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明台则一脸惊愕:“大哥,那枪不是我开的。”明楼抬起头:“你说什么?”明台边回忆边道:“昨晚,你进去后,我就躲在旁边病理室的门口,看万一有什么事,我可以随时支援,我听见枪声了,我想进去来的,但我怕扰乱你,就一直躲在门口,直到我看见那个小护士,那个小护士也有些奇怪,端着托盘,走到门口,站了几秒,我想冲上去拦住她,可她已经推门进去了,我没拦住。再然后,那个人挟持小护士出来,我想射击来的,就是没找准,那枪我还以为是大哥你临时找的人。”明楼翻个白眼:“你大哥又不是神,不是什么都可以计算精准的。”明台探探身:“大哥,那,那个神秘人会谁啊,我觉得他射击的射点应该是在帮我们。”明楼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敌是友。”看着疲惫的明楼,明台轻声道:“那阿诚哥那?”明楼道:“阿诚我怕,所以给他换个病房,又在医院旁边加强了安保,目前只能这样了。”明台小声道:“大哥,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我...”明楼轻轻拍拍明台的手,明台想起什么:“大哥,你换了新秘书?”明楼嗯了一声,明台看着明楼道:”那你习惯吗?”明楼沉默一下开口道:“没什么事情是一成不变的,就像之前那句话,你不想走,但这个世界会卷着你走,你别无选择。”明台看着明楼:“大哥,是不是有人逼迫你。”明楼乐了一下,看着这个在逐渐成长的弟弟:“没有人逼迫大哥,就是有些时候没的选择。好了,大哥要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明台点点头,看着明楼上楼,忽然发现自家大哥的背影不再是意气风发,而是有些孤独,明台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酸楚。
明台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抱着四人的全家福,所有的家的回忆走马灯一样的脑海里闪过,最后停留在火车站大姐的离世,自己被迫离开上海,他也不知道去怪谁,要说背负,大哥和阿诚哥背负的要比他多,要论孤单,大哥和阿诚哥更是在暗夜里行走,自己有时候可以作天作地,可大哥和阿诚哥一点差池也不能有,稍有不慎,全军覆没。如果可以选择,他情愿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只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明楼回到房间,脱力般坐在床上,过了一会,看着床头的照片,轻声道:“阿诚。”他坐起身,想了想,拿起纸笔,打算先写给党组织,报告青瓷无大碍,以及下一步的工作。写了一半,明楼将纸揉成一团扔进火里,自己一旦报告了,组织上一定会派人过来,各种审查,那么过去四个多月的事情一定会让阿诚反复提及,阿诚虽然不是那种意志不强的人,但明楼现在也不想让阿诚反复的回忆痛苦,等过一段再说吧,出于自己的私心或是明楼认为的从目前的大局出发。再拿出一张纸,给军统方面的就简单多了,阿诚在军统没有正式的职位,就是自己的副官。剩下的就是新政府日本人那边,他相信,明天,不出后天,日本人一定会来找他。又忙了一阵,整理好东西,明楼安寝,只是这一夜睡的不太安稳。
第二天,明楼吃过早饭,出门之后,程青默依旧等在车边,明楼上车,开车一段之后,程青默和明楼道:“山井先生让您忙完自己的事情,过去一趟。”明楼点点头,心中暗叹,该来的还是回来,程青默声音听起来有些忧虑:“山井先生为什么突然要找您?”明楼看了程青默一眼:“你听起来有些紧张?”程青默一愣,继而道:“大清早就被上司找,心里有些不那舒坦。”明楼反问:“那你觉得什么时候上司找心里会舒坦?”程青默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山井办公室。门口,明楼道:“你先去秘书处处理事务吧。”程青默点点头,转身离去,可明楼在程青默转身离开的那一瞬,在程青默眼里读到一丝担忧。没容明楼多想,明楼走进山井办公室。山井在办公室泡茶,看见明楼道;“明长官,请坐,尝尝刚到的龙井。“明楼品了一下:‘好茶。”山井笑了一下:“好东西还是得会品的人才有意趣,否则就是浪费了。”明楼回道:“山井先生见笑了。”山井端起茶杯,氤氲雾气中,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只听到山井的声音:“听说,明长官曾经的管家住院了。”明楼放下茶杯道:“不瞒山井先生,是的。”山井漫不经心道:“记得他好像是失踪了几个月吧。”明楼笑道:“哪里失踪,是我派他去苏州处理一些事物,因为忙就有阵子没联系,这次回来就住院了,本想出院就上班,不想让山井先生知道了。”山井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我本想去看望一下阿诚,明长官以为呢?”明楼道:“山井先生抬爱了,阿诚病的不严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不劳费心点点头:“这样最好,我希望我的人才可以心无旁骛的工作。”明楼接话道:“山井先生说的是,心无旁骛。”
两人又说了几句,明楼离开了山井的办公室。走在走廊上,依旧可以感受到背后的目光,明楼走出大门,心中感叹,风雨欲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