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钢丝眼花缭乱地编成致密的网,每一个人的身躯透过钢丝网就好似被块块分解,凰羽以最快的速度封住教堂门口,争取拖延时间再全身而退。
芸一边要抱紧栀子以防她坠落,一边又要隐忍伤口的剧痛,圣契给血族造成的一丝一毫的伤害都是十分痛苦的。有几次他差点坐不稳,还是耐萨里奥细心地飞地平稳了些。耐萨里奥一落地,等候已久的仆从立刻陆续走出,小心翼翼架着两位中伤兰开斯特族人进屋。“别让艾瑞丝看见。”芸最后嘱咐了一句。
栀子的情况也并不妙,她躺在芸怀里安静地悄无声息,呼吸甚微有一丝紊乱,紧紧阖上双眼眉头却微微皱起,仿佛在做一个噩梦。她在潜意识的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似乎永远也冲破不了这道混沌的樊笼。由于灵器的侵蚀附着,她因消耗太多体力而手脚冰凉,身体状态很虚弱。芸把她安顿好后才去处理自己的伤口,溅开的血滴落了一路。他路过艾瑞丝的房间,看到年轻的血奴正在教艾瑞丝折人类们好看的千纸鹤,她推了推黑框眼镜,耐心地给小姑娘讲解步骤。
“eve……”芸轻声唤了一句血奴的名字。“呃……?怎么了?”eve闻声走出房间顺带关好门。只见鲜血顺着芸的手臂直滴落到地上,她眼镜片后的双目闪过一丝担忧,随即上前检查芸的伤势。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医疗药品和绷带,踮起脚为他上药包扎。“您流血了……需要补充。”夕阳暖色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把那道优美的曲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
芸用手臂从eve背后勾住她的肩膀,锋利的獠牙带着侵略性刺进血管,人类的新鲜血液滑过舌尖渐渐平复了他的情绪。eve脸上是比同龄人成熟了不知多少的平静,她早已抛却了身为人类的身份。从被俘虏为血奴的那一刻,她就要学会如何在那些自命高贵的血族里生存下去。
“血奴”是吸血鬼的上层贵族圈养在家里的人类,他们提供血族日常血液所需,地位低下但待遇总是不差。为了保证血源质量贵族们也会特意给血奴增加营养。
一般吸血鬼的吸血量不小,芸松开eve时她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依旧镇定自若。“你先去休息吧。先对艾瑞丝保密。”他的指肚摩挲过她的脸颊,语气平和却淡漠地说道。eve点点头:“好。”她深呼吸向芸鞠了一躬,步伐缓慢地转身离开。
栀子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时已经是深夜。窗外月朗星稀,夜空浓稠地像一捧黑墨水,依稀能听到迭起的虫鸣给夜晚增添些许生趣。她知道她又回到血族的地盘上了。“咚咚咚”,这个点居然有人敲门,门打开一条缝隙,来人见栀子已经醒了才推门进来,端着热过的食物。eve小心翼翼把粥汤放在床头柜上,氤氲的热气扑在眼镜片上,覆盖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芸让她午夜来看一次,栀子那个时候可能醒了。
“打扰了……请问你是人类吗?”栀子还觉得昏昏沉沉,她尽量扯出一个微笑。
“算是的。”eve低下头,两边编起来的辫子垂落在肩前。栀子伸出手去拿汤匙,手腕上的纯白栀子花手链也在eve面前晃过,上面印了一个小小的教会标志,还有一串数字。一瞬间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她脑中炸开,催促她把以前努力忘记的一切记忆碎片重新拼接在一起。最终浮现在她脑海里的一幕是她毕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那件事影响了她的人生轨迹,滑向了越来越偏的道路。
她目睹了教会的另一面,他们所进行的毫无人性的实验。只是因为这一眼,她逃不过教会的追杀,最后无奈落到血族手里。但是至少她现在活的比当年战乱时期要好太多。
“怎么了?”栀子察觉到她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了一句。或许是遇到这么仅有的同类,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您好好休息。”eve慌忙退下,她跌跌撞撞地跑向芸的房间,虽然现在很晚了但也不得不叨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