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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猿|我心匪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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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猿】我心匪石
发文时间: 2/25 2013
接《累觉不爱》之后,也可以当做分开的故事
以及还是那句话,OOC见谅,有不适请点右上角><


1楼2014-08-27 02:31回复

    伏见猿比古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神通广大。
    一边全程回忆案件过程和当时自己的记录,一边瞪著可以出半本书的年终报告。他抱著电脑坐在床上,思考一会儿,说出一整段话,几乎不加标点;秋山手脑并用全神贯注勉强记下来。然后,在秋山整理记录、道明寺趴著狂抄的时候,伏见马上更换脑回路,接著自己上一段报告继续写。
    这种事多来几次,没准就能修炼成王了。伏见忙里偷闲暗自吐槽,又在脑补自己头上冒出一柄剑之后马上打住,那形象看上去太诡异。他瞅准秋山打完这行字,跟著报出下一段不加标点的话。
    宗像礼司经常给人甚是清闲的错觉,拼著图喝著茶,顺便邀请某个部下谈谈人生哲学。不过,靠近他的伏见知道,这个人的脑筋首先肯定不比自己笨,其次肯定比自己转得勤,最后肯定比自己需要装的人和事多。青王这碗饭不好吃,伏见被调去没多久便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他是百分百受不了这差事的。
    ……我很累,一直都是……直到今天,我的心脏也觉得累了,不爱了,於是停止跳动——呃,这段是什麽?
    道明寺抄的汗流浃背,但还是认真在看秋山打出来的字。他念出声,满脸疑惑抬头看秋山。秋山跟著抬头看伏见。
    伏见拉回年终报告里的思绪,顿了顿,继续埋下头,边敲键盘边说:这是任务中那个异能者说过的话,作为案例分析留档记录。
    我记得是有这麽一段,说完他就……死了。
    是。
    当时没觉得,现在看……真是相当感性的人。
    也许。
    既然如此,为什麽要用那种残酷的方式报复旧情人呢,把尸体分解后压成石头随身携带——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能力。
    你该庆幸他只是复仇,而不是用这项商业价值极高的能力去贩卖人口。
    伏见先生……
    秋山一时语塞,他很少同伏见谈起这些题外话,通常只是就任务本身做交流。伏见两只手正飞快敲击键盘,目光专心致志盯著显示器,好像刚才同他答话的是另一个人。
    道明寺甩著抄到酸痛不已的手腕,看了看面前两个默不作声的人,插嘴道:伏见先生倒是对这家夥记得相当清楚,连这种细节,啊,还有他的三位情人分别染了什麽颜色的头发,竟然都记得。
    伏见终於抬起头,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并不回答,而是对秋山说:你把道明寺惯坏了。
    喂!我觉得伏见先生才是被惯坏了。
    你说谁。
    伏见先…生……
    被谁惯坏了。
    呃——
    说啊。
    ……
    秋山拍拍开始往自己背后缩的道明寺,忍住想笑的冲动。
    伏见惯常的工作方式就是边干活边抱怨,手上端稳机枪大炮,嘴里跟著冒出一串吐槽,尤其当他们的室长看似悠闲自得无所事事时——那些吐槽极富针对性,一句赛一句的不中听。然而宗像仿佛毫不介意,总是默许部下轮番催促自己快干活,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享受。
    有些话,搁在以前伏见从没对人说过,相互理解是人际关系中的一种奢望,他主动放弃了解释;到今天,那些话又提不起兴致再说。同样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聪明人之间的关系有两个极端:彼此猜忌,不断给对方下绊子不死不休;也可以是极简主义,举手投足,嗯一声啊一下,万千想法便在目光交汇中了然於胸。他和宗像礼司的关系基本上可以归为后者,这也是伏见盲目猜测自己将要怎样被找茬、却不得要领的原因。
    在秋山看来,伏见与其说被惯坏,不如说是天长日久相处之下,磨掉了原本坚硬厚重的躯壳,一点点露出骨子里不见阳光的部分。
    刻薄的嘲讽底下压著烦躁不堪,烦躁底下压著沈默,沈默再背后是一份深广的孤独,最终,这片汪洋大海的孤独里,开著一朵温柔的花。
    如此弱小、如此淡漠,稍不留神便会淹没在那片汪洋大海中,被人忽略。
    好在已经发现了。秋山静静的想;至於自己有没有惯坏道明寺,大家有目共睹。
    道明寺揉揉手腕,从秋山背后蹭出来,继续抄文件,嘀嘀咕咕说了句:伏见先生还是刚来的时候可爱。
    伏见已经完全能确定,道明寺今天就是专门找自己的晦气来了。不过他还真是仔细回忆了下,刚刚加入青组是个什麽情形。他看著道明寺调侃著:现在我变得十分可恶了,是吗。
    没,我绝没有这样认为,我——我可以拿秋山的刘海起誓!
    秋山咳嗽两声,示意伏见继续口述文件。
    伏见选入特务队不久时,被发现偷偷将午餐里的蔬菜夹在面包片里带走。后来,室长以不能浪费食物为由,连续一周邀请他和自己共进午餐,声称要帮他改掉这个无伤大雅的坏习惯。这份邀请对伏见而言想必不是什麽乐事。秋山至今为止还记得,他一副扭曲到快砍人的脸色努力克制著,咬牙切齿跟随室长去屋里吃饭,顺带关上门。虽然至今也没能完全改掉伏见的挑食,但最起码他在那一周之后终於乖乖吃完午餐了。秋山总觉得伏见咀嚼莴苣的动作僵硬的像是拆骨入腹,而室长则在背后笑的耐人寻味。
    这算是道明寺所说的,呃,可爱吧。
    宗像礼司翻著道明寺惨不忍睹的手抄本,一副不知是该笑呢还是该笑呢的表情。副长站在一边面色沈痛,汇报道明寺玩忽职守搞坏同事终端的始末。道明寺垂头丧气,秋山默不作声。
    宗像大致翻了一遍,面色和善看著秋山:修好了吗?
    秋山点头。
    宗像又说,写挺快的啊,最后两页,这个字比之前的秀气点。
    道明寺一身冷汗,眼看秋山张口要说什麽,连忙抢先一步:是伏见先生拼命催我赶紧写,我这笔头子动得快。
    听到伏见的名字,宗像眼神微妙了一下,迅速看了秋山一眼。秋山狠狠瞪道明寺,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
    道明寺心声:怎麽也不能卖了秋山啊!
    秋山心声:你……我还用得著你卖吗。
    淡岛没理会他二人眉来眼去,看上去有些惊讶:伏见?刚才他把年终总结交给我了,特别长一份……好快啊,竟然还有精力帮你?
    他熬了一天一夜呢,伏见先生其实是个好人。道明寺想起伏见大义凌然救苦救难的行为,一时忘记先前的嘴炮,有些感动:听说他写自己的年终报告又熬了两天两夜。 后来道明寺拼死拼活抄书去了,也就没再打扰伏见。
    怪不得几天没见他。淡岛说,刚才看他脸色简直像从棺材里爬出来,这会估计回去补眠了。
    宗像捏起一片拼图,想了很久,没下手。最终看见道明寺忍不住偷偷打呵欠,就放他们提前下班了。
    傍晚走在宿舍楼内,三三两两的队员冲自己行礼打招呼。宗像点头示意,看著他们努力忍住激动的神态,想著果然是要放假了,大家都很有干劲。
    伏见猿比古的宿舍在最里面,其来历就不说了,群众都明白。宗像轻车熟路找到那个自己批准的单间,想了想,没敲门,直接轻轻打开。
    窗帘完全遮住那点夕阳,屋里十分昏暗,勉强不会被脚下扔一地的东西绊倒。看样子的确熬狠了,垃圾食品和饮料罐丢了满地,还有些纸和笔。宗像捡起一张,上面两句话被涂掉的痕迹,光线不足却仍是看得出,这是道明寺写的打油诗没跑了。
    宗像没深究道明寺的手抄本到底怎麽来的,如今信了他的话,伏见应该是真的帮忙了。至於秋山,必然帮的更多。
    伏见正睡著,左手压住胸口,被子拉到一半,另一半掉下床,眼镜忘记摘掉。他的脸色想必极差,眉毛也许纠结著,然而光线太暗,无法分辨。他睡的死气沈沈,悄无声息,万分疲倦;连一贯敏锐的直觉也完全没发现,有人正在靠近,并且向自己伸出手。
    在开口做出旅行邀请时,宗像已经猜到伏见的各种反应。抓狂,装傻,郁闷,躁动,默不作声;以及之后伏见会给出怎样的答案,无外乎去或者不去;宗像虽然有七成把握,伏见会加班加点三天内写完年末总结——那是无声的答复;而道明寺带来的则是货真价实的意外。他完全没有想到,伏见报告写完了,忙也帮上了,人则直接是累趴下了。早知会有这麽个结果,也许他就——
    宗像思索著,慢慢弯下腰,摸到伏见的胸口。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也许。早在他第一次仔细看著这个人、将这个人调来自己身边的时候,一切假设的可能性瞬间荡然无存。
    宗像摸到手掌之下的心跳,一点、一滴,鼓动著自己的掌心。他感到自己似乎正摸著这颗心,不过在他想到更多以前,这颗心的主人适时醒过来。
    不知是自己屋里的气息太熟悉、光线太昏暗,还是太累、提不起劲,伏见失去往日忽然惊醒时的锐利,慢悠悠睁开眼,一副大梦方觉的样子。定神望了很久,终於认清他的领导就在眼前。
    宗像觉得伏见并没完全清醒,因为他竟然抬起胳膊,碰了碰自己摁在他胸前的手。
    我很累,一直都是……直到今天,我的心脏也觉得累了,不爱了,於是停止跳动……
    伏见说的有些意兴阑珊,语调因为过於疲劳而无法连贯。宗像一动不动望著他。
    我……梦见过去一个任务对象,超能力者,他死前……曾这样说过。伏见再次碰了碰自己胸前那只手,然后慢慢的、小心翼翼的覆上去。
    宗像听见他舒了一口长长的气。
    伏见说:还好,我没有。
    FIN
         


    3楼2014-08-27 0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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