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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花说要跟含羞草做朋友,都暻秀也没疯,当然是绕过了金钟仁头也不回的爬回了树上。
他看着金钟仁急着直跳脚的在树旁边跟神经病一样咬牙切齿的冲着一群含羞草说话,感觉有些吵,吵得都暻秀睡不着觉。
越说越起劲儿的金钟仁口水喷了自己一脸,都暻秀无奈的抖搂了抖搂自己的叶子,然后合了起来踏实放心的睡了过去。
声音越来越远,睡的越来越舒服,然后叶子慢慢的张开,也顾不上那棵食人花到底在干什么了。
昏昏沉沉睡了差不多一个上午,都暻秀迷迷糊糊的晃荡着小叶子,醒了会儿了以后才发现食人花就牢牢的靠在自己这棵树的旁边,花还是黑紫黑紫的吓人,只是没有张开血盆大口。
都暻秀紧张的又使劲的往树上又爬了爬,生怕自己掉下去。
正想着呢,那长满牙齿的花朵又张开了大嘴,害得都暻秀差点吓哭。
一直紧张着看着那株花,眼睛都没敢眨的熬到了天黑。
都暻秀看着树林越来越黑,心就越来越凉。那食人花跟神经病一样一会儿张嘴一会儿闭嘴的,万一等下我不受控制变成人然后摔到他的嘴里呢?!万一他把我吃了呢?!越想越害怕,最后都暻秀干脆一咬牙一跺脚的闭上了眼抖抖抖的扒着树干等着死期的到来。
嗖嗖的声音出现在耳边,都暻秀往下一低头发现食人花没了……
「我天!这家伙长腿了?!」看着食人花不见了,都暻秀稍微松了口气的展开枝叶,就感觉到上空有一片乌云飘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有只粗糙的大手摸自己的叶子。
「哎呀!好疼啦!!!!」迅速的闭合枝叶才发现那个人就是那个昨天晚上该死的食人花。
都暻秀打算对他置之不理,没想到他没完没了的摸自己,而且还不停的像个神经病一样的对自己说话。
「神经病啊……我是叶子啊,你跟我说话我也不会回复你啊!」
「哎呀!神经病你不要老摸我了!真的好疼!」
「烦死了!!!别摸我了神经病!!!」
「呀!神经病你有完没完!」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黑的很快,都暻秀的那句神经病你有完没完一个字儿不落的喊进了金钟仁的耳朵。
完全没有防备的从树上摔下来,正好被金钟仁拦腰抱住。
都暻秀从来没有跟“人”身体接触过,被金钟仁这么一抱倒是有了第一次跟人体接触的感觉。
额,怎么说。
酥酥麻麻的,皮肤光光的,然后……温热的体温,还有……额……摸起来手感不错的肉体,这家伙真是食人花啊,果然比自己健壮啊。
「摸够了吗?」
金钟仁低头看着都暻秀挂在自己胳膊上,然后一直手还哆哆嗦嗦的摸着自己的胳膊,有些想笑。
「啊?」听着有人说话,都暻秀赶紧起身然后甩开了金钟仁的胳膊。「我才没摸你!我那是扶着!」
「你那叫扶着?摸来摸去的我又不是感觉不到」站在对面的是白嫩的要流油的都暻秀,金钟仁克制自己不把目光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就没摸!再说!你有好意思说我!我睡觉的时候你干嘛一直摸我!疼死了你知不知道啊神经病!」顺口秃噜出来的称呼让金钟仁瞪大了眼睛,吓得都暻秀直往后躲。即便他现在不是食人花吃不掉我,但是他现在也比我大一号啊,又高又壮,打我简直是轻而易举啊。
「你说……我是……神经病?」原本眼睛不大,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大的要掉出来了。
「啊……不是……不不不……」都暻秀一步一步往后退,然后一直手推着向他走来的神经病食人花,压迫感让他腿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所以就这么叫你……你别别紧张……」
「谁紧张?」金钟仁好笑的看着站在树根那颤抖的都暻秀,「你比较紧张吧小不点?」
「我不叫小不点」听着他叫自己小不点就有点不高兴,小脸儿拉的有点长,「我有名字,叫都暻秀」
「噗……」有些失礼的食人花咽回去了那句好秀气的名字这句话,伸出手跟都暻秀打招呼「我叫金钟仁」
都暻秀疑惑的看了眼金钟仁伸向自己的手,没有做出回应。无视了金钟仁的存在,继续游荡的过着自己无聊的晚上。金钟仁跟着都暻秀漫无目的的走在丛林里,看着他圆翘的屁股,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跟着我干嘛?」都暻秀坐到河沟边上的时候感觉到金钟仁一屁股坐到了自己旁边,跟自己一样把脚放进河里。
「这里就我们两个啊,我不跟你跟谁?」
话虽然这么说,而且都暻秀也不想一个人呆着,但是总感觉着金钟仁在自己身边就是浑身不舒服,甚至觉得自己光着屁股都有些别扭。
看着都暻秀没说话,金钟仁挑起了话题。
「你在这里生活了多久了?」
都暻秀被这个问题问懵了,或者可以说成是被问题问懵了。因为活这么大他只自己跟自己说过话,你多大,你叫什么,你喜欢什么,你要做什么等等这些问题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亦或者是没有人能问到他。
想到这,他突然来了精神。
「我也不知道在这里生活了多久了,从小?从一颗疱子?」
「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能变成人的?」
「起初我只是有意识,我总是能够自主的拍打着叶子,我会喊我身边的含羞草,还有我一直长在上面的那棵树,可是他们都没有反应。直到有一天夜里我睡着觉感觉眼前一片亮,然后我就从树上摔下来了。」
没有那么太过离奇的故事,原本就是一颗有生命的疱子结了一棵有生命的树而已。他的生命还是遵循着一棵含羞草一样的活着,他有可能会活不过寒冷的冬天,又或者会在夏初到夏末的时候开出一朵不怎么耀眼的花。
「那你这么多年就一直每天晚上都在这里呆着吗?没有要做的事情吗?」
这么多个日日夜夜,这片树林大概已经走过无数边了吧。
「没有了吧,原来我会在趁着这个时候好好在这里逛逛,但是,逛着逛着,就逛遍了。」都暻秀有些落寞的样子让金钟仁心里揪了一把,眉眼低垂着没了光泽,好像恍惚见还听到他吸了一下鼻子,「那你呢,你是食人花吗?」
「对,」金钟仁回过头看着河的对岸,然后伸手指了指,「我生活在你的河对岸,我活了真的很久了,已经记不住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能变成人了,我每天可以自由的转换,所以……」……所以我总是会悄悄的在河对岸看着你,看着你从含羞草变成现在的小肉球。
「恩?所以什么?」都暻秀睁大眼睛看着金钟仁。
「啊?没什么!」金钟仁把脚从河沟里伸出来然后抖搂了抖搂脚上的水,原来都暻秀每天都是这样度过晚上,河沟里的水原来是这个温度。「走吧!」
「恩?」都暻秀不解的看着金钟仁,「干嘛去?」
「带我转转你这边啊,我从来都没来过呢」金钟仁回身向都暻秀伸出手,手势跟上次不同,这次手心向上,平摊等待都暻秀把手递来。「顺便说说你想做什么」
这次都暻秀笑着递过去了手,反手抓住,然后撞了一下金钟仁的肩膀。
「我想见阳光」觉得说的不够笃定又重新说了一边,「恩,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