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时年少,他散落了满头青丝赤脚行在冰凉的水洼里。精致狭长的桃花眼舒然眯起,奔跑着溅起一阵水花。
二师兄颜路比他年长几岁,便跟在他身后笑着唤他,“子房,你慢点。小心摔倒了大师兄罚你。”
他依旧不听,因为无繇对他实在太过溺宠。哦!是了。他小时候总是唤他“无繇。”他有时也会板了脸一脸严肃的望着他,但漆黑的眸子深处却仍是一抹纵容的笑意。他把他当做最重要的家人。
那年春天,听说掌门人端木敬德带着义女返乡,他与两位师兄恭谨的立在案前听从教诲。
端木敬德不亏是一代鸿儒,那些冗杂纷乱的大道理经他一过滤便简洁易懂了许多,平素就爱以扰乱讲堂为乐的他竟听的极其认真。
可没想到,在这节课的结束之时,学房的门被大力撞开,一个娇俏明媚的女孩保持着踹门的动作,美目错愕着望着一室弟子。她的身边是纷纷扰扰的一瓣瓣木芙蓉花瓣。
“蓉儿,你又胡闹!”端木敬德斥了一句,恭身对旬子行礼道,“是老夫教女无方。”
“不妨不妨”旬子拈着胡须,也回礼道。
他看着那名少女讪讪的收回自己的脚,冲他吐了吐舌头,他便知道,他们是一路货色。
于是后来,旬夫子的课上就莫名多出这么一幕:
“端木蓉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而女孩显然还在神飞天外中,“夫子,你是在叫我吗?”
张良扶额,朽木不可雕也。
“请问端木同学认为我刚才这步棋走的怎么样?”
“好!”她看了半天,最终吐出来一个最保险的答案。
旬子拈须满意一笑,“好在哪里?”
“以弃小卒迷惑敌人注意,直捣黄龙,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张良实在看不下去,低声提醒她。
“哦!三师兄你说什么?大点声……”
她的声音很好听也很响亮,是以室内50多名弟子的眼睛都被吸引过来。
张良擦汗,“……”端小蓉,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最后的结局,端木蓉与张良一起自挂东南枝在墙边的芙蓉花树上,因为端木蓉最后回答,“因为好在我压根看不懂这是什么东西……”集体默……
过了一会儿,颜路从房中走出来,不太熟练的也挂在另一个枝上。
端木蓉兴奋道,“二哥你也挂啊!”
“嗯,挂!”颜路笑容淡淡,润泽如风。
张良“……”
再一会儿,伏念慢慢从房中度出,极其僵硬的挂在最后一个枝叉上。
“大师兄你怎么也?”
“陪你们一起挂!”
张良“……”
于是小圣贤庄的这棵芙蓉树上,第一次如此壮观而又奇葩的出现了以下场景,四个儒家最出色的弟子在树枝上排排挂的场面,并且一直持续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