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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洋170124-代发】蒹葭苍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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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江苏1楼2017-01-24 22:38回复
    上镇楼图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7-01-24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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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7-01-24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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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帖被作者误删了,她委托我代发@学霸zhan


        IP属地:江苏4楼2017-01-24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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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虽然只是很小声的一个气音,从小野惯了的韩云溪也听得到。 不会吧,好不容易才溜出来一次,就这样被抓现行了?不对,这个时候人都在谷内,这个地方除了他之外怎么会有其它人?外来者? 韩云溪马上兴奋起来,放轻了脚步走到发出声音的大榕树背后,轻轻拨开一片丛生的杂草,面前是一个白衣青靴的孩子,看上去应该要比自己小几岁,一身的伤,白衣上星星点点全是血迹,无力的靠在树上,脸色煞白。 “谁。”孩子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韩云溪吓了一跳,拨开草走到孩子面前蹲下,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我叫韩云溪,听到声音就过来看看,那个,你没事吧?” 孩子看见他不过也是一个孩子,放松了一点,看了看远处:“我没事。” “你这是怎么了?遇到野兽了吗?你家人呢?” “他们走了。”孩子抬起头,“我也快去的地方。” 韩云溪也见过几次死别,知道走了是什么意思,想了想,拿出一个谷里的叔叔送给他的玉哨递给孩子:“你别伤心啊,这个玉哨送你了,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就住在乌蒙灵谷。” 孩子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接过玉哨:“谢谢。” 韩云溪的勇气一下子因为这一句谢谢受到了极大的鼓舞:“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成,成崖余。”孩子抿了抿嘴,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神色剧变,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韩云溪:“快走!” 遗憾的是,那个方向有一个捕兽坑。 韩云溪猝不及防就被推了进去,迷迷糊糊地还没清醒过来,就听到上方传来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紧接着又是一阵马蹄声。 然后四周都安静了下来,连日夜不停的蝉鸣声都没有了。
          等韩云溪终于爬出捕兽坑,地面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堆被压平的杂草和地上一点一点的血迹,还有凌乱的马蹄印。 韩云溪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自称“陈崖余”的孩子,乌蒙灵谷被屠,他走进了天墉城的山门,关于乌蒙灵谷的记忆都被洗去,只有那个记忆中白衣青靴的孩子依然清晰。
          “他到底叫陈崖余,还是陈崖郁?陈崖余?”

          “屠苏屠苏!”
          百里屠苏从回忆里回过神来,起身问:“兰生,什么事?”
          “衙门里来了个捕头,说是找你有事,在大堂等着呢。”
          “好,我现在就去。”
          方府大堂。
          “张捕头?有什么事?”
          “啊是这样,你上次破的那个案子原来是传到京城里去了的,现在让你这么快破了,京城神侯府知道之后有意请你加入,这可是个好机会啊,而且你不是要找人吗?京城繁华,说不定在那里就能找到。”
            百里屠苏沉默了很久:“我去。”
            “好好,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嗯。”
            三日后,百里屠苏与琴川众人告别,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京城神侯府。
            “你好,你是屠苏少侠吧,我是无情,欢迎加入神侯府。”面前的人白衣青巾,微微颔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百里屠苏有一刹那恍如故人隔世,顿了一会儿,愣愣的回了一个“嗯”字。
            “我先带你去找世叔,请随我来。”无情做了一个手势。
            “谢谢。”百里屠苏跟着无情穿过一条条回廊,走进档案室。
            档案室里有四个人,一个看上去似是半百,另外三个少年模样,英气勃发。
            “百里屠苏拜见神侯,追命统领、铁手统领、冷血统领好。”百里屠苏作了一个揖,京城神侯府四大名捕年少有为,纵使他也是常有耳闻的,能进这里的人不多,又如此随意的,不是另外三个名捕还是谁。
            “不必行礼,百里少侠果然英气,欢迎加入。”诸葛正我放下手里的案卷站起来。
            ……
            “先说这么多,无情,你带百里少侠去熟悉一下神侯府。”诸葛正我笑着又翻开一本案卷。
            “是,世叔。屠苏少侠这边请。”
            “有劳。”百里屠苏跟着无情走出门。
            “神侯府一共有四个司,麒麟司,飞豹司,猛虎司,仙鹤司,以后你和我们一样在麒麟司。”无情和百里屠苏穿过数个别院,走到枫叶阁,停下了脚步,“我们就住在枫叶阁,这个方向过来依次是追命、冷血、我、铁手住的房间,世叔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先住我对面这间吧,如果不喜欢可以换。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如果我不在还可以去找追命或者铁手。”无情扬手指向其中一个房间。
            “好。”百里屠苏盯着无情,应了一个字。
            “那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情吗?”
            “无情统领,你真的姓无?”
            “我姓成,不成的成。”无情笑了,“不用叫我无情统领,无情就可以了。”
            “那就叫我屠苏。”
            “屠苏。”
            百里屠苏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房间。
            无情,姓成,隐隐约约有一种故人的感觉,是谁?
            百里屠苏不知道,但是,自己以前一定见过无情。
            或者说,一眼万年。


          IP属地:江苏5楼2017-01-24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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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屠苏就这样在神侯府上待了下来,最近京城还算风平浪静,每天他需要做的事情也就只有在麒麟司翻翻案卷做做笔记,也渐渐熟悉了这和他年龄相仿的四大名捕。
              无情是他最熟悉的一个,四大神捕之首,“公子世无双”,温文尔雅,脸上总是带着或虚或实的一点笑意。公子的智谋也是冠绝天下,有些诸葛神侯都解决不了的重案难题,他三言两语就能解出来,再加上一手“千里定轮回”的暗器,如果不是幼时受过重伤落下隐疾,早就尽得了诸葛正我的衣钵。
              追命平素没有什么架子,整日嘻嘻哈哈的,看上去不成样子,真正心里想的什么任是诸葛正我也猜不透,平时没有事情的时候经常来找他闲聊,屠苏无事也愿意听他侃侃,顺便了解一下这四人的性子和故事。
              铁手老实宽厚,话不怎么多,平时思维不是很开阔,但是办事沉稳从不冲动,胸襟似海,没有什么脾气,待人处事都比较随和。
              他觉得最奇怪的是那个冷血,天天冷着一张冰块脸,活脱脱一座冰山,好吧,和自己差不多。和铁手一样话不多,不常在神侯府里露面,却经常是众人关注的焦点,至少仙鹤司的姬瑶花和众丫鬟是这样的。冷血还经常和无情待在一起,怎么说呢,屠苏有一点不爽。
              翻了近十天的档案,终于要出去办一回案了,屠苏面无表情地背起焚寂剑,走进档案室。
              他是第二个到的,追命和铁手在他后脚跟着踏过了门槛,过了一会儿,冷血才穿过回廊进入档案室。
              “到齐了,那我开始说。”诸葛神侯在桌上摊开了一张地图,手指着皇宫的一处,“昨天夜里,有人潜入皇宫,盗走了紫罗公主的御令。”
              追命抬了抬眼皮:“啊?我昨天午后还在街上遇到公主呢,晚上令牌就丢了?”
              诸葛神侯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这是我们熟人了。”
              无情接道:“孟东行。”
              “对,从初步勘察,就是他。”
              “所以连一个散捕都没叫,就怕招来六扇门?”追命挺直了后背,“这个孟东行真是越来越猖狂了啊,当初就不应该把他交给六扇门,好不容易才抓到就让六扇门放跑了,真是气得我……”
              “请世叔吩咐。”冷血看了无情一眼。
              “冷血、追命、铁手去现场进一步勘查。无情、屠苏,你们去这里。”诸葛神侯的手指划过地图,停留在一点上,城外一个小村。
              “是,告退。”冷血、追命和铁手快步走出门。
              “切记不可暴露踪迹。”诸葛神侯合上地图,“去吧。无情,你知道我的意思,屠苏第一次外出办案,注意安全。”
              “是,告退。”无情和屠苏离开档案室。

            诸葛神侯的意思百里屠苏也知道,让别人认为神侯府四大名捕去了三个,神侯府不再有其它动作,一切尽在他们掌握之中。
              在小村寨的泥道上骑马不便,屠苏和无情把马留在村外,步行进了小村。
            “无情,为什么神侯要叫我们来这里?”百里屠苏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问道。
              “孟东行的藏身点就在这里,我们发现之后他还没回来就在半路上被抓了,自然暂时无用。”无情领着屠苏拐进一条小巷,在老屋深巷中穿行。
              “所以,他可能就在那里?”百里屠苏提了提背上的焚寂。
              “对,但是要注意安全。你这几天看档案看过他的了吗?”无情转头看向屠苏。
              “孟东行,西域人,十二年前孤身一人入京,惯盗,身手不凡,擅长拳掌功夫,多次越狱,朝廷通缉要犯。”屠苏回想了一下,把孟东行的简要记述背了出来。
              “就是他,就在前面了,等会千万要注意安全,不能让他死了。”无情领着屠苏绕过一家小院,最后在一座不起眼的砖房背后停下,可以听到里面轻微的鼾声。
              屠苏正扭头想看无情动作,屋里的鼾声却突然停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传出来:“无情公子大驾光临,孟某有失远迎啊。”紧接着一个人影闪出屋子,直袭向无情。屠苏有些吃惊,但反应没有慢下来,瞬间焚寂于手挥向孟东行。
              孟东行怎么说也是在京城靠行盗浪了十二年的人,入狱无数次又以各种方法越狱而出,身手自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就现在这个战局也令人称奇,孟东行自然不可能赤手空拳与上古神剑焚寂相较量,所以,他靠的是,躲。孟东行跳跃几下避开无情的丧门钉,一边与屠苏交战一边戏谑笑道:“怎么?这位又是谁呀?这剑是好剑,人却心急了一点啊。这样可不行,白瞎了一柄神器。”屠苏没有理他,继续和孟东行缠斗,毕竟一个使剑一个赤拳,渐渐也占了优势。无情不善近战,暗器却是“千手不能防”,丧门钉燕子荡五星镖轮番上阵,逼得孟东行退无可退。
            无情这边几枚千叶刃刚刚飞出去就看见屠苏一剑自右劈向孟东行,而孟东行后退几步迅速冲向屠苏,一拳直向屠苏腹部。
              “小心!”那一刻百里屠苏只觉得仿佛一切戛然而止,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看清眼前孟东行越来越大的大饼脸,就被无情猛地推开了,孟东行拼尽全力的一拳砸在无情胸前。
            无情并不是蠢到情急之下只能给屠苏当人肉盾牌,但是他看得出来,屠苏的轻功和孟东行相比还稍微欠些火候,躲不过孟东行的全力一击,自己现在除了一身五花八门的暗器和一把扇子什么都没有,没时间多想,靠本能的反应一把推开了身旁的屠苏。然后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了,仅觉得胸口火燎一般的疼,再后来,什么都没有了。


            IP属地:江苏6楼2017-01-24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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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苏左手揽住无情软下去的身体,右手焚寂正要刺向孟东行,一句话闪过脑海。
              “不能让他死了。”
              他生生地住了手,剑尖停留在孟东行脸上一指的地方,随后就是一个手刀劈晕了孟东行。
              把孟东行从地上拎起来死死地捆好压在自己骑的那匹马上,屠苏小心翼翼地抱起无情,坐上了无情的马。四大名捕的马当然是匹识人的灵马,没有嘶鸣,自己顺着来时的路跑起来,压着孟东行的马紧紧跟在它后面。
                屠苏无心顾及另一匹马背上颠簸着的孟东行,只是看着怀里面无血色的无情,恨不能再给已经快要去见西天佛祖的孟东行补上几拳。
                好不容易到了神侯府,屠苏让几个路过的散捕把孟东行送到飞豹司收押,打横抱起无情就奔向无情的房间。把无情放在床上,屠苏跑去找来了诸葛正我。诸葛正我检查完确认无情并无大碍之后,便叫了屠苏走到外面。
                “屠苏,这是怎么了?你讲讲经过吧。”
                “请神侯责罚。”屠苏低着头,“屠苏不慎,被孟东行偷袭,无情是因为替我挡下孟东行一击才受伤的。”
                “没关系,不要太在意,你也是第一次外出办案,无情也没事,他不会怪你的。”诸葛神侯拍了拍屠苏的肩膀,“铁手已经回来了,我等会让他来照顾无情,你去休息一下吧。”于是屠苏一边趴在无情房间的木桌上看无情一边发呆。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为什么觉得刚才自己的情绪那么低落呢。
                为什么会比以前别人受伤时的反应更大呢。
                为什么他现在在一本正经地思考这些问题呢。
                为什么他认定自己的人物设定已一去不返了呢。
                我一定是疯了。
                此时铁手走进了无情的房间:“屠苏,我来照顾无情,你回去休息吧。世叔也说无情顶多未时就醒了”
                “啊?嗯……”
                屠苏恍惚着飘回自己的房间,趴在木桌上继续出神。
                等等,今天是,十五。
                他又头疼起来,月圆之夜焚寂煞气又要发作了,到时候是万万不能在这个房间里待着的,隔壁就是四大名捕,这偌大的神侯府哪里有没人的地方吗?
                已经是午后了,得赶紧找好地方,煞气发作就来不及了。
                他背起焚寂,走出了房间,在神侯府里“闲逛”。东面不行,正是枫叶阁和散捕的住处南面不行,丫鬟和主管春萍都在那里。西面不行,是有值班捕头夜间巡逻的。
                只有这里了,屠苏又走进一个别院,面前是一个山洞,洞口石碑刻着“水玉洞”,平日根本没见过有人往这个方向过来,草木茂盛,是个很安静的地方。
              看来晚上只能来这里了。屠苏记了一下方位,绕路经过麒麟司的档案室借了几本通缉要犯的档案回到自己的房间。

              将近申时,无情醒了,此时屠苏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翻着档案,直到铁手揪着咋咋呼呼的追命来招呼他去吃饭。
                “屠苏,别看了,去吃饭吧。”铁手伸出手在屠苏面前挥了挥。
                “无情醒了吗?”屠苏合上档案问铁手。
                “早就醒了,没事的,屠苏你不必自责。”铁手用手肘捅了捅追命。
                “你们回来了,那冷血呢。”屠苏起身随他们走出房间。
                “哎呀,冷血那冰块脸嘛,他有点事情,还没回来呢。”追命应了一句,“屠苏你就别理那么多啦,走吧走吧等会世叔等急了。”
                屠苏又不是傻子,有什么事情不是四大名捕一起办的?冷血一个人有点事情,说出去谁信?但是他们有意隐瞒的事情,自己怎么撬也是撬不出来的,不如不去想。
              草草吃了饭,屠苏返回房间背起焚寂,挑了一条没人经过的小路绕到水玉洞。
              天色渐暗,屠苏斜靠在一棵树背后,抬头看了看天空,盘腿坐下。
                煞气发作得猝不及防,屠苏倒吸一口气,再睁开眼已是双目通红。
                这次煞气发作带来的痛感比哪一次都更强,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理智被疼痛一点点吞没,他几乎晕过去。
                恍惚之间屠苏听到一声怒吼,脑海逐渐恢复清明,手脚还是沉甸甸地像灌了铅。他强撑着站起来,却看见水玉洞里突然冲出一个影子,昏昏沉沉还没看清楚那是什么,洞里又闪出一个人,一身白衣他自然那知道是谁。
                再一晃眼,先前冲出的那个影子就扼住了无情的脖颈,无情明明要攻击又收住了手,似乎在说什么。
                “无情!”
                屠苏没有心思去细听,一个箭步奔过去踢向那个“人”的右臂。那“人”吃痛,松开了无情朝屠苏袭来。真正交起手来屠苏才看清那“人”的真面目,两眼布满血丝,口中还有獠牙,半人半狼,身上衣服已经被撕破,但腰带上繁杂的花纹屠苏认得,这是,冷血!
                一直在困惑的屠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无情不还手,他怕伤到冷血,虽然他不知道冷血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但是现在的冷血肯定是已经失去了理智的。他一面和冷血僵持,一面回头去看无情,无情被冷血扼住脖颈之前一定还受了其它伤,加之上午才替他挡下孟东行一拳,此时情况八成不容乐观。再一细看,无情白衣沾血,已经倒在地上,却还挣扎着想起来阻止他们,几番挣扎无果只得放弃。
                这样想着不觉起了不少怒气,屠苏的胸口又是一阵抽痛,仍怎样也不敢松懈。面前冷血见他好像出了状况,攻势越发猛烈,招招直逼屠苏胸口,毫不留情。
                煞气越来越重,冷血步步紧逼,屠苏强支着一丝神智继续与冷血对决。这样一直空耗着终究不是办法,又不能伤到冷血,屠苏回忆着陵越教他的制敌方法,先拉近与冷血的距离,再空翻绕到冷血背后,一手刀劈向冷血后颈。冷血受击长啸一声,瘫倒在地。


              IP属地:江苏7楼2017-01-24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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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苏看到发狂的冷血倒下去,暗暗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险些摔倒。他跌跌撞撞地走回去背起焚寂,又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已经晕过去了的冷血,回身横抱起无情,脚步虚浮地向 枫叶阁走去。
                  轻轻放下无情,屠苏想了想,回到了水玉洞口,剩下的力气不足以让他再把冷血扶回枫叶阁,只有一个办法,通知其他人来把冷血带回去。
                  有一种声音可以传出很远,更可以让听到的知情人马上知道是冷血。
                  屠苏不想继续留在这里,拖着虚浮的脚步回到了枫叶阁无情的房间,刚才那一声狼嚎应该能起到一点作用,实在不行就只能让冷血露宿一晚了。
                刚刚走到门口推门欲进,又是一阵剧痛,屠苏脚步一顿,咬咬牙推开木门迈过门槛,却再也撑不住淬骨般的疼痛,双眼一黑,跌在冰冷的地上。
                  “屠苏!”
                  略是寅时,无情清醒过来,先是麻木,然后全身涌来骨骼散架似的痛感。他诧异地下了床,一眼看到倒在地上的百里屠苏。
                  顾不上惊慌,他赶紧扶起屠苏,一手拢住屠苏的肩膀,把屠苏扶上床,检查过呼吸脉搏 皆是平稳之后松了一口气,昨晚的经过一点点浮上脑海。
                  自己在水玉洞尝试抑制冷血的狼毒,半途冷血突然暴起挣断铁链向自己冲来,一时惊讶,只能一边退让一边试图唤回冷血的神智,但是无济于事。最后冷血像是发现了什么冲出水玉洞,自己也追出去,出洞之后被冷血制住,屠苏不知道为什么从一边冲出来,一脚踢至冷血小臂,冷血被屠苏一踢松开了自己和屠苏打起来。然后,然后,自己就在房间里醒来了。
                  对了,冷血!
                  无情匆匆推开门走到隔壁冷血的房间,冷血还躺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换,是由其他人送回来的。
                  “没事就好。”
                  无情叹了一句,回到自己的房间,打了一盆水,细细帮屠苏擦去脸上的血痕,之后却再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倚在床边看着屠苏出神。
                  冷血的狼毒越来越严重了,昨晚屠苏虽然有理智,但还是看得出来有某种尚未可知的“隐疾”,也许和狼毒差不多。
                  冷血是狼族的,那么,屠苏又是什么身份呢?
                  “无情。”
                  “啊?”无情转头四处张望是谁在叫他,意识到除了他和屠苏以外根本没人,才低下头去看屠苏,“屠苏你醒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屠苏坐起来,下意识去摸背后的焚寂,无情见状指了指桌子:“你的剑我放在桌上了,没丢。”
                  “谢谢。”屠苏上下看了看无情,最后目光定在无情外露的小臂青青紫紫的淤痕上,“你的伤口处理了吗。”
                  “伤口?小事。”

                屠苏皱着眉起身离开了无情的房间,正在无情思考是不是自己哪句话或者把焚寂放在桌上气到他了准备追出去道歉的时候,他拿着一个小瓶子又回来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擅自拿开你的焚寂。”无情低着头坐在床沿。
                  “呵。”屠苏被无情一句道歉搞得莫名其妙,不由得笑了出来。
                  无情听到屠苏笑的气声瞪大了眼睛抬起头来,被屠苏这一下笑得有点不知所措。
                  “没关系,手伸出来,我帮你上点药。”屠苏拉出椅子坐下,打开小瓶子倒了一点液体在手上。
                  “不用了,没什么事的。”无情不动声色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如果清淤不及时关节处肿了你这一手暗器功夫就不要了。”屠苏直接拉过无情的右手,轻轻揉着淤处。
                  无情脸色微红,却也没有挣开,抿着嘴转过头去看窗外。过了一会儿,感觉到手臂上的手停下了动作,才转回头看着面前的屠苏。
                  屠苏把无情的袖子放下去,看了看无情另一只手:“左手伸出来,我看看。”
                  无情犹豫着,把左手伸向屠苏
                  屠苏挽起袖子一看,脸顿时黑了,手臂上一条十几寸长的划痕血已经止住了,伤口隐隐地泛着紫色,冷哼一声:“冷神捕果真是武功高强。”
                  无情的神色刹那变得极不自然,左手抖了一下,还是没有从屠苏的手里抽出来:“昨晚的事情,请不要说出去。”
                  “我知道。”屠苏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拿了一盆温水浸湿锦巾,擦拭着那条伤痕边缘凝固的血迹,“我,焚寂的煞气。”
                  本来这种事情是决计不能说出去的,更何况刚认识十多天的人,但屠苏从头到尾就没有对无情设过防,此时也是如同闲暇谈天一样轻描淡写地告诉了无情他煞气的事情。
                  无情沉默着,没有回答,等屠苏处理完伤口,咬咬下唇:“等会,去看看冷血吗?”
                  “嗯。”屠苏放开了无情的手,盯着无情的脖颈,“去之前换一件有领子的衣服。”
                  无情摸了摸脖颈上冷血留下的红色勒痕,点点头。
                  片刻后,无情和屠苏站在冷血屋门外,冷血打开房门,挑了挑眉:“无情,昨晚我没有伤到你吧?”无情笑着:“没有,反而是你,你受伤了吗?有没有处理?”
                  “我没事,没伤到你就好。”冷血淡淡道。
                  屠苏斜眼看向隔壁追命的房间。
                  “没什么事的话就和我们先去找世叔问问孟东行招供了没有吧。”
                  “稍等。”
                  孟东行已经归案,自此剩下的事情和他们没有多大关系了,诸葛正我笑着看向无情,眼里却有点忧虑:“以后可千万要注意安全。”
                  简单的一句嘱咐,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无情袖摆里的手动了一下,屠苏有意无意地看向冷血,冷血一脸淡然地直视诸葛神侯。
                偶然抱着案卷路过的铁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摇着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自己这个大师兄真是招蜂引蝶呢。


                IP属地:江苏8楼2017-01-24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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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虽然鱼龙混杂盗匪成行,案子也不是天天有,更别提能让神侯府中比较有能力的神捕出动的案子了。所以不光四大名捕,连只出过一次案的屠苏都闲了下来,整日只能在神侯府里看看案卷练练剑法,和日日得闲的追命倒是越发熟络了起来。
                    这天追命又来找屠苏闲聊,絮絮叨叨了一会儿今天上街看见了什么新奇东西什么深闺小姐,话锋一转,伸手指了指枫叶阁的厢房:“屠苏啊,你最近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啊?我怎么总是闻到一股中药味儿呢?是我鼻子废了还是谁喝的中药十里飘香?”
                    屠苏轻拧着剑眉,略带疑惑地看向追命:“是有药味,几天了。”
                    “哎呀我就说嘛,是谁闲着没事干晾药玩,闻着味道都知道是要命的苦药。”追命夸张地抽搐着嘴角。
                    “那就尚未可知了。”屠苏瞳仁转了转,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追命,我还有事,下次再说。”
                    “哦哦,好,再见。”追命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天色,离开了枫叶阁。
                  屠苏用右手抵着石桌,转头看向对面无情房间的雕花木门,嗅了嗅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中药味,站起身来。他闭上眼睛,循着刺激鼻腔的中药味往气味源的方向走了几步,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房间外栽的一棵幼菩提树。屠苏笑着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捻了捻菩提树下的土壤,嗅闻了一下食指上淡淡的味道,就是追命形容中要命的苦药味。
                    原来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无情公子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啊。屠苏面上带着些少见的笑意,背起焚寂走向神侯府的出口。
                    夕阳坠下了远山深色的背脊,无情盯着面前桌上那一碗黑得发亮的药汁,扶了扶额,端起药碗意欲倒出窗外的时候,因突然响起的两个字停下了动作。
                    “无情。”屠苏拿着一个小盒子推开了雕花门。无情闻声瞬间瞪大了眼睛,慌忙把药碗放回桌上,侧身挡住窗户:“屠苏。”
                    屠苏瞄了一眼桌上溅出的药滴和碗中还晃荡着的水面,没忍住笑了一下,忽然有意逗逗无情:“没事,我来看看你,你先把药喝了吧,不用理我。”
                    无情顿时一口闷气呛在胸腔:“唔……好,好,我先喝药,先喝药。”又有些不甘地回头扫了一眼浓黑的药汁:“你先坐坐。”屠苏坐在椅子上,挑了挑眉:“你喝啊,不要在意我。”还假意摆了摆手,示意无情快喝。
                    无情咬着下唇,脸上稍带委屈地看着屠苏递过来的药汁,狠狠心接过了碗,瞄了屠苏一眼,开始灌药。浓黑色的药汁带着苦涩的中药味儿盈满口腔,一嘴都是干涩而苦的药味,无情强忍着喷出去的想法,一口一口灌完了碗里的药,好不容易如大刑获赦般放下药碗,猝不及防就被一块桂花糕塞住了嘴,还有被含在口中的指尖。无情再次瞪大了眼睛抬起头,对上百里屠苏一脸清浅的笑意,他好像触到了天机。

                  这个百里屠苏分明就是在逼他吃药逗他玩……
                  无情有点儿恼羞成怒了,迫于对面的是对他毫无防备的百里屠苏,掂在手中闪着寒光的数枚丧门钉飞蝗石才没飞出去,而只是“恶狠狠”地用牙磨了磨还在口中的指尖,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死死的盯着百里屠苏。
                    屠苏感觉到无情的牙磨着他的指尖,诧异了一瞬间,轻轻把手指从无情口中抽出,轻笑道:“怎么?生气了?无情统领?”
                    无情被塞了一嘴桂花糕,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腮帮鼓鼓的像只神侯府里小丫鬟养的仓鼠,瞪着屠苏,费劲地嚼着。
                    发现房间里连杯水都没有,屠苏放下装着桂花糕的小盒子,回到自己房间取出一盒精致的描花瓷杯,倒了水托回无情房间。
                    终于把桂花糕吞下去的无情咳嗽着,愣愣地看向眼前的瓷杯和托着瓷杯的修长手指:“咳 咳,干什么?咳……”
                    屠苏不由觉得好笑:“还能干什么?喝点水吧,看你咳成什么样了。”
                    “咳咳……哦。”无情接过瓷杯,抿了几口,昂起头,“你不是找我有事么?”
                    放下剩余的瓷杯,屠苏俯身靠近无情的耳畔,轻声说:“我有大事。”
                    “到底什么事?”无情已经恢复了往日温文尔雅翩翩公子的模样,疑惑的问。
                    “我发现,神侯府里的无情统领,也有像孩子一样的一面呢。”屠苏一字一顿地说。
                    无情的脸不争气地红了,耳尖更是红得发烫,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想说。
                    原来你是这样的百里屠苏。
                    “药还是得喝,你本就被孟东行伤了,月圆之夜又被冷血打成那样,现在还不喝药。小命还要不要?”屠苏的神色严肃起来,“我不说,你还准备拿多少碗药去浇菩提树?”
                  沉默了良久,无情点了点头,仍是一言不发。
                    “罢了,不说了。你应该喜欢微甜的东西吧,这盒子还有桂花糕。以后我陪你吃药,别倒了。”屠苏掂了掂盒子,放在桌上。
                    无情当时也没把陪他吃药这话当真,只是疑惑于百里屠苏怎么知道他喜欢微甜的东西,没想到他真的是说到做到了,每次自己该喝药的时候,就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盯着自己灌完了药,总能拿出什么东西,有时是蜜饯,有时是糕点,话好像也比以前多了点。
                  这天屠苏刚从无情房间出来,就被追命叫到档案室去了,他们到的时候其余众人早已聚齐,正在等他俩。“神侯,有什么事?”屠苏扫视了一圈,打量着众人的神情,连整日嘻嘻哈哈的追命神色都是严肃的,更别提冷血黑得可以滴墨的脸色,看来这一回不是皇帝御令了什么期限就是什么重犯又作案了。“四大凶徒屠苏你听说过吗?”铁手挑着眉问屠苏。“燕赵、屠晚、赵好、唐仇,惯犯,身上人命累累。”屠苏皱眉,“他们还不是你们的对手。”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他们既然不是我们的对手,何故这种气氛。


                  IP属地:江苏9楼2017-01-24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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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命接下了话头,指了指桌上一卷御令:“三天前开始,从城西往东,沿街不论平民百姓达官显贵全部被血洗,暂时追查无果。皇上半个时辰前下令,两天内将四大凶徒捉拿归案。”
                      这期限也是没谁了。
                      好笑之余屠苏还是关心了一下进展:“那现在有什么进展了吗?”
                      “按照规律,商户李家和佃户关家是他们今天的目标,时间应该是今夜亥时。”诸葛正我一脸忧虑,手指划过地图上两户画了红圈的民宅。
                      “李府很大,但人不多,下手会难一些。”无情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关家在林子里,逃窜容易。所以……”无情看向诸葛正我。
                      “无情你的暗器在林子里不易使用,冷血的剑需要空旷场地,屠苏也是,但关家在林中,也缺人……铁手、追命,你们和屠苏去关家,冷血、无情你们去李府。”
                      “是。”
                      屠苏沉默着听完了无情嘱咐的一些策略和四大凶徒各个的能力、应对方法。
                      午夜亥时,关家林外。
                      万籁俱寂,独留皓月当空,追命扫视了一圈四周掺杂着苍松的金镶玉竹林,眯着眼打了个哈欠,悄声问:“时间可差不多了,怎么没什么动静啊?”铁手轻轻摩挲着脚下苍松枝干粗糙的树皮,斜眼看了看追命,说:“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就打起精神,他们随时都可能出现。”“诶诶我不行啊,你看我眼睛这么大,大眼散光的,要靠你小眼聚光呐。”追命连忙摆手,声音也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追命。”一直默不作声的屠苏一眼瞪过去,左手往西边动了动。追命也早就知道是谁来了,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方才懒散的样子立即消失殆尽,鹰样的目光注视着来人。那边铁手笑了笑,从树下跳下来,稳稳地落了地:“屠晚、赵好,所以说大师兄那边是燕赵和唐仇?”“轮不到你们管!”赵好大吼一声,出拳直逼追命,屠晚反应极快,迅速奔向屠苏。铁手见势便先去帮追命,屠苏只身与屠晚抗衡。焚寂虽然已是多日不用,势头也不见丝毫减退,赤手空拳的屠晚明显处于下风,被逼得步步后退。
                      “屠苏!小心血蝙蝠!”以二敌一的追命和铁手看上去略显轻松,铁手趁间隙赶忙提醒屠苏。
                      今天的屠晚表现却是颓靡,平日的绝招血蝙蝠没有出现,拳脚也是渐弱。屠苏发现这点,索性趁着屠晚一个不经意的松懈使出全力,直接将屠晚击倒在地,挣扎了许久终于失去了意识。
                      赵好本就不是强的,被追命铁手两人轮番出手,也早已被逼至绝路,一声怒吼,跪倒在地,无力爬起。
                      “追命你把他们绑起来先带回去吧,我和屠苏去李府看看,莫不要出了什么事,以大师兄和冷血的能力,不至于拖到这么迟。”铁手留下一句话,拉了屠苏匆匆奔向李府。
                      “诶我说你俩怎么能这样呢!嘿!我去!”身后追命气绝。
                    拾壹
                    屠苏跟着铁手赶到李府门外,李府大门紧锁,依稀可以听见战斗的声音,屠苏眉头紧锁,和铁手对视一眼,各自后退几步,一个冲刺登上了李府的墙头。
                      从墙上翻下来,屠苏抬起头,疾步向李府后院跑去,铁手四下张望,也跟了上去。
                    相隔甚远屠苏便看到后院繁盛的花木之中四个身影争斗着,不由加快了步伐,考量了一下形势。
                      无情自小修习暗器,此次用的却是骨扇与燕赵打斗。虽说是用扇子,但也使了暗器。旁观只见那扇子不知何时脱了无情的手,在空气中转着圈儿便向燕赵袭去。落叶无声,折扇横扫,竟硬生生的被劈作了两半。燕赵堪堪躲过扇叶,谁成想飞到身后的扇子却在他身后转了个弯,朝着他后背飞了回来。倒是燕赵反应快,朝边上一避,才躲开了那扇叶,不过身侧还是被那边缘如剑般锋利的扇叶划到挂了彩。他愣愣的抬头,那扇子在空中转了几个弧度,便被还站在原地的无情稳稳的接住,拿在了手里。
                      杀人于无形。
                      燕赵自知无情决不是泛泛之辈。那“千里定轮回”之说,说的便是他这一手暗器功夫。不过,他这四大凶徒之首也不是吃素的,早听闻无情“善于千里”,燕赵就钻了个空子,忽然上前,与无情近战。无情先是一怔,眼瞧着面前的人出手便朝自己攻来,连忙抬手挡住,心下明朗,他燕赵觉得自己善使暗器,近身功夫定是弱点,就趁这弱点想和无情近身战。可惜,这次他又料错了。无情纵使近身功夫远远不如暗器,对付燕赵也没有多么吃力。但看无情
                    不慌不忙执扇而立,和燕赵见招拆招,丝毫不见失措。此时的燕赵却有些乏力了,无情因常年练就暗器功夫,出招速度也胜了燕赵一筹,不见几招,无情忽然出手一推,便把燕赵给猛地推了出去。屠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助阵。
                      “屠苏铁手?你们怎么来了?”无情显得很诧异,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三枚五星镖径直飞向正与屠苏近战的燕赵。“那边解决了。”屠苏一点一点地将燕赵往无情的最佳攻击位置引,稍未留神被燕赵偷袭得手,不由后退几步,稳住了身形。他本以为燕赵会趁势追击,没成想燕赵在听到他那句话之后大吃一惊,一直没有平复,渐渐失了力气。屠苏不敢马虎,做了一个手势让无情不要再发暗器,自己几下绕到燕赵背后一个手刀劈向他的后颈。燕赵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发出一丝气音便跪倒在了地上。
                      冷血那边本就处于上风,燕赵这么一倒下,唐仇马上慌了,突然朝冷血甩出一柄飞刀,以最快的速度奔到燕赵身边,惊慌失措地叫着燕赵的名字,根本不顾旁边的冷血和铁手。无情叹了一口气,朝铁手打了个手势,铁手会意上前,将唐仇和燕赵一并绑了。


                    IP属地:江苏10楼2017-01-24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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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贰
                      忙于应付唐仇的铁手没有看到,一边的屠苏也没有看到,唐仇末了突然甩出的那柄飞刀结结实实扎进了冷血的右臂,只不过冷血没有表现出一点反应,但是无情注意到了。收了手中的骨扇,拉了拉冷血左手的袖口:“你受伤了。”
                        冷血提着无名剑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有说话,无情看他这个反应也不恼,思忖了一会儿,将袖口内衬撕了一块儿,拉了冷血的右手,撩开墨色的衣袖细细包扎好,便松了手。冷血挑着眉,神色变化了一番,终是说道:“谢谢。”
                        无情反而吃了一惊,冷血这种比木头脸屠苏还冷的性格居然会为了一件小事向他道谢,着实让他诧异。他咬了咬牙,转过头,目光依次扫过被绑着的燕赵和唐仇、正在放空的铁手和冷着脸的屠苏。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
                        带着些许不知所措的无情又转回头,茫然地盯着屠苏。咦,怎么觉得屠苏似乎……
                        杀气很重……
                        感觉有那么点奇怪啊。
                        也不对诶,无情抬头看了一眼天,半轮弯月被乌云遮住了一角,但是肯定不是满月。既然不是月圆之夜,那这煞气又是从何而来的?他有点慌了,摇摇头把这种奇怪的感觉赶出脑海,朝屠苏招了招手,扯起嘴角问道:“屠苏,追命先回神侯府了吗?”似乎屠苏听到这句话周身的黑气又浓了些,不过,屠苏还是收了焚寂剑,回答:“让他带着屠晚赵好回神侯府了。”“嗯,那我们也回去吧。”末了,无情添上一句,“你脸色不太好,刚才燕赵打你那一掌……赶紧回去,我帮你看看。”屠苏的脸色稍微缓和了,点了一下头,不说话。倒是又出问题了:屠苏和铁手是直接从关家跑来的,他俩的马留给追命用来运屠晚赵好了,而冷血和无情也骑的是两匹马。换而言之,要么其中两个人走路,两个人骑马,要么分成两对共骑一匹马。
                      如此尴尬的问题。
                        罢了,无情的嘴角抽搐着,索性心一横,一把拉了屠苏翻身上了自己的马,朝铁手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冷血的马。
                        铁手的内心是崩溃的,敢情他好心好意拉了屠苏来帮忙无情反倒要把他推给冷血?算了……这里离神侯府少说也有十几里,就算用轻功回去也得累个半死啊……于是铁手也心一横,站在冷血面前,支支吾吾地说:“那个,那个,冷血,我能跟你一起回去吗?”
                      同时做好了自己跑回去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冷血缓缓地点了点头,自己先翻上马背,然后伸出一只手把铁手也拉了上去。
                        “走吧。”
                        一路无话,屠苏静静地抱着无情,无情静静地万马奔腾,冷血静静地放飞自我,铁手静静地做小透明。
                      拾叁
                      虽说受了燕赵一掌,屠苏却没有什么内伤,换了飞鱼服就一句不提了。不过谨慎如无情,是一点别人的小伤都不能放任不管的,回屋将一身飞鱼服换成了私服,便径直站在屠苏的厢房门外,敲了敲门:“屠苏,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
                        无情轻轻推开了房门,看到屠苏正坐在床沿,抬头看着他。
                        “你受伤了,我帮你看看吧?”
                        “啊?”屠苏愣了愣,缓缓点了一下头,伸出右手。
                        无情垂着眸,看脉象的话屠苏并没有受什么伤,不过……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屠苏的袖口,轻挑了带扣,把屠苏的衣袖拉起些许。
                        屠苏的手臂上赫然一条利器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点点近似黑色的血迹看着竟然有点亮。伤口从腕口处一直延伸到关节,弯弯曲曲似是隐约的蛇形,边缘早已肿了起来,通红得简直可以破皮流出血来。无情蹙起眉,盯着屠苏的眼睛,问道:“不是更衣了吗?这么长的伤口没有看到?没人看见你是不是就打算任它自己愈合或腐烂了?”屠苏转过头,假装端详着床头的帷帐:“没注意。”
                        “唉——”无情侧目,又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端来了温水,用丝绢沾了,托起屠苏的手,细细擦拭着伤口边缘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捉一片羽毛,唯恐弄痛了屠苏。待清理到伤口上,更是细致入微了,一双长年把玩暗器的玉手此时捧着屠苏的小臂,直觉那是泡沫,动作大点儿都怕融了。“呵。”屠苏看着看着,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只想把无情现在为他着急的模样从此刻进骨血。
                      怎么办才好呢?他好像是喜欢上无情了。喜欢他翩翩的公子儿郎模样,喜欢他温润如水的声音,喜欢他身上清淡的桃花幽香,这算不算是相思入骨?
                      他困惑了,盯着眼前蹙眉为他处理伤口的无情,眼珠来回的转了几转,猛然有点不知所措的意味。
                        “处理好了,可千万不要再磕碰到了。诶?”无情歪了歪头,放下丝绢,将手在屠苏眼前挥了挥,“屠苏?”“哦,谢谢。”屠苏慌忙回了神,连连点头,然后又低下了头,“无情,我有件事跟你说。”“什么事?”无情笑了笑,一刹那竟引得屠苏晃神。
                      “月圆之夜总是要到的,我,应该把煞气这件事告诉神侯。如果神侯……我可能要离开了。”屠苏望向安稳躺在桌上的焚寂剑。“这件事啊,”无情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没关系,世叔不会怎样的,你放心吧。再说,今天才是初八,不必如此慌张。”“嗯。”屠苏垂着头,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IP属地:江苏11楼2017-01-24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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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肆
                        几日后,无情本想去档案室找诸葛正我,却远远地在廊外停下了,档案室的门紧闭着,镂空的麒麟雕花中透出两个身影,诸葛正我和百里屠苏。
                          “嘶……没关系,这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你不必离开,我们也需要你。”诸葛正我的音调一如既往的沉稳,但是无情还是听出了颤音。一刹那,无情愣了神,自加入神侯府跟在诸葛正我身边,即使是那次冷血坠崖生死未卜,他也没有听到过诸葛正我这样的声音,他们在谈的,到底是什么?单独一个焚寂煞气,不至于吧?
                          无情困惑地站在原地,档案室的门却突然打开了,屠苏背着焚寂,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不自觉的便笑了笑,快步走到无情面前:“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世叔。”无情抿着唇,越过屠苏的肩膀看向正在翻书的诸葛正我。屠苏点了点头,迈过了门槛,径直去了麒麟司。
                          在神侯府的日子不知不觉就是半载,屠苏经手的案子多了,名号也在京城响了起来,渐渐成了百姓眼中几乎可以与四大名捕相提并论的存在,那随身一柄焚寂更是被传得神乎其  神,有甚者宣扬是天降神剑,更是让旁人称奇。
                          追命给屠苏的感觉是似乎日日得闲的,似乎每天午后或日暮都会准时出现在屠苏面前,随意找个地方就打开了话匣子。
                          那日,追命提了一壶酒拉着屠苏又开始东拉西扯。
                          “我这酒啊,也没什么来头,我就不跟你说了。屠苏,你可知道你这名字是什么意思?”
                          “师尊取自‘屠绝鬼气,苏醒人魂’之意。”
                          “诶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屠苏还有一个意思,是一种酒。”
                          “这也并非我本名,我原名韩云溪……”
                          “屠苏你这也是后来改的外称啊?有意思了,我和无情他们也都是外称哦。”
                          “嗯?”
                          “我叫崔略商,铁手好记,他叫铁游夏,冷血的是朱王爷给起的,冷凌弃,无情他……   额……无情叫盛崖余。”
                          “盛崖余?”屠苏的瞳孔放大了一瞬,默念着这三个字。
                          “对啊,盛崖余,我觉着意思大致是崖下余生吧。”追命连连点头,指关节有节奏地叩着桌面。
                          屠苏抬眼,示意追命继续说。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追命絮絮叨叨又开始讲他小时候和铁手、冷血等人的事情,还有一个少言寡语的大师兄,也就是追命当时并没有见过几面就“友情赠送”了他满满一盒暗器的无情。不过屠苏心不在焉,微皱着眉,眼底一片古井无波,回忆着仅存的记忆里白衣稚童的模样。
                          “屠苏?屠苏?你在听吗?”追命哈了口气,伸出手在屠苏眼前挥了挥。
                          “嗯。”屠苏侧目望向麒麟司,眨了眨眼。
                          “说到无情啊,啧,过几日又是南宫姑娘的忌日了。”面带惋惜的追命短叹一下,掐指算了算时间,继续道:“还有四日。”
                          “南宫……姑娘?”听者的动作凝滞了,却又不再言语。
                        拾伍
                        “这个怎么说呢……嘶……就是……”追命的神情严肃起来,语气中夹着惋惜,连叩着桌面的手指都安分了。从他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屠苏听到了无情和南宫如烟的故事,从相遇到生离,再变成死别,辛涩渗得人心干。
                          “最后,如烟姑娘真的死了,安世耿手下的一支箭结束了她的一生。”追命灌了一杯酒,呼出一口热气,“什么都没了。”屠苏愣了愣,抬眼看向苍穹之上繁星点点:“多情却似总无情。”
                          “总无情。”
                          不语。
                          四日后,屠苏匆匆处理了一批案卷,走向枫叶阁。铁手独自去查私盐已离开京城三日了,今日冷血和追命又要去追一个好不容易发现了踪迹的江洋大盗陈恩佐,出发前追命急急忙忙找到屠苏:“那什么……嘿!屠苏!记得去看看无情!”
                          未踏进枫叶阁的门槛,他便看到了无情。很奇怪的,没有带着那支清风玉笛,手心里似乎攥着什么,呆呆地站在长廊上。他不作言语,走到无情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是一棵光秃秃的桃花树。
                          许久,屠苏耐不住了,启齿道:“看一株桃树做什么?”
                          “这不是一株,”无情转头很认真的看着他,“连理。”他辨认着交错的枝干,的确是两棵,树干橡胶,枝节相盘:“原来如此。”忽的起了一阵哨音,屠苏好奇侧目,那是无情方才握在手里的东西发出的,分明一只翠色的玉哨,音色是清亮的,上面隐约有些纹路。吹得是毫无规律,但大体音调未曾变过。他觉得奇怪的不是哨音,而是玉哨本身,这玉哨他很熟悉。四日前追命的一句话又在耳畔响起:“无情叫盛崖余。”残存的几丝犹疑消失殆尽,无情定是儿时那白衣稚童。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屠苏微微瞪大了眼睛:“无情,你的哨子哪儿来的?”
                        “故人送的。”
                        “可借我看看?”他面上含着笑,却硬忍着没出声。
                        “好。”
                        玉哨上浅浅的一片横纹交错,对着日光转几下,纹路中不甚明显的凹槽露了出来,一个“云”字。
                        他吧玉哨还给无情:“无情,你那故人是否叫韩云溪?”
                        “你认得他?”
                        “认识的,你喜欢他吗?”屠苏突然唇角一勾,露出一个坏笑。
                        无情迟疑了一会儿:“喜欢……”
                        “他现在改名了。”他笑意更甚。
                        “改作什么了?”无情偏了偏头。
                        “改作百里屠苏了。”
                        “原来是你。”无情唇线的弧度瞬间大了,右手抛接着玉哨,挑了挑眉,“韩云溪哥哥?”
                        “好久不见。”
                        “别来无恙。”无情笑的越发灿烂,不经意间视线扫过远处那连理桃树,眼神又暗了下去。
                        “过去的事情,不必纠结太多。”屠苏闭上眼睛,止住了笑。
                        “修仙不涉凡尘之人怎么懂?”
                        “如何不懂,你又觉得,一个世事不通的谷主之子为何要到遥远的天墉城去?”他顿了顿,“乌蒙灵谷,空了十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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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刹那眼中闪过强烈的惊异,马上又将情绪隐藏在眼底,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咬着牙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谁没拿家仇当命看过?又有什么用?可以挽回还是可以用几句话把它结了?不如看淡些。”百里屠苏的声音突然提高了,紧接着又低了下去,句末那五个字轻得像只是在呼出一口气。
                          “生者何欢,死者悲凉。”
                          这里的一切终究归入长久的沉寂。
                          铁手回来的时候,远远地,在庭院外止了步,立在原地,听着常响起的《碎梦裳》笛音悠扬,隐约和着飘渺的叶笛声。
                          他不是什么音痴音狂,甚至对此根本没有多少了解,但是他听得出这曲调没有从前那么压抑了,能感觉到笛音主人并不沉寂的心境。
                          “屠苏果然有本事啊。”铁手眼珠转了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身往麒麟司的方向走去。
                          不过,约是过了半个时辰,他又急急忙忙地跑回了枫叶阁,叫了屠苏和无情一起找到了诸葛正我。
                          诸葛正我脸上布满阴云,全然没了平日的沉稳,一见到屠苏他们就说道:“追命他们出事了,出现了两个陈恩佐,其中一个将他们拖在石豸崖缠斗已久,另一个露过一面就不见了,怕是有什么计谋。无情,你和铁手马上去找消失的那个,屠苏去石豸崖给冷血追命支援!”
                          三人的脸色早就变了,不待诸葛正我说完,匆匆应了便冲出门,各自朝一个方向去了。诸葛正我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衣袖下的拳头握了起来。
                          要变天了。
                          无情和铁手沿着第二个陈恩佐消失的方向一路向人群聚集地追去,不出两刻钟,居然看到了前方正在逃窜的身影,当下大喜,立即加快速度追了过去。
                          “到底还是追上来了。”那个“陈恩佐”叹了一口气,转身一挥宽大的袖袍接住了无情的飞蝗石,旋即一个空翻避开铁手的拳影,在半空中扬手击出五枚泛着寒光的飞刀。无情的手一刻都不曾停下,铁蒺藜丧门钉等各类暗器像是有人指引一般破开空气径直窜向“陈恩佐”,手中的骨扇也早已散为扇叶刺向他。
                          “这家伙倒是得好一番功夫收拾。”终于解决了面前玄衣墨袍的“陈恩佐”,铁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晶莹的汗水,喘着粗气对着无情挥挥手。
                          无情浅浅一笑,内心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陈恩佐可是头号朝廷通缉犯,面前这个人虽然身手的确不差,但是未免少了些许心计谋略,光靠这么点功夫是无法与朝廷纠缠如此年月的。
                          “铁手,这个陈恩佐不对劲!”无情见倒在地上似乎奄奄一息的人手中有什么动了一下,急忙一个箭步冲上前拉开了正向他走去的铁手,同时袖下的手掌一翻,飞出两支袖箭,凌空与“陈恩佐”垂死之际纵来的五星镖撞在一起。“无情神捕还是失算了。”地上的“陈恩佐”大笑一声,看着另一枚无情不曾注意到的五星镖锋口闪着幽绿的暗光直飙向无情的胸口,彻底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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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才为袖箭挡下了五星镖而稍稍放下心,立即又看到了另一枚五星镖就在距他堪堪十几寸的地方朝他飞来,猝不及防只得抬手去挡,那淬了毒的五星镖足以吹毛断发的刃口迅速划开他袖口的轻纱狠狠扎进他的腕口,露出伤口的部分还闪着寒芒。
                          “嘶……”,眼见着五星镖没入手臂,无情微微颤抖了一下,发出一段极小的气声。
                          铁手长在身手,眼力仅是比寻常人强上一些,但反应是极快的,还没来得及看清“陈恩佐”手上的动作,便一惊失口喊出来:“无情!”旋即两步上前,轻轻托起无情垂在身侧的右臂,撩开袖口的薄纱,看着那五星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抬头询问地看了无情一眼,尔后小心翼翼地取出了还卡在伤口里的五星镖。
                          整个过程中无情紧皱着眉,额上沁出一滴滴冷汗,缓缓顺着鬓角落到地上,他却只是咬着下唇一声不响。
                          “这,这淬了毒。”铁手掂着五星镖反复查看,面上焦虑更甚,慌忙去看无情的脸色,那只得用苍白如纸来形容,斟酌着言语,“无情你……”
                          “无碍。”无情假装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手腕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和铁手掂着的五星镖,轻叹一声,低下头猛然却想起了什么,当即留下一句:“这‘陈恩佐’不对劲,有诈。我去石豸崖看看,你带这家伙回神侯府!”便不见了身影。
                          “但是你的伤!喂!”铁手叫了一句,随后想来也是无用功,只好转头扛起那“陈恩佐”独自返回神侯府。
                          无情踏着残阳的余晖匆匆赶到石豸崖,入目的景象让他凝滞了身形,追命狼狈地趴在地上,左肩的衣料已被鲜血晕染,冷血倒在距追命大约三四丈的地方,两人皆已昏迷,崖边竟有些血淋淋的断肢,足以吓得常人亡魂皆冒。他没有开口,马上检查了追命和冷血的状况,除了脉象稍虚弱之外一切正常,只是体外伤不少,血染了荒地。将二人轻轻抱到平坦的地上,无情冷着脸看向崖边的断肢,这地方不见屠苏,他已然猜到了什么,眼里杀意涌动。
                          冷血和追命还在这里,他无法离开,也不可能带着二人先回京城,只能等他们醒来。无情一拳砸在一棵苍松粗壮的树干上,任凭鲜血自腕上被生生震裂的伤口流出,只是沿着周围的林地一寸寸地搜寻着,妄想找到一些百里屠苏留下的痕迹,什么也没有。
                          他颓然回到冷血和追命身边,不顾白衣沾尘,屈起双膝坐在地上,仰头望着昏沉的夜幕。
                          “无情。”身侧突然传来一声呼唤,无情蓦然回头,看着半撑起身体的追命,立即跃到他身边,问道:“屠苏呢?你们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平日嬉皮笑脸的追命看到无情眼中翻腾的冷意不由顿了顿,随后瞥向远处的断崖,缓缓道:“不止一个,我们被拖住了,那些家伙身形移动极快,十分诡异,其中几个还使暗器,屠苏只身与四人缠斗,坠下了山崖……”无情眼睛刹那变得通红,站了许久,问:“你身体还好吗?能不能照顾自己?”
                          追命自然知道无情此般是准备做什么,当即挥挥手,答说:“可以,你只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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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和旁边的悬崖相比,已经是缓坡,它仍然是相当陡峭的存在,稍有不慎便会陨落于此。他看了一眼腕上已不再渗血的伤口,垂了眸径直跃至一处巨岩突起,旋即一步步顺着凹凸的山岩向下攀去。
                            不知道爬了多久,他右腕那伤口又一点点渗出了血,关节处泛着骇人的青白,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无情向下方看去,离地面很近了,索性纵身一跃跳到地上。全然不顾四周嶙峋的山岩,他用左手托着右腕,站起了身,朝周身荒地深处走去。
                            越往前走,他的脸色越白,终于到了崖底稍微放松之后,右腕的疼痛陡然加剧,并夹带着他清楚知道不妙的感觉。
                            “陈恩佐”五星镖上淬的毒发作了。
                            不知何时开始,伤口渗出的血转为近似青黑的颜色,痛感也是愈发强烈,无情的手指也麻木起来了,腕口更是白得不见一丝血色,与黑血一衬,遂显狰狞。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四肢百骸皆叫嚣着立即就要罢工,他却仿佛没有痛觉一般,不知疲倦地向前走着。恍然间,眼前出现了一个暗红色的身影,无情一怔,发了狂似的冲上前去,沉默着俯下身,扶起那合着眼眸的人。
                            指尖传来的温度令无情神色一黯,又像是早知结果一样苦笑着摇了摇头,薄唇却被咬出了血,衬着煞白的脸色反带艳味。他轻柔得如同以前对待那支清风玉笛般托起百里屠苏,伸出还未包扎伤口的右手擦去他唇边的血迹。
                            不再有动作,他复又呆了良久,忽然有一滴泪自微红的眼边流过,直直落在荒芜的野地上,迅速融进了土壤,无影无踪。
                            似乎只是一晃神,飘渺的叶笛声还在耳边回响,不过,如今真是飘渺了。
                            他终于明白该停下来等等的时候,追随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抬头看着如墨夜色中一轮圆月,低叹了一声,不顾手腕钻心的剧痛,发力想要将怀里的人抱起来。
                            不待他用劲,突然有一只手抬起来放在他肩上,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轻叹。
                            “怎么了?”
                            无情闻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百里屠苏,见到后者脸上一点笑意,愣着,又一滴泪落下,他猛然把屠苏抱进怀里,泪水彻底不受控制地落下。
                            “蠢,我哪有那么容易入忘川河。”屠苏笑着拍了无情一下。
                            “呵。”
                            “你知不知道有人会担心你?还要不要命了?”
                            “其他人有没有想到我,我不关心,我只想知道,你,担心我了吗?无情大统领?”
                            “哼。”无情顺言冷笑一声,接着又道“我家的人,我不担心还想劳哪位大美人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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