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
在恍惚之间,那片耀眼的金已经消失了。金沙滙成一片淡淡的星子,轻轻落在两人的手上。
————————契约达成————————
寒心双膝猛然跪在地上,她那只苍白修长的手臂上显然多了条深红的血痕,闪著夺目的红光,像要滴出血来,指尖凝住了心口处,瞳孔放大。我知道,那深在身心上的铬印会造成一定程度的痛楚,但却没有预想到会如此狼狈。眼前的少女不再是那样的高雅,那虚弱身躯上更被强行封印上如此慎重的法术。与其说是疯子,不如说是逃不过命运的可怜求存之人。我眼尖地看到那十指上的刮痕。那刮痕横七竖八,但在她宽大的衣袖之下却不会太明显。她抖了抖身子,把手按在草地上用为站起来。我旁边的王子却是冷眼地盯着她,他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是心不在焉,他双手交叉地放在下巴之下。
我知道,那是属于一个意思——有用的人必会留下。
简单来说,他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连这种程度的法术也无发承受,她不配与我签订契约。
心里堵堵的,像被一只手无型又强大的手狠狠的压著,那是本能的弱小和自卑。我想起了那个弱小的丶衣衫滥钮的自己。在铁笼中卑微地寻求著那窄小天空的自己。我想起那跌入泥泞的丶早已酸臭的馒头。我想起那个在倾盆大雨中被伴倒在石子路上湿透了的自己。我想起那条曾经锁在脖子上,拴著接口的铁链。我想起那个在栏杆之外,被切开一片又一片的天空。因为弱小,所以渴望生存。因为弱小,懂得了介限。因为弱小,得以变得更强。因为弱小,所以更刻苦。那是刻在身上,不可忘记的印记。因为弱小,所以渴望能逃脱,渴望那翱于天际的权利。失去鳞片,是因为介限不在水中,而是这个早已扭曲而且错误的世界。
“枫……”那回忆中的身影与眼前的少年所交叠。恍惚之间,手上的一阵无力。回过神来,脚前却是一地的碎片。我回过头来,眼前的少女早已站直了身子,而我旁边的王子殿下则抓著我的肩膀,担忧的目光看到我回过神来,便搂著我的身子。“枫……你没事就好……”耳根处的绯色和腹前的温热让我感到一阵酸涩。
本能的原因令我希望后退,但字词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乾裂的唇一张一合,最后还是化成无声的拥抱。疆硬的身子学著拍了拍他的后背。
夕阳余晖斜照着庭园的池堂。那位少女说了句告辞便不见了踪影。我正准备收拾的时候,王子却强行命令我回到卧室去。那抹绯红却怎么也没有散去。我看著王子的后背,他矮矮的身躯像拉长了。我看著他,轻轻地笑了。
“我承诺,总有一天我会变强。并成为你最强的后盾。”
——这是我与他的契约。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