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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转载】并肩而立(叁)~麒犀灵动 瓶邪 原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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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很长,会发生很多事,认识很多人。
十年很短,不会忘记,不会舍弃。


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6-11-01 20:24回复
    “你忘了?”飞爷极少咄咄逼人的和玉子说话,一双凤目立起,“你忘了我一直和你说什么?我说,这条路,我们一起走,有什么牺牲也要先经过对方同意。你怎么了,看到张起灵觉得很像?所以觉得吴邪和我一样的辛苦?你觉得你救了吴邪就跟救了我似得?我们没把他们变成我们,他们倒把我们变成他们了?”
    “我没忘!”亭台玉立刻抓住飞爷的手,急急的说,“我什么都没忘!刚才我太着急了,我说错话。我不会牺牲自己,我不会一个人往前闯。我跟在你身边,我和你在一块,我不离开你。我和孩子都跟着你,我们什么都不换!”
    亭台玉知道阿樽心里有一道坎,这道坎也许一辈子都会存在。阿樽很强,强到可以抱着这道坎每天逗自己开心。抱着这道坎守着亭府,壮大滴水楼,将所有觊觎她人都杀了。但是她也知道,他这样强是因为有她在身边。走了十九年,阿樽做了十九年的努力,自己才有了心。阿樽的委屈,辛苦,经受的折磨和打击,亭台玉都明白。
    但是,有的时候她真的会像以前一样思考问题。这是她血脉里的东西,只会降低发生频率让其变成不存在,而不会消失。
    “我不好,”亭台玉紧紧拽着飞爷的手,“你不要怕,我只是一时糊涂。”
    飞爷看了亭台玉好一会儿,长出了一口气把人小心抱在怀里,“我知道你有时会迷迷糊糊的,没事,我拉着你。”
    幸好,飞爷也明白亭台玉。他明白她的一切。
    “刚才买包爆米花好了。”黑瞎子看的聊有兴致,“你说相柳墓还下么,不就是看这两对秀恩爱去。以前有吴邪张起灵一对就够闪瞎了,现在好了。双效合一。”
    解雨臣拄着下巴,“你以为你自己好到哪去?”
    “飞爷说的对,这次我们什么都不换。”解雨臣用手指淌着水,微凉,“胖子和玉子的事,我们可以和孟老先生做个交易。掌握中国大半个秘密的人,一定有些门道。”
    “拿什么交易?”黑瞎子觉得这个可行,“用那个?”
    解雨臣笑了一下,翻手猛地上扬掀起一柱水花。水花自空中散开,落下后是解雨臣冷冽的眉眼,“对。用他的计划,换我们的计划。”
    亭台玉想了想,突然柔和的笑了,“我还不知道老爷子的目的,小哥还不知道十年间发生了什么。如果这个时候老先生和我们不是一个目的,能算天意如此?”
    飞爷和黑瞎子面色水一般沉静。
    “天意如此?”解雨臣勾着嘴角笑,仰着的完美无瑕的脸在月光下极艳凉薄,眼神轻蔑。
    西湖静默,四个人同时响起的声音宛若惊鸿。
    “那就逆天改命!”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6-11-01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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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章更完了,之后会不定期更新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6-11-01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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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你不在
        “理由。”张起灵面无表情的问。
        吴邪松了口气。他还是有丁点担心,张起灵也许会有过激的反应。但是小哥就是小哥,吴邪想,怎么会有。
        “理由说了你也不懂。不过,我可以给你举点例子。”吴邪说,“小花和黑瞎子摸爬滚打了好多年,黑瞎子还死过一次,现在终于稳当不少。飞爷陪亭台玉十九年,有时两个人还会因为以前的事情费神。亭台玉是没心的人,小花心里装的都是解家,谁没事和他俩扯。靠黑瞎子和飞爷撑着,也是辛苦。时间一点一点过,两个人都能变成一个人。”
        吴邪看张起灵,“小哥,我说这些你明白么?花时间陪着,可以是一条路。但我们不行,我们走不了。”
        “为什么不行。”张起灵立刻问,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
        “为什么行?”吴邪笑了一下,笑容带着点无奈,转瞬就消失了,“之前你回来,我脑子一热,什么事都能忘。真以为你回来就是大结局。我都忘了你在长白山说的是让我去换你。是换,不是接。青铜门不用守了?这回是谁替我守十年,还是你用什么手段可以让它安静几个月?我们有时间像他们一样在一起呆个十多年,慢慢把整个人都放在对方面前?”
        “我们没有。”这句话明明否决了之前所有执着,吴邪眼里的坚定却深了几分,“小哥,我们没有时间。我们错过了那十年,无论是你在门内的事情,还是我在门外的事情,光靠说又有什么用?我们永远不可能理解对方。”
        吴邪停了一会儿,他在等张起灵慢慢梳理他说的话。这次他决定心平气和的跟张起灵把所有的一切理清,他不能再让两个人都像乱麻一样。
        张起灵看着是在思考,这些他都没有经历过,所以他需要想一会儿。沉沉的说,
        “不对。”半晌,他沉沉的说,“说出来总是有用的,即使没有一起经历。”
        “有什么用?”吴邪突然觉得很好笑,“小哥,你怎么还这么固执。”
        “不是固执,”张起灵面色如水,波澜不惊的和吴邪对视,“你既然要说开,就要说明白。我认为有问题,自然可以反驳你。”
        “成,那就说明白。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十年里都发生了什么,胖子是怎么回事。我都告诉你。”吴邪很爽快的说,“我知道胖子用拿药把我支开,他应该和你说了那次下斗的情况。”
        那是个战国墓,我们浑身血污的最后剩了四个人,终于到了主墓室。没了闷油瓶,每次下斗的死伤数量都很可观。
        主墓室的设计就是让人有去无回,和青铜门一样,一个人要出去,就得有一个人在里面呆着。否则墓室里无死角的机关就会启动,谁都没的活。这件事我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我挑了两个人用来换我和胖子。我已经做好谋杀的准备。
        可我没想到会有那么大的变故。
        古墓里的事情,不是经验,阅历或者智慧就可以搞定的。它需要特有的知识和秘密来解决一切,这些也许只有张家人甚至张家族长本人做得到。也就是闷油瓶。
        就像我知道这次的目的是主墓室的一块帛书,过程凶险毋庸置疑,但我哪能想到拿起它也可以要了人的性命。
        我一从台子上把它拿下来,那手掌大小的帛书就像水蛭一样整个覆在我胳膊上。我立时感到一阵剧痛。明明伤的是胳膊,却全身都跟火烧一样疼。那东西竟像是活的,咬开我的皮肉就开始吸血。
        难道我的体质能让一块布做的东西都他娘的起尸了?
        胖子一下子扑上来死命的扒那玩意儿。他死命的扒,十个指甲全崩开了,他跟感觉不到似的还死命的扒……终于让他把那喝足了血变得鲜红的帛书扒开了,撇在一边。我失血过多意识都快模糊,胖子满手是血的过来扶我。那东西变得血红,就在胖子身后的地上。
        胖子靠过来,血滴到我衣服上,“瞅瞅,没你胖爷还他妈敢自己下斗?你个小天真可得在楼外楼摆桌好的,慰劳我这破了相的手指头。”
        我这边听他说,冷汗就下来了。
        我眼睁睁看着那东西活了过来,红乎乎的一片自己从地上弹起,笔直的射过来。它射过来的方向正对胖子。
        我吓得喉咙都痉挛了,拼命把胖子往一边推。我脸上的表情肯定很狰狞,胖子一秒就意识到出了事,拖着我往前一扑回手就是一个微型手榴,动作麻利的还有空骂声娘。
        我本就快昏过去,让他这么一弄血液反而精神的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烧的不行。直想再砍一轮白毛粽子。
        “你他娘的快起来,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我推身上的胖子,他像死了一样特别沉。我费尽全身力气才能把趴在我身上的胖子扶起来一点。他的脸突然从上面露出来,正对着我的眼睛。
        你懂那种吓到心脏一下子不跳了,全身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的感觉么?有点像往睁着的眼睛里面捅一根刺。
        胖子的脸上是那个血红腥臭的帛书,本来只有女人手掌那么大,现在却可以把胖子的一张大脸盖得严严实实。你可以想象是一张红纸做的面膜铺到了人脸上,只是这个面膜没有眼睛和嘴巴的洞,看起来就像撕掉了整张脸皮。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我僵直的看着那片红很均匀的蠕动,就在我的眼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慢慢融进了胖子的脸里。那一刻,我真的希望刚刚我就死了。我怎么他妈还不死?!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6-11-02 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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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叫人帮忙,他娘的那两个人早就趁乱挣开绳子跑了。走了两个人,就得有两个人留下来。胖子没了呼吸,我要怎么办。”吴邪有些失神,停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说,“然后我就想到了你。自然而然的。我没有办法了,我和胖子都要死了,我就想到了你。我觉得你一定会来救我们。一定会。于是我就喊。我就喊小哥,小哥,小哥......”
          “小哥!”我抱着胖子,心底里的绝望长疯了的野草般死死勒着我,“小哥,你他娘的在哪?救命啊!胖子要死了,你快过来!快过来救命!我也要死了,你再不过来就看不到我了!你快过来啊!张起灵,你他娘的帮帮我……”我一遍一遍的喊着闷油瓶,喊到没了力气,胖子的体温也越来越低,“你让我看看……小哥……你让我看一眼……小哥……你在哪啊……”
          “再醒来已经在医院,小花和飞爷他们救了我们。”吴邪摇摇头,“要是没想着你,原本事情这样发展我应该庆幸命不该绝,原本十年这么过也没什么了不得。可是我想到你,就受不了了。我的心里永远有一份期待有一份寄托,然后去承受千万次这样的失落和打击。”
          千千万万次,我以为你会来救我。化为千千万万次的梦魇。
          你不要怪我怨你。
          “我知道你不在,你去替我守门了。你在不在都是为了我,我懂,所以你不在我自然不会怪你。你已经舍身护我,甚至舍了一生,我明白。但那个瞬间,我拼命叫着你的名字你却不在的瞬间,我心里的明白战胜不了人类的劣根。我只能在埋怨你和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埋怨你之间做斗争。”吴邪做了个深呼吸,看张起灵,
          “我曾经有多依赖你,就受了多大的报复。受了多大的报复,就知道自己对你的感情有多深。这是十年间我最大的感受。你说,我这样和你说了之后,你能明白几分?明白了又有什么用?我终于知道错都在于我,一开始就错了。”
          一开始就错了。
          张起灵眉眼寂静,他听着吴邪说心里的绝望,他听着吴邪说有多想他在身边去救救自己,他听着吴邪说自己只能挣扎毫无办法。张起灵在吴邪的声音中听出颤抖,那一双眼睛却干涸到底,只有淡淡的无奈。
          就像说,我真的毫无办法了。一步,都走不下去。
          “所以你决定我们算了?”张起灵盯着吴邪,轻轻的问。
          吴邪沉默了一下,看着张起灵,点点头。
          张起灵浑黑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你守在门外的执着,我守在门内的寄托。就这样,算了?
          “我再问你一遍,”张起灵死死的盯着吴邪,“你说,我们算了?”
          “对。”这回吴邪没有犹豫,斩钉截铁的开口,就像谁在后面追着他一样。
          张起灵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样的动作在他这是少见的。他的指甲嵌在掌心里,伤口随着吴邪的回答越来越深。
          那吴邪,我有办法么?
          “好。”张起灵说。
          我们算了吧。
          好。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6-11-02 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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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字十五字十五字十五字十五字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6-11-05 0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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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肩而立(壹)~悠悠长白》http://tieba.baidu.com/p/4013259492?share=9105&fr=share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6-11-05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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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肩而立(贰)~天真无邪》http://tieba.baidu.com/p/3829373561?share=9105&fr=share


                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16-11-05 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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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解雨臣的秘密
                  “你知道?”张起灵愣了一下,沉声问,“你怎么知道?你遇到他们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很少见张起灵一口气问一连串的问题,神情还那么紧张。不过既然对象是吴邪,张起灵什么样子也都不奇怪,关心则乱罢了。
                  吴邪额头抵在张起灵肩膀上,咬着牙顺了口气才说,“不知道……觉得,有点熟悉。也许碰到过,我忘了。”
                  “忘了?”张起灵皱眉,“那就是遇到过?”
                  “我不知道,”吴邪把身子直起来,额头已有一层薄汗,“想不起来,一想脑袋就疼。”
                  “那不要想了。”张起灵赶紧说,生怕吴邪钻牛角尖伤到自己,“你放松,我给你按按。”
                  吴邪点点头,闭着眼躺在张起灵腿上。闷油瓶子很会按,头渐渐没那么疼。
                  “所以这个计划是为了把那帮人一网打尽,永除后患。你安排黑瞎子和亭台玉进去,是要做一个了断?”
                  “嗯。”张起灵看吴邪松了眉头,心里放心不少,“时机到了。”
                  “什么时机?现在是天时地利人和?”
                  “人和。”张起灵见吴邪睁开眼,对他笑了一下,“天时地利可以创造。”
                  “什么人和?”吴邪问,“我们需要什么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张起灵卖了个关子,吴邪倒是没在意。今天张起灵的态度已经够好了。
                  吴邪耸耸肩,“我能问你秘密的核心是什么么?”
                  “可以。只是我现在不能和你说,”张起灵把吴邪的脑袋托起来,给他按后脑的穴位,“我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危险,说出来的结果不能预测,所以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吴邪点点头,“我需要做什么?”
                  “你跟着我,现阶段都是做监工。孟任鸿设计了个东西,你正好学建筑,我们帮着建成。”
                  “什么建筑?”吴邪听到这终于有点好奇。
                  张起灵停了一下,看着吴邪,“一座墓。”
                  另一辆车上,相对于吴邪和张起灵的正经谈公事,解雨臣四个人正在谈着十分不着调的事情。
                  “小三爷是不是蛇精病又犯了,怎么还能闹起分手了。”
                  “也许是药物作用,我说过,用了这些药,剂量还这么大,一定有别的目的。”
                  “那你快给吴邪查一查,看是哪有毛病了。要不真分手了,之后吴邪哭都没地方哭去,我直觉遭殃的会是我们。”
                  “可是我还不知道吴邪究竟被绑架期间都经历了什么。强行催眠倒是可以,不过小哥不会让的,而且吴邪现在根本不能再被催眠……”
                  “他会想起来?”
                  “我不能保证。师父,你可以把大脑想象成一个水球,它只能接受那么多水,再倒,不光新水和旧水相互碰撞,最后水球也会破。”
                  “花儿,你不用担心。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小三爷好。”
                  “先别说药物的事了,我就不太相信吴邪能仅仅因为一个药物就要和小哥分手?你给我把全身的血都换成那药,我也不会和玉子离婚啊。我觉得点不在这,药物应该只是个催化剂。”
                  “平常见你话唠,一说倒是就在点子上。吴邪和张起灵闹,只能有两个问题。一直都是那两个问题。他想不通,这两个问题不解决,什么都没用。”
                  “啥问题?”
                  “啧,说了你们也不懂。我得想办法激一激他们。乐子……”
                  常乐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觉得自己即将要接受一个十死无生的任务。
                  “小花他们的车怎么打着弯走。”吴邪头几乎不疼了,坐起身看着前面。
                  张起灵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眼见目的地快到了,吴邪突然回头问张起灵,“小哥,上次在滴水楼,我跟飞爷说胖子什么时候死的?”
                  “七年前。”
                  七年前。
                  吴邪把头扭回去,半晌点了点头。
                  目的地是一片树林,几个人往里走了很久,七拐八拐的进了山还越过了一条小涧。
                  吴邪特意走在解雨臣身边,抓着他故意放慢脚步被大队伍落在后面。其他几个人明白是吴邪有话和解雨臣说,都很自觉地往前走了。
                  “怎么了?”解雨臣看吴邪死死的抓着自己,奇怪的问。
                  吴邪眯着眼睛看了他一圈,“小花,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我瞒你什么,”解雨臣看神经病一样看吴邪,“你最近长刺了,见谁都扎。”
                  吴邪听他这么说,脚步停了。
                  解雨臣还没意识到,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停下来回头看吴邪,“你又怎么了啊?”
                  “胖子是七年前死的?”吴邪看着离自己几步之遥的解雨臣。
                  “对啊。”解雨臣莫名其妙。
                  吴邪又不说话了。
                  解雨臣被他看的浑身别扭,吴邪眼神倒是不冷,只是有些捉摸不透。
                  “三年前”吴邪慢慢的说,“胖子是三年前死的。小花,你对我的记忆做了什么。”
                  解雨臣在吴邪三米开外,脸色一下惨白。
                  “到了!”飞爷从前面走过来叫人,“你们干什么呢,小哥把门都开开了。”他看两个人对峙着,心说不是吧,怕什么来什么?
                  他赶紧走过去,“你们别在这耗着了,那门开了是有时限的,一会儿进不去了小哥还得放一次血。”
                  “他放血了?”吴邪的眼睛猛地狠狠盯在飞爷身上,“张起灵在哪?”
                  飞爷立刻举手,“我给三爷带路!”乖乖,吴邪这眼神太吓人了。
                  吴邪几步跑过去,阴沉的脸色黑的像别人挖了他家祖坟。飞爷赶紧跑着给人带路,还不忘给解雨臣做个手势——你加油!
                  解雨臣缓了口气,脸色恢复了些也跟上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6-11-06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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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未完之墓
                    张起灵本来好好的站着,看着吴邪他们的方向。然后就看到吴邪箭一样射过来,定在自己面前抓起自己的手就看,身后紧跟的飞爷立马捧着绷带递上来。
                    “三爷,请。”飞爷一脸严肃,他也很爱演。
                    吴邪抓过绷带和药粉,“你去找玉子。”
                    “喳。”飞爷扑腾两下袖子,像对老佛爷一样跟吴邪行个礼,一溜烟跑进山洞里。
                    张起灵手心上果然有个刚割完还热乎的口子。
                    吴邪黑着脸给他上药,包扎。这事他做过不下几百次,每次还是受不了。包扎完,他立刻甩开张起灵的手大步往前走。张起灵拉住他,用的是受伤的那只手,吴邪便不敢挣开,回头看他,眼中是冷冷的怒火。
                    “吴邪。”张起灵看吴邪生气,不知道说什么,就叫他的名字。
                    吴邪看他分外无辜的样子,冷冷的说,“以后再放血,你就别让我再看到你。”
                    “这次是......”
                    “我管你是因为什么,”吴邪眯着眼睛,他本来就比张起灵高一厘米,“再有一次,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找不到我。”
                    张起灵看了吴邪一会儿,轻轻的说,“知道了。”
                    这会儿功夫,解雨臣也跟上来,身边是刚赶上来的穷九和常乐。看到刚才那一幕,常乐小声和穷九说,“小三爷好气势。”
                    “三爷一直很气势,”穷九脸上一副‘我老大走路带风’的得意。
                    “我知道,不过张爷回来之后小三爷明显脾气好了很多,这回对张爷都翻脸了。”
                    “嗯......三爷是更三爷了。怎么搞的?”
                    “谁知道吴邪打定什么主意了,”解雨臣听他两咬耳朵,插一嘴,“他要是想做小三爷,可不就这个样子。”
                    “可之前三爷说要我接他位子,”穷九说,“后来又说让我当他没说过。”
                    解雨臣跟在吴邪和张起灵后面挺远的地方,看吴邪笔直的背影,“那就先当他没说过。你还记不记得八年前年夜饭那晚?”
                    穷九顿时目光一肃,“记得。”
                    那时候他也听到房里的动静,冲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三爷梦魇了。
                    “记得就好,”解雨臣说,“吴邪现在有道坎拦着,你听我的,我有办法让他过去。如果过去了,四省你就接着,让吴邪歇一歇。常乐也去,代表解家帮着你。”
                    穷九和常乐当即点头,“花爷尽管吩咐。只要是对三爷好,我们什么都做。”
                    这道上,不是谁都有幸有几个誓死效忠的手下,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有。
                    吴邪有。
                    进了山洞后是一段长路,张起灵拉着吴邪步法飘忽的往里走,上下左右走得吴邪脑袋都疼,没见过刚一进来就这么折腾。
                    “小哥,你设计的?”吴邪眼看快走完了,开口问。
                    “瞎子弄得。”张起灵停在叉路口,拐到左边的小路上,“刚才的路线记下来。”
                    吴邪一顿,心想你倒是早说啊,幸好留了个心眼记下来了,“走错了什么后果?”
                    “不知道,他说会很有意思。”
                    有意思?
                    吴邪眼前晃过黑瞎子贼笑的脸,觉得孟老先生一定会后悔。
                    “你呢?”吴邪问,“你设计什么?”
                    “后半程,现在还早。”俩人正走一条笔直向下的通道,通道不是很窄,但也只能两个人肩并肩走下去。
                    “后果总不会是有意思吧?”
                    张起灵摇摇头,“会死。”
                    ......果然是闷油瓶式的做派,吴邪对张起灵赞许的点点头。
                    走了将近十多分钟,开凿山道的声音逐渐传了过来,吴邪能看到不远处站着说话的黑瞎子等人。通道越走越宽,他快步走过去,目之所及是几百人风风火火的作业,凿石拉砖的声音震得耳膜疼。吴邪定睛一看,所有拉砖的推车里都是一整块的上好玉石,一点纹络和杂质都没有,白的通透,里面隐约有一条细细的黑线。
                    “这干什么?”吴邪把黑瞎子耳塞拿下来,冲他喊。
                    “你要下去?”黑瞎子也喊,“别打扰人工作,看一眼得了。”
                    “我问这是干什么?”
                    “蛇?”黑瞎子摇头,“没有蛇,不怕。”
                    “啧。”吴邪不说话了,转头找张起灵。
                    “建墓门。”张起灵说,“亭台玉找的材料。”
                    吴邪点点头,突然问,“小花怎么没跟上来,是不是走错了?”转念一想,既然是黑瞎子设计的,小花一定不会有危险,安心不少。
                    “他去右边看进度。两条路都会通到这,没事。”张起灵看吴邪一眼,淡淡的说。
                    说话的功夫,解雨臣已经出现在对面的一个山洞里,只是比吴邪他们现在的位置要高出几十米,看着是刚才走了一个V型。他探头打量了一番,给黑瞎子做了个手势。黑瞎子点点头,解雨臣就钻回去不见了。
                    “他去那干什么?”那山洞目测在墓门右侧中间的位置,底下没有可攀爬往下的东西,下不来也上不去,看着就是死路。
                    “好象和那些黑线有关。”
                    “你不是全程监督么,不知道?”吴邪不解。
                    “不需要。”张起灵说。
                    吴邪想了想,了然的点点头。
                    不知衡虑困心,方能暗度陈仓。
                    这次也就是过来看看进度,黑瞎子和亭台玉再安排安排就完了。往回走的时候吴邪才发现刚才的下坡真是陡啊,像要往地心挖一样。
                    到了分岔路,正好和从另一条小道出来的解雨臣等人遇上。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6-11-08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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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混淆的记忆
                      “你知道的,河图洛书是华夏文明的源头。河图演化为先天八卦,而洛书演化为后天八卦。先天八卦早失传了,后天八卦也被后人解读的支离破碎。究其本源,都是以星运变化与风水盘的运转做阵。既然可以推算吉凶祸福,预测命运人心,自然可以治病救人。”亭台玉缓缓道出亭家千百年的精髓,“亭家祖先在十六卦都完好的时候,根据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开创了一套十六针法——天演上八针和天演下八针。上八针主心神,下八针主肉身。我是用下八针把师娘救回来的,而你,则是用天演上八针将记忆时间轴上的两个点串一下位置。”
                      吴邪花了一些时间消化亭台玉的话,半晌皱着眉说,“只是串了时间点?汪家怎么回事?”
                      亭台玉一愣,下意识的就去看解雨臣,眼里有些惊慌。
                      吴邪把一切尽收眼底,直直的看着解雨臣,吐出一个字,“说。”
                      “汪家?”黑瞎子烤着羊腿的手停了,看张起灵,“你说小三爷知道汪家?”
                      “他说很熟悉,吴邪忘了什么?”张起灵大爷一样坐在一块石头上,问两个忙着烧烤的人。
                      黑瞎子挠挠头,“其实和吴邪无关......”
                      “是我让玉子删了。”解雨臣接过话,他看起来有些累了,随便在原地一坐,完全没管会不会把白裤子弄脏,“你从哪听到汪家的?”
                      “小哥说的。”
                      “张起灵都说什么了?”
                      “你先说你瞒了什么,”吴邪脸色不好看,“小花,我不会让你再钻空子。”
                      “啧,”解雨臣发现吴邪又变成小三爷状态了,骗不了便只能说实话,“你知道老九门三代以来都被一股力量控制吧?”
                      吴邪点头。
                      解雨臣顿了一下才接着说,“这股力量就是汪家,张家的死对头。”
                      “老九门早名存实亡,只剩花儿一个解当家。后来可不就对上了。花儿心狠脾气爆你也知道,这场埋伏战打的昏天暗地。最后汪家几乎全灭,只有几个残兵败将逃到西南那边,花儿也追着呢。”黑瞎子把羊腿翻了个面,“打到第七年的时候,偏偏小三爷扯了进来。那个局,进来的人都成了鬼,结束了也变不回人。吴邪和别人不一样。虽然生在老九门,他的人性太多了,所以比旁人痛得多。”
                      他的人性太多了,所以比旁人痛得多。
                      “花儿多护短你也知道,但事已至此,只能在事后想办法。谁曾想胖子这时候还死了,吴邪都快疯了。”黑瞎子叹口气,“于是花儿去找玉子,问有没有办法。”
                      “玉子一开始死活不同意,她说一定要经过吴邪的同意。但小哥你也知道,自从你走后吴邪就一直做噩梦。玉子虽然费尽心思给他治,可他是吴家小三爷,身边全是会做噩梦的事,玉子也没法子。”飞爷接过话,“经历汪家和胖子的事,吴邪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花爷说,他必须要这么做,他不能让吴邪和他一样,每一天都在把心脏疼醒的噩梦里过日子。玉子才答应。”
                      “一开始你不过帮我在后面筹划,但这个局就是个泥沼,不完全填平之前谁都会越陷越深。最后你还是没逃过老九门的怪圈。最后那天死了很多人,汪家的,我们的,死了太多。天都是红的。”解雨臣停了一会儿,像是又看到当时的流血白日,“连我都做了好几天噩梦,我实在怕你撑不住。不是,我不想让你这么撑着。所以我找了玉子,把你参与进来的第七年的记忆删了。”
                      “我知道你最恨别人擅自做主,给你做决定。但是吴邪,我没有选择,”解雨臣终于对吴邪笑了笑,“我似乎比张起灵更恶劣。明知道你不会同意,我还是替你做了主。吴邪,你恨我么?”
                      吴邪静静的听他说完,没表示什么,只是扭头问亭台玉,“人的记忆可以想删就删?”
                      亭台玉立马摇头,“那套针法和八卦阵一样,也要讲三元九命,天机地时,十分耗神。况且心神和肉身不一样,一旦有一点偏差,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串改两个时间点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要完全抹掉一个人的记忆而且让整个时间轴顺当无误,是不可能的。深度催眠确实可以做到,但这样做也要对方极其配合自己,否则大脑就会受到无法修复的损伤。总而言之,吴邪你本身是自我意识极强的人,如果你不想忘,我除非让你承受上八针非人的痛苦把你变成另外一个人,否则是不可能把记忆删掉的。吴邪,你知道的,我不会这么做。”
                      “所以是我本身也想忘了这件事,你才能在不损害我大脑的情况下抹掉我的记忆。”吴邪十分冷静的总结了一句。
                      “嗯!”亭台玉眼睛亮亮的点头,觉得吴邪真是聪明,一下就抓到核心问题。
                      “那我恨你干什么?”吴邪白了解雨臣一眼,“谁没点不想记着的事。我不想记着,你给我删了,皆大欢喜。我相信你的判断,没什么恨不恨的。”
                      我相信你的判断,没什么恨不恨的。
                      解雨臣随手扔了一把草过去,“你别肉麻了你。”
                      吴邪笑笑,起身过去把小花拉起来,“行了,既然都忘了就不说了,反正你不是已经把汪家都灭了么。啧,我得跟小哥说一声,你算是给他整个张家报仇了。”他说着就往张起灵那边走。
                      解雨臣和亭台玉在后面跟着,他两彼此看了一眼,卸下伪装的心事重重罩着浓重的悲哀。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6-11-10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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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邪在前面走得很快,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成面无表情,一点情绪引发的褶皱都没有。吴邪的脸是平的。
                        他知道小花骗了他,刚才说的不是实情,不是事情的全部。从张起灵提起汪家开始,他猛然感受到的那种像从发臭流脓的伤口里拽出来的恶毒仇恨和疯狂报复,让他差一点就吐出来。不光是胃和心脏,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烧,像一个通红的烙铁直插在脑子里。那种痛,不是小花说的事情可以引发的。
                        吴邪相信自己的感觉。没经历过的人没办法体会,这种感觉是不可能说谎的。
                        但是他不想逼小花说出来,小花费尽波折把剧本变成这样,不知当中有多少辛苦,他不忍心揭穿。他选择相信小花的判断,把这件事交给小花做决定。
                        他再也不想听到谁因为他吴邪的事情说,“我没有选择”。
                        他再也不想。
                        接受别人的保护也是个选择。前途未定,他选择相信他们的未来。
                        “花爷应该已经把事情告诉吴邪了。这不是件好事,小哥你也不要再问花爷。”飞爷替黑瞎子看着青椒,“反正我们人多,谁多做一些,帮着做一些,都是正常的。一开始我特别抵触他们帮我守着玉子,帮我做我应该做的事。后来我想明白了,接受别人的帮助也是我应该做的事,否则这条路这么难,我做不到万全就是输。”
                        张起灵一直沉默着听,这时突然走过去给青椒又涂了层油,“糊了。”
                        “我靠,黑爷得杀了我!”飞爷连忙把青椒挪个位子。
                        张起灵一边帮他挪青椒,一边说,“我明白你想说什么,放心。”
                        “我知道你能明白,”飞爷嘿嘿笑,“一早我就觉得咱两贼像!我放心着呢。”
                        张起灵一顿,默默看了笑得极其灿烂的飞爷一眼。
                        “你是话痨,他是哑巴,你告诉我你两怎么像了?”拿碳回来的黑瞎子听得直乐。
                        “你不懂,”飞爷片了块肉尝滋味,“小哥懂。”
                        黑瞎子看了一眼张起灵,认真的摇头,“我觉得他不懂。”
                        “啧,”飞爷不爽,拿刀指张起灵,“小哥你说我们像不像!”
                        张起灵又默默看了飞爷一眼,没回答。他当然不会回答,他简直莫名其妙。
                        飞爷十分受伤,在一旁嚷嚷,“小哥你这是往我心上捅刀子啊!我这人很脆弱的你知道不,不行,我得去找玉子安慰一下。”
                        “你别找借口偷溜,”黑瞎子拦着他,“一秒离开媳妇就会死星人。”
                        “你比我好哪去?一秒不浇花,开枪就杀人。”
                        两个人你来我往吵起来,飞爷这边还片着烤羊腿,黑瞎子还翻弄着他的宝贝青椒。
                        张起灵第一次觉得头疼,淡淡插了一句,“替我谢谢解雨臣。”
                        我得跟小哥说一声,你算是给他整个张家报仇了。
                        替我谢谢解雨臣。
                        黑瞎子和飞爷一下没了声,眼睛盯在烧烤上。过一会儿,还是黑瞎子抬头对张起灵笑笑,说了声好。
                        “这一排青椒是什么鬼?”吴邪走过来,一脸黑线的看着绿油油一排,“小哥你手伤着,没干活吧?”
                        吴邪走到张起灵旁边,很自然的抓过他受伤的手看了看,见没有什么事才松了口气,抬头对他笑了下。
                        张起灵看着吴邪的笑脸,突然伸手就把人抱在怀里。
                        吴邪愣了一下,他直觉张起灵有点反常所以不太敢推开他。
                        而且......这个拥抱太温柔了。
                        闷油瓶以前每次都会死死的勒着他,用一种绝对控制的力度抱得死死的,像是生怕他拒绝或者走掉。但是这个拥抱,却是温柔的。
                        他可以拒绝霸道强势的张起灵,但是他拒绝不了这样的闷油瓶。
                        “小哥?”吴邪轻轻的叫张起灵,“没事啊,没事。”
                        张起灵不说话,他觉得心里很疼,疼到不抱着吴邪不确定吴邪安然无恙就受不了。
                        那时已近黄昏,天边是翻滚的火烧云,地上是相拥的两个人。如果时间可以停止在这一刻,便是人间最美的剪影,从不曾出现的风景。
                        黑瞎子和飞爷看着他两,后面赶上来的解雨臣和亭台玉也看着他两。
                        看着看着,他们就看不下去了。
                        他们该怎么告诉张起灵,告诉吴邪:是你给张起灵报了仇,是你灭了汪家。
                        是你,舍了自己,换了他。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6-11-10 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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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青铜梦魇
                          你用自我牺牲的毫无意识成就兀自被圈养的我,我则一次次体会胆战心惊的无能为力。是很容易的,当我下一次醒来的时候,会有人告诉我,你因我而死。无论是舍命相救抑或肝脑涉险,你义无反顾。留给我的时间不够作出挽留的姿势。我拦不住你。你知道这给我的感觉是什么么?
                          你不知道。
                          你一定不知道,你带给我心脏被掏空之后灌上岩浆封口的恐惧。你身后是防空洞,我在洞里怕的喉咙抽筋。
                          但这都是以前的我了,在我还是你爱的样子。
                          吴邪这回很安静,不比上次的躲闪抗拒,不是上次的漠然恸哭。张起灵却宁愿吴邪能动一下,无论是挥拳还是流泪都好。他情愿承受他的滔天怒意或伤心欲绝,
                          这些至少可以证明吴邪心有执念的波动情绪让人安心的多,因为这些都不敌现在的死寂。
                          张起灵不确定吴邪现在能不能认出自己,他甚至不确定吴邪知不知道面前有一个人。他突然就后悔了。一开始就应该问,问你为什么做噩梦,问你做了怎样的噩梦,问你为什么怕,怎样才能不怕。
                          我应该问的。张起灵抱着吴邪,他想问现在还来得及么,我还有能力将吴邪从噩梦里拉出来么。但是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他答案,就像他每一次的失忆,都是没有答案的轮回。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许是三生石上刻下的印记都能在这段时间长出花来,吴邪像是无可奈何又心有不甘的叹了口气。一声叹息,叹息一生。他很从容的推开张起灵的手臂,从他的怀抱中走到床边坐下,伸手从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深处掏出一包黄鹤楼和老式打火机。
                          打火机失宠太久已然闹起脾气,吴邪最后啧了一声它才狗腿状的双手捧献幽幽蓝火。吴邪把一根烟抽完立马点了第二根,从张起灵回来后他就很少抽烟,即使犯了烟瘾也借口打酱油躲出去,胖子知道后直夸小哥夫纲血震。但现在的一地烟头分明昭示着什么,绝不是要反攻这么简单,张起灵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好使的让吴邪分分钟炸毛,但他三观还是有的。节操就不知道了,不过这是后话。
                          张起灵就着上次的经验知道不能贸然行动,打断吴邪这个状态下的任何举动都会引发不可知的意外。特别是失踪后又回来的吴邪,他是不可预知的源头,张起灵不再去做点燃炸药的引线。所以他默默看着吴邪抽完一包烟,他自然是想把烟扔到鱼缸里,但是他不能。而且吴邪正经喜欢那尾小丑鱼还给起名叫尼莫,隔几天会溜达到鱼缸旁边尼莫尼莫的喊,有时候张起灵听不清楚会觉得是吴邪邀请自己。
                          但是当吴邪又去摸烟的时候,张起灵趁着空档还是忍不住来一句,"吴邪。"
                          吴邪在抽屉里摸索的手顿了一秒,接着就摸了一包打开,边拆边说,"长出息,这次会说话了。"
                          张起灵默了一下,他这人吃了大半辈子不会说话的亏,现在吴邪也边边站了。张起灵觉的自己应该慎重的研究一下这个课题,反正他也是当过张教授的人。
                          "别抽了。"张起灵走过去把烟拿走,犹豫着是站在吴邪面前好还是坐在他旁边好。
                          站在面前可以第一时间确保任何突发情况下吴邪的安全,但似乎又像那几个人说的,自己没有担待吴邪。坐在旁边是多了平易近人的亲切感,但又很难维持守护者的姿态。这选择很容易让人菊花一紧,要是按闷王以前的风姿他都能直接把吴邪撂床上,小眼神嗖嗖刮西北方,还能给吴邪不要命的连抽一包烟的机会?但闷爷现在不一样了,他发现吴邪这十年盐巴也不是白吃的,强攻不成,智取迂回才是上策。
                          回到是站是坐的问题上。
                          张起灵想了一下,最后在吴邪面前蹲了下来。他一只手毫无行迹的虚挡在吴邪身侧,抬头小眼神淡定的直接安抚人心。他将强势和狠戾都驱散,唯独留下安全感并做好一切保护措施,对于吴邪,张起灵现在要的是两全。
                          两全。
                          所以你以为这世界上会有什么事情让闷爷无能为力顾此失彼?除了十年的青铜门。
                          吴邪吐出一口烟,看着面前人半晌说,"管人的模样还不成火候,你输了。"
                          "我没打算赢你。"张起灵摇摇头,把烟在地上捻灭,"抽烟折寿。"
                          吴邪像是听到好笑的事情,似笑非笑的说,"折寿?我以前一直认为自己能活一百年,现在操心多了也能活个八十多年,想来也能陪你再走个半辈子。不过后来我清醒了,我的五十年也就是你的几天,多一天少一天也没什么意思。我干过更缺德的事,可能有些我都忘了。折寿都是好的,小哥你不用天天安慰我,我什么样子我自己知道。"
                          "你不知道,"张起灵听了那么多,慢慢来一句,"我比你了解吴邪。他可能缺任何东西,但不会缺德。"
                          “你了解什么,”吴邪好笑道,“你不就是一个……”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却突然愣住。笃定事实被推翻的错愕迅速而缓慢的铺陈开来,吴邪这样盯了张起灵几秒,下一刻右手一撑床沿早翻到床的另一边。落地无声,他后背紧贴着墙站着将右手藏在身后,俨然一副防御的姿态。
                          十年了,吴邪的身手可称得上利落。他死死盯着还蹲在另一边的张起灵,眼里的错愕在这一连贯动作后被替代成了冰冷怒意。不会爆发的,却一冻千顷的瘆人。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16-11-14 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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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吴邪压着喉咙,吐出一个字后再无下文。似乎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突破了他为人处世的底线,若对方不给他一个完满答复,他也无法再耐着性子。
                            可是,说?
                            说什么?
                            张起灵不知道为什么吴邪突然从他身边躲开,全身紧绷戒备森严的……视他为敌。但有一件事他知道。吴邪右手藏着的地方有一个暗格,里面是把手枪。形势分明,张起灵又不傻,只要他现在没有任何举动,吴邪分分钟能一枪爆了他的头,那张俊脸也是可惜的保不住了。但是张起灵懒得动,他甚至放松身体坐在了地上,平静道,“说什么。”
                            吴邪的肩膀动了动,暗格开启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响的分明,但是吴邪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果然。
                            张起灵嘴角勾了一下,仰着头面对一身戾气的吴邪,伸出手道,“过来,吴邪。”
                            过来。
                            到我身边来。
                            吴邪。
                            吴邪的右手早因压制怒火而青筋横陈,抵着暗格端是犹豫心思。这样的挣扎终是在听到张起灵这句话后结束了。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眉眼。别人装不出来,他死也不会认错
                            他知道。这是他的小哥。
                            一口气卸了下来,紧绷的肉体酸胀可忍,骤然放松的神经却痛的不行。吴邪靠着墙才没让自己摔到地上。他此刻还不能倒下,他还没有得到答案。这个问题埋在他心里很久了,不是不敢问,只是若真能偷得镜水花月,偷换片刻,何妨这时间拖到最长的极限。
                            他是一个普通人,他想要的,也不过世俗炊烟。但是时间已到了极限,即使是失控,也必在可控的范围内,这就是吴邪。纵然是快乐,他只给自己这么一段时间。
                            因为输不起。
                            “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吴邪戾气全消,索然无味的开了口,带着“我不探究请你给我答案”的疲倦,
                            张起灵却仍没有配合的打算,他将手又向前伸了几分,明摆着你不过来我不就范的架势。
                            吴邪看他这样,摇了摇头,“这不是个好主意。我现在很危险,在我得到答案之前你最好离我远一些。”
                            “你不过来,我是不会回答的。”张起灵坚持道。
                            吴邪这回没被气的浑身发抖,只轻轻叹了口气,“你这么逼我没用,我现在已经知道你绝对不会对我出手,所以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开口。我只想得到一个答案,没必要大动干戈。”
                            张起灵停了一下,眼中蓄着点无奈,“你能做什么。”
                            吴邪,你能对我做什么。
                            “我可以先把你的手指一个个掰折,或者……”
                            “吴邪,别闹了。”张起灵实在没忍住又打断了他,刚刚明明看着吴邪吃药了,“过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或者我把自己的手指一个个掰断,直到你说为之。”吴邪面无表情的接着说完,伸出来的一根手指向后弯到极限,发出指节摩擦的清脆声。
                            张起灵,我不能对你做什么。
                            这声响冷箭般扎到张起灵眼里,同时他周身萦绕的安抚气息荡然无存,阴狠决厉摧枯拉朽般转瞬奉他为尊。
                            吴邪看着被他激怒的煞神,竟轻松的笑了一下。
                            看,我已经可以得到我任何想得到的。吴邪想,甚至是张起灵不愿脱口的答案,我已毫无无能为力的资格。
                            如果天底下什么都不能威胁到你。
                            那我,就用我自己。
                            张起灵,你现在还敢说你不要天真无邪,只要我么。


                            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16-11-14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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