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抽了两口，对着王盟摆了摆手“你先回去看店，我自己走回去。” “啊？我送你回去吧，走着多累！” 。小哥神色黯淡的摇摇头，转过身子背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不知为何，王盟心里总有种很强烈的感觉，他觉得东家表面淡然的神色下隐藏着巨大的伤痛。而那份伤痛肯定源于老板。老板为什么一直没出现？这六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老板…死了？怎么可能！有东家那么厉害的人物角色在，他怎么会让老板出事！是自己想太多了。一定是！

小哥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见老爷子一手拎着小邪的书包，一手牵着狗绳在自家门口转悠。“爸，你……” “起灵，书包和耳朵我给你们送来了，小邪上学去了？” “爸，进屋坐会。”小哥从兜里摸出钥匙打开了门。对于吴爸，自己一直是敬重的，自他和吴邪在一起，吴爸一直是帮衬着的，再者若不是他帮忙，自己也不可能和吴邪那么顺利在一起。吴邪死不过五年，吴爸一瞬间像老了二十岁，头发都快白完了，行动也不那么灵活了。沧海桑田……自吴邪死那一刻就已经沧海桑田了……

“起灵，有件事……一直想问你。”老爷子犹豫了一下，仍旧开了口。

“想问吴邪和小邪这件事是吗？”小哥倒了杯茶放在了老爷子面前，随后眼神落在窗外，似在盯着什么东西。实际，不过是想逃避罢了。明明知道，逃避不了的，却仍不想重提那段惨不忍睹的往事，“爸，如果我说小邪是吴邪和我的亲生孩子您信吗？” “这…怎么…” “吴邪是因为怀小邪才……都是我的不好！” “怎么可能？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呢？这玩笑…开得太离谱…就算男人能怀又怎么可能是你们俩人的孩子……完全没可能，根本不符合生理规律……”老爷子一下子语无伦次起来，虽然说他其实有想过小邪是吴邪或者张起灵的孩子，但他说这是他们俩个人的亲生孩子，还是吴邪怀的。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我知道您没法理解，但……”小哥简明扼要说了些那些事迹和六年前发生的一切。半真半假挑了些老爷子能接受范围的事说了说。老爷子虽仍旧没办法理解，却接受了这个说法。怨不得，小邪长得会跟他们俩人如此的像。“这么说…小邪真是我们家阿邪的生的？是我的亲孙子？”老爷子握着茶杯的手颤抖了起来，“好哇…小邪是阿邪生命的延续，不求别的，只术他能健康成长。你还会再把他送回来吗？若是你忙的话可以把孩子一直放我们那里。你放心…我和他奶奶一定会照顾好他，不让他受半点委屈。其实…孩子他奶奶挺爱小邪的，你们刚走就开始念叨孩子了。这不…赶忙让我过来看看孩子，顺便把孩子的东西送回来！” “会的，我会过段时间把孩子送过去的。”小哥低着眼帘，额前刘海遮眼，让人无法看清他眼中那抹深深的落寞。

“起灵，你还年轻，再娶个吧，别有负罪感，你不欠我们吴家什么！你…” “爸！”小哥打断他的话，“我欠你们一个儿子、小邪一个妈妈！而且此生挚爱唯吴邪一人而已，不再念想任何人了。吴邪生前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们，我会替他孝敬二老。在我心中，既然叫了爸妈，那就是一辈子。” “唉……”老爷子叹了口气，“我们家阿邪能遇上你，也算他的造化！从小，无论他做什么我都持支持态度。我一直相信他，相信他的判断，他的选择，他规划的路…虽然说，知道他选择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心中是极其不悦的。但我还是选择相信他。你们从前挖坟（指下斗）那些事我也听老三说起过，阿邪他选择你也是情有可原。这小子…也算没辜负我的相信。好了，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下午别忘了接小邪放学。”老爷子子站了起来，拍了拍小哥的肩便走出了门。小哥本想送，被他止住了。小哥目送老爷子离开后，一个人坐在了门口台阶上，斜靠在门栏上，抬起头望着天不知在想些什么。隔壁门开了一条缝，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长得真好看，有种说不上来特别的气质，那种感觉…莫名让人窒息……………

（三）下午王盟开车把小邪接了回来。小邪刚跑进屋，就看见耳朵咬着小哥的鞋带卖力拖着鞋在客厅四处跑。“耳朵，耳朵……”小邪惊喜地叫了它两声，耳朵松开鞋带朝小邪冲了过来，小邪蹲下身子，耳朵很果断跳到了他的怀里，拿沙沙的舌头乱舔他的脸，小邪被他弄得“咯咯”乱笑。 “小邪，洗洗手吃饭。”小哥把饭菜端上桌后招呼道。耳朵听到“吃饭”两个字“嗖”地从小邪身上跳了下来奔着饭桌去了。

“爸爸，是你把我们家耳朵接回来的吗？” “爷爷送过来的，把你书包也送回来了！”小哥指了指沙发上的书包，小邪洗了手之后跑过去打开书包看了看“哇！” “恩？”小哥回过头，看见小邪把书包里的零食“哗哗”往沙发上倒。 “爷爷对小邪最好了！”小哥看见儿子一脸满足的模样扬了扬嘴角，这孩子…一定是早猜到书包里有零食才那么着急跑过去看吧！“小邪喜欢吃这些？”小哥突然想起六年前吴邪怀小邪的时候，胖子曾带他们去购物，出来时拎了两大包零食，当时吴邪还笑话胖子那么大个人了还爱吃零食。胖子满脸鄙夷说那是给他们家孩子买的还说小孩子都爱吃这个，吴邪还当场打开了一袋塞进自己嘴里要我帮孩子尝，他那时的表情……自己一直都无法忘！“恩”小邪用力点点头。 “明天星期天爸爸带你再去买好吗？” “啊？”小邪楞了楞，随后跑到小哥面前乐得手舞足蹈起来。耳朵似乎被小邪感染到了，也乐得在地上乱打滚。“快吃饭，吃完饭我给你洗澡。” “Yis,sir"小邪立马立正站好敬了个礼。那个样子……分外可爱。……………………

“爸爸爸爸，我唱得好不好？”小邪眼中满满都是期待赞许的神色。“咳…”小哥不自然的咳了咳，抽过身旁的浴巾将小邪全身擦干裹了进去。“你喜欢的动画片要开始了。” “那快点…快点…” 。小哥很成功转移了儿子的注意力。………………………………

第二天，小哥带着儿子去中心市场大采购了一番回来后便忙着做午饭，小邪无聊便抱着耳朵在小区的草地上捉虫子玩。“张小邪小朋友！”顾晨猫着腰走到小邪身后伸出手将他抱了过来。小邪吓得肩一耸，扭头看见是昨天那个漂亮的姐姐，便露出了笑脸“姐姐好！” “小邪好！陪姐姐说会话好吗？”顾晨将小邪放在了石椅上，然后掏出一把彩色的糖果放在小邪手上，自己坐在了他的对面，小邪推着糖果不肯收“爸爸不让我随便收别人东西，特别是吃的！” “没关系，我们是邻居啊！放心，姐姐替你保密不就得了。”顾晨凑到小邪面前说。小邪歪着头想了想，便把糖果收到了口袋里，悄声说了一句：“谢谢姐姐” 顾晨盯着小邪的眼睛，突然想到如果是那个人这副表情会是什么样子，想着想着便笑出了声。

“小邪，姐姐问你哈，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张起灵，我爸爸叫张起灵。”小邪抬起头来四顾了一番，手伸到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糖小心翼翼剥开放进了嘴里。酸酸的感觉在舌尖蔓延开来，令小邪眯起了狭长的眼。 “张起灵？起灵？”让人觉得亲切的名字，和他散发的冷冽气息如此不搭，顾晨这么想着，在心里反复嚼着这三个字。自己刚来的时候，隔壁的门从来没有打开过，自己好奇的问了其他的邻居，清一色回答搬走了，问起住的是什么人时，他们约定俗成似的噤了口。很好奇……他们为什么好像不敢随便乱说的样子，住得是什么奇怪的人吗？还是说有人吊死过里面，里面闹鬼？百般猜测，却一直得不到证实，一直到几个月前，一个穿着蓝色卫衣背后背着一根布裹长棍怀里抱着孩子的男人出现在隔壁的门前，自己刚买完水果回来便看见那个十分好看的男人抱着孩子站在门前，沉思般的模样，抿着唇狭长的眼中溢满悲戚。自己本想上前询问，他的眼神一扫，那种不让人靠近的气息散发了出来，我虽定住了脚步，眼睛却再也无法移开。

顾晨脸立马红了，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半晌才缓缓问：“那……小邪觉得可以吗？” 小邪放下怀中的狗，背靠在石椅栏杆上。眯着细长的眼不说话，四周的气场猛然冷了下来。顾晨打了下寒颤。这种感觉……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同张起灵如此的相似，那不是一个普通孩子该有的气息。太阳光直射闪到顾晨眼里，她揉了揉眼，只是一瞬间的光影，待他再看小邪时，小邪还是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怀中仍抱着小狗，是出现幻觉了吗？一定是吧……“那小邪觉得可以吗？”顾晨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小邪跳下石椅，背对着她迎着太阳的方向，周身沐浴在阳光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姐姐，爸爸只喜欢我妈妈一个，他不会喜欢你的！”说完，扭头对着顾晨勾了个不明意味的笑，转身抱着狗飞快地跑进了屋“嘭”地关上了门。顾晨惊愕在了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日子过得很快，一晃便从初秋晃到了冬至。小哥刚把孩子从老爷子那接回来，走到家门口，便看见一臃肿的身影不耐烦地拿拳头对着自己家的门乱砸。“咳”小哥皱眉假声咳了一声。臃肿的背影转过身来，小邪在小哥怀里瞬间兴奋了，“干爹！” 。胖子加大马达朝他们扑了过来，小邪“咯咯”笑着张开双臂迎接胖子，胖子一把把小邪从小哥怀里拽了过来，狠狠撮了两口，“想死干爹了，小小哥，你有没有想干爹？” 小邪抱着胖子的脖子摇头晃脑起来“哼，才没有想你！谁叫你那么久不来看小邪……” “干爹不是业务繁忙嘛！你看干爹一有空不就急忙来看你们了嘛！干爹不在，小邪有木有不乖啊？” “没有，没有…小邪很听爸爸和爷爷奶奶的话！” “怎么突然来了？有事？”小哥摸出钥匙准备开门，想到什么般扭头问了一句。 “嗬…小哥看你说的，没事胖爷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们了？” “你懂我指得是什么！” “嗨嗨…那不是小邪的生日快到了嘛，我来……” “生日？”小哥眼中寒光一闪。胖子“啧”了一声，“都过去那么久了，小天真都成肥料了，你还在和自己过不去？难道你准备让我开口道说天真的忌日快到了，我来给他添土的吗？张起灵我以前没发现你那么孬啊！拿得起放不下你到底是想闹哪样？不让人提…不让人提他就能死而复生是不是？胖爷我也不是说不让你去想天真，我只是想让你面对现实，重新活过来，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别人看不出来胖爷我可就一眼看穿了，咱也不是没经历过那种生生爱别离的苦楚，只是说……”不等胖子说完，小哥快速打开门极速走进了卧室关上了卧室的门。

胖子站在门口处边叹气边摇头。也许…是我不懂他们彼此的爱有多深才会达到如此执迷不悟的程度吧！胖子低下头望了望小邪，小邪正低着头盯着地面发呆。胖子以前一直觉得小邪是像极了吴邪的，不论是样貌还是脾性。但此刻逆着光从这一角度看过去，削瘦的下巴，狭长的眼，落寞的神情。竟…像极了小哥。

“走走，咱们进屋，看看干爹给我们家小宝贝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胖子很快恢复了精神抖擞的样子，一手抱着小邪一手提着一个盒子走进了屋。胖子将小邪放到了沙发上，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纸盒子问道：“小邪猜猜这里面有什么？猜中了有大奖！” 小邪早已收起了落寞的神情，一心扑到了盒子上。盒子上开了几个小洞，小邪竖起耳朵还能听到活物的喘气声和细小的磨牙声。小邪抓了抓头发想了想“有喘气的声音，是一头…一头…大王八吗？干爹！” “噗”胖子笑喷了，满脸的肥肉跟着乱颤起来，小孩子的想象力果然是强大的，竟然能联想到一头大王八…哎呀不对…怎么是一头？妈淡…一头大王八…想想都可怕！当它变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