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我来了。"
"我知道你会来的"
"我当然会来,你当然知道,否则一年前你又怎会让我走?""现在一年已过去。"
"整整一年。"
"好长的一年。"
"好短的一年。"
一年的时光,究竟是长是短。
"你觉得这一年太长,只因为你一直在等,要等着今天。"
"你呢?"
"我没有等"
"虽然我明知今日必死但我不是那种等死的人。"
"就因为你有很多事要做,所以才会觉得这一天太短?"
"实在太短。"
现在你的事是否已做完,你的心愿已了。"
剑光漫天,剑细闪电。刀却仿佛很慢。
可是剑光还没到,刀已插入了剑光,逼住了剑光。
然后刀已在咽喉。现在刀在手中,剑在桌上。
"一年前,我败在你的刀下。"
"也许你本不该败的,只可惜你的人太年轻,剑法却用老了。"
"那时你就问我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我问过。"
"那时我就告诉过你,纵然我有心愿未了,也是我自己的事,一向都由我去做。"
"我记得。"
"那时我也告诉过你,你随时都可以杀我,却休想逼我说出我不愿的事。"
"现在…。"
"现在我还是样。"
"一样不肯说?"
"你借我一年时光,让我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现在一年已过去,我……
"你是来送死的。"
"不错,我正是来送死的。"他捧着他的剑,一个字一个字的接着道:"所以现在你已经可以杀了我。"
他是来送死的。
他来自江南,跋涉千里,竟只不过是赶来送死的......
他金杯引满,拥伎而歌,也只不过是为了事受死前一瞬的欢乐。
这种死是多么庄严多么美丽。
剑仍在手里,刀仍在桌上。
"年前此时此地,我就可以杀了你"
"你让我走,只因为你知道我必定会来?""
"你若不来,我只怕永远找不到你。"
"很可能。"
"但是你来了。"
"我必来。"
"所以你的心愿若未了,我还可以再给你一年。
"不必。"
"不必?"
"我既然来了,就已抱定必死之心。"
"你不想再多活一年?"
"大丈夫生于世,若不能锄强诛恶,快意思仇,就算再多活十百年,也是生不如死"
"可是你的心愿还未了。
"谁说的?"
"我说的,我看得出。"
"纵然我的心愿还未了,也已与你无关。"
"可是我…。"
"你本不是个多话的人,我也不是来跟你说话的"
"你只求速死?"
"是。"
"你宁死也不肯把你那未了的心愿说出来?"
"是"
"是"
"我宁愿死在自己的剑下。"
"我知道"
"但你还是要用你的刀?"
"你有不肯做的事,我也有。"
"我死了后,你能不能善待我这柄剑?"
"剑在人在,人亡剑毁,你死了,这柄剑也必将与你同在。"
"请!请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