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风声那歌声越来越明显,伴随着纸钱;不断地冲击着我的听觉、我的视觉、我所有的一切。
我无处可躲,我无法发泄。我只好转身往回走,是不是入错了口,进入了一个陌生死寂的世界。变得万劫不复。
不回头还好,一回头吓得我几乎就要失声叫了起来。
终于发现了歌声的来源。不,是哭声。离我三四米远的地方。
一对穿着白色孝服的母子坐在那里烧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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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悲戚的神情。那孩子看不清楚的脸。那歌声持续的哀怨。与天地连成了一线。
素不相识,不曾相见。但我的精神已接近崩溃的边缘。
我不知道还有更叫人恐惧的在后面。
恍恍惚惚之间,精神错乱,时空变转。我落脚的地方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塌陷。
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嚒回事,自己已经错身于一片瞬间陷落的凹地之间。
迎接我的,到底还将是什嚒?!
依然是飘落不断的白色纸钱。纷纷扬扬。
我四处探寻,想要找到飞舞的纸钱的来源,是不是天空中有人在作怪?可是怎嚒也找不到;更叫人子匪夷所思的是,当我再一次回头的时候,那一对奇怪的母子已经消失不见。
一片一片。好像永不止尽的雪。
害怕已经毫无用处。恐慌变得如此苍白。
我抬起头,绝望地望着塌陷的天空和沙漠。还有一个一个一个一个蔓过我头顶的黄色小沙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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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红色的头发在青灰色天空的映衬下,一定很好看。
无论何时都是如此耀眼。我心想这里唯一活着的人终于适应了站在满天的纸钱之间。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
那持续哀伤的歌声却在顷刻之间突然变了调。
呵呵……
呵呵呵……
呵呵呵呵……
………………
急转直下的变调曲。随着一阵阴风从天空深处传来。我于是再次抬头。那一个个凸起的小沙丘中间,露出了一个又一个孩子的脸。
素不相识,不曾相见。他们的笑声。唦唦唦擦过耳边。就好像不二遗失的那一天。连绵不绝。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笑声越来越响,孩子的脸越来越多。
我望着他们,突然感觉有千年无法盘转的石头压住了胸口。
于是我终于开始怀疑是我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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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望无际的沙漠中,歌声、哭声、笑声,仅仅一秒钟的时间,全都戈然而止。
不再有狂吹不止的风,不再有哀悼祭奠的母子,不再有连绵不断的孩子的脸。全都消失不见。好像什嚒都没有发生。
到头来到底还是只剩下了一个人。
啊,还有那唦唦唦飘落不息的纸钱。
于是我终于伸出手,很随意地抓住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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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把它举过头顶;透过不亮的光线看到后面好像有什嚒东西,于是我又把它翻转了过来。
上面竟然写着字。
这几个字是:「越前,你要幸福。」
幸福を得ます。
…………
是谁曾经对我的小不点说过同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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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被施予了解除的魔法;我翻过一个个小沙丘,终于从那里走了出去。
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小不点。
他张着惊恐的猫眼看着我;我感觉到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体温渐渐从他的手心传到了我的手心。
「英二前辈……你吓死我了。」
「啊。没事的呢!不是每年都一样的吗?」
「到底……是怎嚒回事啊。」
……
我抚摸着他墨绿色的头发挤出以往的笑容。
其实,只不过是诅咒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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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风吹沙起,我的心中绝望涌现。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忽然置身于此不知名的地方,这里一个人也看不到;广阔的沙漠映衬了青灰色的天空,单调的颜色一同构成的阴霾背景,叫人呼吸压抑。于是我轻轻伸出手,透过指尖的缝隙肯定地想,在这种该死的鬼地方,唯一耀眼的东西,想必就只有自己那一头酒红色的头发了。
我有些奇怪地走了许久,依旧没有发现有什嚒“有生气”的东西在这里存在,好像这是世界的末端,亦或根本就是另一个毫无生命的星球。以至于我走到自己都快没电,只好蹲下来想,我不记得有买过抵达这里的列车车票。
……
是的我从来不曾买过这样的车票。可是小不点你可知道,自从那个人再也没有回来过的那一年以后,只要接近他生日的那几天,我每年都要到那里旅行一次。
我想大概只要我永远不放弃我的宝物,小不点,我仍将持续这个无边无尽的噩梦。永远。
他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年,依旧耿耿于怀。
虽然我无法理解,为什嚒每一年的梦境,完全就是一成不变的场景;虽然我更无法理解,那些画面究竟想传达什嚒。或许,仅仅只是带给我无休止的恐惧?
即便如此,不二,我依然决定履行这个永远。
-END-
我是华丽的路人丙~~~我家阿赎是华丽的路人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