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土方自然知道银时没有再继续补习国语的必要,干脆随他寄居在这里,随便做想做的事情。
银时坐在土方的书房里,笔下飞舞着写起了周末作业,土方干脆坐在不远处翻起了书。
室内一时只有纸张翻动和笔尖滑动的声响,仿佛这间屋子的时间都静止住了一般。
然而等银时聚精会神地刷完一整套理综卷子,上午的时间就已经被消耗掉一大半了。银时抻了抻胳膊,活动着酸痛的肩膀准备稍作休息,抬眼看到土方手里的书还没读完,而土方已经像这样机械地重复翻书的动作有几个小时了。
银时微微探过身去,眯起眼确认书本陈旧的深色封面上的名字。
《荆棘鸟》。
那只可怜的荆棘鸟的故事就是从这本书里来的。
银时那天就看到了Z组黑板上的板书。
『有一个传说,说的是有那么一只鸟儿。
它一生只唱一次,那歌声比世上所有一切生灵的歌声都更加优美动听。
从离开巢窝的那一刻起,它就在寻找着荆棘树,直到如愿以偿,才歇息下来。
然后,它把自己的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荆棘上,便在那荒蛮的枝条之间放开了歌喉。
在奄奄一息的时刻,它超脱了自身的痛苦,而那歌声竟然使云雀和夜莺都黯然失色。
这是一曲无比美好的歌,曲终而命竭。
然而,整个世界都在静静地谛听着,上帝也在苍穹中微笑。
因为最美好的东西只能用最深痛的巨创来换取……』
那天,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粉笔字,复述了一个凄美的传说。
他直觉这个短小的故事对土方有着深刻的意义,所以那时才会一时冲动,拿重要的月考卷子来写一篇完全离题的文章,只是为了让土方看到。
银时收回一直黏在土方身上近乎视奸的目光,打量起书房里的摆设,最终被占了窄小书房大部分墙壁空间,看起来有些年岁了的木制书架吸引去了目光。
银时忍不住走上前去。书架上倒扣着一个的装饰简单的相框,下意识地将它扶起,透明的玻璃反射着窗子外透进来的光,明晃晃的,遮盖了照片主人公的脸。
可是银时知道,那印在照片上的,分明是一只可怜的,短命的荆棘鸟。
相框里的女孩在笑,不带分毫的痛苦,是满溢着幸福的笑。
“你在做什么?”沉默了一上午而略显低哑的声音从银时背后响起,土方抬起头盯着他的动作手里的动作,照片里那张许久未见的面庞映入视线,土方投给银时的目光霎时锐利起来。
“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照片反放呢?”
因为看到会痛苦。
“不想看到为什么还要摆在书架上?”
因为不敢忘记。
土方一字未吐,而银时心里已经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