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听说人在临死之前会回忆起自己的所有往事。
南栗原来看到这句话是不相信的。
如今，她感觉着自己渐渐失去力气的身体终是相信了这句话。
因为场车祸，在手术室抢救了一天的南栗终究是没能活下来。她带着呼吸机，一开一合的口不知道在说什么。如果没有赶着去参加他的婚礼，她不会撞上闯红灯的大卡车，就不会听到医生说抢救无效。
醒过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要好起来了。可是莫名其妙的呼吸困难，看到渐渐模糊的世界，看到身上的管子，南栗就知道自己真的快死了。
渐渐失去力气的身体，脑袋里却是越来越清明。从前的往事，像风一样全部吹到她的心上。26年岁月的点点滴滴，全部都一眨眼过去了。26年岁月的点点滴滴，全部都像走马灯一样浮现在她的眼前。
艰难的转动眼珠，看到哭泣的爸妈和红了眼眶的彦见，她唤了唤他。
“彦见…”呼吸艰难。
“我在。”彦见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你别睡觉啊，你还有心愿呢，快起来实现啊！”
“实现不了了…”南栗呼出一口气，“希望爸爸妈妈能健健康康的活下去…希望他能够和她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彦见握紧了她的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他！”
“彦见啊，我知道你喜欢他喜欢的紧，可惜他咱们俩谁都不选…哈哈…”南栗眼神有些迷离，她尽力看了这个世界一眼。今天天气很好呢，阳光明媚，天蓝的没有一片云。
——太阳照在我的身上，我感觉好冷啊。赤司。
——这个时候我好想你能在我身边啊。
“我不喜欢他，我只要你活下去啊……”男生终于嚎啕大哭起来，像是失去了最最宝贝的东西。
“希望彦见你能找个好男人…刚好姑娘也很麻烦…”
“我还不想死啊…我只有26岁…可是我好冷啊…慌死了妈的…”
“彦见，赤司一定不知道我要死了…我那么喜欢他啊…他非要和别人结婚…”
对垂死的人来说这么多话已经是极限了，南栗支撑不住，一口血喷在呼吸罩上。
她尽力再转动一次眼珠子，再看看他有没有来。
恍惚中，明亮的赤红闯入了眼帘。温暖的怀抱拢住了南栗。
“南栗。南栗。”他一直这样说。
从很早的时候，他就喜欢这样叫她名字，以后是不是再也听不见了？他一开始就是这样，声音时而温柔，时而严肃，到底有几个他呢？南栗想用一辈子去明白，但是来不及了。

赤司，有很多话想和你说。我携带着它们穿越季节，掠过高架，铺在山与海之间。花盛开就是一句，夜漫过就是一篇，黄昏开始书写，黎明是无数的扉页。全世界拼成首诗，我爱你当作最后一行。
突然的，不知道谁在她的脑海里支了块电影布，开始吱呀吱呀的放起了电影。
电影中，南栗还是十六七岁的模样，跑着跳着，世界阑珊。

#2
*1
赤司那么出色的男生，南栗本来是没打算去认识他的。在帝光的时候，就听得有位叫做赤司征十郎的同级生是了不得的厉害。她那时甚不在意，也没见过面，只听到竹马君宫本彦见对他的评价。万年第一，性格好，家世好，什么什么都好…南栗听都听乱了，哪朵花又和他表白了啊，哪朵花又被他拒绝了啊，这种谈资笑料南栗也懒得去理。所以，当升上高中后听见前面那位红发君的自我介绍，她才自觉惊奇。
“大家好，我叫赤司征十郎，接下来请大家多多指教。”讲台上的男生生的面目极好，高挺的鼻梁，刀削斧刻般的脸庞，特别是他的一双略微狭长的桃花眼，里面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老练，更似漩涡，让人忍不住想要往里头钻。
南栗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印象中的那个戴啤酒瓶底眼镜的万年第一，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眉目如画的英挺少年。
坐在她身后的彦见愤恨得牙痒痒：“都是因为他，我才得了'万年老二'这个称号！没想到高中又和他在同一个学校！”
南栗哈哈大笑：“你明明因为他得了不少情书和巧克力，还要得了便宜卖乖！”
接下来的学习生活，虽然南栗与他是前后桌，但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彦见因为他仅次于赤司的颜貌和仅次于赤司的成绩又被人赋予了“万年老二”这个名号。
拜本国蓬勃发展的某文化所赐，年段第一第二相爱相杀的桥段在女生中也流传广泛。
南栗彼时也是个热爱bl的显性腐女，秉承“掰弯一个是一个”的原则，每天都向彦见灌输最新的bl段子。讲这种时荤时素的段子，左右两边的女生也会凑过来听，只有南栗前面那个挺拔似白杨的背影，静静的撑在那里，好像雷打不动。
真正与赤司熟识起来是在一堂英语课。
像他这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五好少年和懒惰又消极的南栗真是云泥的分别。而且南栗觉得一言不发每天都差不多一个表情的赤司有些难以言喻的凶狠，和从小玩到大每天都笑的傻乎乎的彦见完全不一样，根本不是南栗所能应付的了的。所以坐在她身后的彦见戳她去叫赤司帮忙捡笔的时候，她的内心几乎是拒绝的。
“转不死你！”南栗一边瞟着老师一边偷时间去狠狠地斜视彦见，“下次再转笔要我捡我就不帮你买百合本了！”
“好南栗——”彦见的性格就是那种熟识之后粘你粘的像牛皮糖的那种，“叫他帮我捡吧，我只有这一把了。”

南栗懒得再去理他，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前面那个坐的挺拔的背影：“池，池司同学—?那个，我的笔不小心掉在你脚边了，能帮我捡一下吗？”
赤司微微侧过头听完了她的请求，快速的俯下身捡起笔放在南栗的桌子上：“南栗同学，我叫赤司。”说完便转过头去再没了回答。
南栗心中默默思考了一下感觉赤司和池司到底区别不大，便放松了心继续和彦见愉快的玩耍。
“喂，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前面的那个吧？”南栗看到彦见第十三次用慈爱的目光越过自己看向那个挺拔身姿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口问他。
“再这样说我就杀了你哦。”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老是用慈爱的目光看他啊？”
坐在前面的赤司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来无奈的吐出一行字：“我觉得南栗还是认真学习比较好。”
南栗语塞。被班级第一第二夹在中间就已经很烦人了，还要忍受自己的成绩比他们低好几个档次的事实。
“你下次再打扰我学习我就砍了你！”
“你是腐女怪我咯？”彦见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南栗恨不得揍死他，在她与彦见的拌嘴中，总是她占下风。
“南栗！”她忘记了还在上英文课。
“是！”
“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哪…哪个？南栗慌乱的扫视着面前的书。
刚才只顾和彦见聊天，现在这个欠扁的家伙还在幸灾乐祸的偷笑。
“赤司，赤司。”她压低声音戳戳前面的同学，“老师到底问了什么？”
“Do you think anyone special？”
“哈？”
“答案。”
抬头看到老师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脸，南栗磕磕巴巴的把这句话念了出来。终于是勉强过关。
坐下来，看到前面万年不变的背影，夏天的风吹动白色窗帘，男生的赤红头发也随风飘动，桌上的书吹翻了好几页。
唰啦唰啦。
在女孩子的内心，总有那么一段时间是什么声音都听不见的。
但还是会遗留下最最重要的声音。
彦见的笑声渐渐淡去，唰啦唰啦的声音越来越大，和前方的赤红一起沸腾。
之后南栗回想起这件事，觉得女生可能就是在不经意之间喜欢上一个人的。但是16岁的南栗忙着和彦见胡闹，心里的细小波澜又有谁会去发现。

*2
赤司意外的是个好人。当时的南栗想。
因为赤司的出手相助，南栗心里对他感激的无以复加。谁都知道英语老师的恐怖是能用英语教训你绝不带重样还要你把话翻译出来的那种超高校级恐怖。
接下来看到赤司坚定刻苦学习的背影，南栗也对他心生佩服。她绝对不是那种会努力学习或者努力做一件事情的人，所以赤司有的时候也会叫南栗学习什么的。
“你多少还是学一点吧。”男生有些老妈子式的劝导。
南栗刚想回答，彦见就笑嘻嘻的拍着她的肩膀：“别听他的，咱们要享受生活啊！”
又笨又懒还希望天上掉馅饼的南栗听到彦见这么说总是不由分说的支持他，刻意的忽略掉赤司的脸。
彦见也不是刻苦学习的人啊，他都能考得这么好，我一定也可以。
但是南栗忽略了智商这一压倒性的存在。
老师当初把南栗调到这所有女生都艳羡的位置就是想让她好好学习，可是从小被彦见带出来的坏毛病一时半会是改不了的。
数学课的立体几何，物理课的宇宙速度，化学课的化学键，这些头疼的东西南栗看都看不懂，上课的时候因为有了赤司才次次有惊无险。
国文课的诗词短歌，英语课的单词语法，政治历史这些繁琐的东西南栗也不想去背，上课的时候有了彦见才每次都勉强过关。
一前一后，南栗就像是有了双重保险，每天都舒服的和头猪一样。
“考试的时候要怎么过关呢？”赤司和彦见都问过这个问题。
“不知道。到时候再讲咯。”
自己也想过学习之类的东西，可是就是意料之中的非常提不起劲。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有各种新鲜奇怪的花样玩意让我分散对学习的注意力呢——南栗每天都这样想。
这一次又被班导逮住了。
南栗和彦见火急火燎的抄着从赤司桌子上顺来的数学作业，很不幸的被作为数学老师的班导发现了。
南栗很绝望的站在老师前。班主任讲的话她倒是一点没听，无非是不懂做也不要抄可以问问前后嘛之类的话，南栗耳朵都长茧了。
“可彦见也在抄啊。”南栗小小声嘀咕。
“你和人家比！”班导超强听力捕捉了这一细小的声音，痛心疾首的拍拍桌，“彦见好东西都没学，人家的毛病倒是学的不少。你呀你！”
南栗歉意的笑：“老师别生气了下次不会了。”
“你还有下次！”班导似乎不可置信的提高了声音，“不用说了，南栗。下一次大考，考到班级前十。还有一个月你自己看着办。”
什么！南栗的心简直像被雷劈了一样。她谄媚的开口：“老，老师，这太快了吧…”

偶想问一句：“这个文是be吗？”（千万不是）

啊啊啊啊亲爱的你来了啊啊啊

赞！更新求艾特！

从教室出来已经是夕阳西下。南栗与赤司并肩从教学楼走出来。夕阳温柔的余晖笼罩在他们俩的身上，也舒展在赤司长长的睫羽上，南栗昏昏沉沉的垂着头，脑子里突然多了许多知识，她的肚子也饿得不行。
“赤司啊…”南栗抓着书包带子，“接下来我要往这边走。”
男生背对落日，日光为他镶上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有些竖起来的赤红头发在略微刺眼的阳光中看不大清楚。他点了点头：“……你的家应该是和我同一个方向才对。怎么突然走反向？”
“呃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班长应该记住每个同学的家庭住址。”男生一副镇定的口气。
“因为…嗯…”因为我肚子饿想去吃东西啊。
还没想出一个应该比较完善的借口，肚子就很诚实的响了起来。
原本是很完美的场景，夕阳西下的金黄笼罩着大地，中午炎热的气温也降下来，就像清晨的露水一样令人真心喜爱这样的时刻。校门口的分岔路I 有非常帅气挺拔又迷人的男孩子，这就是令人向往的“青春”啊。常玩galgame的南栗对于这种类型的CG图见过不下十次，对于人物的反应，有几条分剧情，该点哪个选项南栗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可是生活的难度毕竟远高于游戏。
总没有一个编剧会把好感度猛降的选项设计出来，就算有，也不会有闲得胃疼的玩家会选择那个选项。
纵使南栗脸皮厚于城墙，但听到这声音以后还是飞快的红到了耳根子。
“那那个什么…我先走了赤司…”
能从一个人的脸上看到苦闷失落羞愧无地自容这几种表情也是很难得的，赤司看到她难得郝然的脸也是忍不住弯了嘴角：“肚子饿了？”
南栗难为情的点点头。
“我们去吃东西吧。”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阳光也不再猛烈，渐渐柔和下去。也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南栗却觉得仿佛过了几千几万年。远处天边已经不知不觉被染红了一片，美丽的晚霞将半边天空都画成了一副美丽的画。一掠而过的飞鸟，划出好看的弧度，振翅的声音震耳欲聋。
“咱们去吃好吃的？”女生的语气真是激动的无以复加。
“嗯。”赤司肯定。
“你带我去吃好吃的？”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这句话一说出口，赤司就知道自己被女生摆了一道。南栗高兴的像捡到许多钱一样：“赤司大人你真好！”说完便自顾自的往前蹦。
“吃什么呢——”南栗伸出手指，“关东煮？天妇罗？可乐饼？拉面？寿司？”南栗停在路边，刚才还乐颠颠的一张脸顿时苦了下来。

“赤司啊。”南栗认命地开口，“你觉得我是长头发好看还是现在这样好看呐？”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赤司挑了一个最稳妥的回答方式：“…都好看。”
“真的？”
“……嗯。”
“真的？你没骗我？我…”本来还想继续问下去，但南栗在看到赤司甩过来的凌厉眼神后瞬间噤了声。
她落寞的走进教室，摸了摸毫无遮挡的脖子，她痛苦的想连雪白的脖子都要变黑了。阳光照在她的背影，把她脖颈那一截映的雪亮，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南栗。”赤司看着低头的南栗。
“哎。”你又干嘛。
“短头发比较适合你吧。”
只是一句话，只是比一束光流逝的时间略长，只是比一只鸟儿拍打翅膀的时间略长。南栗见过午夜绽放的昙花，即使是昙花一现的时间，也比那一句话来的长。
她回头，看到赤司扬了扬眉尾正瞧着她，一头红发一衫白衣衬的他越发润如白玉，丰神毓秀，叫她生生一怔，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瞬间回过神来，惊喜的又跑到他的面前，左看右摇：“真的？真的更好看？”
赤司素来是佩服女生的脑补能力，可也没见过像南栗这么不要脸的女生，难道“适合”在女生的词典里就是“漂亮”？
南栗笑眯眯的看着赤司，眼睛水光闪闪，流光潋滟，里头写满了“快点说是”的感情。
“是。”
得到了男生貌似肯定的回答，南栗一扫先前的郁闷心情，毕竟被帅气的男生说自己好看也是一件很棒的事。她蹦蹦跳跳的跑向彦见：“彦见我和你说——”
南栗突然觉得剪了短发也不错。

#4
*1
多少人曾爱慕你青春妩媚的身影，
爱过你的美貌出自假意或者真情，
而唯独一人爱你灵魂的至诚，
爱你日渐衰老的满面风霜。
——《当你老了》

*2
在南栗存在于不停转动的地球上的第一秒开始，就确定了南栗要作为一个不思进取的懒惰之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额外多出来的补习时间非常意料之中的枯燥无味，可南栗不得不打起精神去填完这个自己挖出来的大坑。对于赤司的尽职尽责南栗欲哭无泪，看到自己苦思冥想做出来的限时测验卷，上面打了数不尽的红色记号，她受到了会心一击。可对于自己的过错她也无法撒泼打滚，只能默默的承受他的教唆。
原来是可以一边听一边玩自己的头发，现在变成了短发的南栗没了手上的动作只觉得他的讲解是上好的催眠曲。他音色低沉，有点像爸爸收藏的年旧卡带里流露出来的大提琴声，平缓流畅，让人一听就想睡觉。她想，等到她年老以后，两鬓斑白，一定要买一个卡带收音机，坐在火炉边，躺在摇椅上，回忆青春时播放一首大提琴乐曲。
这样一定连买安眠药的钱都省了。
她趴在桌子上，把半边的头埋在胳膊里，露出一边眼睛看着坐在对面的男生。想起以后的打算，悄悄笑起来，只觉得他的声音慢慢慢慢飘向远方天边，渐渐远去。
当南栗从睡梦中惊醒抹掉口水爬起来的时候，她看到赤司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个人下棋。
他大概是挑了一个光线比较好的位置，阳光擦着他的身体刺进南栗的眼睛，她一时也忘了辩解，眯起眼看着下棋的他。男生的面容在阳光下璀璨夺目，耀眼无比，让这普通的一间教室像是突然拥有了颜色一样，似乎阳光在这个时候才有了粲然的名号，连带有些污渍的白色窗帘都沾染上了猩红色彩。
赤司好像有什么探测功能，平静的挑起眼梢，不咸不淡的问一句：“醒了？”
“嗯，嗯。”她讨好的笑，大手大脚的跨过好几个椅子坐到他面前。
“你怎么自己和自己下啊赤司大人…”她嘿嘿笑了好一会儿，见赤司没有要理她的意思，她好像是想起什么来一样，狡黠的朝他挤眼睛：“是不是下棋太差，但是心里又喜欢的紧，只好自己和自己下遮丑，顺便塑造高冷贵公子形象啊？”
男生终于抬起头看她，那眼睛好像一下子就能看到你的心底一样，看得南栗心里毛毛的，但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他。
“我可以和你下一盘。”
南栗心想终于有一件事能压过赤司了，自己一个人乐呵着打包票：“我一定三分钟赢你！”
“好。”男生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特别的神情，后来南栗才知道那个叫做轻蔑。
一分钟，只用了一分钟，赤司就华丽丽的将了南栗的军。
“等一下…”南栗很不可置信的看着棋盘，“等一下等一下这次没准备好！”
“好。”

他还是说着那一句，嘴角挂着淡淡笑意。
这一次比较久，一分半。
南栗皱眉看他：“不对吧自己下不都是掩盖超烂的棋艺么……”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的。”赤司抬头看她，眼瞳火红。
不想在棋艺上做过多评价，南栗闷闷的收了棋盘，一边收一边问他：“大人您这次怎么没批评我睡觉啊？”
赤司听到莞尔一笑：“你懒也不是懒这一天两天了。”
好像你多了解我似的。南栗不满的腹诽他，并用眼神抗议。
“怎么？”赤司对于她的回复有些惊讶，“我觉得我说的没错。”
“你错了！”南栗愤愤的一拍桌子，“你叫我吃东西的时候我懒过吗！我收拾书包的时候懒过吗！去漫展的时候懒过吗！”
“真是的，”南栗很装模作样的回答，“女孩子你看不透的！”
“和篮球还有念书是不一样的！”
“……”
“马上！我就要去吃东西！我懒吗？”南栗好笑的站起身，板起的严肃面孔快要憋不住笑喷。
“我不过是说了你一句，”赤司确实不明白女生阴晴不定的心情，“何必发脾气。”
“他们都以为很了解我，我原来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南栗落寞的垂下头。
“原来，大家都一样。”

“是我，南栗不在班上，书包还在。”赤司微微皱眉，他实在受不了这样连珠炮一般的语气。
“什么？南栗她一个小时前去厕所到现在还没回来？”彦见的嗓门瞬间提高了八度。
“我去找找看。”赤司放下手机，快步出门。
走到女厕所的门口，发现门确实被从外面锁住了，还很贴心的立了一块“正在打扫”的牌子。
“南栗？”赤司敲门，“你在里面吗？南栗？”
听到门口终于有人声，昏昏欲睡的南栗挣扎着开口：“赤，赤司？”
“你在啊。”赤司听到女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马上拉开门栓，推门而入。
女生在一瞬间闭上了双眼抵挡刺眼的光，睁开就发现赤司的身影挡在门口。那么一个刹那，南栗觉得所有的妖魔鬼怪都会统统不见，全部令人害怕的东西都悉数消失。他的身材修长挺拔，如玉树临风，好像能够抵挡住一切有害的东西。如此浊世翩翩佳公子，南栗只觉得他的全身都在发光。
全部的恐惧，所有的害怕，在看到赤司的那一瞬间立刻破碎如同水边泡沫。那样柳暗花明的感觉，那样仿佛有了靠山的感觉，在十年后回想起来，依旧充满能量。
她突然觉得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因为赤司征十郎在我身边。
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赤，赤司。”南栗有些委屈的开口，“不知道是谁把我关在里面，没把我吓个半死…”
“不怕了。”他蹲下来擦干她脸上的水渍，“你冷不冷？”
“不冷，不冷。”南栗扶着洗手池站起来，穿着半干的衣服是最难受的，她拉拉裙摆，“谢谢你。”
说完就一个脚滑摔倒了地上。心里难过的时候碰上一些疼痛就真的会哭出来，南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好痛啊——”
“我怕死掉了，要是真的在里面待一个晚上怎么办啊——”
“好害怕啊——”
女生狼狈不堪，半干的头发还粘在脸上，她不顾形象的大哭，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别哭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你你说得好听…呜……”
“我和你说要是被我抓到是谁我一定打不死他…吓死我了我最怕鬼了…”
女生哭的梨花带雨，不对，南栗哭的就像大暴雨，还夹杂着轰隆隆的雷声，源源不断的泪水没有停顿的涌出来，大有水淹三军的气势。
怪不得说女生是水做的，赤司搞不清楚南栗到底还有多久才会干涸，他顿了一下：“……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哦。”南栗瞬间就止住了哭声和泪水，抹了把眼泪，甩甩粘在脸上的头发，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穿过走廊的风吹过来，南栗狠狠地打了一个大喷嚏。
“你冷吗？”
“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