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练，纯阳论剑峰下只闻琴声铮铮。白雪翻飞下，一人却只着青衫席地而坐，手指轻拨，万壑崇山，浩荡流水，风声云影，可谓尽在其中。
“道长，不知这首曲子何名？”一曲完罢，子期从剑松上一跃而下，立于雁竹身前。
“还未起名。”
“姑娘深夜来此，就为听贫道一曲？”雁竹抱起瑶琴，并未太过在意，打算就此离去。

“道长，这首曲子真还未起名么？”子期拦在雁竹身前，阻拦着他的道路。
“嗯，姑娘现下可以让开了么？”雁竹静候在原地，耐心等待女子的回答，他知道女子必是爱琴之人，因每次抚琴，她总会躲在树上，等一曲完罢再自行离去。
“道长，这首曲子可以我来起么？”子期满脸希冀的望着他，手局促不安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
“既然姑娘也是爱琴之人，这一曲赠予姑娘也没什么不可。”雁竹对于女子的要求有点意料之外，每次于论剑峰下抚琴不过是为了静心悟道，他的琴音，即是他的道。
“那……道长，就用我名字来起吧，子期，我叫秦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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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期不遇，如何？" 雁竹沉思道。
"子期如不遇，空劳伯牙心。知音难觅，是如此吗？"子期期盼地看着雁竹，等待他的回答。
"你认为如何便是如何。" 雁竹步伐轻移，瞬间就在数尺之外，竟是踏雪无痕。
子期看着道长的离去的身影，并未再过多纠缠。她又转身坐回树枝上，取出她一直别在腰间的萧，吹奏起刚才雁竹只弹过一遍那首曲子。萧音瑟瑟，却曲同情不同。

一曲终罢，本该离去的人，却又去而复返。
雁竹在山石前伫立良久，箫声再起，看着山石上剑道两字，他还是堪不破其中玄妙。本该下山的他，听到了论剑峰上传来的箫声，一样的曲子却与他不同，他从女子的箫声中感受到他所缺失的东西，他的道，还未成。
总说修道之人，讲求道法自然，何为自然？雁竹不懂，他虽自小就在纯阳宫长大，修习剑法道术，却还是参不透。

不知何时，曲罢，人早已离去，雁竹在论剑峰上兀自伫立了一夜。 一夜风雪，漫山皆白。

纯阳宫，明彻亭内
“雁竹，你可知我让你前来所谓何事？”玉虚子看着身前最让他不放心的小弟子。
“弟子不知。”
“你进山门已有数十载，为师只问你，你为何执剑？为何参道？”
“弟子，不知。”

“哎……”玉虚子无奈地看着身前的小弟子，被他的回答弄得哭笑不得。
虚竹是他从山门前抱回来的孩子，自小生性清冷，虽然在剑法上造诣颇高，却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师兄弟皆对他敬而远之。
“虚竹，你下山历练去吧！何时明悟，何时回来。”玉虚子看着山下的人烟，希望借此行，让他可以稍作明悟。
“是”

拜别了师傅，雁竹回到居室稍作整顿便下山去了。本该先去山下的城镇，却不知何时又走到了论剑峰。
论剑峰依然白雪纷飞，空无一人，雁竹席地而坐，取琴轻抚，琴声缓缓流淌，只是没有昨夜听琴的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