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里,有人举烛而行。
微弱的烛火在寒风的吹拂下瑟瑟抖动着,像一个受惊的少女。烛火微微发散开来,隐约照出举烛之人的轮廓,明显是个女子。
此时正值寒冬,这片荒地被整片整片的白雪所覆盖,踩上去,高跟鞋扣在地上的细微声响便被彻底吞没了。
她踽踽独行。披风上温软的毛领被风吹得轻轻扑在她脸上,像是爱人之间特有的亲昵触碰。
脚步蓦然停下,她放下一直举着的烛台。倒也是奇怪,这一路上的风既冷且狂,这烛火却只是轻轻跳动,中途没有熄灭过哪怕一次。女子从披风中取出一个圆盘似的物件,轻轻地朝烛台抛去,这物件刚刚接触到烛焰,坚持了一路的火光便陡然消失了。
黑暗仅仅维持了一瞬。下一秒,火焰便炸了开来,像是被人操控着一样,分化为一个一个的火球,飞一般地散落向四周。女子纹丝不动,却并未被火焰伤及分毫。
火光炽烈,瞬间照亮了苍穹,把女子的身形照得一清二楚。红色的披风,罩在黑色的长款旗袍上,旗袍上又缀着鲜红如血的曼珠沙华,一头秀发被细致地盘成古典发髻,优雅端庄,却又散发着极致的魅惑。
那火焰远远地围着她燃成一个圈,把女子围在中间。周围的雪被烤化,融成一片水流,四相流窜。
但仔细看来,却能发现水流蔓延的并非毫无规律。它们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灵活地围绕着女子勾画出奇怪而对称的图案。
水流缓缓散发出幽蓝的光芒,一时间,红与蓝交相辉映,让人觉得诡异而神秘。
这应当是一个阵法。
女子站在正中央,正是阵眼所在之处。她咬破食指,在地上绘画出更加诡异的花纹。
火与水,红与蓝,本该毫不相干的物什,却在接收到这用鲜血绘成的花纹后,无一例外地亢奋起来。
女子闭上眼睛,口中默念:“以吾之魂血,召吾之盟臣,流离之人,当踏归途。”她闭上眼睛,声音低沉却极富威严地喝道:“归来!”
所有的回应与反响在这一刻达到顶峰,万物都喧嚣起来,狂躁起来,像是被禁锢许久的恶鬼,终于被允许来一场忘我的狂欢。
女子的披风中,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动。抬眼间,却是一只黑色的小奶猫跳了下来。它眨着一双翠色的眼睛,落地就化成一个年幼的男孩子。没站稳,一个趄趔差点就坐在地上。还好自己稳了稳站好了,站好了也不说话,乖乖地退到女子身后,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