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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君·终焉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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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运来~
在言和小天使吧里挖的坑~~~
以后码出来就都堆在这里一份……方便修改~~~
不定稿放在这不会有人看到的吧wwwww
在自己家里就不废话啦上文~【横v


1楼2014-03-24 20:15回复
    午饭很简单,但还算和她的口味。大概那位秘书小姐确实是照顾过父亲的吧,她暗暗地想着。如果是这样,下次要不要道声谢比较好呢?但她总是冷冰冰的,似乎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要不要午睡一下?”餐桌对面的人这样建议道。
      “嗯。”
      “去我房间睡好了。”
      “……诶?”
      “别乱想,我有点事情要出去。”说着,他放下手里的餐巾,拖动椅子,站起了身,“下午可能会稍晚一点回来,工作就交给你了。”
      “很重要的事情吗?”
      “嗯。”
      “……是什么?”
      “不是找女人约会。”
      “我没问这个!”她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站起来。
      “睡衣的话就用我的衬衣将就吧,在更衣室左边第一个柜子里。”完全无视她的怒气一样,青年径自离开了餐桌。
      直到对方走出餐厅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言和有些泄气地坐下,摆弄着手里的筷子。正午的阳光懒懒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的侧影。
      “……真的困了。”她打着呵欠,视线有点模糊。
    “大小姐。”轻轻的询问声把她吓了一跳。
      餐厅的门被打开了,全身灰色西装的银发女子站在门前。
      “啊……你好?”
      是秘书小姐。
      言和一下子混乱了起来,刚刚还在考虑要不要道谢……所以说要现在说吗?
      “少爷说让您去休息。”对方没有给她考虑的时间,而是直接给出了这个选项,“我来点您去吧。”
      “那就……多谢了。”她生硬地答道。
      然后这就算道过谢了?
      她有点恍惚地跟上了秘书小姐的脚步,走出餐厅上了通往二楼的扶梯。在那扇门前,秘书小姐停下了脚步。
      “是这里,请进。”
      “……”
      “我不会打扰的,请自便。”说着,她微微欠身示意,然后转身离去了。
      感觉是好有教养的女孩子啊,言和在自己心里默默感叹道。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记得是在,高中刚入学的时候——
      啊,对了。
      阿绫对待不熟悉的人也是这样子的呢。
      但是,一旦不是陌生人了就会……
      想起那位人气极高的同班同学,言和却不禁捂住了脸。
      “不想了……睡觉睡觉。”
      她推动房门,走进了那个房间。
      房间里似乎只有单调的白色,在窗帘的阴影下显得有些稀薄,在这里,她一身黑色的衣服看起来格外刺眼。
      “那家伙,半年来一直睡在这么枯燥的房间里?”
      难怪越来越讨人厌了。但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原本是不常回家的父亲住在这里。但父亲去世之后,遗物都被搬回家里了。现在就由直接管理公司事务的表兄住在这里,但没想到他真的够勤俭,居然连基本的装修都不做一下,就这么待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想到已去世的父亲,她的鼻子有点发酸。
      虽然和自己有点疏远,但她很清楚父亲是爱她的。何况母亲早在六年前就离开他们父女了,她是父亲仅剩的精神支柱啊。
      少女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这么说起来,自己也只剩下这一个依靠了呢。她有点悲伤地感慨。
      推开一侧的小门,打开他说过的柜子,里面是摆放地整整齐齐的衣物。
      “衬……衣……在这里。”
      他的味道。
      很熟悉的味道。
      这里还有,爸爸的味道……还有妈妈,和家的味道。
      在纯白的被单里,穿着稍显宽大的衬衣的少女蜷缩着,在混沌的悲伤中睡去。
    另一边,他按响了门铃。
      “稍等!马上就到!”门里传来奇怪的碰撞声,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混在在其中传出来。
      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了。
       顶着黑白双色长发的白大褂男子站在门边:“哦,是你啊。”
      他深吸了口气:“嗯,龙牙学长。”


    4楼2014-03-24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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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PART.ONE就结束啦~
      PART.TWO藏在电脑硬盘里~
      明天就出来接客~【不对


      5楼2014-03-24 20:37
      回复
        忍不了了……现在放出试读版……
        明天去言和吧发正式版……
        ——会有区别吗?_(:з」∠)_
        PART.TWO
          几条街巷之外便是车水马龙的繁华市区。
          然而,座落在某个路口的那两尊年代已久的石狮和经年暴露在风吹日晒下而变得斑驳的绣金文绛红色牌坊,却像是被布下的避人符咒,让周六的古董街依旧门可罗雀。
          这条为保存古建筑而维持旧貌的街道本就不是为普通市民提供娱乐场所的所在。相比外界的日新月异,这里更像是脱离了时间的另一重境地。
          老旧的明式砖房模糊了昔日的雅致,更谈不上能去迎合现代美感;原本经过规划才落成的近代建筑被后来的主人肆意扩建重修,已无法再融入原有的景致;此片区域主干道两侧开设的各色古玩店、书画店等等理所当然地吸引不来意料之外的热爱新潮的客人;还有些店家甚至把各式器物堆出了店门,使陈年的青石板路更加难以通行。
          构成这里的一切都成为了无形的障壁,将它从城市中隔离开来,保留了一份独有的古朴和寂寥。低矮的楼第之间草木丰茂,显得十分幽僻。对于避世者而言,这里无疑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
          但,即使是放下一切逃进这里,又真的可以避开外世的纷扰么?
          “这不是所在之处能决定的啊。关键,是人心呢。”那个少年笑着说。
          “……”
          在这片区域的某座建筑的二层,名为沉默的熏香在微凉且潮湿的空气中扩散着。
          停在房间中央的年轻男子几次欲言又止,不安地看着立于窗前、背向他默不作声的另一人。
          午后的日光从屋外的树冠缝隙中跃下,又透过窗内仅作为装饰的内衬雕花窗框,轻轻盈盈地落在桐木地板上,用阴影勾画出那个人走了形的轮廓。
          “今天,是很好的天气呢。”
          突然,仿佛整匹布料被撕裂一般,沉默被生生打断,用一句看似微不足道的感慨。
          “……说起啦,学长为什么要选择住在这里?”
          离题甚远的问题让对方愣了一下。
          “这里,实在是和大企业公子的身份不相符呢……因为离实习的研究所很近吗,还是离绫小姐的学校很近呢?”
          “……”
          “就算不管这些,这也确实是个好地方啊,好像很适合作为人生的最后一站,认真地与世界告别呢。”若无其事地,他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阿声,你……你知道你还年轻,情况也许没那么严重……未来还是有变数的……”他背后的男人显然陷入了慌乱。
          他似乎干笑了一下:“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学长。这都是报应。”
          “呃?”
          修长的手指攀上木质雕花,他停顿了些时间:“虽然我不如临床专业的龙牙学长,但我对自己的情况还是再清楚不过了。更何况……这一切早有征兆。”
          “阿声,别就这么放弃……”龙牙试图反驳,但发觉自己的语言全无说服力,大概是潜意识里的自己已经认同了对方吧。
          言声转过身,逆光的身影显得太过单薄。
          “也就是说,距离病变,我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了吧?”他笑了,平静的面容上看不到一点悲哀。
          乐正龙牙无言以对。
          “……谢谢你帮我把检查结果拿出来,帮大忙了。”
          “……”
          “只要能瞒住她,什么都好办。”
          “——别开玩笑了!”龙牙终于忍耐不了,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认为瞒住她就足够了吗!照这样下去,你让她一年后怎么面对你,怎么面对她之后的人生!你是她唯一的亲人了!至少!请负起责任来好吗!”
          “我想过。”言声缓缓地开口,“对她,我会负责的。学长。”
          “……已经不是在学校里,就不必再叫我学长了。”龙牙叹了口气,“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首先,我有个问题。”直视对方的眼睛,言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根据我和姑姑的情况来看,和遗传有关联的概率有多大?”
          龙牙听罢,迟疑了片刻便躲开了他的视线,局促不安地皱起了眉头。
          这令他的内心在短短的几分钟内,仿佛被冻结了几个世界。
          “……原来如此。”
          言声的笑容变得有些扭曲:“他一定是早就知道了。”
          “什么——”
          “……一切都是因为她,我全都明白了……但是他偏偏忽略了一种可能,那就是我啊……太可惜了!姑父!”宛如呓语一般,他低声喃喃道。
          由于逆光,龙牙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已经被他失常的举止震惊到了:“阿声?你在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言声爆发出一阵极低的、窒息般的笑声,并未理会龙牙的询问,“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掌握了那种技术的人!怎么可能连自己亲生女儿的事都不清楚!原来——”
          “你冷静一点!这样是不会有任何好处的!”龙牙冲到他面前,双手扶住了因急促的呼吸而不断颤抖的肩膀。
          一瞬间他失去了动作,好像整个人的时间被停住了一样。
          “——抱歉。”一度消失的声音终于重新出现了。
          “……别闹了。”确认对方冷静了些,龙牙松开了手,“到底发生了什么,方便告诉我吗?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言和。”他低着头,轻声说道,“龙牙大哥……有一件事,我想确认一下。如果我死了,你,会帮我照顾她吧?”
          “……嗯。”
          “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并没有,小和是个好孩子,论谁也不会觉得麻烦的。”
          但愿如此。他无声地念出这四个字。
          “那么,龙牙大哥,你愿意知道吗,关于那孩子和我的过去?”
          “只要你想说,我会听的。”
          “……我是无所谓了。但是她是无罪的,请你千万不要迁怒与她,可以吗?”
          “……好。”觉察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龙牙再次皱起了眉,“阿声,坐下说吧。”
          “那么,也是为了表示我对大哥的信任,我就全部告诉你了。”言声抬起头,神色中夹杂了罕见的哀伤,“这是一件十分荒唐的事情。但确确实实,就发生在她身上了。”
          龙牙没有作声,默许他继续说下去。
          “你还听说过吧,在十六年前,言家曾一度中落的事情?……那是因为刚刚继任的当家不理祖业,将全部精力和财力都投入到了某项根本得不到认可和收益的研究上去了。”
          “那是,你们的父亲吧?”
          “言和的父亲,我的姑父。”他淡淡地纠正,“那个项目几乎抽空了可供言氏制药正常运营的全部资金,是公司负债累累,几度接近破产。”
          “到底是怎样的研究?”
          “非常荒谬……那个人就是言和过分的自我优越感的来源——不,言和只是继承了他的一部分而已。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为自己出众的头脑和在生物学领域的造诣而极度自负,甚至想凭借这些达到科学之神的境界——”言声带着嘲弄的语气述说着,“没错……他打算开发出新型的生物,而他的首次尝试就是仿造‘人’。”
          “这——”
          “不可能的吧?仿造出人体精密的构造和功能,并使之自行运作起来……然而,事实上,他的确成功了。他耗尽了心力和财力,把这一类违背了伦理的造物带到了世界上。”
          “克隆?”
          “不完全是。他利用的是一种全新的仿生技术……他甚至可以依靠自己的意愿改造他们的身体结构和机能,就是这么可怕的技术。”
          “那么,现在这些成果还存在于世吗?”来不及感到怀疑,龙牙惊愕地询问。
          “在。那个人的确是个天才。他并没有把这个成果公布于众,又不甘将其尘封,就让他们公然地出现在大众面前,却万幸地从未被人察觉。”
          “他们,在哪里……”
          “这类产物,天生缺乏色素的合成,全部表现出不同程度的白化病人的症状……没错,白发红眸。”并非直接的,他给出了问题的答案。
          龙牙瞪大了眼睛。
          “你见过她们。毫不遮掩、毫不否认的反人类造物,她们以前就陪在他身边,现在正与我朝夕相处。”言声苦笑着,“在言和面前,我姑且把她们当做是秘书。但实际上,我真的不明白自己……人类,和她们之间的关系。”
          “言伯父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没有目的啊,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才能罢了。但是,这只是一开始……”不知不觉他攥紧了拳头,“直到他发现自己的任性给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带来了怎样的后患,他就变了。”
          “家道败落,负债累累,这一切都将不利于女儿的成长,不难想象他最心爱的女儿将走上怎样一条坎坷的路,而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你能理解他当时的心情吗?”言声顿了顿,“在那之后,他就对自己的得意之作产生了憎恶,甚至不惜将她们沦为——”
          他的话停住了,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双拳紧握。
          这时龙牙产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即将打开绝对不能打开的潘多拉之盒。
          “——作恶的道具。”放弃了抵抗一般,言声终于吐出了这万分沉重的几个字。
          “怎么会……”
          “仿生人经过人格的植入可以成为‘真正的’人类,拥有自己的意识和判断,但不具人权,肉体经过改造后可以成为其他物质的容器。这样的特质,如果用于走私什么东西以牟取暴利,实在是再得力不过的道具了吧?拜其所赐,言家才迅速地重新振作起来了。”
          如同恶作剧一般残酷的话语毫不留情地刺痛了龙牙的神经。
          开玩笑的吧。
          言伯父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难以置信吧……自从十六年前言家走上这条道路之后,不知怎么的,就再也回不去了。为了尽可能地保护女儿在有生之年不受到罪恶的玷污,碰巧失去家庭的我就被带来,作为言家的工具,一直以来充当着她的保护屏障。”艰涩地陈述着自己的处境,言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原本我并不是主动留在她身边的——”
          “即使你这么说……”
          “即使我这么说,你也还是不愿相信,对吧?”龙牙看到平日里常含笑意的那双眼睛里,此刻正饱含着自嘲,“换我在你的立场上,我也不会相信……为什么他始终不愿意停止这种勾当,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去爱一个人……相信他还是存有良知的……但是,言家涉水太深了,仅仅是落在别人手中不涉及核心的把柄就足以让人身败名裂……谁会相信作为继任者的那孩子是完全无辜的呢?”
          “所以,他走进了死胡同。”
          如同踏上了麦比乌斯圈的蚂蚁,再也找不到尽头。
          “他唯一能寄予希望的,就是由我来代替她,让她脱离言家……或者是我能送那孩子走,让她无知无觉地度过这一生。”
          “……”


        7楼2014-03-24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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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现在,我大概是做不到了。”
            当替身退场,她真正成为言家的继承人时,她就会见到一直以来掩藏在假象之后的地狱。
            来自父辈扭曲的爱意,终于带来了这样的恶果。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一切的?”
            “……三年前。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彻底明白了自己来到言家的目的。姑父开始让我着手处理这些事情,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一天……”
            “你是指半年前,言伯父他——”
            “猝死。”言声毫不犹豫地说道,“可以说是毫无前兆的离世……这是报应啊。而现在终于也轮到我了。”
          龙牙的表情有些复杂。此刻应该和对方一同悲伤还是给予安慰呢,他感到无法抉择。但似乎无论采取哪一边的做法,都对眼前这个陷入纠葛的人不起作用。
            “抱歉……我这样子很难看吧?”言声神色悲怆,现在的他确实与平日里无论何时都显得游刃有余的那个后辈判若两人。
            “不用太自责了,你也是没办法的。”
            “但是,我确实是共犯……各种意义上的。”
            “嗯?”
            “从本质上来说,也许我和姑父没有什么区别。龙牙大哥应该知道,以我的性格,在姑父去世之后,言家就已经无法束缚我了,想要摆脱并非多么困难的事。”
            “但是你没有这么做……”
            “啊,”难以启齿地,他继续说,“因为我和他没什么区别啊……无论是甘于堕落,还是扭曲地……爱着言和,都是一样的。”
            “你果然是为了小和着想。”
            “但是我的目的非常的不纯粹。一直以来,我都只是沿着姑父的路走下去,虽然反感但我并没有寻求过真正能解救她的办法……只是因为这样,她就离不开我,仅此而已。”
            从一开始,自己就如同工具。
            当年姑母的意愿代表不了姑父,更代表不了言家。对于言和,所谓的哥哥,所谓的保护,不过是替身而已。
            但一无所知的她并不这么想。
            只有在她面前,才感觉自己可以像普通人那样生活,才有权利为了自己而存在于世。她的毫无防备,她的全权信任,她的任性也好别扭也好,和她相处的一点一滴,都为自己带来了真实地生存着的喜悦。这种感觉让自己觉得她不可或缺。
            然而始终无法忘记的是,这个人正是一切的起因。
            所以,自然而然地仇视着这个人。
            因为爱,所以想要陪伴她。
            因为恨,所以想要禁锢她。
            在两种极端的情感的夹缝中,言声选择了止步不前。
            这原本是来之不易的平衡点。
            而现在,平衡却被打破了。
          “但现在我懂了,不能再这么下去。”坚定了某种决心,他的声音退去了悲伤,“在我剩下的时间里,我必须找到解决一切的办法。绝对不能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这才是,真正的保护吧?”
            龙牙点了点头:“……这大概很难,如果有我能帮忙的请一定提出来。”
            “多谢了。”
            “没关系。”
            “听我说了这么多,你也知道我是怎样的人,还能这么相信我,真是太感谢你了,龙牙大哥。”
            “……其实,从你一入校,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开始,我就感觉到你的与众不同。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背负了这么多……辛苦你了。”
            “我没资格被你这么说。”他摇了摇头。
            “你是个优秀的人。如果不是造化弄人,你真的很出色。我相信你做得到……好好保护她吧。”龙牙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现在为止,言和她只接触过公司的表层。我想只要在她觉察之前,把里层的事物全部抹除就可以了……但如果我失败了——”言声抬起头,望着龙牙的眼睛,“请你,帮她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就好了。”
            “——?!”
            “……这没什么。一年之后我就没什么用了,但她还有机会重新开始。这么做值得。”
            “——阿声……”
            “到时候,就拜托你了。”言声从衣袋里拿出了某样物品,“抱歉,其实刚才我们的全部对话我都录下来了,现在交给你。如果以后用得上,请不要顾及我。”
            “你不必这样——”
            “还有,在我的办公室里,这一类的证据要多少有多少。”
            “……我懂了。好,我答应你。”龙牙深深叹了口气,接下了言声手中的录音笔。
            “那么,我就当做没有后顾之忧了。拜托你了,龙牙大哥。”他轻轻地笑了。
            这时候,龙牙才感觉到平日的后辈终于回来了。
            “啊……就按你想的去做吧。”
            “嗯。”
            做得到吗?
            “……你一定可以救得了她,我相信。”
            至少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加油哦。”
            至少……我是这么希望的。
            她是我的希望啊。
            “嗡——”衣袋里传来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言声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他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是小和吗?”
            “嗯。”他站起来,走出一段距离,然后接起了电话。
            “怎么了?”
            “——你在哪里?”那个熟悉的声音急切地问。
            “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但是赶紧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在古董街,你乐正哥哥这里。”
            “在那里等着我!”对方不由分说地命令道。
            “到底怎么了?”他还想追问。
            “嘟——”
            电话被切断了。
            言声转过身,有点无奈地笑了。
            “怎么样?她说什么?”
            “抱歉,不知怎么的,她现在非要过来。”
            “那我去接她吧,这里巷子很深,一个小女孩太危险了。”
            “……不麻烦你了,我把她带回去吧。”
            “那么……路上小心。”
            龙牙把他送出门口。
            “今后还要继续拜托你呢,龙牙大哥。再见。”
            “不用客气……再见。”
            言声转身走进狭窄的街巷。在建筑与院墙的阴影下,即使天色尚明,这里也显得十分昏暗静谧。空气中带着陈年的朽木的味道,和着淡淡的草叶香气,常常能使人淡化了时间的概念,穿行在其间,不愿找到出口。
            但他轻车熟路地走出了这里,踏上这条街市的主干道,使自己暴露在了阴影之外。
            “我在街口等你。”他在手机上拼出这行字,然后点击了发送。
            这期间,他一直在轻轻地笑着。
            像是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般的淡淡的憧憬。
            越过某一户院墙的梧桐树枝上轻轻飘下一片落叶。
            “已经是秋天了啊……”
            他对自己说道。
            那么冬天也不远了。
            他继续向街外走着。
            布满尘埃的石狮和牌坊背对着他伫立不动。
            道路两侧的店面大多十分安静,罕有的几名行人在各自沉默着向目的地前进着。
            在他眼里,这像是无声的,静止的,与他毫无关联的世界。
            ——然后这个世界开始运转了起来。
            是因为那个突然冲到那两尊石狮之间的,气喘吁吁的黑衣女孩——
            她急促的呼吸声似乎跨越了距离,直接传到了他的耳边,刺激了他的听觉。那是极其生动的,鲜明的,关于生命的证明。
            “呦。”他举起手示意,“你跑的还真快啊。”
            “……”
            少女调转方向向他奔跑过来。
            在他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的时候,有个柔软的东西撞进了他的怀里。
            “大小姐?”他有点不知所措了,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都别问。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过了半天,从埋在自己衣领处的一大团软软的头发深处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言声摸了摸靠在自己脖子旁边的脑袋:“到底怎么了啊……”
          “都告诉你了,什么都别问……”
            “做噩梦了吧?”他推测到。言和的头发有点乱,大概是午睡起来没有好好收拾过的样子。
            没有回答,但他感到围住自己后背的手臂明显收紧了些。
            “这是在大街上哦。大小姐不是一向讨厌看到情侣在大街上搂搂抱抱的么?”
            “……谁跟你是情侣!我们本来就是亲人有什么不可以!”
            他低下头,在靠近她耳边的地方轻声说:“但是别人可能不会这么认为哦。”
            “……我不管。”
            “别任性了,你这样我可是很为难啊。”
            把头埋在他怀里的少女不再作声。
            言声轻叹了口气,双手搭上了少女的肩膀。
            感觉到他的触碰的少女却一下子从他身上弹开:“别碰我。”
            他有点哭笑不得:“你也太霸道了,你可以突然扑过来,可我连碰你一下都不行?”
            “不行。”言和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不觉得这是自相矛盾吗?”
            “完全不觉得。”这种无可辩驳的语气,确实适合心高气傲的她。
            她在相当近的距离内仰视着言声,眼眶有点发红,呼吸也刚刚平复下来,额头上沁出的细汗粘着几绺头发,表情严肃的脸上还是长时间奔跑之后造成的一片绯红。
            这个伸出手臂就能整个围进怀里的,自己存在于此的全部意义。
            突然感到迷茫,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大小姐……”
            自己也许陪不了她多久了。
            她终于不得不学着长大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就快变为孑然一身了。
            也许这个事实,比起自身的死亡更令他心痛。
            “我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我答应过夫人。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怕,好吗?”
            “诶?”言和露出困惑的表情,“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大小姐被噩梦吓哭了。”
            “没……没有这回事……”
            这次的反驳显得没有多少底气。而她扭向一边的脸似乎更红了。
            刚刚说过要保护她的自己,现在似乎失去了那份坚决。
            他只想把这孩子留在身边。
            任凭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对不起。”
            他的笑容温柔无比。


          8楼2014-03-24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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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词呢
            结果不言而喻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4-03-25 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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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说不会被看到接着就被打脸了 _(:3 」∠)_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4-03-25 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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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一切的?”
                  “……三年前。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彻底明白了自己来到言家的目的。姑父开始让我着手处理这些事情,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一天……”
                  “你是指半年前,言伯父他——”
                  “猝死。”言声毫不犹豫地说道,“可以说是毫无前兆的离世……这是报应啊。而现在终于也轮到我了。”
                龙牙的表情有些复杂。此刻应该和对方一同悲伤还是给予安慰呢,他感到无法抉择。但似乎无论采取哪一边的做法,都对眼前这个陷入纠葛的人不起作用。
                  “抱歉……我这样子很难看吧?”言声神色悲怆,现在的他确实与平日里无论何时都显得游刃有余的那个后辈判若两人。
                  “不用太自责了,你也是没办法的。”龙牙试图宽慰他。
                  “但是,我确实是共犯……各种意义上的。”
                  “嗯?”
                  “从本质上来说,也许我和姑父没有什么区别。龙牙大哥应该知道,以我的性格,在姑父去世之后,言家就已经无法束缚我了,想要摆脱并非多么困难的事。”
                  “但是你没有这么做……”
                  “啊,”难以启齿地,他继续说,“因为我和他没什么区别啊……无论是甘于堕落,还是扭曲地……爱着言和,都是一样的。”
                  “你果然是为了小和着想,我知道……”
                  “但是我的目的非常的不纯粹。一直以来,我都只是沿着姑父的路走下去,虽然反感但我并没有寻求过真正能解救她的办法……只是因为这样,她就离不开我,仅此而已。”
                  从一开始,自己就如同工具。
                  当年姑母的意愿代表不了姑父,更代表不了言家。对于言和,所谓的哥哥,所谓的保护,不过是替身而已。
                  但一无所知的她并不这么想。
                  只有在她面前,才感觉自己可以像普通人那样生活,才有权利为了自己而存在于世。她的毫无防备,她的全权信任,她的任性也好别扭也好,和她相处的一点一滴,都为自己带来了真实地生存着的喜悦。这种感觉让自己觉得她不可或缺。
                  然而始终无法忘记的是,这个人正是一切的起因。
                  所以,自然而然地仇视着这个人。
                  因为爱,所以想要陪伴她。
                  因为恨,所以想要禁锢她。
                  在两种极端的情感的夹缝中,言声选择了止步不前。
                  这原本是来之不易的平衡点。
                  而现在,平衡却被打破了。
                “但现在我懂了,不能再这么下去。”坚定了某种决心,他的声音退去了悲伤,“在我剩下的时间里,我必须找到解决一切的办法。绝对不能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这才是,真正的保护吧?”
                  龙牙点了点头:“……这大概很难,如果有我能帮忙的请一定提出来。”
                  “多谢了。”
                  “没关系。”
                  “听我说了这么多,你也知道我是怎样的人,还能这么相信我,真是太感谢你了,龙牙大哥。”
                  “……其实,从你一入学院,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开始,我就感觉到你是与众不同的。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背负了这么多……辛苦你了。”
                  难怪他会尽可能远离他人。
                  以他的处境,正常地与人交往,也只能加重自己内心的煎熬吧。
                  相比之下,不太顾及别人私事的自己或许真的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他,真的很辛苦啊。
                  “我没资格被你这么说。”他摇了摇头。
                  “你是个优秀的人。如果不是造化弄人,你真的很出色。我相信你做得到……好好保护她吧。”龙牙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现在为止,言和她只接触过公司的表层。我想只要在她觉察之前,把里层的事物全部抹除就可以了……但如果我失败了——”言声抬起头,望着龙牙的眼睛,“请你,帮她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就好了。”
                  “——?!”
                  “……这没什么。一年之后我就没什么用了,但她还有机会重新开始。这么做值得。”
                  “——阿声……”
                  “到时候,就拜托你了。”言声从衣袋里拿出了某样物品,“抱歉,其实刚才我们的全部对话我都录下来了,现在交给你。如果以后用得上,请不要顾及我。”
                  “你不必这样——”
                  “还有,在我的办公室里,这一类的证据要多少有多少。”
                  “……我懂了。好,我答应你。”龙牙深深叹了口气,接下了言声手中的录音笔。
                  “那么,我就当做没有后顾之忧了。拜托你了,龙牙大哥。”他轻轻地笑了。
                  这时候,龙牙才感觉到平日的后辈终于回来了。
                  “啊……就按你想的去做吧。”
                  “嗯。”
                  做得到吗?
                  “……你一定可以救得了她,我相信。”
                  至少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加油哦。”
                  至少……我是这么希望的。
                  她是我的希望啊。
                  “嗡——”衣袋里传来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言声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他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是小和吗?”
                  “嗯。”他站起来,走出一段距离,然后接起了电话。
                  “怎么了?”
                  “——你在哪里?”那个熟悉的声音急切地问。
                  “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但是赶紧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在古董街,你乐正哥哥这里。”
                  “在那里等着我!”对方不由分说地命令道。
                  “到底怎么了?”他还想追问。
                  “嘟——”
                  电话被切断了。
                  言声转过身,有点无奈地笑了。
                  “怎么样?她说什么?”
                  “抱歉,不知怎么的,她现在非要过来。”
                  “那我去接她吧,这里巷子很深,一个小女孩太危险了。”
                  “……不麻烦你了,我把她带回去吧。”
                  “那么……路上小心。”
                  龙牙把他送出门口。
                  “今后还要继续拜托你呢,龙牙大哥。再见。”
                  “不用客气……再见。”
                  言声转身走进狭窄的街巷。在建筑与院墙的阴影下,即使天色尚明,这里也显得十分昏暗静谧。空气中带着陈年的朽木的味道,和着淡淡的草叶香气,常常能使人淡化了时间的概念,穿行在其间,不愿找到出口。
                  但他轻车熟路地走出了这里,踏上这条街市的主干道,使自己暴露在了阴影之外。
                  “我在街口等你。”他在手机上拼出这行字,然后点击了发送。
                  这期间,他一直在轻轻地笑着。
                  像是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般的淡淡的憧憬。
                  越过某一户院墙的梧桐树枝上轻轻飘下一片落叶。
                  “已经是秋天了啊……”
                  他对自己说道。
                  那么冬天也不远了。
                  他继续向街外走着。
                  布满尘埃的石狮和牌坊背对着他伫立不动。
                  道路两侧的店面大多十分安静,罕有的几名行人在各自沉默着向目的地前进着。
                  在他眼里,这像是无声的,静止的,与他毫无关联的世界。
                  ——然后这个世界开始运转了起来。
                  是因为那个突然冲到那两尊石狮之间的,气喘吁吁的黑衣女孩——
                  她急促的呼吸声似乎跨越了距离,直接传到了他的耳边,刺激了他的听觉。那是极其生动的,鲜明的,关于生命的证明。
                  “呦。”他举起手示意,“你跑的还真快啊。”
                  “……”
                  少女调转方向向他奔跑过来。
                  在他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的时候,有个柔软的东西撞进了他的怀里。
                  “大小姐?”他有点不知所措了,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都别问。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过了半天,从埋在自己衣领处的一大团软软的头发深处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言声摸了摸靠在自己脖子旁边的脑袋:“到底怎么了啊……”
                “都告诉你了,什么都别问……”
                  “做噩梦了吧?”他推测到。言和的头发有点乱,大概是午睡起来没有好好收拾过的样子。
                  没有回答,但他感到围住自己后背的手臂明显收紧了些。
                  “这是在大街上哦。大小姐不是一向讨厌看到情侣在大街上搂搂抱抱的么?”
                  “……谁跟你是情侣!我们本来就是亲人有什么不可以!”
                  他低下头,在靠近她耳边的地方轻声说:“但是别人可能不会这么认为哦。”
                  “……我不管。”
                  “别任性了,你这样我可是很为难啊。”
                  把头埋在他怀里的少女不再作声。
                  言声轻叹了口气,双手搭上了少女的肩膀。
                  感觉到他的触碰的少女却一下子从他身上弹开:“别碰我。”
                  他有点哭笑不得:“你也太霸道了,你可以突然扑过来,可我连碰你一下都不行?”
                  “不行。”言和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不觉得这是自相矛盾吗?”
                  “完全不觉得。”这种无可辩驳的语气,确实适合心高气傲的她。
                  她在相当近的距离内仰视着言声,眼眶有点发红,呼吸也刚刚平复下来,额头上沁出的细汗粘着几绺头发,表情严肃的脸上还是长时间奔跑之后造成的一片绯红。
                  这个伸出手臂就能整个围进怀里的,自己存在于此的全部意义。
                  突然感到迷茫,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大小姐……”
                  自己也许陪不了她多久了。
                  她终于不得不学着长大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就快变为孑然一身了。
                  也许这个事实,比起自身的死亡更令他心痛。
                  “我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我答应过夫人。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怕,好吗?”
                  “诶?”言和露出困惑的表情,“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大小姐被噩梦吓哭了。”
                  “没……没有这回事……”
                  这次的反驳显得没有多少底气。而她扭向一边的脸似乎更红了。
                  刚刚说过要保护她的自己,现在似乎失去了那份坚决。
                  他只想把这孩子留在身边。
                  任凭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对不起。”
                  他的笑容温柔无比。
                  


                12楼2014-04-02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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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和略显局促地放下茶杯,有些不满地侧开脸,尽量避开坐在桌子另一边的人的视线。
                    同样是一身黑衣的少年正在托着腮看着她,似乎笑得很开心。
                    ——明明店里还有很多空位置为什么这家伙偏偏要坐到我这一桌还这么没礼貌地一直盯着我看如果是女孩子也就算了可他就是个男的啊虽然看起来年龄挺小的但是这样也太没教养了话说你要看到什么时候啊本姑娘再美也不能就让你这么白白看着的啊你多少考虑一下我的感觉啊我根本不认识你的说还有言声你个大蠢货怎么还不回来……
                    强作镇定的大小姐在心里默默的呐喊着。
                    “呐,这位小姐,你有喜欢的人吗?”突然,少年开口问道。
                    “诶?!”
                    “如果没有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和我交往吗?”
                    出乎意料的,那个比自己年幼得多的陌生少年毫不迟疑地发问。
                    “这……这不好吧?我啊——”
                    慌乱中只想着尽快搪塞他,言和鼓起了勇气:“我……有的,喜欢的人!真是抱歉了!”
                    “噗。”少年笑出了声,双臂交叠放在桌面上,“果然是这样呢。”
                    “……那么,请问你还有事吗?”
                    虽然算是碰了钉子,但少年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样子。他把下巴搁在手臂上,上身伏在桌上抬起眼睛看着言和,露出人畜无害且稚气的神色:“没啦……但是,可以和小姐聊聊天吗?”
                    “对不起,我这个人很无趣的——”
                    “没有这回事,小姐很有魅力哦。”
                    这孩子怎么回事!【是意大利来的吗!】
                    言和脸上有点发烫,被陌生人这么露骨地搭讪实在太让人尴尬了。如果不是出于礼节,她真的想拔腿就跑。
                    “——想必,小姐喜欢着的那个人,也是非常喜欢你的吧?真让人羡慕呐。”
                  “这个我可不知道……”
                    “但为什么,你还是这么辛苦呢?”
                    “……嗯?”
                    少年离开了桌面,稍稍坐直了些:“很累吧?每天担惊受怕却又无法逃离的感觉,明明很痛苦却又假作坚强的样子,一定不好受呢。”
                    “你在说什么?”
                    “没啦没啦,只是随口说说,不用摆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嘛!”少年摆了摆手,笑着向椅子深处挪了挪,倚在了后方的木靠背上,“小姐只要当我是开玩笑就好了,不必认真哦。”
                    “……我好像,不喜欢你。”沉默了片刻,她冷冷地宣布。
                    “真遗憾,我倒是很喜欢你哦。但,不是那种‘喜欢’。所以你也不用觉得沉重啦。”
                    “……你到底是谁?”
                    少年恍然大悟一样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哦,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呢。我是这家茶楼的人,因为老板出门了所以我应该是……店长代理?总之就是这一类的人吧?”
                    把这么大的茶楼交给这么一个小孩子?还是小小年纪就有点轻薄的?这家店到底是有多么不靠谱啊?以后绝对不要再来了!
                    换作平时,恐怕她一定会在心里这么吐槽吧。可是现在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只有直觉告诉她,面前的这个少年可能不是能用常理来做标准衡量的。
                    “你来找我是做什么?”
                    “嘛……这个啊,大概是怕小姐觉得一个人待在这里很无聊吧,本店奉行的宗旨可是客人至上哦。”少年回答道,似乎没有注意到对方已经表现得很不满了,“还有,就是你真的很可爱啊。”
                    对于这种奇怪的态度,言和无言以对。
                    “好像惹得你不高兴了呢,糟糕……刚才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他挠了挠头发,“哦——是‘很累’那句吧?”
                    “不……”
                    “对不起呢,我忘记了大家都不喜欢自己的心情被陌生人知道……我给你赔不是啦~”还不等对方做出反应,“啪”的一声,少年双手合十,带着歉意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别人’的心情的?”言和的声音冷冰冰的。
                    “观察出来的啦。请放心,我不是什么危险人物,只是对‘人类’了解得多一点而已。……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
                    “别胡扯了。”
                    “这是真的,”少年看起来有点苦恼,“因为你是很特别的,所以我情不自禁地就被吸引来了……只是想和你说话而已啊。”
                    “这么说,你现在可以走了。”
                    “别这样……重要的事情我还一个字都没说呢!”少年不顾形象地双手扒住桌子,一副言不诉尽誓不休的架势。
                    看到这幅情景,言和放弃似的叹着气,皱起了眉:“你还想说什么就快说,我听着总可以了吧。”
                    “多谢~你真是好人诶。”
                    “你真是……那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唔……小姐现在的确是有喜欢的人吧?你很在乎他吗?”犹豫了一下,少年居然是小心翼翼地提出了问题。
                    “……”
                    “不回答我也可以。你只要听进心里去就好了。”少年的神色终于严肃了些,“小姐恐怕要遇上麻烦了,似乎和那个人也有关系。”
                    “?!”
                    “……你怀疑我也是正常的。但是我还要劝你,有些事情是想逃也逃不掉的,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去接近比较好。小姐已经很辛苦了,这幅坚强的样子也维持不了多久了吧,如果再有新的打击,你还能承受得了吗?”
                    “……你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这次换作少年叹了口气,“这只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算是预言吗?我能看到未来的你的眼泪。”
                    言和不知道该作出如何的回应,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个少年。
                    “我不肯定这会不会应验,所以我来告诉你了。小姐,未来是很任性的,如果被它发现你在注视着它,它就会改变。痛苦并非无法回避的,但一切都要取决于你将怎么做了。”
                    “……”
                    “当然,回避危险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这要看在小姐的心里,哪一方比较重要了。”
                    然后,少年站了起来,越过桌子探身过来,压低了声音对她说:“失去深爱着的人的感觉,已经不想再体会了吧……毕竟,已经有过两次这样的经历了。那种心情,永远永远都不会忘掉的,对吧?”
                    被唤醒的悲伤、被看穿的惊诧和被洞悉的恐惧一齐涌上情绪的顶峰,然而相反的,她的面庞却像僵死了一样,做不出任何表情。
                    “对不起,你一定很难过。”少年坐回到椅子上,“小姐似乎是很害怕孤单的人。但是我想告诉你,其实孤单也不失为一种很好的保护层——尤其是身处污浊之处的时候。啊……也许你现在还不是很明白,事实上我也不是十分清楚。这么请求你有点过分了,但还是请你多留意一点。”
                    “……我不懂,”良久,言和终于开口了,“你在说……什么?”
                    “不懂的话更轻松。我只是想提醒你要好好保护自己而已,这个世界上值得信任的人不多,别太放松警惕了。”
                    说着,少年站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下次再见吧。请记住,我可不希望你哭哦。”
                    正当他要离开的时候,言和却叫住了他:“等一下!刚才你说,我是特别的……特别在哪里?”
                    少年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冲她微微笑着:“因为小姐,是最能够直面自己心意的人啊。但也因此,处境变得很危险呢……再见了,请多保重。”
                    “客人先生,‘枝子’已经长出来了呢。”
                    茶楼角落里的这间不甚明朗的小房间里,少女对面无表情的青年说道。
                    “那么,我们来看看结果如何吧。”把对方的沉默当成默许,天依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揭开了第一张木牌。
                    “代表‘根源’的是……‘朔月’?下位是‘萦’……”
                    带着小小的惊诧,少女愣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青年,对方仍是丝毫不为之动容。
                    “……客人,经历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您的‘过去’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呢。”她发问道,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青年只是微微皱眉,没有特别在意的表现。
                    少女这才收回了目光,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木牌上:“那……那么,下一张‘茎叶’是……‘胧月’和逆位的‘榖’……”
                    她深吸了口气:“也就是说,事情的发展还没有定向……或是,您还在迷茫,对吗?”
                    言声不置可否。
                    “好吧,我继续看下一张吧……最后的‘枝芽’是,‘下弦’,下位‘昙’。”
                    少女放下了手里的木牌,并没有抬起头。
                    “我很抱歉……对不起,我没有得出好的结果呢。‘下弦’,月亮就快藏起来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消失了呢。‘下弦’之后,初一那天没有月亮,又是……‘朔月’,也就是说,处境会重演。但‘枝芽’指向的,不是您……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您的未来,为什么……?”
                    “所以,这就结束了吧?”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自白。
                    天依被从思绪中拉回现实:“诶?”
                    “没必要得出结果,我也不会在乎的。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
                    “那……好吧,我会送您回去。”天依站起身,有点生硬地回答道,“但是——就算我不明白,客人您也应该懂了些什么吧?我的枝子是很听话的,一定会带来答案的,这次也一定——”
                    “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言声也站了起来,侧过身没有看着她。
                    “……是这样啊。”
                    天依低声喃喃道。然后绕到他面前,浅浅地鞠了一躬:“十分抱歉……全都是我的错。现在送您回茶室,对不起,耽误到您的时间了。”
                    “……没关系。”
                    天依失去了之前的兴致,一路沉默着把他带回了茶楼的大厅,最后简单地示意后就离开了。
                    同样的,言声也是一言不发。
                    很久都没遇到过这样的客人了,真辛苦。天依垂头丧气地想。


                  14楼2014-04-02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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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你是在休学中,但还是被提名了?”
                      “啊,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吧,还是说是有着无法被取代的才能比较好呢。”
                      “谁会信啊。”
                      “不信也无所谓。”
                      “……”
                      “怎么了?”
                      “你是在可怜我吗?”
                      “对啊。”
                      言和顿时感到自己受到了屈辱。
                      “……可怜你有什么不对吗?我可想象不出你离开我会是怎么一个惨样子。”
                      “——你不需要知道,也没必要知道。”她冷冷地说道,“想去就去好了,不用管我。”
                      “这可意味着足有一年我都不会在身边陪你啊。”
                      “只有一年而已,你太小看我了。”
                      “一年都不会见面哦。”
                      “——反正你又不是死了,以后想见就能见到的吧。”
                      “大小姐是在赶我吗?”
                      “你又来了!”
                      “不喜欢我叫你大小姐?那就叫小少爷吧,反正就算你留长头发穿着裙子也不像女孩子。”
                      “……你信不信我揍你。”
                      “来啊。”他摊开双手,简直就是“欢迎”一般的态度。
                      言和气急败坏地瞪着他:“像你这种家伙,不在的话更好啊!”
                      “真的吗?”他毫不在意地反问道。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你费这么大功夫让我追到这里来,只是想说这些?”
                      她还是觉察到了。
                      但她会相信自己吗。
                      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说实在话,我也很矛盾。”轻轻叹出一口气,言声回答道,“我根本没法想象在公司里待一辈子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的……也许你不会懂吧,但那不是我期望的。如果要脱离这种未来,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
                      “如果不是这次时机太差,我也可以把本该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了。”
                      “你是说,都是因为我吗?”
                      “我可没这么说啊……”
                      “但就是这样的吧?所以你才不愿意面对我?因为我拖累你了对吗?”
                      “阿和,你别激动。”
                      “我没有激动。”注意到自己失控,言和才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些,“所以你才来试探我了,对吧?”
                      他笑了笑。
                      “然后你得出的结果就是我是个根本离不开你的笨蛋,再然后就决定放弃出国而留在这个笨蛋身边了?”
                      “……没那么过分,也有我自己的原因在啊。”
                      “我明白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你去就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果然是在赶我啊。”
                      “这种事情怎样都好吧,反正你也是想走,那我就给你一个理由好了。”
                      “真的?”
                      “我说到做到,绝不反悔。……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大小姐,你可是在读高三哦,如果我不在,你一个人要兼顾两边很困难吧。”
                      “大不了复读一年,这算什么。”
                      又在逞强了。
                      那么就顺着她的意思来吧。
                      “没那么急,在你考完试之前我不会走的。”
                      “……你不用可怜我。”
                      “不是,”言声笑着说,“我都已经休学这么久了,总得有点时间重新看书吧,不然这次出去还有什么意义?”
                      “但那个计划等得了你吗?”
                      “对方学校和研究所是长期合作哦,更何况是我这样出类拔萃的人才。时间当然不是问题。”
                      “……恶心。”
                      “开玩笑的。计划是明年四月开始,在那之前我会把公司的事情提前安排好的,到了国外也会尽可能帮到你,放心啦。”
                      “……还是有点信不过你。”
                      “是吗。倒也是,你要是全部都信了我才觉得奇怪。”
                      他说着,绕过了言和向外走去。
                      “你去哪里?”
                      “吃晚饭。不来吗?”
                      “被你恶心到了,不想吃。”
                      “……那就让茉莉送到你房间里好了。”
                      不等她回答,言声自顾自走开了。
                      “多谢了。”
                      过了好一会儿,言和像是对自己说话一样,轻声回答道,可是已经不会有人听到了。
                      他走进餐厅时,扎着马尾的少女正在整理餐具:“哦,阿声少爷来了?稍等一下,晚餐就快好了——大小姐没有一起来吗?”
                      “一会儿把晚餐送到她房间里吧,她被我恶心到了不想看见我。”
                      “这是什么新笑话啊?”小茉莉吃吃地笑起来。
                      “她就是这么说的。”
                      “噗。”
                      “茉莉?”
                      “嗯?”
                      “不累吗?”
                      “怎么会累?”
                      “你,是感觉不到开心的吧?还这样强作笑容,不累吗?”
                      身为仿生人的少女没有表现出一丝异样,仍是笑脸相对:“所以,茉莉也不知道‘累’是怎样的东西啊?”
                      “这样啊。”
                      “只是这样笑着的时候,茉莉会觉得自己也和别人没什么不同了,工作也会比较好做了吧。”
                      仿生人没有被赋予感情,是因为前任主人认为作为工具的她们拥有了感情只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在设计者的观念里,她们要作为“人类”独立生存,只需要最基本的“意识”和“理智”,甚至不需要对生命感到留恋,这样就可以使她们在接到命令的那一刻果断地作出选择——当然,她们的选择仅仅对于主人是有利的就足够了。
                      “真是再方便不过的设定。”
                      这种残酷的存在方式本身,就是对设计者自己的研究成果的一种报复了吧。
                      因此,言声接触过的这些女孩子大多数都是脱离了生活感的、宛如人偶一般的存在。
                      相比之下,茉莉的这种伪装实在令人惊叹。正因如此,她才得以光明正大地存在于此吗?
                      晚餐摆上餐桌之后,茉莉就端着另一份送去楼上了。
                      和家里其他佣人的交流也如过去一样,点到为止,绝不多说一句。
                      默默地解决了晚饭之后,按照惯例和唯一知情的老管家谈了谈。这位长辈曾是姑父的研究合作者,恐怕也是姑父除家人外唯一信得过的人了。言声一直不明白,他为何能容许并始终隐瞒着姑父的作为,但现在自己也被龙牙如此包容了他才理解,或许,这也是一种变相的怜悯吧。
                      在这些事情完成之后,言声来到了二楼,敲了敲她的房门,却没有得到回应。
                      不在吗?
                      还是在闹别扭呢?
                      他叹了口气,有点不知所措。
                      也许他急于知道自己的谎言有没有被识破,这一点需要和她当面确认才行。在那之前,大概自己什么事情都无法沉下心去做。
                      这样想着,他再次踏上楼梯,前往楼顶的露台。
                      当他到达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了。
                      “——”
                      “你在这里啊?”
                      言和扭过头,上身伏在护栏上向下俯视着不去看他。
                      “快要下雨了,小心点不要淋感冒哦。”言声来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趴在了护栏上,“你在看什么呢?”
                      “我问过龙牙哥了……”她喃喃道。
                      “是吗。”神经绷紧了一瞬,但言声形容不改。
                      “你说的是,是真的啊。”
                      “你还是不信吗?”他的如释重负完全表现得不动声色。
                      “还好吧。”
                      他侧过脸看了看明显是低落状态的言和,打趣似的说:“难道你舍不得我?”
                      出乎意料的,言和只是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我,不会消失不见的……那只是个梦。”
                      言声收回了视线,安慰一般地说道。
                      “我知道,”她缩起肩膀,把脸埋在手臂里,“我想我不是因为这件事情难过……”
                      “难过?哪里不舒服吗?”
                      “嗯。心里。”
                      “……”
                      “那时候你和我说,我不能再这样了……也许我真的不该这样了。”
                      “阿和,那只是——”
                      “我突然明白了,也许我真的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坚强,我只是刻意不去注视那些东西而已。那孩子说的对……如果再有什么变动,也许……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那孩子?”
                      “嗯,茶楼里的。在你离开的时候,他跟我说了很多,虽然我没听懂多少,但是,总觉得很奇怪……”
                      现在的言和,无论情绪还是心态都十分不稳定,似乎非常容易动摇。
                      也许这是个机会。
                      虽然不知道她都听到了什么,但就现在她还愿意把这些事全部透露给自己来看,应该没有影响到她对自己的信任。
                    “啪嗒。”
                      雨水打在护栏上。
                      “啪嗒。”
                      雨水打在天台的地砖上。
                      “啪——”
                      下一滴雨水还未落地,就由远及近响起一阵喧嚣的水声。
                      “大小姐——”
                      雨水打在她银白的短发上,黑色的衣服映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而她丝毫不动。
                      “不用管我,我得冷静一下。”
                      “别胡闹了快进屋去!”言声脱下外衣甩在她头上,可言和依然没什么反应,他只能用毫不温柔地手法把她的上半身包括头部统统裹进外衣。
                      “我才没闹。”
                      “……已经是秋天了,会生病的!”
                      “我——”
                      话还没说完,出口的换成了一声惊呼。
                      ——温暖的压迫感?
                      言和才意识到自己被别人从背后抱住了。
                      “——什么都别想了。”
                      他说,声音非常非常近。近得好像来自自己心里似的。
                      “一切交给我来安排吧,你信得过我,对吧?”
                      “阿声,”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下定决心,“你……先放开我。”
                      “……”
                      她挣脱了束缚,转身面对他。
                      “不是这个问题,你毕竟不能代替我……我的烦恼,还是得由我来……”
                      雨水不断下落,声响不息。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渺。
                      “那么,大小姐。”言声提高了些音量,扶住她的肩膀,凝视着她的眼睛,“——和我交往如何?可以的话,我就可以分担你的一切了。”
                      言和愣愣地看着他。
                      “……就算你一直任性也没关系。怎么样?”
                      雨水在喧哗着。
                      “你说……什么?”
                      “阿和,”眼前是他严肃的表情,听见他一字一句地向自己询问,“做我女朋友好吗?”
                    “——这样,你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


                    19楼2014-06-22 1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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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先等到下课了,再去好好问一问她吧。
                        阿绫默默地想。
                        暂且不提什么变化,就算再怎么粗线条的人也能认识到今天的言和并不在状态。
                        她好像从来没见过言和露出过像今天早晨那样迷茫的神色。
                        想到这里,阿绫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真是笨蛋啊……为什么没有早察觉到嘛?”
                        她低声向自己抱怨道。
                        明明好朋友心事重重的,而自己在一旁不但帮不上忙,还在自顾自地开着奇怪的玩笑,太糟糕了……希望没给言和造成什么困扰才好。
                        那么为了赔礼,就尽可能地帮助她解决烦恼吧?
                        就这样,乐正绫愉快地下定了决心。
                      “嘟——,嘟——,嘟——”
                        话筒里传出平稳规律的等待音,这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回响在安静的空间里,似乎能让人的心跳都跟着缓慢下来。
                        “嘀——”
                        简短的提示音划破了等待中的平静,使他的呼吸不由得跟着漏掉了一拍。
                        “——你好。”
                        对方的发音有点模糊,语气显得倦惫。
                        “龙牙大哥……是我。”
                        “阿声?”
                        电话那端的龙牙似乎清醒了些,略带惊异地反问。
                        “嗯,是我。打扰到你休息了吗?”
                        “啊……没有没有,今天为了接阿绫上学起早了,刚才一不小心打了个盹……有事么?”
                        “没什么事,只是为前天晚上的事情道个谢,谢谢你帮我瞒住了言和……抱歉,这么晚才打电话来说。”
                        “别客气,这种小事不用在意,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小和信任你啊,不然,我一个外人的话,她怎么会轻易相信呢。”
                        “……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就这么理所应当似的骗了她。”停顿了片刻,他突然这么说。
                        龙牙一时语塞。
                        “这也不奇怪,大概我早就习惯了吧。谢谢你配合我。”
                        “别这么说……你是为了她好啊。”
                        “谢谢你能这么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你也,别太认真了。”
                        “我知道。”
                        平淡的语气使龙牙无法推测出对方的神情。
                        “那就好。”
                        “我会把事情都处理好的——在出国之前。”
                        “……我相信你。”
                        “我想,我不会死在她面前的。”
                        “阿声——”
                        “在病情恶化之前,我会离开,然后再也不回来见她了。”
                        “——你决定了吗。”
                        “嗯。如果她见到那时候的我,恐怕很难不联想起她的母亲来吧。所以,就让她认为我是死于其他原因……在我淡出她的生命之后。”
                      “……”
                        “那时候,还请你继续帮我说谎吧。对不起。”
                        即使听不出情绪,他的话依然让人无从反驳。
                        “没关系。”龙牙回答。
                        “谢谢。”
                        电话的另一边,言声深陷在背后落地窗帘所制造的阴暗里,反射着黯淡银色的额发在脸上投下一片黑影,令人几乎看不出表情,只是依稀能辨识出他嘴角模糊的笑容。
                        窗帘的缝隙透过的阳光在地面上拖画出一道长长的光斑。
                        而那道本应遵循光源的规则形状的光斑的一侧,有一处奇怪的凹痕。这是因为光线在接触到地面的途中,掠过了某人的侧影。
                        那人站在缝隙的边缘,脚踏着光影的交界线,垂到腰际的银发闪着耀眼的光亮,阳光下显得诡异的红瞳正注视着倚在座椅靠背上的言声,看起来安静得过分。
                        直到他终于放下了电话。
                        言声缓缓舒了口气,如释重负。
                        “梅格,”他扬起脸,晶蓝色的眼睛侧视着半身融进阴影的少女,“我做到了。”
                        “辛苦您了。”
                        “就算我这么说,你也没法完全理解我的意思吧。你根本就不明白这些话的含义啊。”言声苦笑了一下。
                        “正如少爷所说,我不明白。”少女并不反驳,“梅格没有这个义务,也没有能力去理解。”
                        “也好,其实这样真的省事多了。”
                        言声收回眼神:“不被理解也好……就算独自一人,现在,我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请原谅梅格对刚才的话表示质疑。如果是指令的话,梅格和其他人都会服从,实际上,少爷并非独自一人。”
                        他笑出了声。
                        “哈哈哈——那可真好啊,但是这两者意义是不一样的呐……算了,就算告诉你,你也不会懂的。你,姑且就这样认为吧。”
                        言声站起来,扭过头对银色长发的仿生人少女笑了笑:“那么,就开始准备工作吧,提起精神来。今天中午,我还打算去见见我的女朋友呢。”
                        “是。”梅格说着,便转身离去了。
                        她的皮鞋规律地敲击着地面,发出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扩散开来。
                        除此外寂静无声。
                        又一片落叶从的玻璃另一侧划过,因干枯而焦黄的边缘有些像是烫伤。
                        窗外高大的法式梧桐撑开巨大的树冠充斥着视野。她只觉得满眼都是嵌上黄边的脆弱绿意。
                        这时肩膀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中止了属于独自一人的静寂。
                        “言和酱?”
                        背后的女孩子很亲昵地靠过来。
                        “阿绫?怎么了吗?”
                        言和想侧过头去看她,然而在那之前,她的脸颊却意外地提前触到了阿绫的发顶。
                        肩膀上的重量感更明显了。
                        “呐,言和酱,”乐正绫毫不见外地把头靠到她的肩膀上,“今天,有什么心事吧?……如果觉得烦恼的话,也可以告诉我哦?”
                        闻言沉默了片刻,言和轻轻笑了:“……有那么明显吗?”
                        “嗯?没有很明显啦,但是阿绫想要好好关心朋友哦,”她伸出双手悄悄围上言和的腰,顺势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些,“不会让你觉得困扰吧?”
                        “没有的事……谢谢关心了。”并不在意对方过于亲昵的举动,言和只是温和地答道。
                        “真的是有心事?今天,你看起啦格外没精神呢,到底怎么啦?”
                        说着说着,乐正绫整个人就都快黏在言和身上了。如果被她的那一大批粉丝看到这样的景象,难免会出现一半人幻灭另一半人觉醒了奇怪的东西的情况吧。
                        “阿绫……有点重哦。”言和终于不堪重负了。
                        “呀?对不起!”
                        乐正绫这才松开手。
                        言和转过身看着她,微笑看起来很温柔。
                        “阿绫这么关心我,我很高兴哦……但是这次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想麻烦别人。而且就算我告诉你了,大概,你也没法为我做些什么呢。”
                        “是感情方面的事情……么?”乐正绫捏起了双手,有些忧虑地问道。
                        言和的脸色变了一下,低下头说:“不算是……”
                        而对面的少女则歪着头盯着她看。
                        “言和酱,是不是被人纠缠了?”
                        “没有……”
                        “大概,对方还是不那么干脆的人吧?他让你苦恼了吗?”
                        “……”
                        “为什么不让你哥哥出面解决呢?让他来的话很方便吧?”
                        言和抬起了头。
                        “这种事情求助别人就可以了吧,把所有事都压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很舒服吗?你这个样子,真的很让人担心啦!”猛地抓住对方的肩膀,乐正绫仰着头,对着比自己高了半头的好友皱眉头。
                        言和没有作声。
                        “不来依靠我就算了,虽然很不甘心,但那家伙确实是你更信得过的人吧?交给他不就好了?”
                        “已经没有那个人了。”
                        呓语一般地,言和突然说道。
                        阿绫愣住了。
                        “他,把自己的这个资格给放弃掉了。”


                      21楼2014-06-22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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