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房间里发呆,脑子里全是周格。外婆进来看我,手里还端着汤。外婆总以为我晚上在房间里学习,所以天天给我熬汤,从夏天到冬天,又从冬天到夏天。可是我却坐在房间里,在白纸上用圆珠笔写了满满一版的“周格”。
我真是个坏女孩,如果外婆知道我整夜睡不着,只是为了想念一个她讨厌的男孩,她会不会气死?
初恋的萌动杀死了一切意念上的决定,我狠下心来给周格写信。我铺开纸学着周格叫我的样子说,笨蛋周格。
我的信很长,我说: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我会每天都跟你说我喜欢你,不问为什么就亲亲你;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我会做稀奇古怪的东西,逼你当着我的面尝一小口,就一小口;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我会要你拉着我的手过马路,绝对不会看来往的车辆;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我会要你和我一起像小孩一样,手牵着手晃来晃去,不时地让我转个三百六十度,看你龇着牙骂我坏;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我会要你带我去看悲剧电影,出来的时候还在哭,我要你哄我说,那只是电影,我们不会那样的;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我会给你起很多很多可爱又笨笨的外号,有事没事换着叫,比如笨蛋周格,亲爱的笨蛋周格……
这封信写了很长时间,我觉得自己真是矫情,可是没有办法,这些话真的是我想亲口对周格说的。我想问他,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可以吗?
可是这些话怎么才能说出口呢?我开始难过,趴在书桌上流泪。我真是没用透了。
傍晚的时候,我经过洗手间,看到外婆房间的灯已经灭了,于是便轻手轻脚地从大门溜了出去。
暮色下的小镇安静极了。不远处的万家灯火像是一双双眼睛窥视着我的秘密,风轻轻地掠过我的耳边。我和我的影子在小镇上游荡,来来回回走了三次后,我决定像往常一样去周格家的小阁楼下转转。
周格住在镇子的东头。我老远就看见周格家的窗口还亮着灯,透过玻璃可以隐约看见他的身影。虽然距离很远,可我还是压低了呼吸,静静地看着周格。我的手心一直在冒汗,我攥着写给周格的情书,觉得自己真像个小偷。
我终于来到周格的楼下。这时,我突然看见周格站了起来,朝窗子这边走过来。我以为自己被他发现了,吓得赶紧往回跑,却一下撞到了人,我们俩都栽倒在地。我又羞又急,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让我吃惊的是,被我撞倒的人竟然是了了,化了浓妆的史了了。
“了了!”
“小河!”我俩几乎是同时喊出彼此的名字。
了了一边拍身上的土一边说:“小河,你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跟小偷似的?”
“我……”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我确实就是个小偷,我在偷偷地看周格。不过,这事不能让了了知道,不然这丫头肯定会笑上十天半个月。我连忙换了话题,我说:“不对呀!史了了同学,你都消失好长一段时间了。什么时候从北京回来的?”
我的话音刚落,了了的眼眶就红了。她哭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了了哭。我担心极了。
“了了,你怎么啦?”
她没有回答我,小镇上夜色清凉如水,除了了了的哭声,一切都是那么安静。我叹了口气说:“史了了,你现在的样子真难看。快跟我回家吧!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又从北京回来了呢?”
“臭丫头!”她抹了一把脸,脸上的妆也花了,可是她还不忘狠狠地捶了我一拳。
“什么朋友嘛!”我小声嘀咕道。
回到家,了了换上了我的衣服,我给她烧热水洗澡。外婆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我走过去小声对她说是了了来了。外婆从床上坐起,拉着了了在房间里说话。外婆是真的喜欢史了了同学,不然她不会对她这么亲切。这个奇怪的老太太。
替了了换下衣服,我才发现她的衣服被撕破了。我将她的衣服放在盆子里,用手轻轻地搓。我一边搓一边想,了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想肯定是与那个叫王子的北京男孩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