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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技术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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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瑟·克拉克


1楼2014-06-19 00:35回复
      这是一桩不能归咎于任何人的意外事故。为了读取温度计读数,确定液氦的超低温没有透过绝缘保温层扩散,理查德`奈尔森已经进出过发电机芯十几次了。这是世界上第一台应用超导原理的发电机。巨大的线圈浸在液氦池里,导线有几英里长,但其电阻以微小到用人类已知的方法都测不出了。
      奈尔森满意的看到,温度并未低出正常值。绝热外罩运转良好,如果在把发电机的转子放进机芯里就更好了。这个重达一千吨的擎天巨柱现在正悬在距奈尔森头顶五十英尺高的地方,像个随时会一屁股坐下来的猛犸象的尊臀。等到它被放下来安在轴承上并牢牢固定在涡轮机的杆上,奈尔森和电站的其他人就能长吁一口气了。
      内尔森受起记录簿,向梯子走去。就在这个巨穴的几何中心,他遭遇了命中注定的那个时刻——
      在这之前的一个小时里,随着暮色悄然笼罩整个大陆,供电网络的负载在持续不断的增加。当晚霞中射出的最后一缕阳光也渐渐淡去时,高速公路上几英里长的水银弧光灯霍然迸发出明亮的生机;城市里无数的荧光灯开始闪亮,主妇们打开微波炉烹制晚餐。
      百万瓦的电表上,指针开始在刻度盘上悄然爬升。
      这些都是正常的负载。但是在一小时前宇航员发现了一颗位于天蝎座的超新星,于是,南部300里以外的一座山上,一台庞大的宇宙射线分析仪被骤然启动了,等待着预期射线束的到来。它那500吨的电池线圈很快就耗尽了整流器输送的强大的电流。
      将近一千英里的地方,大雾正向东半球最大的机场弥漫过来。现在人们不会为有雾而焦虑了,因为凭借着机上雷达,每一架班机都可以在能见度为零的情况下安全降落。但毕竟还是没有雾更好,于是,巨大的散雾器全都轰然开动。夜色中,将近十亿瓦的电量输了过去,用以凝结雾滴,在团团雾其中辟出大块的晴朗区域。
      电站的电流输出表又向上跳了一格,于是值班的工程师就启动了副发电机。他希望那台庞大的新型发电机能尽快投入使用,这样就不会出现像现在似的供电紧张时段了,不过他想这些负载目前还应付的来。但半个小时后,收音机里播放了气象局的霜冻警告。
      60秒之内,又超过100万台的电热炉打开了。输电表的指针跳过了警戒刻度,而且还在不断上升着。


    2楼2014-06-19 0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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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一声巨响,三个巨型的电路短路器跳闸了。在一阵猛烈的氦气喷射之下,它们发出的弧光熄灭了。三条电路被断开了——但是第四个断路器没能完全跳闸。慢慢的,铜质的闸条开始变成灼亮的樱桃般的鲜红色,绝缘体灼少的呛鼻气味四处弥漫,熔化的金属一滴一滴重重的砸落下来,又立刻在水泥地面上凝固了。突然间闸条软化陷落并燃烧起来,闪出耀眼的绿色弧光,又随着电路的断开而归于沉寂。闸条熔化断开的一头从几乎十英尺高处落了下来,砸在下面的设备上。几乎就在刹那间,它们已经和通向新型发电机的导线焊合在一起了。
        于是,人类有史以来创造的最巨大的能量开始在这台机器的线圈里咆哮越动起来。这里没有电阻,但这些超级大线圈的自感稍稍延迟了电流最大值的到来。电流值在一个周期为数秒的波动中达到了波峰,就在这个瞬间,内尔森走到了发动机芯的中心——
        随后,电流努力要达到自我稳定,它来回震荡着,振幅越来越小,但是最终没有实现稳定状态:某个地方的保险装置起作用了,这条本来永远不应出现的电路终于被切断了。在一阵几乎和诞生时一样激烈的垂死挣扎之后,这股电流迅速的消失了。
        当备用灯亮起来之后,奈尔森的助手来到机芯旁。他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想问题一定很严重,正待在50英尺深的地下的奈尔森也一定正在纳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嗨,迪克(奈尔森昵称)!”他喊道,“你测完了没有?我们最好去看一眼出了什么事。”
        没有回答。他谈神像下看,光线太差了,再加上转子投下的阴影,很难看清楚下面。起初机芯里看上去似乎没有人,可是这不可能,几分钟以前他亲眼看见他下去的。他又喊道:“嗨!你没事吧,迪克?”
        还是没有回答。助手现在有些不安了,他开始顺梯而下。下到一半,一个奇怪的声音传来,想远远的一个玩具气球的爆裂声。
        他扭头向下看去,这回他看见奈尔森了,就在巨穴的中央,躺在暂时用木头包裹的涡轮机轴上。他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身体弯成一个十分别扭的角度。


      3楼2014-06-19 0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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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推开了,物理部部长拉尔夫
          赫斯从他零乱不堪的书桌上抬起头来。那完的事故过去之后,一切正逐渐恢复正常,幸运的是那场麻烦对他的物理部影响并不大,因为发电机并未受损。他很庆幸自己不是工程部部长:摩得克可能还被埋在雪片似的书面汇报里翻不了身呢。
          想到这一点,赫斯博士赶到莫大的安慰。
          “你好,大夫,”他向来访者问候,“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你的病人恢复的怎么样啦?”
          山得森医生简单的点了下头算作致意:“再过一天他差不多就能出院了,但我想和你谈谈他的情况。”
          “我不认识那家伙——我从来不到工厂去,除非董事们集体屈膝邀请我。毕竟,摩得克才是被雇来在厂里跑上跑下的。”
          山得森嘲讽的一笑。工程部部长和这位天才的年轻物理学家向来是针锋相对的,他们的个性格格不入,何况理论家与实干家之间不可避免会存在对抗。
          “我认为这属于你的研究范畴。不管怎么说,至少不是我们能解释的。你听说奈尔森的遭遇了吗?”
          “电流通过我设计的新型发电机是他正好在里面,不是吗?”
          “没错,电力恢复后,他的助手发现他被击昏了。”
          “被什么击昏了?不可能是电击,线圈是被绝缘体包裹的,绝对是。而且无论如何,我听说他们发现他时时在机芯的中央。”
          “真是事实,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现在醒过来了,看上去没什么不对劲——只除了一点。”医生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行了,快说吧!别吊人胃口了!”
          “我见奈尔森没有危险就离开了,但是一小时后马丁打电话叫我,说奈尔森有急事要和我谈。我赶到病房,看见他正坐在床上,盯着一张报纸,一脸的困惑。我问他出了什么事,他回答说:‘我有点儿不对劲,医生。’于是我说:‘当然你会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只要过几天就会没事的。’
          他摇摇头。我能看得出他的眼渗透着忧虑。他捡起刚才那张报纸,指着他说:‘我不能读报了。’
          “我诊断他是得了失忆症,心想:这下麻烦了,不知道还忘了些什么,奈尔森想必看出了我的心思,因为他接着说:‘噢,我仍然认得这些字母和单词——但是他们的顺序全都反过来了!我想一定是我的眼睛出毛病了。’他又举起报纸,‘它看上去就好像我从镜子里看到的一样。’他说,‘我能分别拼出每个单词,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念。您能给我一面镜子吗?我想做个试验。’
          “我拿给他镜子。他把报纸那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影像,然后他就开始以正常速度朗读。当然这是任何人都能够掌握的技巧——排版工人在排版时就必须如此——因此我并不惊奇。另一方面,我不理解为什么像奈尔森这么一个聪明的家伙会喜欢玩这种把戏。我才这次意外一定让他有点神经不正常了,于是我决定先迎合他的说法。我认定他正被妄想症所困扰,虽然表面上看他完全正常。
          “过了一会,他把报纸丢开,说:‘医生,您对这事怎么看?’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不伤害他,于是转开话题,说:‘我想应该把你交给赫姆朴瑞医生,他是心理专家。这超出了我的专业范畴。’结果他就针对赫姆朴瑞医生以及他的职能测验发表了一番评论,从中我可以得出的结论就是:奈尔森曾经在他手里吃了不少苦头。”
          “没错,”赫斯插话,“每个人在加入公司前都要先被心里部考得焦头烂额。话又说回来,能通过这番‘严刑拷打’的人都是异常优秀的。”
          山得森医生笑了,继续他的故事。


        4楼2014-06-19 0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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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集了这个后果惊人的事故的所有的相关资料,经过计算,已经得出了在发电机运作的那几秒钟里,流过线圈的电流的估算值。但这个数字在很大程度上仅是猜测而已,他希望能通过重复实验得到精确数值。可是如果他去问摩得克:“您是否介意,在今晚的什么时候我给一号到十号的发电机来一次漂亮的短路?”相信摩得克当时的表情一定很逗。不,这绝不可能。
            所幸他还保留着工作模型,通过在模型上的实验,他对发电机芯产生的电场有了一些概念,但具体数值就只能靠推测了。可以肯定的是数字一定非常之大,那些线圈还能保持完好真是个奇迹。差不多又一个月,赫斯把自己埋在演算纸里,也迷失在原子物理的世界——这一领域,自从走出校门他就一直小心避免涉足了。
            但是,一套完整的理论还是开始在他脑子慢慢成型了。
            离最终证明还差得远,但思路已经清晰了,再过一个月就能完善了。
            至于那台曾在过去整整一年里让他心无旁骛的巨型发电机,现在似乎已变得无足轻重了。当它通过了最终检测并开始以数百万千瓦的发电量投入使用时,他几乎懒得去应酬同事们的祝贺。他们一定觉得他有点怪,不过大家早就公认他是个性为古怪琢摩不透的家伙,这也正是大家所希望的——要是一个天才规矩老实毫无怪癖的话,那才叫人失望呢。
            两周之后,山得森医生又来拜访了,他一脸的严肃。
            “奈尔森又祝愿了。”他宣称,“我曾说他会没是的,我错了。”
            “他怎么了?”赫斯惊讶的问。
            “他将营养不良而死。”
            “营养不良?你在说些什么呀?”
            山得森医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过去的几周里我一直没来打扰你,”他开始解释,“因为我知道你正忙着研究你的理论。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关注着奈尔森的情况,以完成我的报告。起初,像我原先告诉你的,他看上去完全正常,我好不怀疑一切会进展顺利。
            “然后我注意到他在变瘦。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才确定这是真的,于是我开始观察别的更多的症状。他开始抱怨浑身乏力和精神恍惚,表现出维生素缺乏症的一切症状。我给他开了一些维生素药片,但是毫无用处,于是我就来想你求助了。”
            赫斯开始显得迷惑不解,然后不耐烦的说:“那又怎样?你才是医生!”
            “是的,但是我的观点需要有人支持。我只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医务人员——在一切都变得无可挽回之前,没人会理睬我的。奈尔森就快死了,而我想,我知道为什么……”


          7楼2014-06-19 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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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所说的是空间的另一维度。”他耐下心来解释,“也就是说,一个与我们通常的三维成垂直状态的空间维度或方向。只要有人乐意,他就可以称它为第四维度。然而,这种命名实在是专横的越位了。既然我要求各位承认空间的四维性,我们就不得不把时间称为第五维。”
              “五个维度!天哪!”有人忍不住叫到,滑到了桌子底下。
              赫斯没有错过时机。“在亚原子物理学中,数百万维度的空间常常被视为是理所当然而且是必然存在的。”他平静的加了一句。
              一阵惊愕而不知所措的沉默。没有人显出想要争辩的样子,甚至麦克伯森也没有。
              “现在我将开始第二部分的叙述。”赫斯博士继续道,“在奈尔森发生翻转几周之后,我们发现他有些不对劲。
              他正常进食,却似乎不能正常的吸收营养。山得森医生已对此提出了解释,并带领我们进入了有机化学的领域。
              很抱歉下面我将讲得像教科书一样枯燥,但是诸位将很快认识到这个问题对公司来说是生死攸关的。而且如果我说我们即将涉足的是一个对你我来说同样陌生的领域,相信大家会稍感安慰。”
              这么说并不准确,因为赫斯还记得化学课的一些零星片断。可是这么说会给这些“化学盲”们一些鼓励。
              “有机化合物是有碳原子、氢氧原子和其它元素在空间上一复杂的方式排列而形成的。化学家们喜欢有毛衣针和彩色塑料小球来制造他们的模型,总是非常漂亮,看上去像现代派的艺术作品。
              “现在,又一种可能性就是,俩个有机化合物分子的原子数目和种类完全相同,但排列顺序不同:一个是另一个的镜像。他们被叫做同分异构体。这在糖类中十分普遍,把它们的分子放在一起,你就会发现它们有像左手套和右手套一样的关系,事实上它们被称为左旋或右旋化合物。这么说希望大家都能明白。”
              赫斯博士热切的环视了一下,看上去似乎如此。
              “同分异构体具有几乎一模一样的化学成分,”他继续,“但是它们之间也有些细微的差异。山得森医生告诉我,在过去几年中人们已经发现,某些基本食物,包括凡登伯格教授发现的新型维生素,其营养成分和作用取决于它们原子的空间排列。换句话说,先生们,对生物体来说,某种左旋化合物可能是构成生命的基本要素,而它的右旋化合物却可能毫无价值,虽然实际上两者的化学分子是完全相同。
              “现在你们可能明白了,为什么奈尔森的逆转要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严重的多。这并不仅是一个重新学习阅读的问题——想必而言这是个最微不足道的问题,事实上,他在吃饱喝足的同时却将因饥饿而死,因为他不再能够吸收事物中的某些分子了,就好像我们不能把左脚的靴子套在右脚上一样。
              “山得森医生已经通过实验证明了这一理论的正确。他克服种种困难,得到了大部分维生素的同分异构体。凡登伯格教授得知我们的问题之后,亲自合成了维生素。
              服用之后,奈尔森的状况大有改观。”
              赫斯停了一下,拿出一些资料,他认为自己应该给董事们一些时间喘息一下,以承受接下来的打击。如果不是关乎一个人的生死的话,这里的情形倒会是很有趣的。
              董事们的“七寸”马上要挨到重重一击了。
              “先生们,你们一定已经意识到,既然奈尔森是在工作期间受伤的——如果你们认为这可以称作‘受伤’的话——所有治疗费用都必须由公司支付。我们已经发现了治疗方法。各位可能不理解我们为何占用大家这么多时间来讲这些,其实原因很简单:治疗所需的同分体够体的制造几乎和镭的提取一样困难——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更难一些。山得森医生告诉我们,维持奈尔森的生命需要500镑一天。”
              半分钟在一片死寂中度过,然够突然间整个会场一片喧哗躁动,群情激愤。罗伯特先生锤了一下桌子,才暂时恢复了会场秩序,但台下的舌战已经开始。


            9楼2014-06-19 0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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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小时之后,精疲力竭的赫斯离开了会议室去找山得森医生。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心神不定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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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害怕的决定。他们要我再把奈尔森翻转回来。”
                “办得到吗?”
                “坦白的说,我不知道,我所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准确的复制当初事故发生的条件。”
                “没人提出别的方案吗?”
                “方案到不少,但大多数都很蠢。麦克伯森的建议算是最好的,他想让我利用发电机来对普通食物进行四维翻转,这样奈尔森就能食用了。我不得不提醒他,让这么大型得机器停止正常工作而用来干这个,这会一年花掉我们几百万镑。何况这样的情况再多来几次的话,线圈也受不了。于是这个方案就作废了。罗伯特先生则想知道,你是否能保证我们没有漏掉任何维生素,抑或还有某些必须的维生素我们却未发现。他的意思是,尽管我们人工合成了奈尔森的食物,可能还是无法让他活下去。”
                “怎么回答的?”
                “我不得不承认却由此可能。于是罗伯特先生打算和奈尔森谈一谈,希望说服他冒这个险再被翻转一次。万一实验失败,我们也会照顾他的家人的。”
                有好一阵俩人一言不发,后来山得森医生打破了沉默。
                “现在你一定体会到外科医生常常不得不做出的是怎样一种决定了。”
                赫斯点点头:“真是标准的进退维谷,不是吗?一个绝对健康的人,但维持他的生命却要两百万美元一年——即使如此我们还不能确保他会活下去。我很清楚,董事会作此决定更多时基于他的预算平衡报表而不是别的,可是除此之外,我也确实想不出别的解决办法。奈尔森必须冒这个险。”
                “你不能先作个实验演习一下吗?”
                “不可能。把转子提出来是一项巨大的机械工程,而且我们必须系统负载最小的时候完成实验。然后我们把转子放回去,再清理这起人为短路所造成的混乱:所有这些都必须在用电高峰到来之前完成。可怜的老摩得克,他一定会被这么多工作逼疯的。”
                “我理解他的心情,实验什么时候进行?”
                “至少这几天不行。即使奈尔森同意了,我也得需要时间把装置安装好。”
                在两人相处的几个小时里,没有人知道罗伯特先生是如何把奈尔森说服的。当赫斯博士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差不多的时候,电话响了,老家伙用疲惫的声音告诉他:“赫斯吗?把你的实验设备准备好,我已经跟奈尔森谈过了。我们把时间定在了周二晚上,在那之前你能让一切就绪吗?”
                “可以,罗伯特先生。”
                “很好。每天下午交一份进程汇报给我,直到周二,就这样。”
                巨大的房间被擎天柱般的转子占据了,他被吊倒离光洁的塑料地板30英尺高的地方。一小群人静静的站在机芯的边缘,耐心的等待着。大团的临时线路迷宫般纠缠交错着,通向赫斯的装置——百万瓦特电表,振幅仪,微秒表,还有特制的继电器,他会在预定的时刻制造回路。
                这正是最棘手的问题所在:赫斯不知道应该何时闭合电路,是在电压最大时,为零时,还是在一个正弦波的某个中点上?他选择了最简单也最安全的方案:回路将在电压为零时形成,至于在何时被断开则要看断路器的灵敏度了。
                十分钟之内,供电区内最后一个大型工厂也将下班收工了。预报说天气会很好,所以在黎明到来之前不会有额外的负载。而在黎明之前转子就会被放回机芯,发电机又可以运转了。很走运,他的独特构造使重新组装不是很困难,但时间还是很紧迫,得争分夺秒才行。当奈尔森在罗伯特先生的陪伴下走进来时,他的脸色苍白。赫斯暗忖,也许他正在走进他的刑场呢。这个念头是如此的不合时宜,他赶紧把它抛开。
                正好还有时间作最后一次不必要的检查。他刚刚检查完毕,就听见罗伯特斯先生平静的声音:“我们准备好了,赫斯博士。”


              10楼2014-06-19 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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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把抓起电站的内线电话。要分秒必争——转子必须马上被挪出!稍候再向摩得克解释……
                  轻轻的,什么东西撼动了他房子的地基,好像睡意十足的孩子在摇晃着他的玩具。一片片塑料从天花板剥落,墙上好像施魔法般出现了网状的裂纹,灯光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赫斯博士一把拽开窗帘,向群山看去,电站在山的那一边,这里看不到。但是,在晨曦的寒光中,一柱慢慢升起的巨大的蘑菇云已经把他的位置标示得明明白白了。


                13楼2014-06-19 0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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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
                  另附,与此故事相关的另一个简短版本:危险的决定


                  14楼2014-06-19 0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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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险的决定


                    15楼2014-06-19 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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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不幸的事故
                        这是一个不幸的事故,但却无人可受指责。
                        这年的冬季来得特别早,强劲的冷风把大地的温度一股股地往下拉。因为能源闹危机,前二年冬季供电不足,室内温度太低,家庭主妇们个个牢骚满腹。而今年,为发展旅游事业的需要,在城南郊又建立了一个现代化的机场。每当夜晚,跑道上灯火通明。城西北的天文台今年又有一架大功率宇宙射线分析仪投入使用。夜幕降临后,天文学家们在满怀希望地捕捉摩羯座发来的信息。城东南二百公里处的一个秘密潜艇基地和城西五百公里处的一个航天中心,这些都是“电老虎”……为了满足电力供应的需要,康纳电力公司决定提前运转世界上第一台超导发电机。
                        这是一种新型的发电机,它的巨大定子线圈浸在液态氦中,在这样低的温度下,导线的电阻消失了,所以它不仅效率高,而且功率可以做得很大。
                        超导发电机已进行了多次试验性运行,工作很正常。为确保正式运行安全,里查德·尼尔逊再一次走下安放电机的深井,对冷却系统进行检查,抄录温度,检查液氦有没有渗出隔离层。
                        和往常一样,一切正常,他用电话通知了中心控制室,于是他收拾工具,准备返回地面。
                        这时,暮色笼罩着大地,电力网的负荷不断上升。供电中心命令超导发电机投入运转,巨大的转子在轮机的带动下立即旋转起来。尼尔逊开始爬上井梯。就在他爬上井梯一半的时候,电机中响起了可怕的吱吱声,空气中充满着刺鼻的金属臭味,电流强度在急剧上升,中心控制室的仪表指针在不停地摆动……突然,电机中迸出一道火光,接着是一片黑暗。
                        不久,井底又重新发光,尼尔逊的助手来到井旁。
                        “哈啰,尼尔逊,你工作结束了吗?”他喊道,“快上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并且没有回音。
                        “你受伤了吗,尼尔逊?”
                        仍然没有回音。焦急不安的助手沿着梯子爬了下去。爬到一半,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象是有裂缝的气球在发出漏气的响声。他四处张望,发现工程师正昏迷不醒地躺在涡轮机外壳的脚手架上。


                      16楼2014-06-19 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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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意外的发现
                          听到大夫的叙述,博士有点将信将疑,但当电气工程师记事本和银币放在博士的办公桌上时,一切怀疑都烟消云散了。
                          事情非常消楚,在尼尔逊身上发生了某种空间反演,或者说翻转,左和右换了位置。这是前所未见的物理现象,它和传统的观念是如此格格不入,以至在经验范围内无法设想这种翻转是如何进行的。
                          休斯久久没有从这个突如其来的冲击中清醒过来,以至大夫向他告别都没有听见,只是怔怔地注视着桌上的银币,在银币的光圈中他仿佛看见了物理学新世纪的曙光。
                          休斯收集了有关事故的所有报告,根据所获得的资料判断,在极低的温度下,几百万安培电流的瞬时冲击改变了空间的结构,使在一个不很大的空间范围内的左和右完全翻了一个身。
                          这是多么奇特的现象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三角形ABC和A’B’C’,把它们平放在桌子上,一只三角形是另一只三角形的镜面映象。无论我们在平面中如何移动,它们总是无法重合起来。如果我们把其中一只三角形在空间翻一个身,再放到桌面上去,它们就可以重合了。就是说,平面(二维空间)的东西要成为自己在镜面中的映象,必须通过三维空间才能重现。那么,三维空间要实现空间反演,不也应该通过四维空间吗……总之,相对论时空观将要修正。
                          为了取得翻转空间的确切数据,休斯向公司董事长要求进行试验:“今天晚上,只要一分钟,闭合几个发电机,加大负荷,重复那天的事故,那么我们就可获得划时代的伟大发现。”
                          公司不是慈善机关,董事们可不愿再损失几百万英磅。休斯的请求没有获得批准。
                          幸好,休斯设计的模型还在,在模型上进行试验,也可获得真实的数据。一个月来,休斯不断地进行试验、计算,终于建立了关于空间反演的物理理论。


                        18楼2014-06-19 0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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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危险的决定
                            起初,罗伯特董事长固执地不肯让步,休斯博士同平常一样坚持己见,罗伯特最后答应召开董事会讨沦。
                            董事们一个个进入会议厅,对于传闻中这次会议可能要掏他们的腰包而怨气冲冲。
                            在罗伯特结束了开场白后,由休斯介绍情况:“各位董事先生,正如你们已经知道的那样,由于发生了一次意外的事故,工程师尼尔逊患了一种奇怪的病,为了使你们对他的病情以一个正确的认识,请看这个——”休斯拿出电气工程师记事本放在桌面上,会上气氛顿时活跃起来,董事们争着传阅这个稀世的珍品。
                            “还有这个银币,假如你拿它去买东西,一定不会被拒绝接受的,可是仔细看看……”
                            休斯的话被一个兼作银行生意的董事打断:“我一眼就看出来,这个银币的头象是反的。”
                            “是的,不仅头象反了,所有的花纹都转了一个向,翻了一个身。”休斯有条不紊地说下去,“先生们,记事本翻了个身可没关系,可以重新发一本;银币翻转了一下,不仅没有降低它的价值,反而使它身价百倍,多少钱币收藏家梦寐以求成为它的占有者……可是尼尔逊先生翻转了一下却给他带来了灾难……”
                            会场上一下子鸦雀无声,有的董事缩起了脖子,有的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休斯继续说道:“在这次不幸的事故之后几星加,尼尔逊身体出现了一些不正常情况,和平常人一样,他也吃东西,但却无法吸收,营养中缺少某些东西,尼尔逊在不断消瘦、头晕、眼花。耳鸣。因为无法吸收一些食物的分子,他将要饿死。”
                            休斯故意停顿了一下,取出几张纸。在给予致命的打击前,让董事们有时间思考一下,权衡一下利弊是有好处的。
                            “先生们,你们当然清楚,尼尔逊是工伤,董事会必须承担他的医疗费,如何治疗呢?现在我们已经清楚了,必须生产另一种立体异构维生素,而每克需要五千英磅。”
                            会场足足沉默了一分钟后,立刻象水煮沸了那样议论开了。
                            “这样我们不都要破产了吗?”一个董事喊道。
                            “这样公司非倒闭不可!”另一个叫着。
                            ……
                          三小时后,精疲力尽的休斯走出了会议厅,赛达逊大夫立即迎向前去:
                            “怎么样?作出决定了?
                            “是的,正是我最担心的——董事会决定让尼尔逊再接受一次事故。”


                          20楼2014-06-19 0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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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独特的治疗
                              错综复杂的电线通向休斯博士的仪器。休斯在紧张地作着试验前的准备。在发电机的深井前,围着黑压压的人群。人们焦急地等待着试验的进行。
                              中心控制室发出询问信号,休斯回答说:“一切准备就绪。”十分钟后,在董事长罗伯特和赛达逊的陪问下,尼尔逊来了,他脸色苍白,象是去赴刑场一样。
                              “是不是还要检查一次?”罗伯特问。
                              “不必了,我们检查过好几次。”休斯一边说,一边走道去和尼尔逊握了握手。
                              尼尔逊缓慢地爬到井里,按所吩咐的那样,站在井中心,他那苍白的脸朝上看了看,休斯博士鼓励似地向他挥了挥手,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仪器。
                              他打开仪器,调整好荧光屏上的曲线,然后说了声“上帝!”就按了开关。
                              一秒钟内,整个建筑物仿佛抖动了一下……试验结束了。
                              休斯惊奇地看到,罗伯特先生不顾自己六十高龄,飞快地奔向深井,头伸过栏杆向下探望,高兴地向尼尔逊挥了挥手!等休斯走到他跟前时,听见罗伯特喊道;“我们做了一切,他总算得救了!”


                            21楼2014-06-19 0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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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加油,这是我在废品站买的地摊书上看到的,关于手性分子(化学课),主人公比较悲剧(后来化悲为喜)


                              IP属地:四川来自手机贴吧22楼2014-06-28 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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