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桃花酿,浅酌醉离殇。
——题记。
粉墙黛瓦、青石长街湮没在夜色中,晖素暗淡,只隐约勾勒出些许轮廓。
一纸素笺铺于桌案,油灯的火舌舔舐着黑暗,冰月望着窗外出神。
昔日分袂,他留与她的不过几坛桃花酿。
“每日只许半樽,浅酌只饮其清醇,着实不会醉人。”他顿了片刻,又说,“酒倾尽时,乃为归期,待到彼时,再与你共谱一曲,听那琴声清逸。”
“君影…”冰月唤他名字,泪水凝在眼眶,伤别的话却说不出口,只道,“祝你早日戡乱。待到边关安定,必煮酒弄弦相迎。”
君影近身替他拭泪,低声耳语,“待我功成名就,许你聘书一封,携手共度余生。”
晚风凛冽,桃花飘散入寒潭,荡漾圈圈涟漪,飏至窗棂落桌案,引得她回神。
提笔蘸墨,娟秀的字迹落在信笺上。
饮罢最后半盏桃花酿,站在庭院目送信鸽载信而飞。
但见一抹黑影掠过,信鸽凄厉惨叫一声,便直直坠入林间。
冰月恐是夜间狩猎之人,忙提着一盏油灯寻着信鸽坠落的方向找去了。
寻了良久,却未见踪影。
冰月料定对方藏匿起来,便模仿君影那江湖中人的口吻,道,“在下冰月,方才那鸽子于我着实重要,兄台若是无心,便请还我,在下自当重谢。”
花叶摇曳,风声飒飒,冰月衣衫单薄伫立在月下林中。
她不会武功,只是耳力略佳。
衣袂翻飞的声音入耳,她回眸,竟见黑衣墨发的他。
“夜半微凉,出行何不多穿些,莫要生病才是。”君影解下斗篷,为她披上,又道,“你的信,我收到了。我这里也有一封,却不是要给你的。”
她见他无奈苦笑,心绪有些纷乱,手中油灯不由掉落,烛火寂灭,她与他伫立在黑暗中,凭借浅浅月光打量着对方。
冰月缄默良久才道,“莫不是,你已另有所属?”
君影没有回答,纵身一跃凌空舞剑,挽起剑花,搅碎枝桠上的桃花,花瓣纷落。他收剑落地,微扬左手,袖间窜出一团明光,轻吻着无尽暗夜,“嘭”的一声,天幕中绽放了绚烂的烟花,是风铃草的形状。
冰月伫立花雨中,有些不知所措。
“还喜欢么?”她听见君影这样问她。
“不错,这算什么?”冰月冷笑,质问他。
“喜欢就好。”他走近她,戏虐言曰,“聘书,自然是要给岳父岳母过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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