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后脑一阵胀痛,迷迷糊糊之间,我睁开了眼睛。入眼一片漆黑朦胧,我不知道这是在哪里,我逐渐清醒,看不见四周的情况,这让我从心底里感到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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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元哥...知元哥你在么?”我记得昏迷之前我跟知元哥是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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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动了一下胳膊,摸到了墙壁,在黑暗中以手撑地,勉强的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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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下传来水泥地冰冷坚硬的触感,我试图转动脑袋感受一下四周,结果后脑处疼得像是要裂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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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着眉,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拼命告诉自己保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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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找到知元哥,
知元哥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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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的四处摸索着,什么都没有。左边坚硬的墙壁离得自己不算远,往后稍微一退就又靠到了一扇墙壁上,我继续上下摸索,没有摸到窗户,但我似乎摸到了不同于扎实的钢筋混凝土墙壁的手感,但同样冰冷的,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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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金属,
是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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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强忍着后脑的疼痛爬到那扇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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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把手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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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都没有摸索到。
突然间我就懂了,这扇门是只能从外面打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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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然的倒在地上,四面八方的恐惧不断的朝我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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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元哥,知元哥你在哪儿……”我捂着脸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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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前方传来哼哼声,我吓了一跳。
好像是知元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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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元哥?知元哥是你么?”
“嗯……韩彬呐…嘶……头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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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步摸索着向前移动,终于碰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是知元哥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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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元哥,你还好吧?”
“嗯……这是哪啊?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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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元哥似乎还在揉搓着脑袋,不甚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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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在黑暗中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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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是怎么到的这个地方,只能记起的是,我跟知元哥当时刚吃过晚饭,出来散了散步,正准备沿着附近公园的小石子路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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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吵架了,因为知元哥说他想去做歌手、当艺人。可是妈妈的身体明明那么需要我们的照顾,我们都已经成年了,已经18岁了呀,需要赚钱养家了,那些什么梦想难道会比家人还重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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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比我还大一岁的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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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不愉快的气氛中走在回家的路上。那些道路上的小石子踩在脚下,硌的脚掌有些疼又有些痒。我歪头看了看知元哥,他还在嘟着嘴生我的气,可我并没有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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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理会知元哥,只是在前面低着头走路,看着脚下各色铺绘成一幅幅好看的图案的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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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胡思乱想着,身后突然传来知元哥的一声闷哼,我正要回头去看,什么都还没看清,就感到后脑勺一阵剧烈的疼痛,被人打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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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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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人打昏绑架到了这里…”知元哥暗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微有些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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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个虽然置身在黑暗中,可仍能互相感受到对方的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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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毫无预兆的,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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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不是特别明亮的灯光,但自我们醒来就一直处于黑暗中的眼睛骤然接触到光芒,还是不适应的闭了起来,流出了酸涩的生理性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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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眯着眼睛,努力的让自己适应这阵突如其来的光明,我看清了四周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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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被灰色坚硬的墙壁包围着的房间,像是个立方体,长和宽各有6步,差不多是三米。身后就是我刚刚摸索到的金属大门,冰冷的嵌在墙壁里,果然没有门把手,但在门的中间底部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孔,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只是一扇光溜溜的大门。整个房间也没有窗户,大门对面的墙壁却是与周围墙壁相比显得非常不同寻常,其他三面墙都是坚硬的钢筋混凝土的结构,而这面墙是古老的泥砖组成的,虽然也很坚固。上面还刻了些复杂的花纹和数字,颜色艳丽的让人感到诡秘和恐惧。右侧的墙壁下方开了个方形的洞,大概只有手掌大小。头顶一盏昏黄的小灯泡是我们光明的全部来源,不安的一闪一闪,发出了“噼呲噼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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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元哥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腕上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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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很喜欢,走到哪里都戴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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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凌晨两点钟,我们散步吵架的时候是晚上九点一刻,被打昏大概是九点三刻的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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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元哥说完就走向右侧墙壁,趴下身体努力的朝那个长方形的洞口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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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什么了?”我期待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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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元哥直起身子坐在地上,拧着眉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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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望的重新坐到了地上,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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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绑架我们?我们没有钱,妈妈也只能在床上躺着。这个时间爸爸应该下了夜班回家了吧,看到我们一直没回家应该很着急吧,妈妈会不会哭?我和知元哥会怎么样,会不会死?没有我们的话,爸爸妈妈以后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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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害怕,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趴在胳膊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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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元哥走近我,沉默的搂着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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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的,我们在这股巨大的悲伤和恐惧中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