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因流血了。
没有什么其他原因,只不过是吉他崩了弦。
对于一位吉他手,这是常事。
没被琴弦割过手,别说自己弹过吉他。
然而丝丽奴却吓了一跳。
“……很疼么?”
“黑管惹(习惯了)。”
凯因嘴里含着指尖,说话并不利索。
“好吧。”
丝丽奴莫名感觉胸口有些疼。
不同于以前战斗负伤,而是从内到外的某种痛感。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
众多僚舰在舰娘炮火之下粉身碎骨,特混舰队被水无痕狼入羊群的屠杀,都没能让她心痛。
现在只因为凯因受了这么点小伤,她竟然心如刀割。
——这是不可能的,自己一定是坏掉了。
——因为他?
——因为他。
——因为他!
只要……
地狱猫刚浮起一点,就被丝丽奴按了下去。
——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杀他,他没有错。
——可是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对他起了杀心?
——不。
……
“然后你就不辞而别了。”水无痕一直在听故事,一口肉嚼了快一百下才咽下去。
“我不离开,他就会死。”丝丽奴夹了块鳗鱼。
“那你回来干什么?别告诉我就为了趴那儿挨揍。”
丝丽奴的头稍抬起了一点,视线从饭盒转向地平线。
“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是想再见他一次。”
“结果人没见着还来了场全武行,你图什么呢?”
丝丽奴的脸部肌肉放松了。
“如果是人类的话……会对那些人表现出怜悯吧?只要我自己是人类,会不会就不那么想杀他了?”
“如果是人类的话,那时候的心情很大可能是怎么干死那帮家伙都不算完。”水无痕道,“抱歉,我不能说你是人……你只是恰好像人罢了。”
“……”
“你只是认为人类该像这样……不,不,不,人类比你想的复杂多了。不是刻意的表现什么,否则你都是在模仿人类罢了。不是发自真心,只要还在模仿,我就不能称你是人类。”
筷子在丝丽奴手里断了。
——木头本来就不能跟深海栖舰的力量抗衡。
刚要说什么,水无痕的电话响了。
天海气急败坏的声音就算不开免提都能听见。
“我操,大哥,你在码头干什么了?!”
“怎么了?修理了几只虫子而已。”
水无痕是边吃边说的。
“那个主任还跟你在一块是不是?!”
“对啊,我们吃便当呢。”
“别他妈吃了!那帮孙子报警了,一会儿军队就下戒严令全城搜捕你们俩!他们把你当深海栖舰了好么!”
“当就当呗?让他们来啊。”
“亲爹!祖宗!你是我祖宗行么!城里可不是军港,你跟这儿开杀戒那可就真闹大了!”
“看你那德行……好吧好吧,我尽量不杀人,你不用说了。”
不再听天海说话,水无痕又把电话挂了。
丝丽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总有些嫌自己活得太长的**。”水无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