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那时堪称传说的沈安却是撂袍随意坐在庭院里,那时枫叶正红,那时枯叶纷落,他拨动琴弦,为她奏琴三千曲,缠绵不尽,偶尔素指勾弦,音色泠泠,宛若流水汩汩,枯叶落在琴头,双眸平静无澜,素衣染尘埃,青丝随意吹散,如梦如幻。夏岚长袖飘舞,以袖遮素面,随琴而动,随心而舞,倩影变幻无踪,长袖扫落叶,放佛琴为舞而奏,舞为琴而生,使人叹为观止,琴音低沉舞速渐慢,缓神才发现,舞已止曲已罢,只余人回味。
沈安笑吟吟地扫去琴头上的落叶,唤婢子收放好了琴,才缓缓直起身来,夏岚也不得不说,她被沈安惊艳到了。都说,弹古琴者风趣高雅,而沈安则是此类人的诠释。素衫在秋风萧瑟之下让人觉得他单薄而孤独。
“哥,当年你为什么选学古琴?”夏岚表示,她很想见见那人,很有先见之明呢。弹古琴时候的他真的令人离不开眼线,或许,当时选择以舞为主就是他的缘故吧。
沈安垂眼想了好一会儿,斟酌了半晌,才启唇道,“那只是因为娘说她最喜欢弹古琴的人了。她逼着我学的。”夏岚无言以对,只能默然,呵呵了两声。
“你还记得在长京的皇叔吗?”沈安见夏岚的样儿,暗自笑出声来,复又一本正经地问道。夏岚暗暗嘲讽道,这哪是谪仙?明明是迂腐。
“记得啊,皇叔怎么了?”
沈安见夏岚眼底的那漠然,暗暗叹气,莫说夏岚了,就是沈卿也没见得对皇叔要太大的印象,“嗯,他的生辰快到了,皇叔的请帖已经发来了,父王说让我们俩去给皇叔庆生,顺便带你外去好好玩一回儿。”
“好棒,”夏岚抓住什么东西,问道,“我们俩?姐姐不去吗?”
“父王说她太闹了,还是留在家里修身养性为好。”沈安凤目流转染笑意,心情愉悦的很。这倒也不是沈安不喜欢这妹妹,相反,沈安最宠的就是这两个妹妹,只不过沈家遵循的规矩和别的人家不同。别的人家都是重男轻女,搁到沈家却是重女轻男。可奈何沈卿又是个喜欢惹事的主儿,三天不惹事,那沈卿一定是生病了。
惹完事后,沈卿转身就走,可怜了沈安一个做大哥的,给人家赔礼道歉,简单来说,就是沈卿闹腾完了以后,沈安去给沈卿收拾烂摊子。所以说,沈安最喜欢的妹妹不是自己嫡亲妹妹,而是那个被收养的妹妹。
“哥快贿赂我一下,不然我告诉姐姐你幸灾乐祸。”夏岚贼兮兮地笑了笑,眉梢染笑意。沈家人生活简单,阖家欢乐,没有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