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手吧。”
你说。
你是看着他长大的,你们是邻居,你们从小在一起玩。那天正好是雨后,你打算怂恿他去和你抓蜗牛,你跑去见他,想快点儿告诉他,这时你看见了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和他站在一起,他们在说话,他在笑。
他很少那么笑过。
后来你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叫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他们经常一起出去,回来时多已入夜。那个人不在的时候你去找他玩,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你说:“我还要写东西。”于是你不能那么经常见到他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个人都没有露面,你去问他的时候他还在书房,你看到他的桌子上散着一打乐谱。他看着你,然后说,你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你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于是你抱住了他。他始终没有哭,但是颤抖得厉害,手指紧紧地抓住你的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你龇着牙,发誓要收拾伤害他的人。
这样的事情前前后后发生了很多次,每次他的书桌都会多一个堆满了信封的抽屉。信封里是他写给他们的信,还有为他们谱出的音乐。书桌右侧还有一个空间大得多的储蓄柜,一直上着锁,你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一直到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离开他的那天,他一个人靠在椅背上,仰面望着天花板。你还是站在他身边,你们都没有说话。就那么过了很久,他突然说:“伊丽莎白,你喜欢我吗?”
你的脸红了,你捏着裙子,然后点点头。
然后你听见他说:“我们交往吧。”
从那天开始你很少再见到他待在书房。他和你出去,由着你的性子去奇怪的地方,做奇怪的事。你终于可以见到他被你逗笑了,他也努力地逗你开心。他是个好男友,也许是因为经验吧。
那天你将自己交给了他,你在床上喊着他的名字,在梦里喊着他的名字,他伸出食指划在你的嘴唇上,然后吻了它们。
很早有人敲门,你在做早餐,你叫他去开。你听见门吱呀响了一声,就再也没有了动静。你去看是怎么回事,发现他还立在门前,面对着门外的另一个人。你不认识他,但你看到了他看他的眼神,当他看着安东尼奥、弗朗西斯、吉尔伯特的时候,也是那样的眼神。
他叫瓦修·茨温利,是为了他的生日来看他的,带着一大块儿奶酪,作为给他的礼物。他看到了你,然后微笑了起来,他说:“我很高兴看见还有人留在你身边。”
在那么一瞬间,你突然意识到了,他书房里那个上锁的储蓄柜也许装了什么。你忽然意识到了,在费里西安诺离开以后,你再也没有见到他去过书房。
“我们分手吧。”
在晚餐桌上,你说。
他放下了手中的餐刀,他终于抬头看你了,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直视着你了。
“为什么?”他问。
你没有直接回答他,你说:“你只是害怕一个人,不是吗?你的书房有一个上锁的储蓄柜,我以前一直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
然后他什么也没有说。他站起来,拉起你的手腕,你想要反抗,但发现他已经比你的力气大得多了。你被他拉着去了书房,你看着他弯腰打开了储蓄柜,里面装满了信封。
他拿出一只信封给你看,你看到上面的名字:“海德薇莉·伊丽莎白”
你颤抖着嘴唇,弯下腰去一封封地察看那些信,每一封都写着同样的名字,最上面的一封划掉了“海德薇莉”,然后在“伊丽莎白”后面,添上了“埃德尔斯坦”。
“我和很多人都有着过去。可没有谁在我身边的时间比你更长久,没有谁在安东尼奥认识我的时候就在我的身边,在费里西安诺离开我的时候还在。我以为即使我不说,你也会明白我们之间的羁绊。你不是替代品,你是不可被替代的。”
然后他推了一下眼镜,有点儿脸红:“至于最上面信封里的乐谱……本来我已经约了一个交响乐团,想给你一个惊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