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征伐谋于庙堂 

在甲骨文中，占卜征伐的卜辞里，往往都有大量求告诸神和祖仙神灵佑助的刻辞，其中求助上帝保佑战争取得胜利的卜辞数量不少，下列几条卜辞便显现出这种求告的场面。 



1、辛亥卜，壳，贞：伐逤方，帝受[我又]。 



贞：帝不其[受又]。 

 《合集》62702、辛亥卜，壳，贞：伐逤方，帝受[又]。 



贞：帝不其受又。 

 《合集》62713、贞：王惠沚戞比伐巴方，帝受我又。 



王勿隹沚戞比伐巴方，帝不我其受又。 

 《合集》6473 正4、丙辰卜，争，贞：沚戞启，王比，帝若，受我又。 



贞：沚戞启，王勿比，帝弗若，不我其受又。 

 《合集》7440 正上引卜辞中“逤方”和“巴方”都是征伐对象；“沚戞”是领兵的大将；“受又”相当于授佑，即得到保佑；比，意为联合；启，有先导之意，那么“沚戞比伐巴方”就是商王联合沚戞伐巴方，“沚戞启”便是沚戞作为先导部队的将领。 

这四版卜辞都是从正反两个方面问卜征伐某方会得到帝的佑助，还是帝不给与佑助，或得到帝的允诺和佑助，还是得不到帝的允诺，也不给与佑助。 

在卜辞中的帝是指天神而言，后来称为上帝，主宰着自然界上天和地上及人世间的万物万事，尤其是世间的吉凶祸福，都掌握在帝的无形大手中，所以人间之王征伐不顺从的方国，祈求帝的允诺、佑助，自然应是当时宗教思想支配下的必然举动，宣扬人王的征伐是在执行帝的意旨。

由此看来征伐求助帝的佑助不仅是必要的，而且已成为必须履行的制度，成为军礼的重要组成部分。 

卜辞中还有类似帝的神名为“下上”。 


5、癸丑卜，壳，贞：王隹征逤方，下上弗若，不我其受又。 


贞勿隹王征逤方，下上弗若，不其受又。 

 《合集》63176、辛巳卜，壳，今春王惠戞比伐土方，下上若，受[ㄓ又]。 

 《合集》6418在有关征伐的卜辞中，刻有“下上若”和“下上弗若”命辞的不下几十条，都是祈求“下上”在征伐敌方时给与佑助，“弗若”就是不给与佑助。 

那么“下上”是什么神名？早年研究者大多主张是指天神地只，有的说“下上”必为上帝和地只百神，或是“上指上帝神明先祖，下或指地只”，并引《论语·述而》“祷祠于上下神只”证明是指天神和地只。 

后来这种把“下上”看作天神地只的观点遭遇挑战，有学者提出“下、上和帝是分别被祈求的”，故“下、上”不可能是指天神地只，而应该是同卜辞中的上示、下示祖先世系一样，也当是指祖先而言的。 

新观点尽管有一定的合理性，但还缺乏“下、上”和祖先之间转换的内在联系，而且也没有文献作依据，因此新观点尚需多方面论证方可成立，在这里还是将卜辞中名为“下、上”的神，理解为天神地只较为稳妥，也就是说征伐卜辞中的“下、上”，是出征前的商王向天地神明祈求佑助之神，期盼获得战争胜利。

在预卜战争取得胜利时，把对“下、上”神明和对祖先的祈求同等重视，在有关“爯册”的卜辞里表现得甚是明显。 


7、□爯册王比，下上若，受我又。 

 《合集》74288、贞：沚戞爯册告于大甲。 

 《合集》6134“爯册”是“称述册命”，即宣读事先书写在简策上的“册命”文辞，这种做法为两周的策命礼所继承。 


在商代的军礼中“爯册”往往与命将合二而一，商王武丁时期的卜辞里已见有此种制度，成为出征前举行旳隆重礼仪活动，从下列卜辞略见其端倪。 


9、乙卯卜，争，贞：沚戞爯册，王比伐土方，受ㄓ又。 

 《合集》6087 正10、丙申卜，壳，贞：戞爯册，□呼比伐巴。 

 《合集》646811、己巳卜，争，贞：侯告爯册，王勿卒 。 

 《合集》740812、□卯卜，宾，贞：舟爯册，商若。 

十一月。 

 《合集》7415 正13、□□卜，宾，贞：牧爯册，□□登人敦□ 《合集》734314、□沚戞爯册遡逤方，□□王比，下上若，受我[又]。 

 《合集》6160 正15、□沚戞爯册遡逤方，□□其敦衣，王比，下上若，受[我又]。 

 《合集》6161第9 至第15 条卜辞都是占卜某“爯册”的事，这是武丁时期为战争而任命武将的占卜刻辞，类似的刻辞数量也不少，都反应出那时盛行命将制度，它与文献和金文中记载周代出征选将的礼制一脉相承，周宣王命卿士南仲为大将征徐方11，伐淮夷“王命召虎”12等，都出自《诗经》的记载，金文里这样的制度更为真切，一般都是文献中缺载的活生生史实，昭王时的伯懋父受命以殷八师征东夷，穆王时的毛伯班领命伐东国戎， 伯受命率虎臣御淮戎等13，均为周王命将的铭文，都是当事人铸器表示自己受到荣宠而保留下来的命将史料。

卜辞中在神只面前举行的“爯册”礼，形式上是披着神的外衣,，实际上是把商王的任命和鬼神的允诺结合在一起，使出征更显得符合天意和神圣，人王只是在执行天命，当然命将的礼仪活动应该庄严而隆重，“爯册”仪式刻辞正是三千多年前这种场景的再现。 

第14、15 辞的遡字是动词，其意为砍伐或打击14，故策命沚戞当然是命他率军攻击方。 

卜辞中的沚戞、侯告、舟、牧等是出现于卜辞中的几位著名将领，他们被商王策命伐土方、巴方、方，或守卫商都，或登人（征集兵源）敦伐某地，看来“爯册”的历史内涵都是与军事活动有关的占卜事项。 

由第8 条卜辞得知，举行爯册之礼的场所是在大甲宗庙内举行，这种礼仪活动在后世的《左传·隐公十一年》记载郑伯伐许事任得到启发，“郑伯将伐许。 

五月甲辰，授兵于大宫。 

”郑始封之君出自周厉王，大宫为厉王宗庙。 

授兵，即颁发作战兵器，同时也在祖庙命公孙阏等为将。 

《左传·闵公二年》载晋太子申生伐东山皐落氏时，梁余子养说：“帅师者，受命于庙，受辰于社15。 

辰，实指以蚌壳盛祭社神之肉谓之辰。 

这段记载清楚地说明帅军之将受命于庙，而且还要用肉祭社。

周代军礼中这种命将制度，在殷墟卜辞里也可见到类似的表述，举几条为证。 


16、[乙酉卜]，壳，贞：方锻率伐不。 

王告于祖乙其征，匄又。 

七月。 

 《合集》634717、贞：方锻，勿告于祖乙。 

贞：告方于祖乙。 

 《合集》634918、贞：令禽伐东土，告于祖乙，于丁。 

八月。 

 《合集》708419、己亥卜，其鋚众告于父丁，一牛。 

 《合集》3199520、癸亥贞：王其伐逸羊，告自大乙。 

甲子自上甲告十示又一，牛。 

兹用。 

在三果，在陮。 


《屯南》9921、勿告干大甲。 


告于大甲。 


乎伐方。 


勿伐。 


贞：乎伐方。 


勿告于唐。 


贞：告于唐。 

 《合集》625022、壬申卜，壳，贞：于唐告方。 

 《合集》6301第16、17、18 条卜辞是因为要与方或东土发生战事而告祭祖乙。 

隋字，是表示战争关系的动词，在这里既然　方锻了，还要不要“率伐”16。 

其说可从。 

商王理所当然地要征讨或防备　方的偷袭，主动出征时告祭祖乙，为的是求其佑助。

第19 条的　鋚字上从二隹下从冉，有征招之义，“鋚众”似应与“共众”、“登人”文义相类，所以鋚的字义应与征招和集结军队有关。 

举行告祭父丁的祭祀，同样是求其降下福佑。 


第20 条的“逸 羊”是征伐对象的方国名称，为征讨该方国而求告大乙，甲子那天又改用牛祭祀求告上甲之后的十一位祖先,希求在“伐逸羊”战争中给与佑助。 

第21 和22 版为征伐方求告大甲、唐（即成汤或曰大乙）。 

显然，以上这些征战的卜辞都应是在宗庙内进行的，其辞记录的均为谋划军事行动的宗教仪式，从天神地只和祖先那里得到批准允许方可行动，实际上在庙堂里举行的祭祀活动，远远超出宗教意义，它包含着一系列军事行动计划、作战方略的谋划等，犹如后世《孙子兵法》中的“庙算”17一样，是在详细地筹划作战方案，预先设想出遇到各种复杂的战场情况下,如何执行作战计划，力争在战场上赢得胜利，达到“庙算”时预计的作战目的。 

只是因为卜辞是在神秘的宗教气氛下契刻出来的文字，就像古籍中记述的战争事件一样，绝少提到战前的谋划内容，这或许是那个时伐记事的特点，只记录事件的要点而忽略具体的细节，仅留下一点战争信息，让三千年后的我们去发掘、归纳，恢复那段真实的历史场景。

二、迁庙主、立军社 

商周时代称祖先牌位为主，《史记·殷本纪》中的主壬、主癸在甲骨文里写作示壬、示癸，证明示、主最初本为一字，其义为宗庙之主18。 

甲骨文里的社字作土状，字义之一是指社主而言19。 

故主（示）、社，分别表示祖先神位及社主（或曰社稷）。 

王征伐时必以车载二主出征，文献记载周代是如此，《周礼·春官·小宗伯》云：“若大师，则帅有司立军社，奉主车。 

”这里说的“若大师”，是说周王帅军出征才称“大师”；“立军社”指立社主于军中，古称军社；“奉主车”是说行军载祖先神主和社主于车中20。 

《礼记·曾子问》：“曾子问曰：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巡守，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 

”巡狩和征伐一样，都是有大军随王行，故必须迁庙主以示尊祖。 

“立军社”是同样的道理，《诗经·大雅·绵》：“乃立冢土，戎丑攸行。 

”这里的“冢土”是说周王立大社于国中，对“古者用师告社”，孙炎《注》曰：“大事，兵也。 

有事，祭也。 

”像王出征则社神在军，与庙主同行21。 

上引《左传·闵公二年》云；“受辰于社”就是指“用师告社”之礼。 

周代这种迁庙主、立军社的军礼内容，可以追溯到商代，卜辞中依稀可见其踪迹。 


23、□若。 


六月王勿苜出示，弗其若。 


六月王苜出示，若。 


[出]示，弗其若。 

 《英藏》124124、甲申卜，令以示先步。 


弜先， 王步。 

 《屯南》29第23、24 条卜辞中的“示”为祖先神主，前者卜问“出示”能否带来“若”或“弗其若”的效果，先后进行了四次问卜，足见对“出示”特别重视。

辞中两次出现“苜”字，据考证该字有轻微、蔑视之义，苜前加否定词“勿”便有了积极的词义22。 

“勿苜出示”就可理解为庄重地把祖先神主请出来，这样的卜辞内容岂不是出征迁庙主吗？第24 条卜辞占卜是让神主先行，不可，应是王先行为好。 

这是把神主请出后，是熟先行的卜问。 

这样的卜辞当也是与战事活动有关，从下述卜辞可以看出这一点。 


25、庚□涉。 


示其从涉。 

 《合集》35320这是一组对贞卜辞，占问庚日渡河，神主跟着一起渡河吗。 

我们知道问卜者都是商王，那么这样的刻辞很可能是描述商王出征时渡河的情况，强调的是神主要同时渡河，为了确保神主的安全。 


大军到达预设地点后，除安排军队宿营之外，安放神主位置是非常重要的军礼，有这样一条卜辞可以说明这种现象：26、惠入戍辟，立大乙，[自]之臿羌方，[不雉人]。 


[惠]戍辟，立于寻，自之臿羌方，不雉人。 

 《合集》26895第26 的两条卜辞中的“戍辟”，说的是戍守者到达某地，由后半句言“臿羌方”得知，戍地邻充羌方。 


“戍辟”之后为“立大乙”，而大乙为商王朝开国君主成汤的庙号，显然“立大乙”，是指要立大乙的神主于军中。 

“立于寻”之寻，在卜辞中用作祭祀名称或动词，这里应为祭祀名称23。 

臿是战争动词，那么“臿羌方”当是指自戍地对羌方采取某种军事行动。 

“不雉人”之雉，可训为陈列之义24，也就是说“臿羌方”无须再陈列出一支严整的作战部队，只要由“立大乙”神主或祭祀的地方出击就可以了。 

由此知晓，商代军队出征或戍守某地都要迁庙主，它是军礼的组成部分。

战前准备时，商王也要祈求神主在交战过程中给与佐助，下面几条卜辞透露了这样的信息。 


27、贞：令比沚戞，示左。 

 《合集》3952 正28、贞：王不福，示左。 


贞：示弗左王，不福。 


示左王。 


示弗左。 

 《合集》10613 正卜辞中单一的“左”字没有“佐助”之义25，但它与否定词亡、弗、不字结合之后，词义发生变化，便有了亲善的意义，“示左”之左犹如《左传·昭公四年》的“不亦左乎”之左，注云；“不便也”。 

“示弗左王”或“弗左”的否定形式，便成为祖先神灵不会不关照时王的语意。 

第27 条中的沚戞是商王武丁的大将，无疑此条卜辞应是临战前占卜的。 

第28 条包含着两组对贞的卜辞，表面上看与战前准备没有直接关系，但它与第27 条文例相仿，而且与其它有关“示”字在战争卜辞中所起的作用相比较，至少可以看出“示左王”和“示弗左王”，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了商王对战争的希望。 

“左”字的这种用法在下列卜辞中看得尤为清楚：29、贞：咸允左王。 


贞：咸弗左王。 

 《合集》248 正30、□王为我家祖辛弗左王。 


贞：ㄓ[我]家祖乙弗左王。 

 《合集》13584 正甲22 张政烺：《殷契“苜”字说》，《古文字研究》第十暂1983 年；又载《张政烺文史论集》，中华书局2003 年。 


23 参见《甲骨文字诂林》1036 号寻字条。 


24 《综述》第608 至609 页。 


25 沈培；《天于殷墟甲骨文中所谓“于字式”被动句》，《北京大学中国古文献研究中心集刊》，北京燕山出版社2001 年。 


531、贞：我家祖乙左王。 


□□我家祖辛左王。 

 《合集》13584 正乙32、王占曰；吉。 

祖[戊]□勿□左王。 

 《合集》13584 反甲第29 条的咸，是大乙的另一种称呼26，同版同样字形的卜辞，是关于“来羌”和“召伐某”的占卜，说明俘获来的羌人是通过战争手段得到的，那么“允左王”和“弗左王”是否与军事行动有关，就很值得重视。

第30、31 条原为同版关系，很可能本来是有关联的两组对贞卜辞，分别为“我家祖辛左王”，“我家祖辛弗左王”；“我家祖乙左王”，“我家祖乙弗左王”。 

这样的刻辞，强烈地反映出商王希望祖先对他的某种举措给予关照。 

第32 条的占辞结果为“吉”，这正是时王渴望得到的答案，果然是祖戊能给予他帮助。 

这三组“左王”和“弗左王”卜辞，一条是占辞“勿□左王”，进一步证明此种句式是时王希求先王能给予他佑助。 


下面举两条有“示”字的卜辞，记录的是战后对“示”的尊崇，同样体现出“示”与军事行动的关系。 


33、戊辰卜，贞：于辛未涉。 

 《合集》28099 反己巳贞，示先入于商 《合集》28099 正34、癸亥示先羌入。 


王于南门逆羌。 

 《合集》32036第33、34 组卜辞是班师回朝的刻辞，戊辰和己巳是前后相邻的两天，第四日辛未涉河，之所以言涉者，必然是神主牌位不在祖庙内，故戊辰次日才决定神主要先进入商都。 

第34 条的“示先羌入”，是说祖先神主定要先于被俘的羌人进入某地，由他辞“逆来羌其用于父丁”（《屯南》725）知，逆是指商王把被俘获的羌人迎入宗庙作献祭，而“王于南门逆羌”表明神主进入的某地必为宗庙，而商王前往的南门，当指宗庙的南门而言。 

这样的刻辞应是与安庙主有关的辞语，明显地揭示保护神主极为神圣，要优先进入商都和宗庙，正与前所列举第26 条 “示其从涉”的保护神主原则异曲同工，都是把神主的绝对安全放在首位，也许这是当时宗教观念敬鬼神的真实反映。 


上面引证的卜辞，直接或间接显示商王征伐时要举行迁庙主和社神仪式，大军抵达目的地后，便要进行安庙主和军中立社神的礼仪活动，迁与立神主已成为出征军事行动的组成部分，是当时必须执行的一种军事制度。

文献中的“振旅”另一层含义是指作战凯旋而归的军事大检阅，如《左传·僖公二十八年》的城濮之战，晋军战胜楚军，晋文公班师归国举行军事大检阅，名为振旅。 

《左传》原文云：“秋七月丙申，振旅，恺以入于晋”杨伯峻的注引《公羊》、《谷梁》和《尔雅·释天》云：“‘入为振旅’，皆以治兵而归曰振旅，此则26 张秉权：《殷虚文字丙编考释》第69 页。《十三经注疏·春秋左传正义》巻八。以作战而归曰振旅，盖凡军旅胜利归来曰振旅。”而恺指奏乐而言。 

也就是说文公率领的凯旋而归的晋军在军乐声中进入国都。 

两种具体含义不同的振旅，是继承前代军礼而来的，西周金文《中觯》铭文有“王大省公族，于庚振旅”的记录，说明春秋时期的振旅是西周振旅的延续。

西周是在商代文明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故从商代卜辞中追寻振旅的来源，不失为一种有效的途径，下列卜辞中便显现其踪迹：35、丁丑王卜，贞：其振旅，□（延）镁[于]盂,往来亡灾。 

王占曰：吉。 

才（在）才□�

《合集》3642636、丙子卜，贞：翌日丁丑，王其振旅，□（延）镁不遘大雨。 

兹御�

《合集》3817735、36 辞中的振字本来都是从止，辰声（或从晨）的字，学者都认为，该字应释作西周和春秋时期金文中从振声的振字，那么“振旅”一词，可以说早在商代甲骨文中已出现，并且与军事话动有密切关系。 

“□（延）镁于盂”中的“□镁”，前一字为从彳止声，与延字字意相通，有继续、延长之义。 

后一字从廴从弋，或隶定为从屯或从必得声的字，该字用作动词，有前往之义。 

“□镁于盂”就是继续前往盂地进行“振旅”演习，故有学者将其与一般田猎卜辞比较后，指出这类卜辞“具有很严肃的意义的一种行动”30，许多“王镁于某往来亡灾”的卜辞证实了这一看法。 

由此来看，“振旅”在商代已被视为隆重的军事礼仪活动，所以上两条卜辞占卜时既要问有无灾祸，又要由王来查看卜兆是否吉，才能振旅。 


第36 条卜辞更把“不遘大雨”作为“振旅”的条件，足见在重视“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的时代，“振旅”必是国家大事的重要内容之一，以“振旅”形式体现武装人员军事素质的军事训练或扬威行动，都是必可少的保卫国土安宁和王权巩固的重大措施。 

以礼的方式把这种行为规定下来，是非常符合当时社会发展需要的。 

如果上两条“振旅”卜辞是与军事训练有关的话，那么另一条卜辞可能是指出征军队凯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