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找到湖边,王元芳持剑独自站立着,狄仁杰顿了一会折回去拿了自己的剑,然后回到湖边突然从他身后袭近,王元芳敏捷的闪过,反身见到来人有一瞬的怔愣,然而动作不减,拿剑抵挡,拉开距离,看着狄仁杰似笑非笑的模样,也笑了:“狄仁杰,你自己找上门来的,我也好出气了。”说着飞身过去,气势汹汹,招招强劲,没有商量余地,狄仁杰边防守边说道:“好吧,早知道你想打我了。”
“知道就好!”元芳说着,攻击的力道并没有因为狄仁杰的消极而减了半分。
偌大的湖边只响起刀剑不断碰撞的尖锐的声音。
打了大约有一百回合,竟没分出什么胜负,王元芳先弃了剑,只喊一声:“不打了。”随后坐在了湖边歇息。
这时李婉清拿着两坛酒走了过来,她早在一旁看了大半日,不便打扰便一直未出声。
狄仁杰有些吃惊,“婉清,你这是……”
“你不渴么?”李婉清只轻笑,说完坐到王元芳身旁。
王元芳倒见怪不怪,接过一坛酒和两只碗,各自倒了,递一碗给婉清,两人对看一眼,便各自干了。
狄仁杰很少有出乎意料的时候,可以说近年来令他惊讶的事情大抵都与李婉清相关,第一次见她时,惊艳;知道她身世时,惊愕;然而这一次见她如此豪爽的干了一碗酒,惊奇。他走过去,坐下来,怪异地看着两人,嗯……有情况。
感受到他探寻的眼神,婉清给他倒了一碗,慢慢说道:“也没什么,离开寺庙后学会的,然后发现我还挺爱这味道的。”
“呵,狄仁杰,我那个时候也差不多你这个表情。”元芳说道。
第……不知道多少次觉得心绞痛,他还是离她那么远。
狄仁杰看着碗里清澈的酒水,悻悻然轻叹。
“怎么了?”婉清不直觉间又饮了一碗。
“你别喝那么多了。”狄仁杰焦急道。
“没事,我不容易醉的。”轻轻推开他的手。婉清又要倒一碗。
“哎!”狄仁杰阻止不了,惆怅地看着她又饮了一碗。
“没事的,那次我喝倒了,她都还精神着呢。”元芳安慰他。
“你还说,身体还没恢复,就硬要和我抢酒喝。”婉清怪道。
元芳只是笑了不答。那一次是他醒过来之后最痛快的一天了,亏得那酒,他暂时忘了面对谋逆之罪,家族败落,一无所有的愁闷。
“你为什么要离开寺庙不再修行?”狄仁杰没什么表情地问道,正是如此,他没了所有找她的线索,茫茫无措。
李婉清突然一把摔了碗,站了起来冲狄仁杰吼道:“狄老爷,我没有必要回答你吧,别总像审犯人一样审问我行吗?你干嘛总要干涉我的事?我报不报仇,留不留与你何干?”清冷的双眸蒙上雾气,她低了声线:“你也别误会了,我之所以不走了只是因为想留下来照顾梦瑶,我……我想走的话,你哪能拦得住我!”说罢转身离去,脸上在他视线触及不到的瞬间落下清泪。
狄仁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末了低头皱眉深思一会,仍然思考不出她干嘛突然发这么大脾气,他关心照顾她的一切,从他认识她特别是感业寺之后在他心里都是理所当然的,没想到她是如此不情愿么?这么想着心里果然忧伤不已。
元芳看他难得如此低落的情绪,只在一旁默然无语,他看不惯他已经娶了梦瑶却还是堂而皇之的追求婉清,所以他不会去同情和安慰他。但是……看来得缓一缓了——他有些心绪不宁地触摸着袖子里的信。
刚起身想走,狄仁杰叫住他:“你有事情?”
元芳顿住一会,终坐稳身子,从袖子里抽出那几封信递给他,面无表情地说道:“还请老爷您先忙一下尊夫人的事情。”
狄仁杰一脸耐人寻味地揉揉耳朵,怪异地笑两声:“瞧你们一个个的,能对我正常点说话么?这语气酸的……啧。”装模作样的斗两下身子,表情更加耐人寻味。
元芳很努力地忍住很想揍他一顿的冲动。
狄仁杰看完了那几封信,开始的表情也是突然眼底泛着光,后是兴奋的语气:“看来这林药师认识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啊,她对梦瑶还真好,死了还不忘给她徒弟留个路。”
“不过从信里看那个精通断续骨术(这名字取的某柯也是醉醉的)的邢医师在湖州啊,这…看来我得请几日假陪梦瑶去?”狄仁杰末了又苦恼道:“可是,现在州衙正是最忙的时候,我很难脱身啊……要不,元芳你陪她去吧。”说着殷切地看着旁人。
“……”元芳先是呆愣一阵,末了笑得有些无奈:“我原本打算今晚就走了。”
“嘿,是,越早越好,我去让梦瑶准备准备……”
“我是说我该走了!”元芳打断道。
“……什……什么?”狄仁杰反应过来,深皱眉:“怎么好好的突然要走?去哪?”
“岭南。”
狄仁杰顿了一会,他知晓他去岭南是为何,两年前王皇后下位,世家王家一朝败落,更是被流放到偏远野地岭南……“你就再帮我这个忙,待梦瑶治好腿回来你再走也不迟啊。”
见元芳不语,狄仁杰补充道:“你们之间总该好好道别吧。你们这阵子都没好好说过话吧。”
元芳无力笑了,摇了摇头——好好说话才诡异吧,这货到底有没有为人夫的觉悟,还老说梦瑶呢。
狄仁杰见他不动摇,只好说一句:“那你走吧,梦瑶交给我了。”说罢起身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