民×察,他是一个无业游民,姑且算他有职业好了,也是一个什么都不干的废材。”土方说,“可我就是被他吸引住了。就算他每次都记错我的名字,但只要看见他的笑容,我就觉得暖暖的。”
“听起来,那个人好像很厉害呢。”银时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土方摇头:“顶多就是个废材大叔啊,废材大叔。一年前他来到我屯所,借着酒精的作用对我说了一大串乱七八糟的话,然后又想离开,当时我好像着了魔一样,抱住他要他不要走,然后……”他又停了一下,问道:“这样算不算是在一起了,这就是爱人了么。”
微微扯出一个弧度,银时的眼眸变得温柔:“算了啊。”
得到肯定之后,他继续说:“之后的日子,我们都是这样过去的。一年前,我和他吵架了,我当时很愤怒地和他说,‘你他妈的闹够没有,我们在一起那么久,现在你说你要离开我,你什么意思’,他只是扯出一个无奈地笑容,背对着我说,‘多串,我们有缘再见’,后来……他遇到了车祸。”
“他……死了吗?”银时轻声问。
“失忆了。”土方否认,“忘记了所有人,包括我。他从医院醒来后就离开了,我千方百计地打探到他的住所。但是没有勇气去找他,告诉他一句对不起。我害怕看到他难过的样子,更害怕他忘记了我之后用陌生的眼光看我。”
“……”
土方没有泡温泉,只是搓了背,与银时一同走回卧室,他对银时说:“本来我打算,这次任务完成之后就去找他吧,说对不起。结果……那枪倒是好,把我的心脏击穿,连同那句对不起。”
他吃过晚餐之后,微笑着对银时说:“我该走了。”
随后他的魂魄一点一点消散。
“土方君,一路好走。”银时说道。
在他快要消失不见的时候,他远远地对银时笑了,一个无比温柔的笑:“银时,对不起。”
……
银时愣在那里,看着在半空中渐渐消失的土方,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忙追了过去;
“多串!等一下!”
——你终于想起我了啊。
——可是我已经没办法回应你了。
——你要记得,好好地活下去啊。
——坂田银时。
银时跪在雪地里,头地了下去,没人能看得清他的表情,只看见有液体状的东西滴落在雪上。
那天和土方吵完架之后,银时无奈地扯出一个笑容,一个人吹了很久的海风。
后来他站了起来。打算回去和他道歉,结果在半路上一个醉汉开着货车撞上了他的小绵羊。
他没有死,只是失忆了。
醒来之后他对身边的环境觉得很陌生,于是逃了出来。
身上的伤还没完全愈合的他倒在仙望乡门口,老板娘捡了他回去,见他对灵魂一类有天赋,于是收留他当做自己店里的员工。
他就是这样活下去的。
他时常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在门口徘徊,每次张嘴想说话的时候那人又是消失不见。他总觉得自己看错了。
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了。
“对不起。”他低声说。
雪纷纷扬扬地飘下来,落到他银色的卷发上、深棕色的外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