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外,监狱最高处的灯塔上,两个气喘吁吁的男人靠在墙上,衣襟上都是血。在塔下面,两队持枪的雇佣兵疾奔而过,却没有察觉到头顶上的他们。
“嘿,没想到你这个家伙竟然能跟得上我。”朱庇特手提着被血染红的仪式剑,冷笑着看了一眼旁边喘息的同伴。
“过奖过奖。”麦克斯维尔这次竟然没有反击,只是埋头从自己的随身手提箱里取出了各种零件。没过几分钟,一张崭新的弩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PSE TAC-15l,漆黑又狂暴的巨弩,一百七十磅的拉力,需要专门的工具去上弦,箭速高达一百二十米每秒,箭矢的动能是足够猎大象的二百二十焦,丝毫不逊色于任何热兵器的危险物品。
在平时,光是繁复的零件就足够让初学者手足无措,可此刻在麦克斯维尔的手中,它却驯服得像是一只绵羊。
而在旁边,冷眼看着的朱庇特却有些错愕:
“公爵的评议,你竟然私自携带了武器?!”
“不好意思,我总是有些缺乏安全感。弓弩不算热兵器吧?”麦克斯维尔不软不硬地回应了一句,“况且,对于龙血家族的人来说,礼仪剑的铁片和重剑又有什么区别?要杀的话,不如你跟我一起死一死如何?”
说完,他就蹲下,架着组装完毕的弩,瞄准了远处的杀手。
朱庇特冷哼了一声,带着嘲讽意味说道:“我只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学生会会长竟然是公爵大人的忠狗。”
“嗯?”麦克斯维尔疑惑地扭头去看他。
“既然他们是来杀那个赝品的,那就与你我无关。”朱庇特随手将剑归鞘,冷淡地说道,“我们只要自保就好,你又何必这么急着向他卖好?”
“……蠢货。”沉默许久之后,麦克斯维尔无力地叹息,“你没有看到他们不带面罩么?”
朱庇特还没有来得及愤怒,想法便说着麦克斯维尔的话延伸下去……不带面罩?也就是说没有遮住脸。他们没有遮住脸?也就是说他们不怕暴露身份……或者说:为了避免他们的身份流露出去,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活口!
“……SHIT!”
想通了这个逻辑之后,饶是朱庇特自诩贵族风度,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那一瞬,他再次拔剑。
刚刚归鞘的仪式剑铮然出鞘,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光。在风衣之下,如蛛网一般的静脉回路从这个少年的脊椎上扩展开来,覆盖全身。
在寂静的灯塔中,忽然有河流奔涌的声音响起,令麦克斯维尔变了脸色。
那是血液在躯壳中飞速流淌所产生的低沉回响,以心脏增压,令血液加速流动,飞速提高体温,以释放自己躯壳中的魔鬼……这是“龙血”圣痕解开的前兆!
“等等!”
他还没有来得及伸手阻挡,朱庇特便如同飞鸟一般拔地而起,撞破了灯塔的玻璃之后飞落。十米的可怕高度根本没有阻挡他,反而令他的力量越发狂暴。
宛如巨龙从天而降!
在撕裂一切的咆哮声里,剑刃摩擦着空气,几乎烧成赤红。瞬息间化作猛兽的朱庇特便已经冲进了敌人之中,如猛虎入羊群,布满缺口的仪式剑如同锯条一般在撕裂了两个敌人之后断裂。可朱庇特却从敌人的腰间夺过了军刀和手枪,以不可思议的狂暴力量在五秒钟之内解决了整整六人。
短短的五秒钟,杀戮的气息便吸引了数十名敌人。
血泊中,少年傲慢地俯瞰着逼近的杀手们。
“龙血家族,朱庇特•尤瑟•梵•彭多拉贡。”少年抬起手,把一把贯穿残尸钉进墙里的断剑拔出,冷然问道,“下一个送死的人,是谁?”
在楼上,麦克斯维尔捂住脸,已经痛不欲生。
他忘记了!他竟然忘记了!
到了这么关键的时候,他竟然没有想起来:这个和自己斗了两年的家伙,是一个就算厮杀也要站在舞台正中心吸引所有人目光的神经病啊!
或者说,龙血家族历代都是这种神经病。虽然不屑于诡计,但这一族的人却天生有一种抢镜头的本能……譬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