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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样年华》连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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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电脑,无力地看着屏幕,努力回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然而我只记起睡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拿过手机,发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虽然仍旧带着希望很想得知这个号码的主人,我却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假如我再次入睡是否还会有电话打来?这个想法异常的强烈,以至于我再次昏睡过去。
醒来时我隐约感到电脑的风扇转得有些猛烈,才发觉是手碰到了鼠标。哦,天呐,原来刚刚开电脑没有输入密码。这时我忽然觉得此刻QQ上一定会有人和我说话,于是我键入了密码。很快,杀毒软件提示我开机时间36秒。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想原来我只睡了不到一分钟。我拿过手机,想起还有一个电话要接或者要打,抑或是确认。于是我键入了号码。不久,对方大骂到,“你是不是有病,看不出来我打错了吗?”我吓得忙丢掉电话,再一次沉沉睡去。这一次,事情的经过终于浮现在了眼前。
八月末的天空 异常的昏暗,我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来到了学校,几经询问找到了教务主任办公室。推门进去时,里面有两个学生在清点一捆什么书。办公桌的后方坐着一位中年男子,面貌十分正派,且没有戴眼睛。中年人表情温和友善地唤我过去,问我什么事。我刚要说明情况,一个电话声音响起,对方示意不要作声。“什么,又搞错了?你们他妈的行不行?不行的话都给我滚回家!”我吓得想要转身离开,这时他挂断电话,马上笑容可掬地对我说:“这位同学有什么事吗?”“我是来报道的,昨天我爸和您通过电话的。”我只得硬着头皮回答。“哦,是你啊,安排好了,你在十七班,二楼右转最边上就是了。去报道吧。”我点头谢过,赶忙消失。在去新班级的路上我一度想要回家,最后一想不能再退缩了,这个城市就三家高中,两家混不下去了,只剩这里了。于是我带着恐惧来到了教室。此时讲桌前站着一位外表慈祥的中年妇女,我想这一定是班主任了。环顾一下四周,教室里的学生多数是女生。我心花怒放,庆幸自己没有盲目回家。“老师,我是来报道的。”“哦,你叫什么?”“我叫XXX。”“奇怪了,名单上怎么没有……你确定你是学文科的?”“啊?!这里是文科班?”我开始惊讶不已。“放屁,啊,不,你说呢?”女老师情绪激动地说。“不好意思,那老师我走错了,拜拜,再见。”我急忙跑出教室,断定那女老师是教语文的。顺着走廊望去,这才注意到刚刚的教室并不是最靠边的。左手边明明还有一间。于是我平定情绪,缓缓走了进去。


IP属地:辽宁1楼2014-02-14 02:20回复
    这是间很大的教室,容易让人联想到阅览室。等我走进去才发觉,它分明就是个仓库。诺大的房间凌乱不堪,靠窗的一边杂乱地堆放着破旧桌椅,讲台的一角有个满是污水的洗脸盆,地面上除了垃圾袋,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瓜子皮。几个学生模样的家伙在打扫卫生。我有些发蒙,心想妈的这不会就是我未来的班级吧。这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同学,你是来报道的吗?”“啊,是啊,对……”我的头皮开始发麻,发现和我说话的是个和我肤色一样黝黑的老头儿。老头儿侧身倚靠在讲桌旁,面容慈祥。“咳……”老头儿清了清嗓子,似乎有很重的咽炎,“欢迎你同学,看,这里是你的新班级。”我马上露出崩溃状,随即迎上去道,“老师好,我是XXX。” 这一次对方很快在名单上发现了我,宣告了我报到成功。而后我马上被命令和同学们一起打扫卫生,老头儿自己则在反复整理查看两张纸上的表格。此人期间全程倚靠讲桌,我猜想如果将桌子抽去,这家伙十有八九会吃到地上的瓜子皮。我转过身,激动地看着一屋子的狼藉。一个家伙不知从哪抢过一把拖布,示意我赶快拖地。我表示这地还没扫净怎么拖。对方有些不耐烦,眼神朝门外一送,声音低沉的说道,“去水房。”我吓得拿过拖布,夺门而出。到了水房我长出一口气,心想这都是什么人啊。看着手中的拖布,我忽然感到了一股强烈的陌生感。我想起了自己在一高中的那段日子。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去那个学校是个完全错误的选择。无奈我的中考成绩颇佳,分数仅低于这所全市最佳高中的分数线五分,老爸老妈左右权衡,最终还是花了两千块钱的“择校费” 把我送了进去。对于父母的这个决定我十分地不满,因为还在初中时我就听到了一个传说。事情是这样的:我所在的这座小城,总共只有三所高中,分别是一高中、二高中和三高中。和俗气的名字不同,三所学校有着各自精彩的传说。坊间因此还流传着一个顺口溜:一高搞学习,二高搞对象,三高搞完了。具体来说就是一高中的学习环境优越;二高中的爱情资源优越;三高中的古惑人才优越。我经常听到长辈们夸赞一高是个好地方,说只要进去了,再出来就是富翁了。二高不是个好地方,一个人进去,两个人出来,如果运气不好甚至有可能三四个一起出来。三高是最差的,经常是肉体进去,鬼魂出来。由于受到香港电影的影响,初中时代的我一直幻想自己能去三高中,甚至把它当作心目中的“铜锣湾”。而且我的姐姐跟我讲过这样一个故事,说那里曾有个家伙为了去网吧上网,在翻校墙后不慎骑在了正在墙外巡逻的校长的肩膀上,最终饮恨被校方开除。这个故事使我对三高中的印象陡然提升。我开始觉得此地将来必有大事发生。谁知命运难测,最终我意外地去了一高中。在一高中的三年里我度日如年,感到生活前所未有的无聊以及艰难。我的成绩因此“江河日下”,最终高考以惨败收场。然而在这期间 我养成了一个很不好的习惯——逃避劳动。在这个视学习为重中之重的地方,我时刻感觉自己像是过去地主家的奴隶,稍有不慎,便会没有饭吃。学习生活的重压使我的娱乐食粮颗粒无收。我时常对着窗外发呆,想象一颗炮弹落向楼前,给我哪怕片刻的刺激。然而学校定期举行的大扫除劳动总是让我更加地觉得自己像个无助卑微的奴隶,这使得我的性格逐渐抑郁起来。为了追求心理上的平衡,在前任下台后,我积极参加到劳动委员一职的竞选中。幸运的是当时我的周围普遍认为这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角色,竞选当日只有我一人参选,结果我以全票通过的成绩顺利当上了劳动委员。获得这个职位后我的心情得到了很大的好转,开始极力期待着下一次大扫除的到来。原因是这个职位在劳动中所发挥的分配指挥职能可以让我感受到片刻压迫他人的快感,就如同自己成了地主一般。然而在此后的大扫除中,我却变得更加抑郁了。我发现一旦“指挥”结束,我的角色就回归了。于是每每及此,我都逃离人群,寻找独有的宁静。
    等我缓过神来,周围已经围了几个眼神异样的同学,他们一定在想眼前这个拿着拖布的家伙是不是哈利波特看多了。我感到一阵尴尬,丢下拖布跑了出去。来到楼外时天已放晴,夕阳晃得我挣不开眼睛。我隐约见到一群人在旗杆附近踢球。楼下有人在搬桌子。


    IP属地:辽宁2楼2014-02-14 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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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恢复健康后,不出意外立即都被“山高”开除了。这使得狗哥情绪异常低落,他总是觉得作为受害者反而受到处罚非常的不公平,于是时常感叹自己生不逢时,造物弄人。我倒是不怎么伤心,因为好多事情抛开本质其实都难以说清。与父母商议后,我和狗哥约定好去“二高中”的补习班复习。值得欣慰的是,二高中的所在地不比石山,是个县城,要热闹得多,交通也更加便捷。然而赋闲在家等待开学的日子是痛苦的,期间我总是迫切地期望自己恢复学生这个身份,可仔细想来,一旦步入校门,或许就又想出去了。可见走进校园好比走进婚姻,既躲不过,又难离开。而这段时间里我时常会做这样一个梦:
      我走在一个繁华的街道上,内心躁动不安,不知道要往哪里走,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周围的人忙忙碌碌,神色诡异,我唯一的感觉是,这个城市就是日本东京,我正处于东京市中心。走了几步,我拉住一个老头儿,问他这是哪里。老头儿惊讶地看着我,缓慢抬起右手朝天空一指,立刻走开了。我抬头一看,面前大楼的大屏幕上赫然写着两个字:广岛。我觉得很奇怪,于是又拉住一个年轻人,问他同样的问题。年轻人有些不耐烦,抬手一指,也走开了。我努力让自己清醒,却发现屏幕上出现了不一样的两个字:长崎。我非常的生气,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原委,只有我被蒙在鼓里。这时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走了过来,我又赶忙拦住,依旧问她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事。女孩一推眼镜,冷静地说道:“这里要来原子弹了,我们都快死了。”我一听到“死”字,脑袋嗡嗡作响,马上问道:“既然知道要死了,你怎么不害怕?这里到底是哪?”女孩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答道:“该死的终究是该死,干嘛要怕?你是外地人吧,你看,”女孩一指大楼,“这里是石山。”顺着手指方向望去,我清楚地看到大屏幕里写着两个大字:“石山”。当我回过头去再想找那女孩,却发现一个外表邋遢的老太太正蹲在那里烧纸,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里不是东京,这里不是东京……”我感到后背一阵凉意袭来,刚要开口说话,只听“嘣”的一声巨响,我便醒了过来。
      当我把这个梦给狗哥讲完,狗哥开始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女孩,找不到了。女孩,找不到了……”我说哥你别吓我,那只是个梦,不见得有什么寓意。狗哥一摇头,“不是梦里的女孩,是我的女孩……”一听这话,我马上意识到狗哥还有个一起待了几天的女朋友,于是我问:“你女朋友呢?”“找不到了,”狗哥眼含泪光,“被开除后我找过她一次,希望她能接受我。结果她大叫一声,说你这个垃圾,妈的快滚。”“然后呢?”我急着问道。“然后我继续求她别离开,谁知她用手朝天空一指,说你看。可是我看过后,就再也找不到她了。”狗哥说这几句话时已经泪流满面,我看得惊心动魄。但我还是不知趣地说道:“哥,你以前好像跟我说,那女孩太脆弱。”狗哥闭上眼睛以便止住泪水,道:“所以说我不能甩她,只能是她甩我。”
      这段对话过后,我们再也没谈起过那女孩。我开始觉得世上的女孩成色都一样。当你能够给她们一些东西,她们就是女孩;而当你失去了这些,她们甚至都不是女性了。那种原子弹要来了还能和你不离不弃的人,是不存在的。至于那个奇怪的梦,尽管我每天都在思考它的意义,却如同那女孩,永远地消失不见了。
      我走出校门时,狗哥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当他质问起我为什么迟到,我伤感地说,哥,我有点怀念三高的日子了。听到这话,狗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你丫的怎么那么没出息。这时一阵清风吹来,徒增一丝寒意,我拉上衣服拉链,有些凄凉地对狗哥说:“不和你废话了,咱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IP属地:辽宁6楼2014-02-14 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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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过天,狗哥起身说要去个地方。这时候天气似乎变得更加寒冷,风也跟着大了起来。我们穿过小区,路过一片商业街,好多牌匾在眼前飞。我观察着各色商户名称,想象它们如果在其他的国家,是不是看起来更加艺术。我想起自己小时候就是这样,喜欢观察这些东西,然后去想像它们的故事。
        正想得出神,狗哥示意地方到了。这是一间杂货铺,当然这是比较艺术的叫法,通俗的说法是,这是个垃圾房,看不到牌匾,更看不到比那些垃圾有生命力的存在。我略有犹豫,狗哥却迫不及待地窜了进去。我们绕过杂物箱,很多汽车飞机模型和玩具之类的东西映入眼帘。一个家伙正手握工具摆弄一辆“汽车”。见有人进来,略微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忙手里的活。我有些不高兴,因为我骨子里讨厌冷漠的人。
        此人中等身材,皮肤黝黑,衣着邋遢,脚下的布鞋有一只漏了鞋尖。因为始终低着头,看不到长相。看他在那里“玩车”,不禁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和一段故事。
        事情发生在我的初三时期。那一年我在球场上交了个朋友,名叫徐磊。这个名字起初我记得很是艰难,因为这个“徐”字总是让我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林则徐,于是在我们初识的那些天里,经常会有这样的状况发生:我们在小卖部相遇,我过去轻拍他的肩膀说:“这不是林磊吗,中午咱们一起去踢球啊。”
        当然还有更悲惨的。那是一次历史课,当职女老师意识到课堂气氛沉闷便故弄玄虚地问我们虎门硝烟运动是谁搞的,由于我刚好没有睡觉,加上终于逮到了一个正确回答问题的机会,便激动地脱口而出,“老师我知道!是徐则磊。”
        这件事过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认真听历史课,我也花了很长时间去和同学们解释那次口误,以免成为长期笑柄。我当时的解释是————历史,最美妙的部分在于故事的精彩,而不是拘泥于某个人名。记得这话说出去后,众人差点惊得昏倒。而由于徐磊和我不是同一个班级,历史课上的事情他也就一无所知。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除了一起踢球,我和徐磊还有个共同的爱好————听歌。当时徐磊特别喜欢羽泉,他常对我说,哥们儿,听听这歌,《最美》,多好听,只有羽泉能整出来这么好听的东西。我说是,的确好听,然后逐渐也跟着喜欢上了羽泉。羽泉的歌听起来轻快明了,很积极向上,而我喜欢积极的东西。那段日子里,为了听歌我买了很多磁带,因为我只有个破随身听,没钱买刚流行起来的MP3。那时我视歌如命,上课下课都戴着耳机,逐渐荒废了学习。老爸得知一切后,把那些磁带摔得粉碎,说你是要听歌还是要念书。我吓得忙说要念书,要念书。此后我痛下决心,与音乐不相往来。徐磊见我如此,也不再和我提起羽泉了。
        是年冬天,电视里开始播放一个叫做《四驱兄弟》的动画片。我看到后很是反感,因为我在小学的时候曾迷恋一个叫做《四驱小子》的动画片,它们都是演的四驱车。这让我潜意识里觉得《四驱兄弟》是在抄袭前人的作品。但徐磊对此一无所知,他以为《四驱兄弟》是正统,没看过听过什么《四驱小子》。于是我推荐给他看,谁知此人在看过之后大笑道:“哥们儿你真搞笑,这片里赛车居然还要用棍子掌握方向,那几个孩子跟着车跑,不累么。”这段话说完,我当场气得和徐磊大吵一架,此后形同陌路。多年后当我想起这件事,觉得很可惜。但这其实就是青春,它来得简单,走得更加简单。我当然很怀念和徐磊一起听歌的日子,那是最纯粹的友谊,可这样的友谊看起来有多脆弱呢?因为一部动画片我们就分开了。或许青春最大的特征就是冲动,一不留神,我们便带走了回忆,留下了遗憾。


        IP属地:辽宁9楼2014-02-14 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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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重庆11楼2014-05-31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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