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也不推,伸手接了掂着细看:“勾云纹,西周的东西?”,又将那玉反复看过,“阳线刻得忒出彩,老玉挂红,这辰砂沁也出得好。”边说边把那玉佩原样抛回去:“到底是三爷,好货逃不过眼睛。”
黑眼镜咧嘴一笑,似乎他的反应早在意料:“三爷知道花爷识货。这个玉坑子太大,下头土里都是大件儿,光三爷派人怕是解决不了。下斗夹喇嘛,数花爷是行家,就来问问您有兴趣一起做这票?”
话没完就被解语臣打断,像开了个无谓的玩笑:“三爷辛苦找的路子,解家就不掺和了。”
“啧啧,这可不像您的作风啊”,黑眼镜捻灭了烟凑近:“霍家两位小爷可还等着我这儿消息,怎么样,花爷再考虑考虑?”
解语臣脸色不改,却终于沉下眸来。从来听过多少关于面前那人的传闻,在血雨腥风里淌过的名字才最是可怕,那双藏在墨镜后不动声色的眼睛仿佛能轻易看透所有心思。他似乎能在那张一直泛着笑的脸上找到一丝冷嘲,淡漠而且无情。
这几年明着无事,霍秀秀那两位哥哥却在暗地不断走动,从解家堂口到买卖路子,无一不在他们算计行列。都说霍家解家断不掉的亲戚,这些年里还有谁管着谁死活。
“也成。”他终于出声应了,又问:“夹一次喇嘛,三爷那儿找了谁?“
“花爷您这话说的,一直想和您合作的还有谁?我呗!”黑眼镜勾了嘴角大笑起来,一边起身,换到解雨臣身边的位置坐下,又从口袋里拿了另一块玉,“笃笃”地敲着桌子。
那是一块龙穿牡丹佩,玉暖撩人。
“名花倾国,花爷戴最好看。“
“黑爷做事真不着调,话说的倒好听。”解雨臣懒懒靠在椅背上,耸肩笑笑。
“那小细嗓子贵妃唱腔,谁能有花爷好听,是吧?”黑眼镜又笑起来,拿过桌上摆的檀笔妆盒,伸手握了檀笔凑过去。
檀笔描眉,笔尖柔柔触到眉上,似风一般缠绵地划过,温柔与玩味夹杂,那样轻描淡写。
“画不来,没花爷那个手艺。”黑眼镜的笑里有一丝得意,甚至一丝莫名而来的挑衅。
也只有他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