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随军去过南疆,皇竹草在山顶上长得甚是喜人。去过大漠,那里风沙漫天,酒烈得和夕阳一样。去过蜀川,铺天盖地的樱花就像当年的扬州…还记得那时扬州城里我牵着绝尘与他走了一路,小贩吆喝叫卖和孩童熙攘的笑闹混在一起,时不时混着馄饨面的味儿,人间烟火的气息让人莫名心安。恍惚这许些年过去了,那个身影早就看不清了。只是那个浅浅的笑,糅在初升的日光里,像是穿过荷叶上的露珠映出无数个棱面反射在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三生树下边儿飘了一地花瓣,月亮把坛子里的酒照得明晃晃的。火堆烧得正烈,我拎起酒坛洒了一半在他坟前“尝尝吧,或许没有万花谷的清甜,可这大漠的酒混着风沙鲜血。”我仰头看着月亮,又想起他在树下浅浅的笑:“等烽火平息以后,你不用时时刻刻握着枪的时候,我们就策马踏遍河山万里,看尽这大唐的每一处月光。” 其实,没有你的地方哪里的月光都是一样的。其实,你在的时候我又何必握枪呢。
后来天下平定了,一切都没有什么区别。
我守住了整个大唐的盛世繁华却守不住自己的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