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手让人端来两盏热茶，吹了两下喝进肚顿觉暖和不少。润了润嗓子，开口道】
谈不上高见。当年迁界禁海独留广州港，必然是考虑到它比之其他港埠所占优势。交易乃大清与洋人两方的事，收入减少，问题不是出在大清就是出在洋人方面。
【顿了下又补充道】
既然都是人为，必然能用人为的方法解决。而广州港自然之优势，放眼大清全图无可取缔者。
（五岭以南的事迹听兼美说过不少，启彻和她一家，广州商埠的事想必他比我们这些久居京城的人知道更多。近年来苏家的生意做到了京城，也让我们这些没和洋人打过交道的阿哥们见识了很多新鲜事物。笑道）
我想起来了，苏大人曾居广州，对此了解一定很深。
（启彻身后想必有不少人的声音，他的立场也不仅是兵部堂司总那么简单。这件事不能光从他的角度出发考量，又道）
只不过海禁与开埠，立足当地，放眼全国。站在京城这块土地恐怕就不仅要看到广州，还要顾虑到闽浙及其他沿海省份。

【并未气馁，继续同他解释道】
说到底，站在朝廷的角度，我也觉得开埠与否是利弊各半。可归根结底，广州问题须得解决，不然重开泉州乃治标不治本，总有天会重蹈广州之覆辙。
【伍韦周是个精明人，那日客栈，他未和我作出任何交易，也没提及任何好处。但一份名单摊开足矣，广州当地行商和在京官员权贵其实已经捆绑在一条船上了，福建的事儿要真成了，自然会有新的泉州行商和在京权贵，但说到底这份生意就让别人给抢去了。广州的生意做不沉，大家的船都得沉。我想那日伍韦周想和我说的就是这道理，如今给廉贝勒，说到底也是自己家姑爷道出里头的关系。音量降低些许，补充道】
不怕和您说，于私我也是不想白费自家祖辈几代人的努力。您觉得呢。
那依你之见，广州问题之本来自何处？
（启彻的祖辈也是额娘和兼美家的人，他们的努力换来了今天，要想维持到将来还得小心经营。他这层意思我当然明白。朝廷里有私心的人也不少，这次福建的事儿要是成了，想必肥的不仅是当地的官员和富商，在京城也会有不少人收益。但绝对不会是启彻他们家族，以及原来和广州商埠有来往的京城人士）
我明白。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之余应不忘固其根本。兵部去年遗留的事项处理得差不多，正愁今年该向皇阿玛重新讨件差事。事关海禁，于私也同你我有关，咱俩要联手争取机会更大。

【老祖宗定下的迁界禁海规矩，到了这一朝依旧施行。但自从先帝末年台海光复后，到底松懈了多少我自己也说不清】
方才所说的大清和洋人。西洋对我朝的茶叶、丝绸等品需求量大，每年往复，因此我以为问题出在咱大清有人在朝廷准许的途径之外做起了买卖。也就是海禁令下明令禁止的自由买卖。
【顺道和他提了伍韦周】
不瞒您说，家父昔日有一生意伙伴，如今为此事来京寻求帮助。他的意思也希望朝廷派员先解广州之困。早几年我已有意请旨到广州公干，为的也是海禁。只是因由一直未成形。这次如果要处理广州自由买卖成风的问题，必然得有朝廷的人到当地重抓海禁。贝勒爷是否愿意离京？
（广州行商如何跟外商贸易，这事儿兼美和她家几个兄弟也许比我清楚。但是说到海禁的根本，这我一直心里有数。说到底，防的是外人而不是民间经商的老百姓。要有顾虑，也是怕洋人的势力渗入沿海，危害疆土乃至全大清）
好一个自由买卖。逃避税饷不说，要有刁民和洋人勾结不及时肃清，就怕酿成大祸。这也是老祖宗严令迁界禁海的重要原因。
（听罢他的提议，提笔反问道）有何不愿意。刚才你说的那几点利弊，待我书下，整理成奏折，明日就递上南书房。

【点头，附和道】岭南一带本就多前明遗民，虽然如今势已微。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有一点可以危害大清安危的，都应提高警觉。贝勒爷不说，我倒忘了这点。
【开埠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决定的事儿，从商议到拍板，再最终决定官员的调派，少说也得一年半载。在此之前先向上反映清楚，只要断绝了泉州开埠的可能，再赴广州进行整顿，就能赶在今年夏季交易开始前吧问题基本解决。又道】
要论泉州广州两地优劣，难分高下，就好比这几日廷议诸位之见。但要论及疆土之根本，海禁初衷，我以为贝勒爷的奏折能比闽浙左总督的更占理。
（看他一副自信的样子，多少还是有点担忧。但话已至此，暂且一试总比什么也不做强）
一切留待皇阿玛明察。对了，苏大人别忘自己也上封折子。皇阿玛要真准我所奏，离京赴穗，少不了你这一位得力向导。
（和启彻说完这番话，接下来该怎么做各自心里有数。回到各自的案头忙起兵部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