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早晨七点半,我从睡梦中醒来。夏日的阳光已经照射得整个屋子亮堂堂的。我坐起身来,侧身一看,旁边的床上什么时候趟了一个人?她背对着我,用大腿夹着被子,蒙着脸。我看不清是谁。我静悄悄地下床,看着又一片狼藉的地板上铺满了各种乐谱,耳机线,MP3,还有薯片袋子和饼干盒。我低头叹了口气,哎,昨天都白干了。我摇了摇头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刚一开灯,一整片火红色顿时窜入我眼帘,难道被泼油漆了?定睛一看,镜子上用口红写着几个大字“你好!我叫陈冰!你是谁?”还在镜子下方画了一个吐舌头的鬼脸。我感到头上一只乌鸦嘎嘎飞过。真是个癫狂的女人。
离开屋子前,那个叫陈冰的人还没有起床。我在她的床头柜留下了纸条和手机号码。轻轻地关了房门。
吃完早饭,走进练歌房已经将近九点半。雪漫已经坐在窗台边上等我,灼热的阳光忽然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天使,轻轻地吻着她的脸庞,她的手臂和她的手指。换了一席白色的长裙,却始终没有换去她的温婉。我赶紧小跑几步,靠近她的身边。
“雪漫姐,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没关系。是我早到了。昨天睡得好吗?”睡得好吗?想起昨晚和TINA的彻夜长谈的内容,再看看她,不禁脸红了起来。“挺好的。我到哪都能睡着。”我故作镇定地说。“那我们开始练习吧。”看着她手中的本子已经圈圈画画了好多内容。
“小晨,我昨晚看了你第一场的录像带。一开口我就被打动了。你才25岁,竟然能够唱出如此婉转而有共鸣的歌声。我很喜欢。今天,我们一起来探讨音乐,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和我说。”天啊,我真是世上第一大笨蛋,雪漫昨天那么晚还特意去听了我的歌,而我却什么功课都没有做。我羞愧极了,连连道歉。“小晨,放轻松,不要害怕。我可以先听听唱歌吗?”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唱起来。说实话,拿到这首歌的时候我真的没有信心把她唱好。尤其在唱和声的时候,只要她一开口,我准跑掉。以前在韩国的表演需要要边跳边唱,所以大多数的时候都在训练肺活量和舞步。“小晨,和声其实没有那么难。只是你唱歌的发音位置比较靠后,身体也比较收,虽然在中音区的SOLO比较稳,但一遇上高音就容易偏。我教你一个方法,你把身体前倾,用力靠在我的手上。”雪漫伸出一只手按在了我的肚子上支撑着我整个身体向前的重量。果然,唱出来的效果好多了。“知道为什么吗?这样就是让你想象前面有一堵墙,可以靠在墙上,想象身体前倾的感觉,那样发音容易靠前就会比较容易控制音准……”
我们从上午练习到下午,从夕阳西下练习到满天繁星。仅仅只是我们两个人,仅仅只是碧晨和雪漫。“雪漫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不是应该也很想赢吗?”“小晨,歌唱早于语言,从来都是用来表达自己,安抚人心,而不是挑起纷争。我很早之前就已经是一名歌手,输赢对我来说不再重要。我很珍惜和你的缘分。”我似乎在某一瞬间,明明白白地看到她深情的眼睛里装得全都是我。难道她……我不敢往下想了……我一定是疯了。
我觉得雪漫可以是溢于言表的一种快乐,也可以是放在心底的一种温柔。这个世界上追究起幸福的原因往往都是很简单的,比如和喜欢的人趟在一张床上,又比如和魏雪漫一起唱歌。这样的感觉也许是钻石都换不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