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无忧 一
高长恭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在梦里,他在无忧谷又遇到了小怜。她说在这儿等了他整整三年,穿着绣好的红嫁衣,说要嫁给他。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高长恭还是哭了,大概是喜极而泣。他把小怜拥的紧紧的,就好像这样她再也不会离开自己似的。
“长恭,长恭……”冥冥中似乎有人在呼唤着自己,高长恭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怜,上一秒还是娇羞的面容,下一秒怀中的人竟然消失了。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儿,高长恭大惊,四处找寻,呼喊,无果。
而那个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却在大脑中挥之不去,越发清晰。他睁开眼,正对着洛云担忧的面容。
“长恭你醒了。”洛云转忧为笑,欣慰道,“口渴吗?要不要喝些水?”
……大脑似乎空白了几秒,高长恭有些转不过弯,“洛云,这是怎么回事?”他竟然没有死。
“是表兄,表兄他没有抛弃你,反而冒着被诛九族的危险将毒酒换成可致人昏睡的酒。又趁着昨晚暴雨将你从坟中救出。”洛云解释道。
听罢,高长恭了然。原本以为喝下那杯毒酒必死无疑,谁料到结局如此。他在心中感叹了一番,正要起身,洛云慌忙扶住他,却突然像是疼的吸了口气。
“你怎么了洛云?”高长恭有点担心。
“长恭不必担心,为了掩人耳目,我作为你的王妃,故意在你坟前自尽。现在,洛云也是自由的了。”洛云捂着伤口,苍白如纸的面孔露出笑容。
“你何苦呢。”高长恭不忍,他看得出洛云绝对不是故意装作自尽,而是真的下了狠心要追随他而去,现在这么说只是为了让他安心。
郑洛云没有说话,确实,表哥在行动前并没有把真相告诉她。在长恭的坟前,她也是真的想一死了之追随他而去。幸好表哥及时赶到救了她,告诉自己长恭没有死,她才能靠着这股信念死里逃生。
“长恭,如何了?”斛律光端着一碗药,从外走进来。
“没事了。”高长恭坐起,开心的看着自己的这位好兄弟。
斛律光一笑,把药递给洛云,“你的伤还没好,要多休息,把药喝了,当心伤口。”
猜测是真的,洛云真的为了他殉情,高长恭一时有些愧疚。
“长恭,你今后打算去哪?”斛律光站在床边,问道。
高长恭摇了摇头,“走一步算一步。”
“长恭,洛云是你的王妃,之后就带着洛云去畅游天下,你们都是自由的人了。”斛律光感慨道。
渡口,风烟漫漫。高长恭携着郑洛云的手上了小船,挥手作别。
斛律光眼中含泪,招手示意,希望未来的日子他们可以幸福。
洛云在船舱里睡着,高长恭一身蓑衣站在船头划着船。江面波光粼粼,烟波浩渺。他此刻仍觉得这是一场梦,因为皇帝对他日益频繁的猜忌,只是在宴会上说错了一句话,“国事即家事”。皇帝于是便容不下他,陷害他意图谋反,并赐鸩酒一杯,他也认了。毕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只是心寒,为大齐江山做的再多,到头来仍落得个被猜忌的下场,顺便扣上一顶意图谋反,觊觎皇位的帽子。没有他在,如今的大齐可还有人能保家卫国?
船至岸边,高长恭打算去叫醒洛云上岸。掀开竹帘,洛云睡的正酣,睡容平静。高长恭在旁边坐下,也不忍心打扰她。
自从那次前往长安被俘后,之后宇文邕救了自己,他与清锁算是真正断绝了关系。回到金镛城,母亲便安排他娶了洛云。不过,只是过门,他并没有碰过洛云。他心中仍旧忘不了小怜,甚至可笑的是,也忘不了元清锁。
后来母亲急病发作过世,他有想过让洛云离开。但是洛云太过坚决,一定要守候在他身边,不肯离开。他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女人便是洛云,欠她的情债今生无法还,只能等来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