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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然晸气★爱的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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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的太迟      BY zheng1605


1楼2007-11-24 22:02回复
    「反正以后他是我的就对了嘛。」文政赫嘟起嘴巴的样子真像个天使,说出来的话就是两回事了,「我要他做什麼他都得乖乖地做,不然我就要罚他!」 
    李善皓本能地后退两步,躲到修女身后去。 
    「喂,你过来,我带你走。」文政赫比划著,「以后不住这里,我们住很大很大的房子,还有花园哦~」 

    李善皓抿紧嘴巴朝他惶恐地摇摇头。 

    「你又不听话!」文政赫张牙舞爪把他抓回来,左右开弓捏住他尖尖的小脸,「给我记住,以后我是你主人,只要你服从命令,乖乖听我的话,我就会对你很好哦~」

    「会对你很好。」 

    这大概是他听过最动人最有吸引力的诺言了。 

    所以他终於背著简单的小包裹,里面有那本边都已经卷起来的画册,跟著文政赫上了车。尽管有小夥伴细声细气地尖著嗓子在他背后喊:「李善皓,你会被骗走卖掉的!」 
    文家的豪华在他迈进大门的一刹那就把他那容量有限的可怜脑瓜塞满了,他当时的词汇量远不足以精确描述,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重复:「好大,好漂亮……」 

    坐在起居室宽阔低矮的沙发上,面前晶莹剔透的水晶盆子里放著华盛顿苹果和加州葡萄,他好奇地望著,不敢想这麼漂亮得陌生的东西竟然是拿来吃的? 

    文政赫递一个苹果到他手里,示意把它吃掉时他简直恐慌了。 

    「不用切吗?」 
    「啊?」 
    「不用……切成八块吗?」 
    看文政赫一脸疑问,他胆怯地补充:「整个……都是我的吗?」 
    文政赫呆了一会儿,半天才说:「是啊,当然都是你的。」想了想,又把整个盆子推过去,放在他膝盖上:「都是你的,你可以全部吃掉,吃完了我让人再送上来。」 
    「是吗?」李善皓缩了一下肩膀,把脸上那大片淤青的形成由来忘得一乾二净,抬头感激地用漆黑的小动物一样的眼睛望著他,「你真是好人。」 
    「啊?哈……那当然了。」文政赫得意洋洋,不知道为什麼,被他夸奖就觉得特别舒服。 

    这个瘦弱的看起来就让人想欺负的家夥,竟然让他觉得这麼楚楚可怜又可爱。 

    「好吃吗?」 

    「好吃。」李善皓小口小口地啃,紧张地点著头。 
    哇,好可爱! 

    文政赫忍不住又伸手去摸那柔顺的茶色头顶。简直像爱莉丝一样,啊,不,比自己养过的几只小狗都可爱得多,好想抱在怀里哦。 
    想到做到,当即就往李善皓刚刚清洗得乾净又清新的瘦小身躯靠过去,一把抱住,满意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只要你乖乖的,想要什麼,就跟我说,我都会给你。」 
    「哦…………」李善皓想起修女嬷嬷跟他们说过,要感谢赐予你们食物的人,要对他们心存感激,就老实地点了点头。 

    从那一天起,他就是文家的人了,对外说起来是文熙俊夫妇收养的义子,事实上是相当於古时候富人家里的陪读,或者书僮;真正的身份,少年时代算是仆人,等年纪大一点的时候,运气好的话,也许就会是管家。 

    当然,对文政赫来说,就更简单了——他就是那只倒霉的挂掉的名贵宠物犬爱莉丝的替身。主要任务是陪文大少爷游戏,用安全方式来打发掉无法消遣的无聊时光。高兴的时候文大少爷会摸摸头抱一抱给点奖赏,不高兴就拿抱枕用力打他屁股,把他压在地板上狠狠扯脸扯得他哇哇大哭才松手。 
    他没等到王子,倒是等到了一个脾气古怪的饲主。 

    幸好这个饲主虽然脾气不大好,有的时候还刁钻霸道,动不动就发飙,但还没对他做过比扯脸更暴力的行为。 
    而且年纪大了,文政赫那家夥应该也不至於再好意思扯他的脸…… 
    床头闹钟响了,李善皓迷迷糊糊伸手按掉,然后就本能地摸摸自己的脸。 

    还好,没有肿起来。 

    果然只是做梦而已。 

    小时候被文政赫变著花样捏脸蛋已经成了个根深蒂固的噩梦,害他已经是快二十八岁的人了,还丢脸地对文政赫的手指抱有恐惧心理。 

    一想到今天那家夥要从英国回来,就条件反射地梦到小时候。 

    「不知道几年不见,他变成什麼样子了。」咕哝著穿上衣服下床。今天老爷和夫人会亲自去接少爷的机,而他只能照旧去公司上班。文家还是尊卑分明的。 
    


    3楼2007-11-24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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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回文家主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要问李善皓的感受,那只有一个字——累。 
      他怀疑文政赫要他回来,根本就是有预谋的。谁知道这几年过去,文政赫的挑剔和洁癖会发展到登峰造极的地步,私人的东西连几十年的老佣人都不让碰,可他大少爷娇生惯养,显然又不是奉行自己动手主义的人,所以为了照顾文大少爷的日常生活起居,让文大少爷过得舒舒服服,李善皓只好一人身兼数职,同时扮演司机,保镖,佣人等等多种角色,偶尔还要当当厨子啊出气筒啊什麼的。 
      谁让文政赫对他一点也不排斥,连他喝过水的杯子都能面不改色地拿起来接著喝。 

      所以,现在……恩……与其说他是为文大少爷所专宠,不如说是所专用。 
      薪水还半点都没升,真是不划算。 

      「Andy呀,我要喝你泡的红茶。」 

      「啊?可是晚上不是要…………啊,别捏我的脸,好好好……等我把这个收拾完。」李善皓满头大汗地在替文政赫整理衣柜,「喏,晚上穿这套怎麼样?衬衫在这里……领带用这个比较合适……」 

      本来要在那麼多衣服里挑出最合适的一套就不容易了,何况他还要拖著文政赫这个沈重的油瓶,更是举步维艰。 

      没错,文政赫现在正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从背后搂著他的腰,寸步不离地粘著他。现在的文政赫,比起小时候,就像块体积和粘性都变大了的牛皮糖,李善皓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甩都甩不掉。 

      「好,快点去弄红茶啦。」 

      你这麼大一个人趴在我背上,让我怎麼快得起来啊! 

      结果李善皓还是得拖著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大一些的男人步履蹒跚挪到厨房,然后又挪回客厅。 

      「嗯,好喝。」修长优雅的男人靠在沙发上美滋滋地捧著杯子,一边又开始催促,「快去换衣服,晚上你得跟我一起去。」 

      李善皓迟疑了一下:「我可不可以不去。」 

      今晚的宴会说起来是给刚回国不久的文政赫接风洗尘,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不过场相亲宴,所有对文家有兴趣,并且有一个或者一个以上尚且待字闺中的美貌女儿的地位显赫人士都会来参加。 

      文政赫已经快二十八岁了,虽然还年轻,但是作为文家这样的大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是差不多该从这个时候开始物色联姻对象。 

      这一两年里,如果没出意外,文政赫就会结婚了。 
      当然,他不是因为觉得难过才不想跟去,只不过是忙了一天,有点累,而已。 

      真的。 

      「不可以。」文政赫很乾脆,「动作快点,别让我等你。」 

      李善皓疲惫地笑了笑:「我头晕得厉害,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反正我陪你去,也做不了什麼……」 

      「你不舒服?」文政赫皱起眉毛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要不要我打电话叫金医生来?」 

      「睡一觉就好,」李善皓忙摆摆手,他脸色的确是很苍白,不用装都像,「只是太累了。你快去吧,主角迟到那就不好了。」 

      文政赫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磨蹭了半天,终於不大情愿地放过他:「那……我一个人去了……」说得好像没有李善皓陪著就有多麼委屈似的,「等我回来,你就要好起来啊!明天不许生病,要乖乖跟我去公司!听到没有!」 

      总算送走瘟神,李善皓随便用了点晚餐,冲了澡就上床睡觉。 

      他其实真的一点也不难过。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有奢望过什麼,又怎麼会失望,怎麼会难过。 

      自己会过著什麼样的人生,他闭著眼睛也能预想得出来。 
      看著文政赫娶妻,生子,继承文家,他继续留在他身边做一个不起眼,能力平平,但是鞠躬尽瘁的助手。他什麼都不会说,也什麼都不敢说,免得连留在文政赫身边偷偷望著他的权利都没有了。 

      他李善皓最大的幸福,也只不过是安静地陪在文政赫身边,伺候他,照顾他,天天都默默看著他,一直到变老。 

      别的,什麼都不敢想。 
      「Andy呀……」 

      李善皓翻了个身,继续睡。 

      「喂,怎麼可以睡得这麼熟!我特意跑回来看你,你快醒过来陪我说话啦,喂!」 

      被牢牢捏著鼻子将近一分钟,就算是死人也被憋醒了。 

      


      7楼2007-11-24 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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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从来不奢望你会喜欢男人。 

        把我当成女孩子……也没什麼关系,哪怕是虚假的温柔,我也觉得很高兴。 

        所以接下来文政赫抱著他,四肢紧贴著摩擦,又控制不住迷糊地狂热起来,托住他的后脑勺断断续续琐碎地亲吻的时候,他索性不再挣扎,死心地松开牙关。 

        文政赫刚醒过来那一瞬间著实是吓了一大跳,呆坐在床上盯著被磨蹭成一团的床单和李善皓赤裸的身上毫无遮掩的痕迹愣了老半天。 

        他从来都镇定得很,这次却连抽了好几根烟才平静下来。 

        虽然有点醉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还不至於搞不清楚,所以庆幸地记得自己幸好没有酒后乱性做出太离谱的事,也记得那个时候李善皓几乎没有怎麼反抗,甚至还回吻过他。 

        他也不是傻瓜,一点也不缺乏常识,到了这个地步,多少都能猜出些大概。 

        转头又看了还在熟睡中的李善皓一眼,表情平静,被吻肿的嘴唇微微张开著,一脸坦然,没有半点不适和委屈,他脑子里顿时一阵轰响,几乎要当场炸开。 

        Andy居然是……Andy果然是…… 

        文政赫用力把烟蒂按灭,跳下床迅速穿好衣服,下楼到客厅拨通了电话:「喂,爸爸?是我……」 

        挂上电话没多久,李善皓也下楼了,脸上还残余著点洗漱过后的水气,虽然眼皮仍然有些红肿,一张脸却平和乾净。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肤色略微苍白,皮肤薄得接近半透明。温和的长眼睛,眼眶稍微凹进去,若单独拆开来看,无论如何算不上英俊,所幸他有著线条极其流畅优雅的鼻梁和下巴,和眼睛相配起来,就显出一种独特的漂亮。


        11楼2007-11-24 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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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他凛然的神色,李善皓这才意识到什麼,原先就单薄的肩膀有些缩起来。文政赫看著那只手渐渐退缩出他的视野,他觉得他整个人都在退缩。 
          「我们是为你好,」文政赫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两声,他突然觉得自己很虚伪,但这也不是全然的说谎,「你知道的吧?」 

          李善皓好像想说什麼,但仅仅是喉结上下微微动了几下。 

          「好了,公司事情多,我先走了。你一个人吃早饭吧。」看著李善皓jingzuo著迟疑地望著地板的表情,他的确也没什麼吃东西的心情。 

          「我送你去。」李善皓振作了一下精神,他这个时候还没忘记这几个月来文政赫的专属司机这个角色一直是由他来扮演。 
          「不用了。」文政赫迅速拒绝,「我自己会开车。」 

          李善皓「恩」了一声,文政赫清楚听出他的自卑和难堪,但一点也不打算改变主意。站起来自顾自往外走。 

          「Eric。」李善皓还是叫了他一声,声音很窘迫,「这个……是你的意思,还是老爷的意思?」 

          文政赫没想到他会问得这麼直接,思考了了几秒钟,微笑地:「当然是我爸爸刚刚打电话来吩咐我的。」刚才那些暗示就足够了,一下子把他打击到底好像不大好。 
          走了两步他才想起来,客厅的电话今天根本就没响过——真是蹩脚的谎言。 

          回头看李善皓,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客厅尽头,只穿著薄薄衬衫的身体好像有点怕冷似的缩著,两边肩膀都向前倾,看起来非常瘦弱。 

          李善皓出国的日子终於到了,天气还是没暖和起来,所以李善皓这几天一直都维持著垂下眼睛微微缩起肩膀的姿态,他本来就不爱说话,这时候也不会因为离别在即就变得激动或者饶舌,只是低头帮司机老王一起把行李装进车里,薄嘴唇抿著,动作有些笨拙。 

          文政赫靠在门边看他瘦削虚弱的背影,还有缺乏表情的平静的侧面,偶尔面对自己的时候就可以清楚看到徒然尖削下来的脸颊,头稍微扭转,脖子上淡色的筋络就发生猛烈的变形。看著看著,胸口渐渐发闷,他烦躁地又点燃一根烟。 

          烟瘾变大似乎是最近才开始的事情。 

          「我走了。」装完行李,李善皓走过来朝他示意,动作居然是恭敬的鞠躬,文政赫一时忍不住又把没吸两口的烟捏灭了。 

          「嗯,路上小心,我们就不送你去机场了。」他只觉得不舒服,非常非常不舒服,本来他有想过陪李善皓到登机为止,但突如其来的烦躁不安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是。」李善皓静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想缓和气氛似的笑了笑,「我真是不大会念书的……万一毕业论文过不了,还不知道什麼时候能回得来呢。」 

          「要是一直没法通过,那就不要回来了。」文政赫本来是想开个玩笑,不知道为什麼说出来却一点玩笑的意思也听不出。 
          「是,少爷。」 
          这一声十几年都没再听过的称呼刺得文政赫咳嗽了一声才稳住心神。 

          也许真的不该让李善皓去拿那个可有可无的无聊学位,自己是最了解李善皓的,李善皓也许聪明,还算能干,也很勤恳,可让一个成绩一直不大好,已经二十八岁了的人到异国他乡去求学,可能真是太为难他了。 

          但这的确是为了他好,两个人离得远一点,久一点,很可能就可以断了他那些遐想。 

          没错吧? 
          「少爷,」李善皓快要转身的时候又停住了,突然下定决心一般,「其实,如果你不想看见我,只要说一声就好了,用不著花这麼多心思把我送出去的。」 
          在文政赫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匆匆走开了,虽然微微弓著腰,却走得很快,文政赫没来得及掩饰地说上半句话,他就钻进车子里,哒一声关上门。 

          文政赫坚信自己是对的,他不喜欢男人,实在无法容忍身边有一个对自己有企图的同性存在,而且对李善皓的处理已经算是很平心静气很含蓄的了,他对谁都没有这麼宽容过。 

          只是回到屋子里,李善皓的房间是空著的,除了残留的李善皓身上那点淡淡的温和的气息以外,什麼有关的东西都没留下。他用力关上门反锁住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21楼2007-11-24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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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政赫回到家又已经是天黑了,他最近总在加班,虽然工作根本没那麼忙。 
            在公司呆到那麼晚其实没什麼事可做,不过他出於惯性,老是要赖到有个人敲门进他办公室,催他下班回家,才肯收拾东西;而这个人现在是无论如何都等不到的,所以全公司不敢比老板先下班的的职员们都得一肚子委屈地看著时间,期盼老板今天能比昨天早一些想起来李经理早就已经离职了。 

            晚饭依然吃得很安静,文政赫最近比以前要阴沈,餐桌上更没什麼人说话。佣人送上煲了好几个钟头的汤,他又自然而然开口:「Andy,盛一碗……」然后才意识到身边已经没有那个瘦削的微微弓著背的人影,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文政赫觉得很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像有了严重毒瘾的人突然开始强迫戒毒。经常都有种毒瘾发作却连根烟也找不到的焦躁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很想那个人,出於关心也好出於习惯也好,每天睁眼闭眼都是那个人的脸。他有试过去看心理医生,可那群饭桶只会说些让他完全不敢苟同的无用言论,惹得他耐心越来越差,发飙的频率和程度直线上升,差点连殴打医师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其实他本来脾气没这麼暴躁的。就算真的暴躁起来,也只要那个人在身边简单劝两句,陪他坐一会儿,就什麼事都没有了。 
            为什麼像李善皓这样能让他心平气和的人,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呢? 
            但他也知道李善皓是不一样的,从很小开始就这麼觉得了。 

            李善皓给他的感觉,就像小时候贴身口袋里藏著的一枚糖果,别人完全无法体会,只有他自己才领略得出来的,那种深入又秘密的甜蜜。 
            和其他所有人都完全不一样,就像是种色谱上并不存在的新颜色,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麼为它定义给它命名。 

            「文先生。」 
            「什麼事?」文政赫闷声闷气地抬眼看了战战兢兢的秘书一眼。昨晚又没睡好,持续失眠让他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大。他听说连续五十天无睡眠,人一定会死,看样子他的命也没剩下几天了。 

            「这份文件请您签名……」 
            「我刚才不是签过了吗?!」 
            「是,但,但是……」 
            他不知道他又在瞪眼睛,但最近大家都说他凶暴,他一脸睡眠不足的浮肿,眼圈发暗,哪还有力气对谁凶悍? 

            「但您签的是李经理的名字……」 
            靠! 
            文政赫忍无可忍把资料夹一摔,真是够了!精神一不集中就会下意识写李善皓的名字,这不是鬼上身是什麼? 

            「马上去给我订机票!我要去伦敦。」 
            「啊?」可怜的秘书还在发呆,「但,但……」 
            「但什麼但?!我要去参加后天那场国际会议,还不给我快点?」 
            「可那本来是范经理负责的……」 
            「他办事不牢靠,我自己去!」 
            「啊,是,是!」 

            他自己也在伦敦呆过几年,所以毫不费力就找到了李善皓的住处,按了两下门铃还没人来开门,他心头火起,乾脆恶劣地压住门铃不放,让屋子里的铃声响得跟火警一样。 
            敢不在家?敢不在家你就试看看! 

            半天总算听到拖鞋磕绊的声音,门一打开,他预备好的破口大骂却全噎在喉咙里了。 

            李善皓显然是正在洗澡,只来得及套了条长裤匆匆忙忙来应门,赤裸的上身还是湿漉漉的。文政赫几乎能清楚看到他半透明皮肤下高高撑起的肋骨。 
            才两个月不到,Andy竟然瘦成这样。 
            他心动了一下,一瞬间失了神,只是呆呆望著那个人过分瘦削的脸。 

            李善皓也在发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转身冲进浴室,文政赫正在猜测,却见他拿了眼镜出来,正手忙脚乱地架到脸上,然后又看了文政赫好几分钟,才终於还是不大敢确信似的,试探地叫了一声:「Eric?」 

            「是啊。」 
            在见到他之前,文政赫的心情原本算得上复杂,但现在好像那些繁杂混乱的感觉都被瞬间抽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种单薄的心疼。 

            李善皓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好像窘得连眉骨都微微发红了:「你怎麼会……你进来坐……等一下,我……」他急急忙忙又回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穿上一件有些皱的上衣。 

            


            22楼2007-11-24 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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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Andy做爱了。 
              真要命。 
              之所以会抱Andy……不明白,总之那时候欲望是被挑上来了,男人都是下半身支配大脑的动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忍不住就做了,也没什麼好奇怪,对吧? 

              先不管前因后果,反正这个躲都躲不开的事实现在就摆在他面前,他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得见——感觉得到李善皓靠近的有些紧张的呼吸已经很久了,他知道李善皓一直在偷偷看他。 

              所以他才更烦乱。 
              说起来也许很混帐,但他实在并不喜欢男人。 
              就像他从来讨厌吃榴莲,难道因为一时意乱情迷,挡不住诱惑尝了一口,以后就得一辈子对著臭烘烘的榴莲? 

              暗自憋了口气,然后睁开眼睛。 
              李善皓果然正从上方痴痴望著他,见他突然「醒过来」,微微吃了一惊,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忙别开眼睛。 
              「……早,早啊。」 
              「嗯。」文政赫拉下被子,坐了起来,看了满脸涨得通红的李善皓一眼,心里越发乱糟糟地烦躁,下床迳自去到卧室连带著的小浴室里把丢在那里的衣物捡起来,虽然有些发皱,但也只能将就著穿上,整理了一下,转身回到床边。 
              两个人赤裸裸地坐在一起谈话,感觉会很怪异。 

              「那个……」 
              「昨晚的事,」他抢著开口,「真是对不起。」 

              李善皓表情微微凝固,听不懂他的话似的,迟钝地「啊」了一声,有些发呆。 

              「昨晚是我一时冲动,你别放在心上。」 
              李善皓又「啊」一声,呆呆望著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 

              「你明白的,我不喜欢男人。」 
              「……恩。」李善皓还是只看著自己的手,脸上原本的那点红晕已经完全褪下去了,看起来反而比平时更惨白一点。 

              「这件事,最好忘了,就当没有过,明白吗?」 
              李善皓胸口被憋住似的,好半天才咳嗽了一声,然后点点头。 

              「真抱歉弄伤你了。」 
              「没事……」李善皓局促地笑了笑,低头拉拉被子,过了一会儿又把它扯回去,好像不知道该把手脚往哪里放,「我去……洗一下。」 

              他下床的姿势很别扭,走路明显瘸得厉害,进了浴室把门关上,然后就是哗哗的大得异常的水流声。 
              文政赫知道昨晚那个发疯一样的自己把他折腾到大半夜,床单上都是血迹。 

              李善皓洗了很久才出来,眼睛大概是被热气熏久了,微微发著红。 
              「啊,抱歉啊Andy,本来我想多呆两天的,但是刚才公司来电话,有急事等著我回去处理,我今天大概就得走。」 
              李善皓微笑了一下,点点头,想了想,又补一句:「路上小心。」 
              他脸上那种明了体谅的笑容让文政赫一阵不安。虽然那段话听起来很像借口,但却的的确确是事实。 
              「那我走了。」 
              「嗯,好。」李善皓一直都垂著眼睛,不知道是过於疲惫还是其他原因,本来就缺乏表情的脸看起来似乎一片空白。 
              一下子他们就好像变回纯粹的主仆。李善皓替他开了门,送他出去,虽然走得很困难,还是尽职地把他送到路口,挡了计程车,等他上去再帮他关上车门,就和小时候常做的那样。 
              车开出去几秒钟,文政赫实在忍不住回头,透过玻璃还能清楚看到站在街边上的那个人,瘦削的,微微弓著背,怕冷似的缩著肩膀。 

              人影慢慢变成黑点,他们终於越来越远了。


              28楼2007-11-24 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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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Eric……」 
                「嗯?」文政赫漫不经心地夹著菜。 
                「你筷子拿反了。」 
                「哦,哦——」文政赫把筷子掉了个头,继续漫不经心地夹菜。 
                每个做妈的看到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都会忧心忡忡。何况文政赫这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去了趟英国,好像就把三魂六魄丢了一大半在那里忘了带回来似的,要不是信了一辈子的无神论,她实在是很想叫道士回来招魂。 
                只是不知道中国道士的法力能不能远及到西方。 
                「你怎麼了,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精神也这麼差,」文夫人忍不住开始唠叨,「跟你说了工作不要太辛苦,这麼大个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真的应付不过来的话,我多安排几个人过去帮你。」文熙俊也没法再继续忽略自己儿子明显睡眠不足精神萎靡的脸,「只是走了个李善皓,至於忙成这样吗?他在的时候我也没觉得他有多能干,怎麼一走就像塌了半边天?」 

                「呃……Andy,他是挺得力的。」文政赫含含糊糊。 
                「实在不行,就叫他回来。特意去念什麼经济啊。」 

                「恩……」文政赫还是魂不守舍地扒著饭。 
                他最近实在是没什麼精神,虽然不失眠了,但每天晚上做和男人的春梦,也一样够他受的。 
                早上起来对著床上的狼籍呆若木鸡,全身石化。对他这麼个笃定自己正常性向的男人来说,真没有比这更大的打击了。 

                比起噩梦,还是失眠会比较好一点。 

                吃过饭,兴致缺缺地躺进沙发里,冲著占了半面墙的电视胡乱按著遥控器,少了那个瘦削修长的抱枕,怀里空荡荡的感觉真不好。 

                「夫人,李少爷电话。」 

                文政赫一下子竖起耳朵,假装专心致志在看节目,手上还在慢腾腾换著台,眼角余光却往佣人手上的话筒乱飘。 

                他从回来以后就没再听到过Andy的消息,连例行公事汇报性质的电邮都没有半封。但其他人都不觉得有什麼不妥,只有他一个人焦躁不安,似乎显得很失态,只好一起摆出一副无动於衷的样子。 

                说实话,想到Andy,心里总有点发软。 
                他知道Andy很老实,安分守己,又腼腆内敛,对他一直都很顺从,只要他说了自己不是同性恋,那件事当成没发生过,李善皓就到死都不会再提一个字。 
                也不会对他抱什麼期待。 

                按道理,一时冲动做出的那件荒唐事,到这里就算结束了。简单的就像拿抹布擦掉桌子上的咖啡渍。 

                但是放不下那个人。 
                就算是以前419的对象,早上起来如果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她们也要哭哭啼啼闹上半天。何况Andy是个男人,还是个很严谨很保守的男人,又是第一次。 

                Andy当然不会闹,他那麼沈默寡言,天大的事情也只是笑一笑,宽容又和气。 
                可他就是比任何人都更能让文政赫觉得心疼。 
                唉,那时候Andy一定很痛吧,连道歉都道得那麼乾巴巴缺乏诚意的自己,一定让他觉得很委屈。 
                但,但是,我也是没办法,文大少爷长到这麼大,「对不起」这三个字用过几次啊? 
                当然熟练不起来。 

                老妈尽在那边话家常,说些有的没的,听得他极其不耐烦,好容易等到一句和他有关的:「要不要和Eric说两句?」 
                文政赫居然有点紧张起来,正准备从善如流地过去接过话筒,却听到老妈又「恩」了一声:「不用麼?那好……」 

                电话喀哒一声挂上的同时电视屏幕也「哔」地猛闪了一下变成漆黑一片。 
                文大少爷咬牙切齿捏著遥控器,有拿它把液晶屏幕砸出个大洞的冲动。 
                他居然不想跟他说话?!好大胆子…… 

                「说来也怪,你们以前明明那麼热络,才几个月不见就生分了,这人也真是容易变……」 

                文政赫哼了一声,满腹无名之火,站起来怒冲冲往楼上走,回到卧室一把抓起电话拨了一大串号码,一接通就吼:「喂!」 

                「……」李善皓怔了一下就分辨出那人的声音,「少爷……」 
                「你刚才居然不想跟我说话!」文政赫丝毫没发觉自己的控诉活脱脱像个怨妇。 
                「……啊,因为没什麼特别的事情,所以就不麻烦了……少爷找我有什麼事吗?」 

                「呃,这个就算了,我问你,为什麼这麼久都不打电话回来?!」 
                


                29楼2007-11-24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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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善皓沈默了一下,才回答:「抱歉,最近比较忙……」 
                  「哦……忙得夜不归宿?到早上也回不来?」文大怨妇语带嘲讽。他有次半夜实在睡不著,打电话过去,借口都编好了,结果居然没人接,把他怄得半死,边猜疑李善皓到底去哪里鬼混,边隔五分钟就恶狠狠地重拨一次,第二天杀气腾腾顶著黑眼圈去公司,卧室的电话顺便也换了台新的。 

                  「……抱歉,我这段时间都在住院,今天才回到家。」 
                  文政赫一时有些发怔,这才注意到他声音里极力掩饰著的虚弱和疲惫,「什麼病,很严重?」 

                  「没什麼,发烧而已……前几天偷懒不去医院,热度一直没退下来,所以后来就麻烦了点。不是大事,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文政赫觉得心里又有点发疼。 
                  Andy一直是个不会诉苦的人。 

                  想也想得出来,他哪里是偷懒才不去医院,分明是不敢去,伤在那种难以启齿的地方,一个人,连上药都做不到,Andy身体本来就不好,那个晚上可能真是把他伤得很厉害。 

                  住院住了那麼久,怎麼可能真像他轻松说的「麻烦了点」那麼简单。 

                  至於其他的,比如在那里人生地不熟,东碰西撞,用一口蹩脚的英文磕磕碰碰地熬过这几天的苦楚,他更是半个字都不会说。 

                  「Andy。」文政赫怀疑自己当时一定是发疯了,才会把他送走。 
                  「是。」 
                  「你回来吧。」 
                  「……」李善皓好像苦笑了一声,「少爷,您又在说笑了。」 

                  「公司最近事情很多,我需要帮手。」 
                  「少爷,大家学历都比我高,随便谁都比我强得多。我现在回去,其实也帮不上您什麼忙。」 

                  「怎麼会,你做了这麼多年,比他们有经验,」被用自己以前说过的话堵了回来,文政赫有点发急,「那群人没一个能比得上你。」 

                  李善皓静默了半天,叹了口气,轻轻地:「少爷,您就别再戏弄我了。」 

                  文政赫没反应过来,那边已经恭敬地道了晚安,然后挂掉电话,留下他难以置信地望著只剩下单调长音的话筒。 

                  Andy居然不听他的话?! 
                  这个认知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这天晚上很幸运,没有再做春梦,因为他终於又失眠了。 

                  李善皓最后却还是不得不办了退学手续,提早回来。 
                  在伦敦举步维艰,为了所谓的求学而辛辛苦苦挨过的这几个月,似乎都只不过是场闹剧,都只不过是因为文政赫一时的心血来潮。 

                  他只能卑微地请求「别再戏弄我了」,但是只要文政赫高兴,想怎麼变著花样戏弄他,还不是文政赫一句话说了算。 

                  原先是公司派他出去进修,现在公司因为临时计划有变,要求他即刻退学回国,所有费用及损失都会做出相应赔偿,他不过是文氏一名小小的员工,没有不服从安排的理由。 
                  收到那麼义正言辞的公式化命令,李善皓也不生气,只是苦笑,稍微有点疲惫。 

                  反正文政赫对他,从来都是这样。 
                  从小到大都是把他当狗一样耍著玩,招之即来,挥之即去。高兴了就赏根肉骨头,不高兴就踢两脚叫他滚开。 
                  其实,也习惯了。 

                  虽然到现在为止,两个人之间,十几年都已经过去了,可文政赫还是那个任性霸道的小少爷,他也还只是那条宠物犬的替身而已。 

                  以后也不会变。 

                  「Andy!」 
                  文政赫再见到他,好像真的挺高兴,冲上来就要来一个大拥抱,他忙后退两步躲开了,恭敬地鞠躬:「少爷。」 

                  以前还大著胆子,敢对文政赫抱著那麼点不堪的希望的时候,稍微亲密一点的肢体接触,都会让他偷偷地满足上好长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再幸福也不过如此了。虽然可耻,但是还可以隐约做一点幻想,偷偷憧憬一下以后可能有的将来。 

                  但现在不一样,他已经知道那种将来是根本不可能存在了。 

                  文政赫都已经说得,做得那麼肯定又明显,完完全全的冷漠和拒绝。连抱都已经抱过他了,却还是嫌弃他,所以,真的是完全没有希望,真的是实在不能不死心了。 

                  所以觉得,也许离那个人远一点,对自己反而是一种宽容。 
                  靠得越近,越是张口结舌,不知所措,露出痴呆的表情,做愚蠢的事,继续有傻气的梦想。 

                  总不能,一辈子都过这样可怜的人生。


                  30楼2007-11-24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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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政赫咳嗽了两声,忙端起杯子连喝了好几口,一把抓过丢在沙发上的杂志随手乱翻,好掩饰刚才的失态:「Andy,你去准备一下吧,。」 

                    「是。」 
                    晚上的酒会,算得上是业内的白金PARTY,不但文政赫,连作为跟班的他也得注意自己的形象仪表,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X十万就不好意思在那种地方露脸。 

                    文政赫所谓的准备当然是叫他去试穿新送来的衣服。李善皓实在很庆幸公司会支付他这种场合下的治装费,不然他就得把几个月的收入都穿在身上了。 

                    文政赫老是会不小心忘记他们俩的身家地位相差十万八千里,所以常常抱怨他太节俭,太拘谨。的确,两个人长时间在同一屋檐下,佣人也总是「李少爷文少爷」地叫,就很容易让人忽略掉他们的差异,幸好李善皓还能一直紧紧记得。 

                    文政赫将来会继承整个文氏,而他只不过是个待遇比家中帮佣好一点的仆人而已。 
                    他们俩,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 

                    「Andy,这麼慢,你到底好了…………没?」 
                    文政赫不耐烦的质问在看到屋子里的景象以后以一个小到几乎听不到的拖音匆匆收尾。 
                    衣服换了一半的李善皓狼狈不堪地抓著刚脱下来的长裤,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只好勉强转了个身,背对著他:「快……快好了。」 

                    「……哦。」文政赫发出一个单音节表示明白了,但脚和目光都像被粘住了似的拔也拔不开。 
                    李善皓瘦削的,明显属於一个男性的线条,不知道为什麼,看在他眼里,总觉得喉咙有点发乾。 
                    什麼嘛,虽然腿很长,臀部很漂亮……但,但怎麼说都是个男人嘛。 

                    「……少爷,您到外面等就好了。」 
                    「哦……」 
                    文政赫呆了半天,才又咳嗽了两声,作出准备转身要走的姿势,瞄了他一眼,一本正经替自己解释:「以后你换衣服记得锁门。」 

                    李善皓苦笑著紧抓住挡在腰前的长裤:「少爷……您也知道,我房间的门是不能锁的。您以后进来之前,麻烦敲一下门。」 

                    「哦……哦……」文政赫还从来没有这麼狼狈过,赶紧落荒而逃。 

                    什麼嘛,都是男人,就算看到他只穿著内裤的样子,又有什麼好尴尬? 
                    又不是没见过。 
                    真是的。哼…… 
                    不过,说起来…… 
                    Andy那种样子,恩……还是……蛮有看头的。 
                    是啦,瘦是瘦了点,没什麼肌肉,但是手脚修长,皮肤又很紧绷,唔……好像……有点……可口…… 
                    干!我在想什麼啊! 
                    又不是没抱过男人,感觉只有三个字——硬邦邦。有什麼好!摸起来和女孩子完全不一样,女生是软绵绵的,Andy是柔韧的,很有弹性,腰部瘦削结实… 
                    唔…… 
                    赶紧拚命甩头,把那种隐约居然冒出来的「Andy似乎比较好」的想法甩到外太空,文政赫绿著张脸倒退到客厅里去了。


                    32楼2007-11-24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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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善皓笑出来:「为什麼你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很想恭喜我。」 
                      「你是哪家的?」 
                      「幸福,呃,有听说过吗?」快二十年了,记忆倒是一点都没模糊。 
                      「就是那家周末有水果汤可以喝的……」 
                      「还好啦,酸得很,一直不知道是用什麼煮的。你呢?」 

                      「那家仁爱啦。歹势,不但没有水果汤,还有修女的长指甲。」 
                      「可我那时候听说那边做完礼拜的咖啡都很大杯呀。」 
                      「假的啦,刷锅水一样,送我都不要喝。」 
                      「哈哈……」李善皓觉得很有趣,好像他们在讲的不是衣食匮乏的孤儿院,而是其乐无穷的童年时代。 

                      「你什麼时候开始喝不到那里水果汤的?」朴忠载避免说「领养」两个字。 

                      「哦,十岁。」李善皓隐约想起那时候文政赫捏在他脸上的手指,还有傍晚阳光里那张流光溢彩的脸。那时候他以为他会是画册里的王子,「嗯,到现在都十八年了呢。」 

                      「咦?你有二十八岁哦?!」 
                      「干嘛?」他张大眼睛和嘴的表情让李善皓有点不爽。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朴忠载喃喃地,「你的样子很年轻呢。」 
                      「是吗?谢了。」李善皓微笑。他的确没有皱纹,也绝不会胡子拉杂,一直很乾净清秀,但要说青春,那又实在是比较遥远的名词。 

                      「我再过几个月也要成年了。」朴忠载挺了挺胸脯,「大人了哦。」 

                      「是嘛,恭喜……」有点嫉妒。年轻真好。和文政赫的在一起的童年,比现在要轻松快乐的多。年纪小的时候,有那麼多简单含蓄的幸福,现在想起来真是奢侈。 

                      「对了……」朴忠载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很郑重地,「我叫朴忠载。」 
                      李善皓失笑:「我知道啊。」 

                      「……大叔,你很逊哪,我这麼讲,你就该回答我你叫什麼名字才对啊,这是基本的社交礼仪哪。」 

                      「哦……」李善皓微笑,「我叫李善皓,你的年纪,愿意的话,恩……大概叫我叔叔会比较合适。」 

                      「……李叔叔……」朴忠载为难地皱了一下眉,「别人会以为我在结巴,叔……叔叔……叔……」 

                      「哈……没事没事,直呼全名也没关系的。」 

                      「那样好吗?」朴忠载还在认真思考。 

                      「Andy!」 
                      李善皓吓了一大跳,慌忙转身,正看到一脸气急败坏的文政赫。 
                      「少爷……」 

                      「你不告诉我一声就偷偷跑到这里来?」文政赫语气里的抱怨多过恼怒,「有没弄错,害我在下面找你找了半天……」 
                      「抱歉,」李善皓忙站直了,「有什麼事吗?」 
                      「……没事,」文政赫词穷了一下,「但……但你应该一直在我身边才对啊。」 
                      「抱歉,少爷……我刚才不小心弄脏了衣服,所以暂时先来借换一套乾净的……」 

                      「那也不跟我说一声。」文政赫还是耿耿於怀。 
                      「你那时候在忙啊。」李善皓苦笑,「再说,我很快就下去了,不差这几分钟的。」 

                      文政赫无话可说,只好耍霸道,伸手搂住他肩膀,用力拉过去:「恩……走吧,不准再乱跑了。」 

                      李善皓没能躲开,一碰到他的手就触电似的抖了一下,微微缩了缩肩膀。 

                      「请问这位是?」朴忠载不动声色地。 
                      文政赫这才注意到还有第三者在场,客套地朝他点点头,「文氏的文政赫。你好。」 
                      「我叫朴忠载。」朴忠载挺直脊背站著,居然不比他们两人要矮小多少。 
                      「哦……」文政赫也想起这个朴家话题性的小少爷,只觉得长相虽然清丽,给人的感觉却有些凌厉,不由留意地多看他两眼。 

                      李善皓呆站著看两个人对视,握手,点头致意,再分开,不知道为什麼联想起拳击比赛开赛之前的那一段,有点好笑。 

                      转身刚要走,朴忠载突然一把拉住他:「喂,等一下。」然后从长裤口袋里摸出一支马克笔,摊开李善皓的手掌,在上面迅速写了串号码。 

                      「我的。」露齿微笑的样子还真叫人有些惊艳,「要记得。」 
                      「好,谢谢了。」李善皓知道他是指过两天取回送去乾洗的衣服,以及为弄脏的西服付赔偿的事情,就点点头,觉得这个孩子其实很懂事。 
                      文政赫却一下子皱起眉头,半天没说话,重重看了朴忠载两眼,拉起李善皓就走。 

                      李善皓看了一眼自己被直接紧握住的手,苦笑了一下。 
                      他这个少爷,做事总是这样暧昧不清。 
                      以前的他就是因为这样的细节才敢有那些可怜的幻想。 

                      现在当然已经,什麼都很明白了。


                      36楼2007-11-24 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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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李善皓只觉得自己精神越来越差,疲态尽显,晚上频频失眠,清醒得只能在黑暗里一声不吭看天花板,白天上班的时候则头大如鼓,太阳穴抽搐般地乱跳。 
                        病来如山倒的前兆。 
                        其实也不会是什麼大病,无非就是劳累过度,积劳成疾,发一场烧什麼的就过去了。他也不以为意。 
                        其实工作并不会繁重,朴忠载虽然总要他陪著,但很懂事,不需要他操心,体力上也没有透支的可能。 
                        他只是强忍著不让自己去想文政赫,勉强让自己在文政赫满是嫌恶的冷淡面前保持镇定,想方设法不要让自己有时间难过灰心,这些就让他渐渐觉得有些支撑不住。 
                        就像昨天在客厅里接了一通朴忠载的电话,文政赫满面怒容摔下茶杯,叫他滚到外面,滚远一点去说,他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脸上的表情维持平静。 

                        没错,他没有脾气,他不会发怒,不会委屈,但他还是有「受伤」这种感觉的,有的时候不论怎麼忍耐,心里还是会微微发痛。 
                        这是中午休息时间,朴忠载从学校跑到公司附近来和他一起坐在小店里吃让人鼻尖冒汗的红油抄手。 
                        朴忠载尤其喜欢吃小店小摊里的东西,倒不是因为价廉物美,而是豪华餐厅里两人总分别在餐桌两头正襟危坐,这种小而简陋的地方两人就只好挤在一起,胳膊碰著胳膊腿碰著腿,完全是亲密无间的气氛。 
                        「善皓……」 
                        「嗯?」李善皓把碗里鲜嫩的抄手拨了几个给他,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中午只吃一碗馄饨哪里够。 

                        「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啊?」朴忠载用勺子捣著碗里浓香的汤汁,吞吞吐吐的,好像还有点害羞,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瞳仁又深又黑,映著门口进来的亮光,简直璀璨生辉。 

                        「对哦……你生日!要满十八岁了!」李善皓恍然,很是懊恼,他实在是累糊涂了,居然把这麼重要的事情忘得乾净,「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好好给你庆祝一下,礼物我晚上补给你吧?」 
                        「没关系啦,这个也很好吃啊!」朴忠载忙护著碗,伸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有点变红的耳朵,「不过……晚上你有没有空?来我家……怎麼样?」 

                        「好啊。」李善皓点点头,振作精神,「我给你带蛋糕过去。有什麼特别想要的礼物呢?」 
                        他本来是很想下了班就回去好好睡一觉。但过了今天,朴忠载就完全独立了。意义非凡的生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扫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瞬间朴忠载的脸更红了,抿了半天嘴唇才「恩」了一声。 
                        「有啊……」 
                        「哦,是什麼?我下班就去买给你。」 
                        「啊……」朴忠载好像很不好意思,转过头去不看他,专心致志地拨著碗里的抄手,「这个……晚上再说……你记得来就好了。」 
                        「哦……」小鬼头还装神秘。他微笑著宠溺地摸了一下朴忠载线条优美的头颅。 
                        「一定要来啊。」 
                        「那当然了。」 
                        「七点钟到我家,不可以迟到唷。」 
                        「知道啦。」 
                        「我会在家一直一直等你……你敢不来的话……我就……」 
                        「好啦知道啦,我六点五十就一定会到的,可以了吧?」 
                        用过午餐,又陪朴忠载聊了会儿天,原本预计用来小睡一下稍作休息的时间又泡汤了,回到公司的时候脑子里嗡嗡作响,痛得让他一直不停按太阳穴。 
                        「李经理,你可回来了,文先生找你。」助理一脸惶恐地迎上来。 
                        「啊?好,谢谢。」李善皓有点不祥预感。这两天状态太差,出了不少错,已经被警告过很多次了。 
                        果然一推门进去,就看到文政赫面色铁青,狠狠扔了份合同在他面前:「你怎麼做事的?!亏你也在文氏这麼多年,这种错误也犯得出来!你自己看看!」 
                        李善皓被他的怒气震了一震,慌忙捡起来细看。 
                        「少写一个零!你知道这数目少一个零差多少?!公司得损失多少?你自己算算看!赔不赔得起?!你倒是告诉我,你打算怎麼偿还?!」 
                        李善皓愕然呆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根本不敢想像,自己晕沈沈的时候居然铸成如此大错。 
                        「你发晕是不是?一条游魂一样,心不在焉的,都在想什麼?!你那些心思全放哪里了?学年轻人头脑发热忙恋爱是不是?!多大年纪的人了,也不看看自己的能耐!」 
                        「对不起……少爷……」喃喃地,满身冷汗,身上像水洗过一样,手脚冰凉。 
                        「明天起你不用来上班了!用不著你这种废物。」文政赫气得不轻,语气发冷,「该你赔的,一分都不能少,你自己想办法!」 
                        「是……少爷……」李善皓木然地。他怎麼赔?就算去卖器官,也未必能还上十分之一。 
                        「赔不了是不是?」文政赫突然挑了一下眼角,冷冷地,「你不用怕,你那位朴家少爷呢?不是刚陪完他回来吗?你们这麼打得火热,去求他不就好了?搭上他,朴家那百份二十股份,还不迟早是你的,我没说错吧?」 
                        李善皓只觉得眼前一黑,太阳穴更是跳得厉害,噎得怔了半天都发不出声音来。 
                        呆站著瑟瑟发抖了一会儿,眼前模糊了又清楚,清楚了又模糊,好久才缓过气来。茫然转过身去,木讷地走了两步,又转头回来,低声无力辩解:「……我会……自己想办法……」 

                        他很想说,我和朴忠载根本什麼都没有,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但对著文政赫冷漠至极的脸,却说不出来。再张嘴的时候突然一阵晕眩,脚底发虚,本能想伸手,却什麼也没扶住,好像是先重重撞在桌子上,接著又狼狈摔了下去。 
                        隐约似乎听到惊叫声,但几乎是一瞬间就什麼也听不见了。 
                        醒过来的时候身下一片柔软,眼睛看到的是自己卧室那熟悉的天花板,恍惚了一会儿,才长长舒口气。 

                        「你醒了?」 
                        他吃惊地转过头,旁边坐著的人居然是文政赫。 
                        「我送你回来的,医生刚走,」文政赫一副放下心来,又有点恼怒的表情,「白痴啊你,病了也不懂得打电话约金医生来帮你看看,在公司里晕倒,你想吓死我!」 
                        「对不起……」还是有点恍惚模糊,大概是文政赫的态度跟他丧失意识之前的反差得太大,害他一时适应不过来。 
                        「傻瓜……」文政赫好像叹了口气,伸手泄愤似的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又怕真的弄痛他一般,不敢太用力,温热的触感让李善皓觉得有些麻痒。 
                        「现在觉得怎麼样?刚才给你打过针。」


                        41楼2007-11-24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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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晕。」李善皓小心翼翼地。岂止是晕那麼简单,但又怕说多了,这一刻这样平静和谐的假象就又要粉碎消逝掉。 
                          「当然,你在发烧呢。」文政赫抬手把他额前汗湿了的头发拨开,动作粗枝大叶的,但已经是带著难得的温柔,「给我老实点呆著休息,在家养几天。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我叫医生过来。」 

                          李善皓「恩」了一声,还是呆呆看著上方男人俊朗的脸,文政赫其实英俊得接近秀丽,只是抿紧的嘴唇和下巴冷硬的线条让他看起来有种高高在上的冷酷。这时候脸上肌肉放松了,竟然显得很有些温情,和下午那种缺乏温度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一想到那份让天塌下来的合同,他又不安起来:「那个……」 
                          文政赫一下子看透了他的心思,又狠狠捏捏他的脸:「你别管了,乖乖睡你的觉。你这种傻瓜,连皮带骨头卖掉也不值几个钱,哪里解决得了,最后还不是得靠本少爷出手?我才不指望你呢。」 
                          「可是……」 

                          「算啦,那时候我说的是气话,你就当没听到过。反正你给我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养病,限你三天内就给我好起来,不然……」 
                          「可那……」李善皓嗫嚅著,「的确是我一时疏忽造成的损失,我必须要负责……」 
                          「别傻了,」文政赫咬牙又用力扯一下他的脸,恶狠狠地,「你本来就是文家的人,你还有你那些七七八八的,全都是本少爷我的东西,你负责?那跟要我来办有什麼区别?我是你主人耶!哼……养了你这麼不争气的家夥,只能算我倒霉……」 
                          这种居高临下,有如在教训一只把大便撇在地毯上的欠扁宠物狗的语气让李善皓好气又好笑。实在是有些累,闭了闭眼睛。 
                          文政赫看著他苍白的,薄薄的眼皮上下缓慢地,静悄悄地动了两下,忍不住把手指平放在他瘦得尖削下来的脸颊上。 
                          「Andy……」 

                          「嗯?」李善皓又睁开眼睛,小孩子般信赖又茫然地瞧著他,看他失神一般反覆来回抚摸他清瘦的脸。 
                          这样的情形,他躺著,他在一边坐著,轻轻摸他的脸,自然又安静地对视著,再温情不过的情景,李善皓不能,也不敢想像得出比它更饱和的温情。 
                          「吃了药你你睡吧,」文政赫挑动了一下黑而长的眉毛,声音不知不觉放柔和了很多,「也不早了。」 李善皓迷糊地答应一声,突然隐约想起什麼:「……几点了?」 
                          「你睡了很久啦,现在都快十点了,我拿药给你…… 
                          「十……?!天……」李善皓打了个激灵,瞬间从梦里惊醒过来一般,顾不得接文政赫递过来的水杯,急忙忙地要翻身下床:「糟了,我出去一下,我得出去,糟糕……我……」 
                          「怎麼了?」文政赫丢开杯子一把牢牢按住他,重新硬塞回被子里去,抱怨似的训斥,「傻的啊你,站都站不稳,还出什麼门?什麼大不了的事,我叫人去办。」 

                          「不行,我得亲自去。」李善皓急得不得了,「忠载肯定还等著我,我跟他约好了要给他庆祝生日。」 
                          文政赫似乎轻微愣了那麼一下,好像也刚从那麼点假象般的平静温情里豁然清醒过来,脸上上一秒还残存著的柔和瞬间褪得乾乾净净,看向他的眼光又生疏冰冷起来:「哦?」 
                          这一声像是表示同意,又像是无动於衷。他已经放开了按著李善皓肩膀的手,露出疏远的姿态,但又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比如从床边让开,而只是面无表情地和李善皓对视著,脸上轻微的愤怒和嫌恶。 
                          李善皓没时间细看他,抓过旁边挂著的衣服,胡乱换掉睡衣,刚把外套扣子扣上,就听见文政赫发号施令般的冷硬声音:「不准去。」 
                          李善皓愕然了一下:「但是……」 

                          「没什麼但是,你给我躺回去。」 
                          李善皓在他面前无措了一会儿,又急得微微出汗:「少爷,别闹了……我真的是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文政赫笑了一下,又是那样嘲讽冷淡的,垂下眼皮,长睫毛盖住一半眼珠,「哦?晕倒才醒过来,就这麼拚命要去找男人?你倒是……很情深意重嘛。」 
                          李善皓顾不得难堪或者分辩,低声下气地:「我只去一会就回来……」 

                          「躺回去。」 
                          本能里对文政赫的那种已经成型了的温顺让他没法和他对抗,李善皓左右为难著,找到手机:「那我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 
                          


                          42楼2007-11-24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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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准。」 
                            「少爷……」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文政赫的语气变得失控,「你以后不许再和那个人有来往,听到没有!马上给我跟他断绝关系!不准你跟其他人不清不楚,你是我……」 
                            手机尖锐的铃声突兀地响起来,一看到上面显示的号码,李善皓顾不得去看因为被打断而恼怒地咬紧了嘴唇的文政赫,正要接听,却被文政赫一把抢过去,不容分说狠狠砸在墙上。 
                            「……」机器脆弱的外壳和碎片四处飞溅,李善皓有些茫然。 
                            「不许接!」文政赫咬牙切齿地抓过他的肩膀,「你还敢接?你还有胆子当著我的面接他电话?!」 
                            「少爷,」李善皓无奈争辩,「忠载他不是那种人,他和我不一样的……你别误会……」 
                            「那是你喜欢他是不是?我不准!说了不准就是不准!」文政赫已经完全失态,暴跳如雷地,「那小子根本就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会没在打你的主意?你当我是瞎的?!你少跟他打交道……」 
                            「少爷!」李善皓急促地打断他,胸脯上下起伏,额头上薄薄的皮肤下可以看见分明的脉络,半天才垂下眼睛,声音疲乏又冷淡地,「多谢您提醒,可您别忘了,我也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 
                            文政赫张口结舌,好像在原先的气急败坏之上被人当头泼了一桶冷水。 
                            「所以,您也不用操心了。」 
                            「……」文政赫牙齿磕著嘴唇,想霸道,又不知所措,只好胡乱任性著,「那我不准你喜欢!反正你只能听我的!你不能喜欢……那本来就是不对的……你现在就开始改,给我改掉……」 
                            「少爷……」李善皓苦笑出来,不知道可笑的究竟是他还是自己,「您别拿我寻开心了。」 
                            「我只能是这种人……您要是看不惯……要我搬出去也行,辞职也可以……」李善皓低头整了一下衣服,从他身边绕过去,「我出去了,少爷。」 
                            「你敢走你就试看看,」文政赫僵硬著一动不动,单薄的眼皮窄了起来,「你敢走,就不要再回来。」 
                            李善皓停了停,灰心地站了一会儿,默默拉开门,走了出去。 
                            赶到朴忠载家楼下的时候,困难地喘著气抬手看看表,还好并没过十二点钟,但离约定的时间早已天差地别了,仰头看上去,朴忠载房间的灯是暗的。 

                            心脏蓦然收缩了两下,忙进了大厦,正要上楼,却发现楼梯口低头坐著的黑影有些眼熟。 
                            「忠载?」 
                            过道里的声控灯亮了起来,少年抬起来的脸上表情木然,因为在夜里清寒的空气里受了冷似的,鼻尖红透了,眼圈也红著。 
                            「对不起……」李善皓振作了一下,喘了口气,把身上的疲乏无力,大脑深处沈重的涨痛,还有胸口那要裂开一样猛烈的冰凉的痛楚都藏起来,像收拾包裹那样卷成一团丢进角落然后拉上帷幕,好让自己能勉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年长的,可依靠的样子。


                            43楼2007-11-24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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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忘了自己是「不正常」的,他也从来不知道性向这种东西也许可以像感冒病毒一样传染。 

                              是,他自己是那种人,所以没资格说那种人不好,但就因为他自己就是同性恋,他才不希望朴忠载也变得和他一样。 

                              太辛苦了,活得那麼卑微,在见不得光的夹缝里偷偷摸摸地向外看…… 
                              那种苦,他一个人领略得到,就足够了。 

                              他不要朴忠载也变成这样。 
                              「忠载,你好好再想想看,」他半绝望地,「可能不是那样的,你根本没有喜欢男人,只是因为我对你好,所以造成那种错觉对不对?你只是把我当成长辈来看……那不是爱情,是你弄错了。是吧?你好好想清楚,别再说什麼喜欢不喜欢。要是……要是我以前做了什麼会误导你的事,你别介意……是叔叔不好……」 

                              「忠载,你这麼懂事,你能明白什麼该做,什麼不该做,对不对?喜欢男人没什麼好……你应该交女朋友……是不是因为叔叔一直都没有女朋友,你就学著也不和女孩子交往?你和我不一样,你这麼年轻这麼好……会找到很好的女朋友的,你……」 
                              朴忠载露出伤心又恼怒的神色,低下头又想吻住他,堵住他混乱的唠唠絮絮。李善皓忙一把推开,慌张地要爬起来:「我先回去了……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就这样吧……」 朴忠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你讨厌我了?」 「不是……」李善皓一片混乱,「只是我们不要再来往会比较好……你早就不该认识我的……」 

                              「你不想见我了?」朴忠载的声音隐约激动起来,「你明明说过无论发生什麼你都不会离开我的!你骗我!」 
                              「对不起……」李善皓茫然地,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为哪一件事而道歉,影响了他或者是拒绝为他负责,「我是为你好……以后别来见我了……我也不会找你,到此为止吧……你也长大了,可以独立,以后不用我陪著你,所以……」 
                              「你骗我……」朴忠载绝望又恼怒地,「你说了不会离开我,连你都骗我……」 
                              眼前突然一晃,李善皓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重重压在沙发上,本来就病得站不直,身体过大的摇晃幅度更让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著晕眩了半天才能看清眼前的东西。 
                              「什麼?」 

                              耳鸣得厉害,只看得到朴忠载嘴巴在动,听起来却是含糊一片。朴忠载并不回答他,也没有再开口说话,抿紧嘴唇,用膝盖牢牢压住他的双腿,动作粗暴地把他的毛衣一把扯上去。 

                              李善皓哪有力气制止,毛衣从头上被完全脱掉时短短几秒钟的窒息让他更是苍白著脸好久才喘过气来。 
                              「朴忠载,你干什麼……」贴身的衬衫也被大力扯开,他当然知道朴忠载在干什麼,只是不敢相信。惶急地推拒著,却一点用处也没有,屋子里虽然有暖气,上身完全赤裸的时候他还是怕冷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朴忠载,你不要乱来……」皮带也被解开了,他本能地费力地挣扎著想护住自己,手指痉挛地紧扣著,「你不要乱来……」 

                              换成平时,就算朴忠载再怎麼年轻气盛,他同样身为男性,认真挣扎起来,怎麼也不至於反抗不了。但现在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没办法阻止朴忠载一只执拗的手,更不用说其他。 
                              下身凉飕飕地暴露在空气里,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像在哀求:「不行的忠载……不行的……不要这样……」 
                              清晰锐利的拉开拉练的声音刺激著耳膜。他全身都僵硬了,拚命要并紧双腿:「忠载,朴忠载……不要这样……」 
                              腿还是被强硬地拉开了,腰抬高著,后方迅速传来的涨痛让他蜷缩著想往后退,却被紧抓住腰,用力挺了进去。 
                              瞬间手脚都绷紧了,痛得喉咙里嘶哑著发不出声音,胸口憋得越来越厉害,好半天才沙哑地咳嗽出来。 
                              脑子里有什麼东西扑扑地跳著,要胀裂开一般,他恍惚地张大著眼睛看上方,眼前却一片模糊。 
                              幸好朴忠载只是强挤进去,并没有乱动,不然他根本撑不住。 
                              「很痛吗?」 

                              朴忠载压抑著的低哑的声音。 
                              他只能费力地喘著气,茫然看著根本看不清的上空。 
                              「对不起……」少年反覆膜拜似的亲吻著他的脖子,「对不起……可是……我喜欢你……」 
                              声音泫然欲泣。 
                              「我想要你……」 
                              「我喜欢你……为什麼你就不能……试著和我在一起呢?」 
                              「你又没有喜欢的人……为什麼就不能试著喜欢我呢?」 

                              李善皓一下子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泪差点就流出来了。 
                              文政赫,文政赫…… 
                              他用快十八年的时间来专心致志爱那个人…… 
                              可是……有什麼用呢? 

                              他再喜欢,又有什麼用…… 
                              那个人永远都不会给他他所奢望的……连施舍都不可能有。 
                              他的喜欢,根本连一点点的用处都没有…… 
                              深入在体内的人开始动作,被强行进入的痛楚让他绷直了的脊背一下子如沙滩上的鱼一般弹跳起来,本能地又继续无用的挣扎,盲目地用虚软的手胡乱摸索抗拒著。 
                              「不行,忠载……不行……」 
                              「为什麼不能给我呢……」朴忠载宝贝一样地紧抱著他,声音远不如动作来得强势,「为什麼……我喜欢你啊……为什麼你不可以……」 
                              「不行的……忠……载……」声音像被噎住了。 
                              文政赫……文政赫…… 

                              他还是忍不住会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徒劳地叫这个人的名字。抽痛起来的,除了阵阵痉挛著的下身和大脑深处,还有心脏。 
                              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床上,满头冰凉的汗,睁著眼睛恍惚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胸口重重压著一只修长的胳膊,朴忠载还在熟睡,微微皱著眉,嘴唇倔强地紧抿著,保持著抱紧他的姿势。 
                              李善皓没有动弹,难受地又闭了一会儿眼睛,定了定神。


                              45楼2007-11-24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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