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他,是在那年的那天。
那天,安置好宿舍的一切之后,我在行色匆匆的学生之间穿梭着,寻找着我的目的地。
这所大学算是国内一等的音乐学院,虽然比不上曼哈顿,但对我这样不算太出色的学生来说,也是不错的容身之所。况且,比起国外那种望一眼便心生肃穆之意的古板建筑,显然,我更中意于这所学校简洁明快的风格。
第一节课是学校安排的必修课——作曲。走进空旷的大教室,人还不算多,随意挑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坐下,无所事事的我习惯性地观察起了周身的环境。
周围方圆7、8个座位内,竟只在我右方隔了两个座位处坐了个人,栗色微卷的头毛,打理得干净利落——这是我初次见他时,最先注意到的地方。
稍许朦胧的晨光里,那人认真的侧颜带了些柔和之意,简洁的白色衬衫更衬得他清爽而帅气。他略带笑意的明朗,竟让一直压抑在悲伤之中的我,有了一丝释然。
“……哥?”
在那人注意到我之前,一声熟悉的呼唤让我的视线移了方向。
眼前,是突然放大的一张再帅气不过的脸,映着星点光芒的好看的双目中,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与欣喜。
“晟敏哥!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在看清了我之后,少年一阵狂喜,疯狂地在我的脸上又掐又捏。
“放……放手!赫宰,还不快点把你家东海拎走!”
要不是因为还有别人在,我干脆就用“你家老婆”了!又有谁能想到此刻蹂躏着我的脸作威作福的家伙居然是个受!
赫宰是从小与我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在上初中的时候,我们一并结识了李东海,没想到的是,李赫宰那没心眼的傻小子居然那么快就把人称“万人迷”的东海搞到了手,只是,没过多久,我就因为和母亲的矛盾,离开了我的家庭,离开了他们身边。赫宰与东海,还有我的母亲,是唯三知道我性向的人。
我哀怨地看向站在东海身后只知道傻笑的某只猴子,一边抵挡着东海热情得过了头的“欢迎”,一边心想着最近这几年我是不是又胖了——什么时候我的脸竟然变得这么好捏了?!
“东海啊……”
赫宰叹了口气,显然也是拿这小祖宗没办法,只得苦笑着向他伸出手,却在下一刻被某只爪子毫不客气地拍了回去。
“谁准你随随便便碰我的。”
小傲娇高傲地哼了一声,却也停止了施虐,继而迫不及待地在我身旁的位置上坐下。
“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们这小学校可容不下你这曼哈顿的高材生啊。”
这人……还是像四年前一样,那么小孩子气,说话都不经大脑的。我无奈地笑笑。
“别拿我打趣了……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再慢慢跟你们解释。”
碍于有旁人在,我也不好说出原因,往旁边瞥了一眼,才发现那个栗毛的少年也正偏头看向我,淡然的神色之中看不出什么表情。
“抱歉……吵到你了吧。”
看了看他面前的乐谱,我不好意思地笑。
“没关系……你们继续。”
栗毛礼貌地回了个笑容,又转头盯着他的乐谱去了。
不得不说,虽然只是出于礼貌,但那笑容不出意外地,以独有的温暖浸润了我的心。
心里平添了几分轻松欣悦之意,我将注意力重新转到了李赫海夫夫的身上,且笑着摸了摸东海的头。
“你们呢?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还不就那样呗……只是少了你。”
东海望向那男生的怪异视线收了回来,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好看的双瞳之中,尽是笑意。
好巧不巧地,我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上课铃响了,东海连忙拉着赫宰在我左边的两个位置上坐下,这时我才察觉到,方才接二连三涌进来的学生们竟已几乎将整个教室的座位填满了——除了我和栗毛之间尴尬的两个空位。
于是,大半节课就在我和栗毛的默然不语以及赫海夫夫时不时的腻歪之中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