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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导演组第一次见面是在录制前三天,五星豪华酒店,硕大的会议室,人前人后无微不至的接待无不体现节目组的诚意和用心。没有记者、没有摄影机,苏杭已等候多时。见我进门,他殷切地和我握手。“魏老师,你好你好!你看我们发了你两年,你终于肯来了。”我略显拘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向你介绍。”他转身迎接着另一位男士的起立,“这是火山娱乐总裁,宋焱先生。”“雪漫,你好。”带着江诗丹顿的腕表,他伸手握住了我的右手。“我和寒武纪商量过了,你也挺忙的,计划就按两首歌走,达到效果就好。我们这是个捧新人的节目,你本身已经有经纪公司了,所以第二轮就要委屈你了。”“宋先生,放心吧,经纪人已经和我说了。一切听你们安排。”“那最好了。另外,能否提个要求?”“请说。”“把《我是真的爱你》提上来代替《假如》。”“为什么呢?”苏杭解释说:“《假如》虽然很难,但是传唱度不高,改编效果不及《我是真的爱你》。我们希望你在舞台上留下最经典的作品。”正当我犹豫之际,寒武纪开口了:“没问题,按你们的意思。”“太好了!先这么定。等分组的时候我们再聊。”
在酒店稍作休息后,我和寒武纪前往KT文化中心彩排。车上,我问她:“为什么要撤掉《假如》?”“苏杭说的没错,小众歌很难让人记住。我们这么辛苦参加《好声音》,总要带走点什么为商演做准备吧。”“我不在乎这些。你知道的。”“我当然知道。”寒武纪不看我,却回以一个温柔但有些冰冷的声音:“要不是他写的,你也不会选它……”
午夜,我坐在KT酒店的阳台上。十楼很高,上海初夏的天空很干净,干净到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满天繁星。手机通话记录里有一条未接留言……
“雪漫,是我。我知道你去参加《好声音》了。一年半了,你好吗?有什么需要,打给我好吗?雪漫……对不起。”他的道歉,听起来多认真。十四年前,Henry帮我做过两张专辑。他的音乐生涯中监制过无数作品,却只谱写过一首歌。2004年,他想把《假如》作为我第三张唱片的主打歌,却因为我的合约问题不得不转让给了灰原老师。四年前我们在一起,一年前我们分手了。
想起我们曾计划的旅程,在冈仁波齐向我求婚。很可惜,那样的幸福我们没有完成。这段旅程最终我还是去了,就在几天前。不是和他,是和田维维。在拉萨的时候哭了四天,一路哭到冈仁波齐脚下。为什么会哭?转山的第一天下午气候就开始变,维维因为过度疲劳加上淋雨感冒倒在了途中。这一场说好的旅程,终究是要我一个人在恐惧与坚定中进行。我一路祈祷暴风雨别再来得那么猛烈,一路在乌云密布中上到半山。可是,当我看到久违的太阳后,我哭得更凶了。哭我的害怕,哭我的坚持。
晚上,躺在海拔5200米的床上,被心悸抽醒五六次。吃药再睡,睡完再抽,如此往复……我很担心,自己会不会就这样不再醒来。那个人,如果对我还有悔恨,在没有原谅他之前,他要怎么启程?第二天,大雨、冰雹、大雪在所有我走过的路途夹道“欢迎”。心脏负荷已经明目张胆地从黑夜辗转白天。在随时要倒下的前行中,我对着山谷祈祷:若要结束于此,请包容我爱过的人,我接受他们的离去,接受生命的不完整……
后来,我到了。带着差点放弃生还的决心登顶在海拔5700的卓玛拉。穿越恐惧的过程就是我回到平原所收获的。所以,我决定上台。上台的片刻即是我的人生。
我的人生,曾努力地爱着每一个人,流过的眼泪都带着我的体温。那些所谓的辜负,权当是一场场浪漫的蹉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