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苏】你曾是少年
“腰部放松,腿再抬高一点。用力,再用力。小腿弹收,对,就这样。”黑瞎子拍拍苏万的肩膀,转身去纠正下一位学员的动作。
齐氏跆拳道馆内,黑瞎子正在耐心地一一指导学员。他的跆拳道馆开设了周末和暑期的培训班,主要面向八岁到十八岁的青少年,生意红火。
苏万是他的周末班学员之一,高中生正是活力无限有劲儿没处使的青春年纪,老爸没时间管他,怕他周末捣乱疯玩搞出什么幺蛾子,索性给他报了个跆拳道班,好歹还有教练管管,也能学些防身的把式。
可是他本人对跆拳道是真没兴趣,与其让他在道馆里嘿哈嘿哈挥汗如雨,他宁愿窝在家里看看成人漫画或者吹吹萨克斯陶冶情操。因此学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学了两年多也才到绿蓝带。
“好了,”黑瞎子吹响口哨,“现在休息十分钟,准备体能训练。”
“我说苏万,”黎簇捅捅身旁的人,“你今天还是去师傅家吃饭吗?”
“嗯,去……”苏万一边活动脚腕一边答道。
“你说你爸也真是的,没时间管你可以给你钱去外面吃啊,老是去师傅家算个什么事儿。”
“我也是这么跟我爸说的!可他不听啊!说给我钱我会拿去打游戏而不吃饭什么的,我是那样的人吗!……好吧我好像是那样的人……”
“集合集合!”黑瞎子的声音传来,“下面做30个仰卧起坐,15个俯卧撑。”
……
苏万坐在座位上唏哩呼噜地吃着面条,夹起一筷子青椒肉丝塞进嘴里,道:“师傅,咱们下回能换个浇头吗?”
对面黑瞎子拿筷子作势去敲他脑袋:“让你白蹭饭还挑挑拣拣。”
苏万条件反射般地往后一仰,嘟嘟囔囔:“不是白蹭啊,我爸说会多交一半学费的。”
黑瞎子看他那委屈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他也不是真在乎那点饭钱,就是忍不住地想逗逗这小鬼。
“对了,下个月要晋蓝带考试了,你参不参加?”他迅速地伸筷子抢走苏万碗里几根肉丝,问道。
苏万诶诶两声,没拦住,眼巴巴瞅着肉丝进了黑瞎子嘴里,瞪着眼睛问:“参加啥?”
“晋蓝带考试!你说你到我班上来到底是干嘛的,”黑瞎子恨铁不成钢,“你出去可别说是我的学生。”
“我……应该……不参加吧……”苏万越说越小声,快要把脸埋到碗里去。
黑瞎子心下叹口气,放下空碗,“吃完了刷碗去。”
“哦。”苏万应道。
“哈!”
“嘭!”
“啊嗯……”
这是苏万今天第九次被黑瞎子踹翻在地了。
他哭丧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揉揉摔痛的屁股:“你就不能让着我一点?”
“我已经让着你一百点了大少爷,”黑瞎子摇摇头,“以你现在的水平,晋级考试我看基本没希望啊,啧啧啧。”
“……那我下回再考。”
“好吧好吧,你先休息下,去做50个抱膝跳。”
“50个?!50个叫让我休息下?”苏万惊道。
“怎么嫌少?那100个?”黑瞎子看他一眼。
“好吧50就50……”苏万只得苦逼地认命,去墙角抱膝跳了。
其实苏万天赋不错,肌肉量也合适,只是心思不在其上,疏于练习,动作不熟练,看起来就……很差。随着带级的升高,晋级考试的难度也在增加,离蓝带考试只有不到一个月了,他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上进度还真是难事。
时间伏在马背上在前面狂奔,而你骑着一头慢吞吞的小毛驴,怎么追都追不上。不知不觉已过去了大半个月,最近苏万去黑瞎子家蹭饭的次数也少了,一下课就跑得没影,连黎簇也不知道他去哪了。黑瞎子一开始也有些担心,后来也就随他去了。一个大小伙子,又不会跑丢。
晚上,黑瞎子正一个人在厨房里洗碗,突然劈下一道炸雷,紧接着细细密密的雨点就砸下来,噼里啪啦的,像沉重而急促的枪声。
也不知道小鬼到家了吗,带伞了没。
雨越下越大,湿黏的雨气透进来,让裸着上身的黑瞎子禁不住打了个激灵。他正哼着歌拖地,直起身打算去关上窗户,突然听到笃笃的敲门声。
开了门,他看到头发一缕一缕贴着脸挂下来落汤鸡一样的苏万,苏万看到拎着拖把只穿一条内裤的黑瞎子,两人皆是一愣。
“你怎么搞的?”“师傅你在干嘛?”两人异口同声地发问。
“……先进来吧。”黑瞎子冲他招招手。
“师傅,我、我钥匙丢了……老爸今晚不回家,我进不去了。”苏万一边换拖鞋一边说。
“那就住这儿,”黑瞎子笑笑,“快把湿衣服脱了,去洗个热水澡。”
“嗯。”苏万点点头,依言去了浴室。
不一会儿,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
“师、师傅,”浴室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湿漉漉的脑袋探出来,“能帮我拿条内裤吗……”
黑瞎子闻言抬起头,放下报纸,“等一会儿。”起身去了卧室。
“内裤来了,新的。”他站在浴室门前,抬手敲了敲。又是开了一条缝,伸出只爪子。黑瞎子把内裤塞到他手里,指尖上沾了点湿意。
浴室里苏万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怎么回事,脸色很红。他拎着内裤正反看了看,“妈的,尺码这么大……”
门开了,苏万下身裹了一条浴巾出来,趿着大三四号的拖鞋,踢踢踏踏的。
黑瞎子听到声响,抬头一看,目光差点收不住。
十六岁的少年身形纤长,皮肤本就白,被热气一蒸更是透出粉色。脸也红红的,衬着暖黄的灯光,像点了胭脂的水晶糕。黑瞎子喉头一动,愣了会儿神才反应过来,收回视线,暗自感慨:“还好戴了墨镜。”
“师傅你怎么还只穿着内裤?”苏万有些惊讶。
“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后才发现没得换了。”黑瞎子答得理所当然。
“……真是有伤风化。”
“那怎么办?唯一的浴巾你用着,要不……我围条围裙?”
苏万脑补了一下黑瞎子只穿内裤围着围裙的样子……“还是算了吧……”
“对了,你吃饭了没?”黑瞎子问道。
“啊……我吃了啊。”苏万话音刚落,肚子就传出“咕”的一声果断出卖主人。
苏万闹了个大红脸,黑瞎子噗哧一声笑出来:“没吃就说没吃,又不是头一回在我这蹭饭了。等着,给你做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