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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粗暴的标题


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5-03-07 21:58回复
    “此事,且明日商榷。夜深了,众爱卿退下吧。”
    (待脚步消失在沉沉夜色里后,方搁下手中朱笔,揉了揉眉心。平福支开了窗,倦累目光里,落了霜的老槐树上栖着二三寒鸦。起初将陈国并入疆土的欢喜,在如何安置战俘与如何分封王侯的争吵里渐渐变淡,到这晚,是似了一壶开封久置的浊酒,浓郁转为寡淡。)
    (命平福一人跟着,离了寝宫。头顶星光疏淡,一轮暗黄的月也称不上皎洁,原以为是漫无目的地走,但当我发现自己已身处宫城里最僻静的楼宇外时,方展了眉头,哑然失笑。)
    (果然,还是惦记着。)
    (惦记着那年皇权倾轧,流落异国,慷慨相助的皇子;惦记着那年痛饮烈酒,醉里写诗的山水知音。)
    (除却——现下的境地,他能不引我为血海深仇,也算是美事一桩。)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5-03-07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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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几轮日升月落的光景,江山易主。最后几日皇城内外的血火,那些嘈杂慌乱的人声,都被在记忆中刻意模糊了——可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它们仿佛从血骨里苏醒过来,在耳边、在眼前,控诉着我的无能。)
      (这北宫之所,夜间也只有值夜的三两宫人,静得让我无处可逃。千军压境尚且未得慌乱,此刻我却茫然了——这算什么呢。)
      (我以为的重逢,不该是这样的。)
      (锵啷——)
      (手中酒杯喝空,然后被我摔在了地上。愣愣看了半晌,面上似哭似笑。)
      碎了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5-03-07 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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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朱红宫门外许久,久到眉眼间都浸了一层薄霜般,有些湿又有些冰凉。命运就是这样的讽刺,隔着薄薄宫墙一道,却是隔着家国深仇、岁月滔滔。)
        (一声重物碎裂的声音,隔着宫墙,遥遥传来,倏地惊扰了此刻其实也已停滞的思维。)
        (抬眼,看见平福的欲言又止。摆手,欲离,转身却又突然折回。待平福与守夜的兵士交待后,轻轻推开了门,推开了尘封已久的岁月。)
        (他就那样坐在树影婆娑里,身形伶仃。)
        碎了,会有新的。
        (开口,不提问候。)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5-03-07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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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
          (仿如孩童学语,重复他最后两字,一遍一遍。然后我抬起头来,看见月光下他的身影。恍惚间,恍若初见——那是一个同今夜相像的夜晚,两个人,却什么都不一样。)
          (许久的呆楞,而后仿佛欣喜般,我倏然笑了,做出期待的神情,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他。)
          新的……一样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5-03-07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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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望向我。)
            (一张脸消瘦而苍白,双唇血色尽失,倘不是那眉眼与旧时分厘不差的重叠,我想我是认不出他的。也许,他本就不是他了。)
            (一切拜我所赐。)
            一样的,这样的琉璃杯,宫里千千万万。
            (可我,在江山的重负里别无选择。)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5-03-07 2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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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片,棱角映着月光,很漂亮,像他的眼睛,在月色里仿佛能漾出水来。我举在眼前看着,丝毫不觉被它刺破了指尖,而后我捏着碎片,递到他眼前,几乎碰上了他的鼻尖。。)
              可是,这个碎了——
              (转头看向他,眼里空洞得似乎什么都没有,一潭死水似的。我以为我会恨他,我以为我见到他的时候会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可是,什么都没有,空落落的。)
              新的,也不是这一个。
              (思绪忽然飘忽到了某年某日,我似乎和他,在某个院子里喝酒,用的也是这样的杯子。神情渐渐温柔,弯了眉眼,又朝他伸出手去。)
              阿涉,我们来喝酒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5-03-07 2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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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在眼前的那一寸锋芒几乎是刺眼的灼目,不曾躲避,哪怕碎片即将逼上脸庞。并不是笃定他没有这样的疯狂,倘这样,能减轻他的二三仇苦,也是无妨的。)
                (我没办法以性命来抵,伤口还是能给。)
                你可以,当它是。
                (嘴里说着有些荒唐的话,全当是安慰,却那么苍白无力。目光凝在他右指的那一抹艳红上,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好,不过在那之前,先把你的手包扎下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5-03-08 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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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歪了歪头,定定看着他,似乎要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答案。许久过后,终究还是放弃了——放弃了某些无谓的执着,有些事并不需要一个解释,因为已经没有意义。)
                  好。你说是,就是。
                  (指尖的伤口并不如何狰狞,只是一道小小的破口,血从那里一点点渗出来,凝成一滴,又落下去。似乎觉得好玩,又用拇指去挤压,看着血珠沁出来——兀自沉浸其中,已然将方才邀他饮酒的事儿抛之脑后。)
                  你看,多好看,红的。
                  (又举在他眼前,邀功似的望着他。我还记得,几天之前,在城墙上看见的,也是这样的颜色,只是浓烈千百倍,大片大片的,染出诡秘的图案。)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5-03-08 0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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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人,仿佛是已行走在疯狂与崩溃的边缘,理智岌岌可危。让平福送来了绢布,握在手中,离了他几步的距离,也不走近,只是递向他。)
                    嗯,好看。
                    (只是顺着他的话说,不是敷衍,只是怕稍有不慎,引起更多风波,顿了顿。)
                    先擦擦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5-03-08 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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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了认同,我笑得很是开心,于是接过那块布巾,转过身,认真仔细的将血迹擦去,又怕人看见似的,忙不迭将绢布胡乱塞进了怀里。)
                      (这时候我似乎变成了两个人,一个像是戏台上惹人发笑的丑角,另一个在台下冷眼旁观这出闹剧。这种体验很微妙,就像现在,我突然不知道自己方才到底在做些什么。呆立半晌后,背对着他,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
                      你会杀我吗?
                      (或许他不会,可我突然觉得,被圈禁在这院子里,用烈酒和不清楚的幻觉来消磨着一天,等待着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来的处置,或者就这样过了一辈子——这样活着,只能称之为苟且偷生,没有意义。)
                      你知道吗,这里好冷,我也好累……你是皇帝,可我怎么办才好呢。
                      (说着,忽而万分悲戚,泪水盈了满眶,又淌下来。我看着他,求他给我一个结束,怎样都好。)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5-03-08 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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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真的疯了,以至于脑海里有关王寇的禁忌都模糊了。他倏地开口,声线都带着颤,而我在没有设想之下,脸色一下变白。)
                        (是了,这就是我这些天刻意躲避的。班师回朝的将军行事向来果断,一直坚持要斩草除根,无需留妇人之仁来彰显我朝的仁慈。他是几次倾轧里逆转全局的那个,于我亦师亦友,几乎无法忽略。)
                        不……
                        (顿了顿,发觉自己中虚的声线连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有些颓丧的弯了眉眼。)
                        我会尽力,护你周全。
                        (原来,有时候执掌了这百二金瓯,才是一种折磨。面对他似哭似嗔的话语,良久后方才开口。)
                        嗯,我是皇帝,所以……你要相信我。那年落魄的皇子已经东山再起了,所以,这世上,根本没什么不可能。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5-03-12 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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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昏黄,我却仍然可以看见他的脸色一瞬刷白。这时我竟然有些心疼,我本不该问那句话的——谁都清楚答案,何须多此一言。)
                          (他说他会尽力,用他帝王的权力,来庇护一个本该被立时铲除的祸患。我知道那话里的牵强,也并不将它当真。在他提到东山再起时,我想起若干年前,我带着他去到京城最高的山巅,踏着夜露去看一场日出。在渐渐亮起的霞光里,他也说过这个词句。而我允诺他,为了这个愿望,我会倾力相与。如今我的江山给了他,虽非我所愿,可这大概是最好的结局了。)
                          我信。
                          (背过身去,用藏在袖中的那一片冰凉的琉璃,不动声色狠狠划破了脖颈,我甚至将它往前推了推,让它更深的插进肌层里。)
                          可你担不起这个不可能。
                          (我感觉到血液流出来,甚至能听到它在身体里流动的轻微声响。)
                          你的谏官,你的谋士,你的天下,都容不下这个不可能。


                          14楼2015-03-14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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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时而糊涂似幼童,时而又清明到世间经纬都在心间的地步——一如现在。)
                            (这互相牵制、互相平衡的局势他洞悉的一清二楚,我方想起,眼前苍白瘦弱的男子,从来都非池中之物,从打小众星捧月的嫡子到慧敏的帝王,他从未有半点差错——错的是这光阴漫漫,留给他的,早已是个腐朽的王朝。)
                            (他倏地背过身起,只以为是要掩盖眸里的汹涌波涛。)
                            (在袖下不动声色攥紧了双手,竟不知该如何辩驳抑或安抚。)
                            我说能,便能——这天下浩阔,什么容不下?何况,我……我已经是皇帝了,挣脱几个老臣的束缚也指日可待。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5-03-21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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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血的晕眩使人几乎站立不稳,几步踉跄,将身子倚靠在那棵老朽枯瘦的树干上,凄然一笑。)
                              你是皇帝……你该知道的,莫要再说傻话。
                              (这浩大天下、壮阔山河,都已冠上了他的名姓。或许日后,他会成为一代名垂青史的帝王,可现在他终究太过——善良。纵然他给了我这样的承诺,我却不知又该用如何的立场活在这个世上,也已没有心力再去等待。这该是于我于他都好的结束,权当作是,最后能为他尽的一份力。)
                              待你肃清朝野那一日——
                              (浓重的疲惫将我吞没,待到最后几字,近乎呢喃自语。)
                              带我去山顶,看日出……


                              16楼2015-03-21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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