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大概是吧这一声当成请他继续长篇大论的信号了,“还是铁路国营那个时代好啊,那时你知道什么时候上车,那时候车上的工作人员都是诚实本分的好人。现在是越来越糟了,现在管理铁路的都是一小撮吹牛皮的骗子,太不像话了。”
车现在在哪儿呢?张艺兴暗自想, 他急不可耐地想从眼前的社交游戏中解脱出来。正在这时,车来了,如同一个身着锈迹斑斑铠甲的骑士胡小二俩。
他伸手取过脚边的帆布背包,想他拥有的绝大部分物品一样,包已经褪色了,上面到处都是磨损的痕迹。他抓住两根把手,把沉甸甸的背包举起来背在身上,再来阵阴风吹过,一身轻微的撕裂身不禁让他脸色一变。要是背包开缝,再来阵阴风吹过,将他的东西吹的慢车站都是,那今天的倒霉事才真叫成双成对。不幸之中的万幸,背包挺住了。张艺兴等滑行列车停稳,就拖着步子和其他一样疲惫不堪的旅客一起走上前。车完全停下来时传来液压装置的嘶嘶声,张艺兴刚好站在两扇车门的正中。他快速秒了一眼那个粗呢子大衣的男人往哪扇门跑,然后尽力全力负重朝另一扇门飞奔过去。
一坐进车厢,张艺兴的眼睛左右扫了一眼,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人——酒疯子啊,怪人啊,想把一生的故事都讲给你听的人啊(其中经常涉及外星人绑架之类的离奇遭遇)以及那些非要和你讨论人生意义之类的大道理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张艺兴乘坐公共交通的时候,总能吸引这些人的注意。今天他的心事太多了,所以对他们都避之唯恐不及。没过多久,他就清楚了为什么拥挤的列车上这几个座位一直空着。一位母亲带着一个高声哭喊的婴儿坐在一侧,孩子的红脸蛋皱巴巴的,一脸怒容。母子俩周围放着乱七八走的用品。在过道的另一头,隔了几个座位,一对喝的醉醺醺的少年身穿蓝色流浪者队上衣,坐在一个双人空位对面。他们大声的唱着山歌,唱的不错,如果不是走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