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痕
“是,断魂草吧,我知道。”译翔冷笑了一声,从云烟头上取下了玉钗,只身出了莳园。
幻苑出现了熟悉的身影,“姑爷,是您吗?”为云岫守陵三年的秀雨,仍在幻苑安静地等着。一个孤寂的身影伴着偶尔飘飞的枯蝶,缓缓地向幻寂静的内室移动。“姑爷,您,您……”秀雨见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显得异样激动。“姑爷,您坐,我去沏茶。”秀雨终于从失态中调节过来,可心中却很是不解,姑爷,怎会来此,小姐已走了大半年了且大小姐刚去,怎……“啊!”一个不留神,刚烧的开水淋在了秀雨手上。秀雨捂着烫伤的手,往里间瞧去,还好译翔并没有听见她那一声惊叫。
译翔眼中含泪坐在他以往常与云岫共坐的塌上,他依然在右边,而左边已经没有了她。手轻擦着那他们曾经下棋、品茗的水曲柳几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话语依旧回荡在耳畔,只是伊人已不在。“姑爷,”秀雨轻声唤着,“请喝茶。”译翔双手接过,扑鼻而来的清香,让他深深地嗅了下。“秀雨,这茶是我和你家小姐以前去茶园亲摘的吗?”“姑爷,还曾记得?我……”秀雨哽咽了,拿出手绢拭了拭脸庞的眼泪。“怎可忘却。云岫,我一生都无法忘记。”译翔呷了口茶,轻叹。“那,姑爷,您还……”“你不懂,不懂。”译翔说罢,起身取走云岫最爱的琵琶,又怆然而去。
秀雨真的不懂,云岫也不懂,云烟更是不懂,懂的人唯有译翔。那年春游的马车失事,飘过的粉衣女子是云烟。岁月匆匆,云烟从小就深爱着译翔,那白皙俊美的面孔,修长的身材且全身盈满书卷气让她决定嫁给他,且两家原本就是世交,子女成婚更是成为佳话,才子佳人,真真的绝配。译翔是才子,可佳人并不是云烟,而是她的亲生妹妹云岫。译翔也早已选中心中的伊人,云岫也将译翔看作今生的唯一。云烟的爱便成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她恨妹妹,加之云烟的母亲也是因为云岫的出生难产而亡,云烟从小就讨厌云岫。爱恨交织,云烟开始了她的计划。几次欲出手的诡计,在最后一刻都还是被姐妹亲情融化。几番痛苦挣扎,云烟最终还是在春游时节下了手。
春游的前一天晚上,已交三更,蒙眬的月色为赵府披上层薄纱。云烟身着黑衣,潜进了赵府马棚,将一种慢性剧毒的断魂草混入马的饲料中喂马吃下。这断魂草发作的时间大概是4、5个时辰左右,按照译翔他们以往春游的路线来看,那时候马车应该在悬崖边。
一切如云烟所料,她身着粉装在失事地“偶然”路过。可云烟所见的一切令她慌了,原本绝不施救的她却急忙奔回镇上呼救。原来,她也失算了,随马车坠落的两人不是云岫主仆,而是译翔与云岫。可事事难料。坠落时,译翔头磕上了石头,失忆了,云岫因被滑落的石头击背部且呼吸了大量砂石,患上了咳血之症。译翔的失忆让云烟有些措手不及,可她却在失忆的译翔身边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爱”。
手抱琵琶,轻拨弦,断断续续,依稀脸。一曲接一曲,译翔不知疲惫的弹着,悠扬的声音让他恍惚间看到了镜前云岫在梳红妆,理云鬓。“云岫,你听见了吗?这些曲子曾是你的最爱,如同你是我最爱一般。”风冷冷地从书房的窗子吹了进来,窗外的黄叶随风一起摇摆。
不知几时,月已悬在夜空,赵府的花园冷冷清清,唯有一角落的石桌上有一壶酒与一只酒杯,旁边还趴着一青衣男子,琵琶声停,又醉孤酒。“云岫,报仇,我报仇了……”译翔手举酒杯对空中的明月喃喃地说。
缘痕
翌日傍晚,夕阳西下。译翔右手拿着玉钗,左手携着一把宝剑来到了云岫墓前,满脸忧伤。“云岫,是我,能听见吗?”译翔将玉钗轻放在了墓碑上,拿出手绢轻拭墓碑,道“仇,我报了,我们终于可以团聚了。那段日子,你受委屈了,不要紧,我快来了,等我……”
仇是终于结了。
“咦,马房怎么会只耳环呢,眼熟,但决不是云岫的。”译翔因不放心今日的出游,特意早起来检查马车与马匹,对发现的耳环很是纳闷。“译翔,译翔。”一声声急切地召唤不得不让译翔停止检查奔回去。“怎么了,瞧你眉头都蹙到一块了。”云岫关心地问道,用手轻轻地揉散在译翔脸上拧成结的眉。“呵呵,没事。”译翔将云岫的手在自己的手心,牵着云岫,重回暖阁,开始为云岫描眉,梳头;云岫也为译翔整理好衣襟,随后踏上了春巡之路。“译翔!”云岫撕声裂肺地吼道,声音因充满恐惧而颤抖。“别怕,我在。”译翔在颠跛的马车里将云岫紧紧拥在怀里。马车开始下坠,这时崖边飘过一个粉色的影子,转瞬即逝。译翔似乎想到了什么,可后来却没有知觉了。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对耳环,粉衣女子。“没错,是她的,可……”译翔如此想着。“醒啦,醒啦!”粉衣女子兴奋地叫着,她就是云烟。“译翔,你和妹妹的马车出事了,妹妹还没醒,所以我替她先来照顾你。”云烟对她来这的原由向译翔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