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在一般人的眼睛里,我们三个没有任何的共同点,画画、音乐、表演···几乎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道路,就那样不可思议的在一个简陋的剧院发生交汇点······
作为一个流浪画家,为了能够活下去,再加上在学校里四处“体验生活“的关系,刚毕业的时候经常辗转各个小剧院里,给没钱请专业画师的剧目画海报,那一天,我和往常一样打着”看看海报效果“的旗号,在剧院等着免费盒饭,坐在相对光亮的第一排,几乎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在台上表演的秀吉,当时根本没注意到剧目什么的,只觉得要是把这个穿着粗糙戏服,却如此忘我投入的美人再现在画纸上,一定能成为我画过最出色的海报,于是,在那个昏暗、狭小的剧院,我画了秀吉的第一张画像,相对于后来的像,那一张匆忙、草率,用知秋的话来说”不及秀吉美的万分之一“。
中午的时候,我端着盒饭到“老地方“准备慢慢结束这一餐,就转到那个小剧院后面,因为是郊区,剧院后面居然还有一个被称为花园的荒草地,有一条长廊从剧院边延出去,通到后面的建筑。通常我会坐在长廊边上的台阶上,一边享受难得的”自然风光“,一边把盒饭一口一口,填进胃里。
可是那个台阶上已近有一个人了,扎着高高的马尾,和乐队常见的那种紧身衣,弓腰坐在台阶上,吃得那叫个狼吞虎咽······其实她完全没必要说秀吉的吃相像饿死鬼投胎······我见过她,快到中午的时候一直在剧院晃悠,这种与剧院格格不入的装扮,明明已经很显眼了却不自觉,声称“下一场乐团主唱”······听到有人,她猛地回头,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黑色的眼睛转了几圈,嘴里还不忘嚼着东西。半响大概是看我的装扮也不像剧团的人,以为我和她一样,就摆出江湖义气的样子挪了挪屁股,含含糊糊地说:“ ······错(坐)啊~”接着埋头苦吃,当时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也有些做贼心虚,加上对知秋这种美颇有好感······就坐在她腾出来的一丈之地上坐下,坐下才发现还有一个人,远远地站在长廊的另一边,身上还穿着欧洲中世纪的那种贵妇样的戏服,出神地望着阳光下有些刺眼的荒草地······安静得如同一幅画······我们三个,以一种怪异的方式静静地相处了十分钟,耳边只有细微的风声,女孩的咀嚼声,阳光、微风、美人······
十分钟后,女孩的咀嚼声放缓下来,一阵风吹过,走廊对面的美人瑟了瑟,似乎有些畏寒,便匆匆向我们这边走来,大概想到建筑物里暖和一下,她待过的走廊栏杆上,遗漏了一个盒饭······
于是我说:“······你的盒饭······”话一出口,身旁的咀嚼声骤然停了,那女孩猛地转过头来,马尾似乎在风中“啪”的一声,我回头看她,此人正以一种眼泪汪汪的“我恨你”的表情瞅着我,咧着嘴,嘴里的东西以一种难看的姿态噙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