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木契”子]
负责这个片区的邮递员那天开始就一直都有一个困扰。
他总会收到一些莫名其的信件,上面用异常清秀脱俗的字迹落落大方地写着:“寄信人:苏紫苏”“收信人:陆临暗”。从未变更。但那些信十分诡异,不是写着一些根本无法投寄的地址,就是从一些旮旯被打回。斑驳的邮戳代表着真实的地址,而背面却依旧单调机械地印上“查无此人”
他们背地里都暗暗称这令人生厌的寄信人叫做“麻烦的二十三号小姐”!
这是个烦躁的阴雨天,雨绵绵,浑身不舒服,好像什么都看不顺眼。邮递员差一点儿就在有红绿灯十字路口上撞到一个行人。本来这也是常事,有时心情好还指不定说声“对不起啥的”,但在今天,他忍不住低声骂了句:“kao!艹你mom的”,接着,一阵风似的骑过叶子油亮得像涂满头油的蔷薇墙,气急败坏地推开乳白色的栅栏,再推开铁蓝色的房门,语气不和地把她预订的晨报和信丢进那个女生怀里:“苏紫苏小姐,请您以后再也不要寄这样的信来增加我们的工作量了!说实话,这不好玩!”
在这儿,我也不得不佩服邮递员的好耐心,至今才想起冲女生挥拳,给予她警告。而“麻烦的二十三号小姐”却饶有兴趣地把报纸上的新闻挨个读过一遍,才用左手撑着好看的下巴笑眯眯地回道:“哎呀,恶作剧真的好累哦!放心好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寄啦!”
邮递员愤然跺脚离去,然而下一秒,她却哭得号啕,泪水打湿了“半臂江山”。
我不会告诉你,这个女生,就是我。我是苏紫苏,因为我终于知道,从今以后,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陆临暗。刚刚的那张晨报上已经登出昨晚八点四十分发现他在狱中用一块瓷片自杀的消息。
而我还依稀记得那一天之前,他还头一回主动打电话给我,祝我二十岁生日快乐,待到结尾,却又轻轻地问:“紫苏,你会不会难过。难过这些年,心里一直没有装着一个你喜欢的人。”
其实,我多想勇敢地承认,我心中是喜欢他的,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可是,他没能等到我的告白,就永远永远离开我了。
于是从此,唯有这些寄不出去的信才能给予我慰籍,成为我内心最深刻最充沛的一部分,但也绝口不提,因为我怕我一说出口,就不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