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深夜,浓雾渐渐凝成了冷霜,寒风将阿列克谢的泪水拭去,也带来了越来越重的冷意。只着了单衣的鲁斯兰打了个冷战,惊醒了靠在他肩头逐渐进入迷蒙的阿列克谢。
轻轻脱离那个触动心底最深处忧伤的怀抱,才发现那人居然在这样的天气只着了一件单衣,神志不清的他,已冻得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虽然伤感的情绪依旧在绵延,头脑却还清楚,这样透支的状态,自己绝对是没有办法带这个人一起下到停车场的。
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一个合适的空间暂时安置他。
咬咬嘴唇,只好小心地扶着他,半靠着停车场入口的矮墙上。即使坐在冰冷的地上,那人还是歪头靠在生硬的墙上,墨色的石墙更衬得他苍白消瘦。
犹豫片刻,脱下了自己的大衣,裹在他身上。
起身,头昏眼花。却不敢再停步,这样的天气,穿的那样单薄,是会冻坏的吧。
任眼前黑暗昏花,还是咬牙凭着感觉快步走下通道。左手扶住沉重的脑袋,右手略微前伸,走得跌跌撞撞。
终于摸到了自己的车旁,眼睛终于适应了光线。发动车子,离开,迅速赶到入口处。
与此同时,安静靠在墙上的鲁斯兰脑中并不安静:
浑浑噩噩。
似乎退化了好几个阶段,没有了视觉没有了思维,剩下的,只有感觉。
头痛欲裂,恍然如梦。只记得自己是在街上行走,似乎看到了阿廖莎,然后呢……头好痛,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在自己的家乡,冬天就是冰雪的世界。在小的时候,一次自己出门时忘记了穿大衣,那么那么冷,似乎已经冻僵了,找不到回家的路,又急又饿中慢慢倒下了,意识也渐渐远去……
突如其来的踏实温暖。这样的感觉,如此熟悉,是什么呢?对了,是在周末之夜表演的时候,阿廖莎忽然给自己的那个拥抱。就是这个拥抱,让自己长久来对阿廖莎莫名的感情一触即发,变得明确,它以爱的名义,清晰深刻地发展下去。可惜,只带给自己深深的伤痕……
这又是什么呢?背后是硌人的生硬,脸颊周围是冰冷,身前却蓬松柔软……夹在冷暖之间,紧绷了许久的疲累神经逐渐松弛了……好疼!腹部传来椎骨刺心的痛楚,越来越剧烈……
一辆漂亮的沙漠之舟冲出停车场入口,潇洒地转弯,停在了路边。黑色吉普车的车门打开,阿列克谢疾步走向墙边的那个身影。
还没走近,就有一股很刺激的味道。阿列克谢痛苦地抽抽鼻子,却没有停步。
那个人还是安静地靠在墙上,可是他的脸却因痛苦而扭曲。借着雪亮的车灯光线,阿列克谢看到他唇边有着诡异的红色,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和着惨白的面色,凌乱的黑发,还有额前不断流下的冷汗,构成一张被悲痛揉碎的面容。阿列克谢不忍地别过头,眼光看到了他身旁的一滩液体。就是那些液体散发出让自己敏感嗅觉难受的味道,屏住呼吸,细看几眼,阿列克谢发现那其中也夹着缕缕诡异的暗红。
头痛隐隐传来,皱着眉理清思绪:
他喝了很多酒,已经醉得很厉害。
衣服那么单薄,也不知道在外面呆了多久,看样子冻得厉害。
那么,在自己离开的五分钟内……他吐血了。
“阿廖莎,好疼……你知道么,我很痛……阿廖莎……”
越发有气无力的呼唤,他的眼角有泪光闪烁,嘴唇抖动,艰难吐出的音节,永远是“阿廖莎”。
心真切地抽痛一下,搀起他,把自己的大衣给他裹裹好,半抱着把他拖到车门旁。轻轻将他靠在车上,一只手环住他的身体防止他摔倒在地上,另一只手打开后座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