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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归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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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也悄咪咪发一下qwq


IP属地:江西1楼2017-02-16 23:37回复
    【壹】
    大雾弥漫。
    灰白水汽里,蓝兔深一脚浅一脚摸索着向前,脑中混沌,意识朦胧。探出的手触及之处皆是虚空,她心下暗暗有些焦郁。
    突然,耳边传来忽远忽近的声音。
    “你是何人?”稚嫩里隐隐带着傲气。
    蓝兔一惊,略一思量,正欲答话,对方又先开了口。
    “我……我就要走了……”不似方才,这次语气低沉里透着不舍,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来。
    蓝兔始觉不对,这些话似非对她,那自己是在哪,这人又是谁,他又在对谁说话?她尚未明就里,便也不做声,小心翼翼地探出步子,不知不觉间发现雾气渐渐变得乳白重又开始稀薄,些许光亮散进,视线开始清晰,但依旧有些恍惚,看不十分真切。
    视野慢慢变得开阔,这时,她远远望见两个孩童,看着些许眼熟,可偏偏想不起在哪见过。蓝兔垂眸细思,却无丝毫头绪,越发觉得不对劲,无奈全身一直有种无力的恍惚感,让她无法提高警惕。待她再抬头,却发现自己正站在离那两个孩童不远处,身旁景物逐渐明朗。
    蓝兔一边打量四周,看地形此处应是个山谷,两侧山崖陡直高耸,谷内一片葱绿——一边细细注意着孩童的动静,他们的谈话声在静谧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脆响亮。忽然有什么柔软微凉的东西轻轻贴在她额上,然后落下。蓝兔摊开手心,几瓣白花飘落其上。一阵风起,花瓣离开掌心,又有新的随风朝她飞去。她仰起头,满天白花安静地扬舞——梨花雨。
    “你又是何人?”
    ……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心事重重,但春日风光无限,应当好好珍惜,呐,这个花环送给你,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谢……谢谢你。”
    ……
    “自古英雄成大事,他们必定自小苦练武功,饱读兵书。我相信,他日你一定有所成就!”
    ……
    “你也珍重。”
    蓝兔听得他们的话断断续续,不甚明了,却觉耳熟,她无意识般伸手接了片花瓣,低头一看,掌心之物竟成了粉红,正诧异,耳畔犹自传来低沉嗓音——
    “蓝兔……”
    说话者似在她耳畔轻语,声音却带了几分模糊,蓝兔一时分不清是谁,心中一悸,猛然抬头,孩童消失了,景物也不复存在!冷汗细细渗出,莫名的惶恐突然涌上心头,蓝兔旋即转身,眼前赫然是大片桃花林,再一细看,竟正是玉蟾宫的桃花林!正前方的桃花树下,一人负手背对蓝兔而立,白衣在阳光下晕出朦胧的光,亲切熟悉。
    蓝兔稍作迟疑,又听得同样一声传来:“蓝兔……”这一声如同惊雷,更浓厚的不安攫住蓝兔,她下意识慌忙向前一步,对白衣男子叫道:“虹猫!”
    那人没有反应,犹自站着。蓝兔一愣,再迈几步,一边试探着开口:“虹猫,虹猫少侠?”
    白衣男子终于有了动静,缓缓地转过身来。日光正面打过来,蓝兔看不清楚他的侧脸,只等他完全面向她。时间好像放慢,蓝兔定定看着他一点点露出侧脸,显示全貌。
    男子的脸全部显露出来,只一眼,蓝兔大脑瞬间空白,不安甚至惊恐完全漫上心头。


    IP属地:江西2楼2017-02-16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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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7-02-17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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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7-02-17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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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贰】
          隆安元年秋,七剑之首长虹剑主遭算计,不得不借雷电除毒瘾,却也因此内力尽失。魔教少主趁虚而入,欲图取而代之,完成七剑合璧引麒麟现身。奈何自古邪不压正,阴谋未能得逞,魔教少主恼羞成怒,摆下地雷阵欲杀七剑而后快,却自触之而亡。冬,七剑合璧,诛杀魔教教主黑心虎,魔教灭。
          隆安二年春,七侠受盟主府所托,处理魔教残余势力及旧务。以虹猫为首着手解决处理魔教旧部、抚慰受牵连者等事务。青光剑主跳跳因潜伏魔教十年,对魔教内部了解颇深,主要负责整理魔教旧史,将其先前之事尽数掌握,一来可以摸清其与各大门派暗地联系的蛛丝马迹,二来也可将危害武林之事公之于众,还被害者一个公道。神医逗逗和二人一同暂住盟主府分府御剑阁内,研究魔教残存各类奇珍药物。紫云剑主与奔雷剑主回金鞭溪重整客栈,顺势借江湖各色人往获取消息。旋风剑主初得贵子,在十里画廊暂作休息。冰魄剑主在年后便回玉蟾宫,大概是宫内事务繁杂,她对魔教之事一直鲜有插手。虹猫少侠顾暇她,也不多问,倒是常传书询问蓝兔近况,每每见到回信,一日的劳累都消弭在唇角的笑意里。
          是日晚饭后,跳跳闲来无事,在府内四处晃悠,一抬脚,便拐进了虹猫房间。
          灯火明亮,虹猫端坐案前,手里一短笺,嘴角一浅弯,褪去了白日里的坚毅,柔和灯光下愈显温润。
          跳跳暗自一笑,负手大摇大摆走到虹猫身后,一眼不看信笺,语气抑扬顿挫:“哟,虹少侠如此珍而重之的,可是在处理什么要紧事?”
          虹猫也不掩饰,仍是笑着:“倒还真是。”
          信笺正中只四字,简淡秀润:安好勿念。染上淡黄的纸晕出几分暖。
          “唉,我说你们俩啊,一个每次都只说‘诸事顺遂,别来无恙’,一个也只回个‘安好勿念’,这样的信笺都摞一堆了,我闭着眼都能背出来,你整天翻来覆去地看看看,看得出什么花来么!外边不知道的,还以为长虹冰魄多有默契呢,一两句话就知道对方每天做了什么了!真以为心有灵犀千里也通么?”跳跳故作揶揄,眉目间烛影摇动,时暗时亮。
          “青光剑主你够了啊。”虹猫神色略变,转而淡淡道,“要多字作甚,横竖我们这边也无麻烦事,何必扰了她。她安好便是,又何须多言。”
          暖黄早融进了虹猫的脸,此刻颜色似乎又深一层。末了,他看着手中信笺,轻轻说:“如今有我在,她无忧便好。”
          次日清晨,尚未练完几套剑法,就听得府内管家急匆匆来报。
          “跳跳少侠,蓝兔宫主来了,正在大殿等您。”
          “什么?一大清早的……莫不是有什么急事?”跳跳来不及细想,猛地反手收剑便朝大殿掠去。


          IP属地:江西5楼2017-02-17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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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叁】
            蓝兔猛地一阵战栗,惊醒的一瞬从软榻上翻坐而起,脸色苍白,丝丝冷汗布满额头背脊。梦里白衣人的相貌,却半分想不起来。
            连续几日相似的梦境。
            起先她并未在意,只当是许久不见其他剑友,心生想念罢了。可这梦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较一次更让她惊心,便由不得她不多想了。
            她努力回忆梦中场景,愈发觉得那个峡谷自己似曾到过,那白衣男子也绝非虹猫,为何会出现在玉蟾宫内?她试图将所有碎片串连起来,峡谷,梨花,白衣男子,孩童……思绪闪电般划过——虎跃山梨花谷!
            “云初,备马!”
            错不了,定是梨花谷!蓝兔纵马扬鞭,瞳底深深。还是少宫主的时候自己常和紫兔偷偷溜出宫玩,梨花谷与玉蟾宫仅一山之隔,春日里漫山梨花,十年前便是在那里遇见了他。蓝兔忽然心生期待,又隐隐担忧,复杂的情绪迫使她赶紧前往故地,冥冥中似乎有什么牵引,她莫名觉得,这次一旦错过,有什么东西就再也回不来了。
            前阵子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夹杂着寒冷,蓝兔骑得飞快,长风惹乱了鬓发,她的头脑愈发清醒,十年前的事一一浮现。
            暖阳微漾,春草衔碧,莺语回荡,恰是赏花偷闲的好时光。年幼的蓝兔与紫兔正流连于眼前景,忽闻几句少年声,听不大真切,只依稀辨出字里行间有低沉转而坚定,再是落寞。
            “能像您这样还愿意陪伴我的人,这样的人……也许再也不会有了。”
            然后是白马嘶鸣,与蓝兔擦身,扬尘而去。
            “那个人好奇怪啊,自己跟自己说话。”紫兔偷偷看一眼少年远去的背影,低声道。
            蓝兔玩在兴头上,只答一句:“人家心事重重,你别这么没礼貌。”
            此时远处又传来马鸣,“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直至蓝兔面前。
            “你是何人,为何来此?”清朗临下。
            蓝兔闻声抬头,来者似乎是刚才那个人——好一个俊逸少年。
            她撩开面纱,眉目弯弯:“你又是谁?”
            一阵梨花雨忽然随风扬洒,落在二人之间。
            少年一怔,伸手接了瓣花,收缰翻身跃下,稳稳站在蓝兔面前。
            “我叫离洛,你呢?”
            梨落?蓝兔浅浅一笑:“你叫我蓝儿吧,这是我妹妹阿紫,我们是来梨花谷赏花的,这儿真美。”微风拂动绕青丝。
            少年默念了一遍蓝兔的名字,看着她,心里突然像被什么填满,不再空落落,一贯绷在脑中那根警觉的弦蓦然一松,神色柔和下来,竟隐约有了笑意。
            蓝兔略一迟疑,小心翼翼地说:“方才见你脸色不太好,似有心事,可是心情不好?”
            少年皱眉,想说什么,却终是不自然地把头一偏,轻轻“嗯”了一声。
            生得倒是好看,脾气却好像还蛮倔的。蓝兔偷偷吐舌,上前一步:“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心事重重,但春日风光无限,应当好好珍惜,呐,这个花环送给你,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他一愣,别扭的表情还僵硬着,眼里却早已闪过惊喜,不知为何两颊有点发烫:“谢……谢谢你……”双手接过,他明显感觉到被花环划过的指尖正突突地跳动。
            “那……”蓝兔背着手,踮起脚尖,脑袋一歪,“你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呃?”他头脑少有的一片空白。
            紫兔不安地扯了扯蓝兔的衣袖:“宫……”
            “欸,什么公子啊,离洛是我们的朋友啦,不必拘于这些礼节,是不是?”蓝兔不动声色地握住紫兔的手,冲少年调皮一笑。
            离洛心里狠狠一顿,朋友?他有些恍惚,又很快回过神来,终于如释重负般,点点头,唇角翘起,棱角渐分明的脸如化寒霜。
            那天之后连续几日,少年与蓝兔都会准时赶到梨花谷,或畅谈或赏玩。少年虽常是沉默着,话却也逐渐多起来,眉目间终于染上那个年纪本该有的色彩。当然更多时候,他都只是静静听蓝兔眉飞色舞地讲着读来的故事,说自己又嘴馋偷偷多吃了两块糕点差点被发现。如果蓝兔话在兴头上时转头看看,便能对上他深深的眼眸,清澈见底,无波无痕,融尽温柔,无由教人生暖。他们彼此都很默契地不询问对方的家世,他们心里都清楚,为了赴这一场约,彼此是冒着怎样的风险。每次相见时对方额上的汗水,似乎都能清晰地映出自己的笑脸。
            “这是我从厨房拿来的桃花酥,你尝尝,可好吃了!等我学会了,第一个做给你吃好不好?”
            “好。”微微一笑,沉静的眼底望不见翻涌。
            梨花香,桃花味。
            莫名尝出了苦涩。
            暖阳尽洒的梨花谷似能容纳一切,不论温暖、寒冷,悲痛、喜乐,亦或分离、相遇。
            所以,遇见和分别总是看不见征兆。
            少年略迟疑地拈起一块桃花酥,浅浅咬了一口,手悬在半空,滞了一滞,不动声色地把糕点放回食盒,沉默。
            空气里是雨后清新的湿润,深吸一气,再呼出,心口依旧有些沉闷。
            “蓝儿……”目光定在食盒中,教人看不见黯淡。
            “嗯?”
            声音却早已暴露一切。
            “我……我要走了。”
            “走?去哪?那你什么时候回……”清脆戛然而止。
            微凉的感觉覆上手背,少年一只手忽的被拽,整个身子朝向蓝兔,蓦地对上她清澈双眸,心跳漏掉一拍。
            终究还是年少。


            IP属地:江西6楼2017-02-18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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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楼,我想问一下,你写的是黑蓝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7-02-18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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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肆】
                梨花谷似乎从未改过模样。
                蓝兔收了缰,放轻动作,翻身下马,重新踏上这片净土。
                早在远处便闻得花香,入了谷气味却并不浓烈。丝丝淡淡的气息缭绕,牵扯出愈发清晰的回忆。蓝兔感到一阵心安,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仿佛只在这里,她能呆一辈子。可回忆越是清晰,隐隐中却又越是不安。一张网悬在心头,网内缀满碎片,片片熟悉,但她无法把它们一一拼凑完整。
                她甩开脑中杂乱的思绪,往谷内更深处走去。越往里走,记忆越发清晰。幼年时遇见的那个少年,匆匆别过后,如今不知在何处过得怎么样。年幼离别的难受早被时间冲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整个关于梨花谷似梦的曾经。想到这些,蓝兔陷入梦境般轻松扬起嘴角,不由生了再见他一面的念头。
                可往哪处寻呢?何况这么多年了,怕是别人已经不记得什么了吧。
                还是小时候轻松自在,也没那么多拘束。蓝兔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又回过神来。
                这一回神,余光瞥见不远处断崖上立着棵梨树,白色花瓣扑簌簌往下掉,纵然谷内处处梨花,亦仍甚是惹眼。梨树旁边……竟是块碑?
                蓝兔一个梯云纵跃上,停在碑石前。
                四周长满了杂草,若非稍高的碑石显露出来,几乎无法看出有人长眠于此,此墓似是已久未有人打理了。
                她犹豫了一刻,便轻轻拨开碑前的杂草,石碑上字迹稍显稚嫩,但刻印力度显然颇深,因此仍不难辨认——母后白梨之墓。
                白梨?母后?
                蓝兔皱眉,凝思片刻,这个名字,好像有些熟悉?
                她的心忽然狠狠一顿,酸麻的感觉随即涌满胸腔。一个念头攫去了她大脑全部空间。来不及细想,她正要朝谷口方向掠去,却又回头深深望了一眼石碑,这才离开。
                横跨上马,长鞭一落,疾驰而去的方向,分明是盟主府。
                一路策马长驱。
                张家界距盟主府有些路程,蓝兔不管不顾,快马朝那处赶,终于到近黄昏时,远远已能望见主城,而马却亦已疲惫不堪。若是现在继续往前,只怕到城门口时城门已闭,纵然虹猫等人可以前来接应,但……这次毕竟算是私事,终归不太好。她勉强松了口气,低身轻抚马头,想了想,还是下了马。
                城外有客栈供赶路人住宿,蓝兔一手牵马缓步朝客栈走。她戴着蒙面斗篷,也未身背冰魄剑,一副简单的江湖做派,倒也不很显眼。客栈里往来人各异,鱼龙混杂,不过留宿一宿,谨慎些待在房里大概也就相安无事。
                刚进客栈大门,蓝兔便听得有争吵声。
                原来客栈只剩了一间上房,两位公子模样的青年正为这唯一一间房争得不可开交。蓝兔绕道避开,又听见有人询问店小二往主城的路。
                小二才劝着二位公子,转头却明显不如刚才有耐性:“城门这会子早关了,要去也得等明天,你住店就赶紧给钱,不住就滚出去,别挡了店里财路!”
                蓝兔侧身看去,小二对面是一个衣着有些破旧的男人,黑色斗篷遮住了面容。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小二一把往门口推搡出几步,险些撞上一张桌子。
                男人似隐有怒意,他缓缓站直到小二面前,正要发作,眼前一花,只见一个白衣女子挡在了他前面。
                “小二哥,这儿离主城还有段路,眼下城门已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让这位公子往哪里去?”白衣女子是带着玩笑语气说出口的,一面向小二现出一锭银子,“两间房一并付了,还劳烦照看着点在下的马,这锭银子可够?”
                小二火气还没发泄完,却硬是被这银子生生转了脸色,他伸手抓过银子,反复确认一下,随后喜逐颜开,朝蓝兔道了谢,对那男人说话的口气也和缓许多:“明儿你出了客栈一直往北走,看见一棵大榕树,再朝东走,看见一座桥,过了护城河便是。”说罢便去外头牵马了。
                那男子倒也不向蓝兔多推托,大大方方道了谢,就上楼进房间去了。
                蓝兔打量了一周客栈,找个位置坐下,要了点小菜,抬头看了看二楼客房的方向,给那人也点了些饭食,并嘱咐小二告诉他这是住宿附赠。
                一路赶来奔波劳累,回房后蓝兔就歇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声响传来,蓝兔登时醒了。出门一看,竟又是那男人。
                马厩处围了些房客,吵吵嚷嚷,仔细一听竟是说捉到了盗马贼。蓝兔从远处走近,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却好像又不见了。这时那穿斗篷的男人看见了蓝兔,拨开人群朝她走来。
                “姑娘,多亏了这侠士,这谁也没料到半夜竟有人来偷马,要不是被这位侠士撞见,姑娘的马可就被人偷走了,我们小店也没法担待啊。”掌柜的也急匆匆挤过来向蓝兔解释道。
                原来如此。蓝兔抱拳谢过男子,又问道:“只是这么晚了,敢问公子是如何发现的?”
                那男人覆了面纱,似是笑了笑:“那敢问姑娘可知,这样与贼人勾结的小店如何会为我提供免费吃食?”
                蓝兔一时语塞,却也很快抓住话语里的另一重点:“与贼人勾结?”
                掌柜的正要抢话,却被男人瞪了一眼一把挥退,其他人都是赶路的,睡意正浓,此时也无心看热闹,见男人沉默一阵,便也都散了。这会便只剩他们二人。
                “在下受了姑娘的恩惠,无以为报,估摸着这野店可能有些鬼鬼祟祟的勾当,索性无事,便替姑娘守守这匹好马,没成想竟真被我碰上了。我也懒得管太多,叫那马贼跑了。”男人话里带了几分随意,像是此事与自己无关,“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小店,在主城附近居然还能经营下去,想来也是同城中官员有所勾结的,不住也罢,只是多谢姑娘一番好意了。”
                他嗓音低沉,蓝兔莫名听得舒服。江湖行走,这类黑店遇到的也不少,她早见怪不怪,只是听到最后忍不住问出来:“公子的意思是,现在便走?”
                男人点点头:“在下本因些私事要往主城去,现下倒是觉得没这个必要了。奉劝姑娘也早早启程的好,否则不知这一夜还会否生变故。”
                蓝兔听罢,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金叶子,交付到男人手上,微微一笑:“如此便多谢公子了,我出门匆忙,没带什么银两,公子既不往主城去了,且收着这东西,路上方便些。”
                “在下已得姑娘照拂,断不可再收此物。”男子回答得干脆。
                “公子想来眼光不错,看得出这马应是千金难购,我本当涌泉相报,只是一点心意,若公子不要我为难,就请收下吧。”蓝兔也坚持道,想想又添了一句,“既然都是江湖行走,钱财这等身外之物,就莫要再推阻了。”
                那男子只好收下,又道了谢,就要别过,又不知想起什么,他深深看了一眼戴着面纱的蓝兔,缓声道:“姑娘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我应是盼她安好的……就此别过,也请姑娘多保重。”
                蓝兔忽然心口一疼,却没去理会,只朝男子抱拳,柔声道:“有缘再会。”
                男子同回了一句,便转身离去,消失在暗夜里。


                IP属地:江西8楼2017-02-19 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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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7-03-01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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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7-03-01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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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
                      一番折腾下来,蓝兔也没了睡意,索性牵了马往主城方向一步步慢慢走着,脑中断断续续想着些事情。没过多久,天就转亮了。
                      跳跳赶到大殿,看到稍显疲累的蓝兔倚柱站着,满腹心事的样子。
                      他心下一沉,一把将她按到软椅上,又倒上杯茶,眼看着她饮下一些,缓了缓,这才问道:“蓝兔,你吃过饭没有?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匆匆忙忙赶过来?”
                      蓝兔却是按捺不住,并不回答他的话,茶盏一搁就要站起来:“跳跳,我听闻盟主府收了本记录魔教旧事的册子,可在你这里?”
                      “在我这,怎么了?”跳跳一怔,这《魔教旧事》不外乎记了些魔教未灭时的年事,如今余党亦清扫得差不多了,不应该存在什么隐患以至让一向沉稳的蓝兔变得如此模样,他隐约猜到什么,眉头一皱,“蓝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蓝兔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敛了敛神色,只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做了个梦,心里有些不安稳。你现下若是方便,借我一看可好?”
                      跳跳稍稍松了口气,点头道:“自然。在我书房里,走吧,我领你去。”便引蓝兔往他书房去。
                      快到书房门口时,跳跳示意蓝兔走前面,转身低声叮嘱跟随在后的小厮:“蓝兔来了的事先不要声张,尤其是别告诉虹猫。”得到小厮应声后便快步走进书房,从书架子暗格中取出一本本子,递给蓝兔。
                      “魔教虽大,根基也深,但高层行事素来神秘,目前整理出来的只有这些大事,其他需要添补的我还在做,不过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所以最近我都没怎么把心思放在这上面。”跳跳见蓝兔翻看得认真,也不知她有没有听到自己说话。
                      本子前面部分显然已经由跳跳整理过了,内容较多,都是五十多年前黑心虎建教时的事情。蓝兔只看了两眼便随意翻过,目的明显不在于此。她直接翻到书末章,上面寥寥几语概括了近十年的魔教大事,其间也穿插了与七剑传人相关的字句。只几眼过去,蓝兔的手忽然抖了抖,两指捏紧了纸页,身形一晃,被跳跳及时察觉,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
                      跳跳心一紧,往她捏着的那页瞥了一眼,却想不透,便问:“这不就是最近的事情么,有什么可看的?”
                      书页上写着:
                      东晋太元十二年,魔教内乱,白梨殁,少主闭关。
                      东晋隆安元年,长虹剑主白猫殁,新代七剑出。少主出关。
                      东晋隆安二年,魔教灭。
                       “跳跳。”蓝兔指尖有些发颤,她轻轻点在书页上,“这白梨,是……”
                      “是魔教的教主夫人,很早就离世了。”跳跳盯着蓝兔细细地看,看她脸色忽然一白,又好似意料之中一般镇定下来,他却撇头缓缓一叹,“那时我还小,待在魔教受人欺负,是夫人常常照拂我……魔教那种地方,善人总是没法长久活下去的。”
                      “魔教夫人都没办法么?”蓝兔垂眸片刻,又认真看向跳跳的眼睛,抱着近乎希冀的语气问道,“谁都没有办法么?”
                      跳跳避开了她灼灼的目光,没说话。
                      “那……你能给我讲讲白梨夫人的故事吗?”
                      沉默良久,跳跳终是点头,开口却回答的是上一个问题:“谁都一样。”
                      蓝兔啊,你到底在躲避什么呢?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蓝兔仍是身子一抖,一阵凉意从心口渗出,蔓延周身。种种思绪念头如同乱麻,此时却仿佛都一条条明晰起来,明晃晃的答案,赤裸裸的结局。
                      黑小虎,黑小虎……
                      聪慧如她,听过跳跳一番追述后,关于白梨夫人的故事,魔教内乱的过去,其中关节蓝兔自然已是明了。但显然,越是明了,她心里的不安便越发涌动。
                       “这里没人会来,你是第一个走进我秘密里的人。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再把一切都告诉你好吗?”
                      只可惜人人口中的以后都没有时间可以约束,所谓机会也不过是对将来有所期许而定下的承诺。星辰千转,人事易变,语言和曾经都难淌过变数之流。
                      你是第一个走进我秘密里的人。
                      年少不懂得一句话背后有多少含义,也许连说话者本人在当时都并不知晓。可若是再见,却不知如何开口了。
                      你是第一个走进我心里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最后一个。
                      白梨花落,离洛——真的是你。
                      “蓝兔。”跳跳看出蓝兔的异样,凭着她的种种反应,心里已是猜出了六七分所以然。这些日子他一直和虹猫在做处理残余的事务,深知魔教是没可能死灰复燃了,所以能让蓝兔现在这个样子的事情,至少是不会惹得江湖再起风波,“你是不是想起黑小虎了?”
                      一语道破。蓝兔也不惊讶,略显苍白的脸上牵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微微点头。
                      “跳跳,你在魔教待了那么多年,肯定很清楚里面的门道吧?”她只是淡淡笑着,泪却不自知般滚落下来,“他这么多年是不是过的一点都不好?”
                      “蓝兔你……”跳跳没想到蓝兔反应这么大,心忽然一顿,手却很快伸出轻轻拂去她的眼泪,一时不知所措。
                      蓝兔却一把抓住他抬起的手腕,目光定定,眼角还带着水光:“是不是?你告诉我。”
                      跳跳深深吐了口气,仿佛不愿想起待在魔教的十余载过去,话语幽幽:“也就是弱肉强食罢了,只不过比你从小见过的更残酷得多。”
                      蓝兔不语,坐在软椅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已掐得泛白。
                      “他是不是问过你正邪的问题?”
                      蓝兔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如果他真的很在乎你,就该问过。”跳跳旋身坐在另一把软椅上,“他也问过黑心虎,在白梨夫人逝世那天。黑心虎告诉他,只有成为最强大的人,才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一切。黑心虎眼里没有正邪,只有能力和欲望。”
                      “那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那时也不知道吧,毕竟白梨夫人和黑心虎教给他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他向往白梨夫人的温暖,但终究被推向给了黑心虎。”跳跳端起茶盏,犹豫了一刻,朝蓝兔深深看了一眼,“所以,他才会问你。”
                      “跳跳,你今天,说话好尖锐啊。”蓝兔故作调侃地笑,话语却早变了腔调。
                      “我向来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我也舍不得美人梨花带雨……”跳跳前一秒还嬉皮笑脸,下一刻就认真起来,“可若是你不在意,便也无谈尖锐了。
                      “我只不过把你心里藏着摸不清方向的话说出来罢了。”
                      见蓝兔不说话,跳跳便问:“蓝兔,你觉得我是正还是邪?”
                      “啊?”蓝兔没反应过来。
                      跳跳一哂:“你莫不是以为,我就是正吧?
                      “在这江湖上,哪里有绝对的好人和绝对的坏人,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你以为我在魔教待的十几年,别人都是瞎子么?
                      “道义说虚也不虚,说不虚也确实虚,我顶着个七剑的名号,为了打入魔教内部,说白了,所谓坏事也没少干,即使我心里有分寸,也的的确确是干了。七剑也是要生存的,谁都一个样,出来闯荡,手上干净不干净,都是迟早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和道义。”
                      “你倒是坦荡。”蓝兔强笑道。
                      “欸欸可别谦虚,我们都一样,只是你一直躲着这个问题没去想。”跳跳转而正色道,“我问你,若是黑小虎再问你一次正邪的问题,你会怎么答?”
                      蓝兔语塞,良久,她轻叹道:“你说得对。一样的话,我没法改。”
                      “你知道就好。”跳跳瞥了她一眼,“所以,不用再自责了,对得起对不起,有时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这个心结,你还是趁早解了吧。”
                      不知跳跳哪句话又触到了神经,蓝兔竟又落下泪来:“不是的,不是心结的。”
                      “你!唉……”
                      “他恨我。”蓝兔终是哽咽着说出来,“他一定恨我的……”
                      “唉……”跳跳并非无情之人,一时也不知如何劝解,却猛地想起自己的心事,心亦是一痛,“恨不恨,都过去了。蓝兔,你的生活还很长,别困在里面太久。你可别忘了,还有虹猫他……”
                      “我真的不是贪心,可我真的不想他恨我啊!”蓝兔忽然打断他的话,吼了出来,像是终于说出比什么都重要的心事。
                      “……”跳跳一惊,张了张口,终是没有说话。他拍了拍蓝兔肩头,轻轻拭去她不断涌出的泪水,神色严肃又哀伤。
                       ——你还有虹猫,我却什么都没有了。
                      这时,门外传来声响,只听得有人朝里喊道:“跳跳少侠,蓝兔宫主,虹猫少侠来了!”
                      跳跳快速看了一眼慌忙擦泪的蓝兔,起身朝大门走去,隔着房门镇定地说:“急什么,不见不见!你告诉他,今天中午想吃蓝兔亲手做的红烧鱼的就别进来,忙他的公事去,先公后私这道理懂不懂?”
                      这等胡话对七剑之首自然是不起作用的。只听“嘭”的一声,虹猫奔到蓝兔身边时,跳跳还愣在门后,又气又疼地揉着自己被撞红的鼻子。
                      “蓝兔,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来了?”虹猫又惊又喜,话出了口,始觉不对,“你,你这是怎么了?”说罢走近几步,作势要细细察看。
                      先前跳跳对着门外说话时,蓝兔就已胡乱抹干了眼泪,只是双眸仍是通红,遮掩不掉。她慌乱侧身躲过虹猫关怀的眼神,道:“没什么的,只是忽然想起些伤心事罢了。”
                      虹猫被蓝兔躲开,落了个空,他愣了愣。见她不愿意说,便也不勉强,只道:“一路劳顿,你肯定累了,我已经嘱人去做你爱吃的菜了,其他事先不管,我们先吃饭吧?”于是又要来扶她,却仍是被避开了去。他伸出的手一僵,收了回去,尴尬地笑笑,干咳一声道:“蓝兔,你今日,怎么同我如此客气了?”
                      “行了行了虹猫,蓝兔许是有些乏了,今天对我也是这样,你就别难为她了,赶紧走吧,我也饿了。”跳跳赶忙出来圆场,说着把虹猫拽到身边,一面朝蓝兔说,“我们先去大厅等你,你歇会儿就过来吧。”然后便不由分说地拖着虹猫出了书房。
                      “跳跳你干什么呢!”虹猫先是被蓝兔的态度搞得有些发傻,正想问清楚又被跳跳打断,气不打一处来,一出书房,走了没两步就甩开他,没好气地问。没成想跳跳神色竟颇为严肃,他幽幽地盯着虹猫,缓缓开口:“你让她自个儿静静吧。与其一直逃避。不如把问题想清楚,这样也算对她自己负责。”
                      他越过虹猫往前走了两步,顿了顿,头也不回道:“对你也是。”
                      虹猫心里“咯噔”一声。跳跳这番话看似说得没头没脑,却在他心底激起了一阵波澜,不安隐隐蔓延。


                      IP属地:江西11楼2017-03-02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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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兔定定看着透出小半方晴空的房门,他们的身影掠过一个个窗格,然后不见,她方才不知为何悬起的心忽然落下了。她从书案卷宗底下抽出刚才始料不及下慌慌忙忙藏起的书册,指腹缓缓摩挲着封面几个大字,一时竟又觉鼻子发酸。过了一会儿,蓝兔深呼吸几口气,原本有些混沌的思绪此时逐渐清明,她犹豫地看了看书册,然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于是将书册卷起收在了内袋里,一步步往大厅走去。
                        大厅里菜已上了,三人都在等蓝兔,连一向贪吃的逗逗也未曾先动一筷。蓝兔一怔,暖意同三分悲戚升上心头,她抱歉地笑笑,道:“久等了。”
                        “嘿嘿嘿,稀客光临,虹猫可是怎么都不让我先开吃!”故友再聚,逗逗同样甚是欢喜,他一边开始夹菜吃着,一边笑道,“蓝兔啊,我们也算是许久未见啦,我们几个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再见你倒还真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唔,这盟主府的饭菜虽然金贵,但到底还是不如你做的好吃,这回你可得亲自下厨,让我……不是,让我们一饱口福啊!”
                        “下厨没问题,你倒是也留点肚子吃啊。”蓝兔微笑着坐下,释然一般,朝虹猫跳跳道,“你们俩也吃啊,待会儿都凉了。”说罢也端起了碗筷。
                        饭桌上几人一如往日般谈笑着,有几次虹猫想开口说什么,都被跳跳不露痕迹地转移了话题,便也只得作罢,他到底也不是过分扭捏纠结之人,于是索性放下心中种种所想,闲聊些江湖大事琐事,气氛倒也融洽。然而蓝兔心里却始终有放不下的疙瘩,与他们相谈甚欢固然教人生暖,可这暖意在心里兜兜转转回味几圈,难免不碰上那个疙瘩,她一想起黑小虎,暖意里便添了一股涩涩的凉。
                        “蓝兔。”眼见吃得差不多了,虹猫转而问道,“你可打算好了在这儿待几日?”
                        “我……”蓝兔正要回答,逗逗抢先道:“当然是多待几天多待几天!咱们好久没见,可得好好聚聚,天天闷在这盟主府做事可苦死我神医了!来来来,我现在就唤灵鸽来,叫大奔达达他们几个一齐过来。这里虽然不如张家界山水清奇,可街市往来熙攘,咱们也可以去凑凑热闹!”
                        “这……”蓝兔犹豫了半刻,忽然问道,“虹猫跳跳,魔教的事,都处理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逗逗的一番话正合虹猫心意,却听蓝兔转了话头,也只笑答道,“有我和神医跳跳在,这些时日处理了大半部分,余下的扫尾也不是很紧急,大家现下聚一聚也挺好的。”
                        “……虹猫,我此次来,确是临时起意的。”蓝兔正不知如何告诉他们她这几日所思所想,心里却时时惦记着,话就这么脱口而出。她自觉失言,又心想,索性这事迟早都要说,既然说出了口,不如直接告诉他们,于是缓声道:“我……最近总是做一个梦……”
                        她颇为费力地颠来倒去解释了一番,面色已是绯红,其余几人听完,一时间皆是默然。跳跳早已料得几分,倒还算平静,虹猫不知何时已抿紧了唇,一言不发。逗逗先是听得有些呆了,但不一会儿便也反应过来,替所有人开了口,语气仍带着些试探的犹疑:“如此说来,你打小便和黑小虎认识了?”
                        “嗯。”
                        “你在你们相识的地方找到了白梨夫人的墓,心有疑虑,所以来盟主府找证据证明你的记忆?”
                        “嗯……”蓝兔点头,藏在袖中捏紧的拳头微微颤抖,“可能……还不止。”
                        “不止?”逗逗疑惑,旋即叹道,“可这也不算什么事儿啊,过去就是过去了,小时候认识又如何呢,过去的就是都过去了,你……你再怎么印证,也不过徒添伤怀罢了……”
                        “我……”蓝兔欲言又止,她看了一眼跳跳,只见对方眉头深锁,不露声色地摇了摇头,便没再说什么。
                          “先吃饭吧,一会儿就凉了。”她说。
                          饭桌上一时静默。自从七剑合璧之后,大伙儿每次相聚,无论谁提到黑小虎,最终总是或多或少有些不明不白的尴尬。起初大奔仍爱时不时侃几句他当时痛骂黑小虎的场景,但后来他发现跳跳常常在这种时候颇有深意地瞧他两眼,他看着氛围不对,便也渐渐住了口,当然他也许仍是摸不着头脑,只是这七人之中,谁怀了什么心思,也许谁都看不太清楚。
                          虹猫喝下几杯酒,一言不发,火辣辣的酒下肚,他心底愈发烦躁不安起来。就在刚才蓝兔说了那番话之后,他觉得自己似乎是打心底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了。可一旦想明白,他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虹猫啊虹猫,因为一个死了的人感到不爽,你这到底是在生哪门子闷气?且不说你和蓝兔这么久以来彼此默契关怀,就算蓝兔心里真的曾经有过黑小虎,可他现在死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为什么,你甚至还有点……害怕?他默默想着,暗自一哂,又端起酒杯,却听蓝兔说:“虹猫,你别喝了。”
                          他这才清醒过来,望见蓝兔关切的眼神,他一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啊,我一时没注意,多喝了些”,一边细细回味着蓝兔刚才的表情,他心里模模糊糊地想,为什么蓝兔的眼神好像有些躲闪?
                          “哎哎蓝兔!”逗逗笑嘻嘻地说,“不扯别的,吃饭是天,你方才可是答应亲自下厨的啊,那你究竟打算在这盟主府待多久呐?”
                          蓝兔似乎早就有了打算,当下便笑说:“放心吧,我晚上就下厨,好好做些你们喜欢吃的。至于时间,我想明日一早便走了。”
                          “这么急?”三人异口同声道。
                          “嗯。”蓝兔仍是笑着,眉宇间却多了几分不自然的神色,“我还得赶回去处理些事儿,还是尽早解决的好。”
                          “既然如此,那也好,早去早回早去早回,啊不对,回哪门子回啊,过段日子我们几个办完事,出了盟主府就往你玉蟾宫去,你可得好吃好喝招待我们啊!”逗逗也挺看得开,顺口接过了话。
                          “也好。”虹猫放下杯筷,对蓝兔说,“蓝兔,那吃完了你先好好休息会儿,下厨的事别理逗逗,随意做几个菜就好了,别太费心思,这一路你也累了,明天还要启程呢。”他顿了顿,含笑道:“何况,你做什么菜都好吃。”
                          “知道了。”蓝兔笑道。
                          “那,我送你回房吧。”虹猫说罢便起身作势要朝蓝兔走去,却一把被跳跳拦住。
                          “欸我说,虹猫你小子果然不懂得养生啊,刚吃完饭怎么能就回房间呢,房间啊憋屈得很,得先出去走走!”跳跳半开玩笑道,“走走走,蓝兔我带你去盟主府的花园逛逛,顺便可以去厨房看看今天府上有哪些食材,晚上做什么菜你也好盘算盘算,啊!”
                          “我说跳跳你是不是游手好闲惯了。”虹猫一把推开跳跳,“正好我今天也没什么事,不如我们一起走走?”
                          “哟哟哟,虹猫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醋啊?”逗逗这时偏喜欢在一旁看热闹。
                          “哎哎哎长虹剑主您可别误会。”跳跳反倒反推了一圈虹猫推他的手,将他的手绕推回去,“我是要帮蓝兔挑挑菜式,拣拣食材品相,你就说吧,以往我们一起的时候,你有几次分得清小芹菜和香菜?可别添乱了,就和平日一样,等着吃吧,啊!走咯!”
                          “……”
                          “跳跳说得还挺有道理……”逗逗极为赞赏地点了点头,转头问,“虹猫啊,你现在分得清不?”
                          “闭嘴!”
                          “蓝兔,方才我是觉得,你得先自己想清楚,再把一切告诉虹猫不迟。”跳跳负手同蓝兔走在花园小径里,斟酌再三,他似是漫不经心开口道,“不管怎么说,毕竟……他已经不在了,你若是没有想清楚自己的心思,贸贸然对虹猫说了什么话,日后相处多多少少难免不自在。虹猫对你的心思,你也是知道的。”
                          “是,我知道。”蓝兔深吸一口气,露出些许苦涩的笑来,“都怪我,竟一直没能看清自己,可能,可能是因为逃避吧。只是,我不想委屈他,也不愿违背自己心意了。”
                          跳跳说得较为委婉,蓝兔也不全然明说,但此番话既出口,她心底反倒更加清明,也表达了自己不准备作旁的打算的意思。将要对一件事下定决心、做出选择时,倘若犹豫不定,可能是因为难以权衡结局,也可能是真的不知晓哪个更重要。但对蓝兔来说,此时的选择已经几乎失去了比较分量的意义,只剩下一个笔直的方向,指去一个一眼可望、没有曲折却更没有幸福可言的终点,交由她前往。想想啊,真是有些心痛。可这似乎都是由我一手造成的,虹猫,对不起……对不起……黑小虎。


                        IP属地:江西12楼2017-03-05 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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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3楼2017-04-03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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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7-04-04 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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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6楼2017-09-13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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