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宿舍房間,便看見桃子一臉期待的樣子。想必又是有些對我沒好處的事情要發生了…
“幹嘛?”
我脫下外套,然後一下子爬到床上躺著,舒服得乾脆閉上了眼睛。
“定延啊…你說我…”
聽到這裡我就打斷了桃子的話。
“別問我,我說的你又不會聽。”
我翻過身去,把頭埋進枕頭裡,嗅著那陣薄荷洗髮水的味道。
“不是啦…你覺得…湊崎紗夏她怎麼樣?”
桃子拽著我的床單問道。唉…幼稚……
不過,桃子爲什麽會提起湊崎紗夏?
“你想幹什麼?”
我又翻身坐了起來,正經地問道。不知道爲什麽心裡燃起了一陣焦躁,莫名的怒火…
“我想…我在想我跟她適不適合啊!你覺得我們兩個怎麼樣?”
桃子口中的“我們”,在我聽起來卻分外刺耳。
“不知道。”
我扭過頭去,不予置評。
“定延啊!說嘛…你說的我都會聽的啊!”
桃子乞求著。
“說什麼都聽?”
我有點懷疑地問道。
“嗯!”
“什麽都?”
“當然!”
桃子一臉自信的樣子又掀開了我久藏在心底的一道傷疤…
“定延啊…”
“怎麼?”
“你覺得…林娜璉她怎樣?”
“什…什麽怎樣?”
“你這麼緊張幹什麼?我是想問你覺得她人怎麼樣?”
“很…很好啊!娜璉她…很好。”
“是吧!定延也覺得她不錯吧!那如果我跟她交往你覺得怎麼樣?”
“這個你問我幹什麼……又不關我...我的事。”
“哈哈!是嗎?那我就放心了。”
大概現在只能暗笑自己當時的遲鈍和愚笨…什麽都做不了了……
在抉擇之中,我捨棄了前者。一個我深愛而卻不愛我的人,換來的卻是牽絆至今的後悔和傷痛。我好像開始能夠明白桃子扔掉情書時的決絕,又好像能夠明白為什麽紗夏要選擇後者共度一生…
“俞定延!你發什麽呆?”
桃子搖了搖我的肩膀,思緒被拉回了現實。
“沒什麽。”
我搖搖頭,希望驅散讓我苦痛的記憶。
“所以你的意見是什麽啊?”
桃子堅持不懈的問著。
“能不能…別跟紗夏在一起…”
我淡淡地說著,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什麽?”
桃子似是沒有想過我會這樣回答,臉上的驚愕是再明顯不過了。
“別跟湊崎紗夏在一起!”
我更大聲地說著,聲音中不難聽出內心深處的懦弱。
可是,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要這樣對桃子動怒…爲了湊崎紗夏嗎?還是爲了林娜璉?我想我已經迷失了方向…
“不就不唄…這麼生氣幹嘛?俞定延你喜歡湊崎紗夏?”
桃子笑著開起了玩笑,對於我向她發脾氣的事情毫不介意。就正正因為桃子這一點,讓我根本沒有辦法生她的氣。
“對啦!我何止喜歡湊崎紗夏,我還喜歡你喜歡到要死了平井桃!”
我抽出枕頭狠狠地朝桃子頭上打去。
“該不會…定延你是真的喜歡湊崎紗夏吧?”
“睡覺!”
第二天回到課室,我就被湊崎紗夏纏上了。原因是因為我還沒跟她解釋清楚什麽叫“會不會跟她有一樣的想法”。
“俞定延!快點跟我說!什麽想法?哪裡一樣?還有!她是誰?”
一大清早的…湊崎紗夏你就這麼攻擊我的耳膜真的好嗎?說話都不喘口氣的,你要我怎麼跟你解釋…
“沒有什麽想法,哪裡都不一樣,她誰都不是。”
我揉了揉發疼的耳朵,趴在桌上準備睡覺。
“呀!”
會從清早就開始開嗓練習的,大概也就只有湊崎紗夏一個了…
“我不理你了。”
湊崎紗夏的臉突然地正色了起來,這個時候的她還真的蠻像柴犬。
我只是朝她笑了笑。然後趴好,睡覺。湊崎紗夏看見大概會被我氣個半死吧…
吃著飯堂里的青菜蘿蔔炒肉碎時,我接到了一通電話,是家裡人打來的。
“喂?”
我咬著湯勺,一抬頭便對上了對面平井桃和朴志效的那兩雙好奇目光。
“定延啊…”
電話那邊是我的姐姐,俞昇妍。光聽聲音就知道又是要找我當擋箭牌的語氣,應該是又攤上什麽麻煩了吧…
“哦,姐姐。什麽事?”
其實我心裡很清楚,姐姐會遇到的麻煩只有兩種:一是母親逼她去相親,二是工作上的問題。但我總是很不能理解爲什麽姐姐會找我來解決這兩種問題,我根本連能夠幫忙的地方都沒有啊!
“那個…學校宿舍住得還習慣嗎?”
我有點無奈地勾了勾嘴角,平靜地看著眼前那碗冷掉的海帶湯。難道我的存在感已經卑微得讓家人連自己在學校宿舍住了一年多的事情都忘記了嗎?
“姐姐,我住得很好。”
我放下了湯勺,頓時覺得胃口全無,心裏面是數不盡的無奈。可能那種感覺比無奈還要複雜,可是我找不到比無奈更好的形容詞,也找不到除了無奈以外的任何形容詞。就像是很興奮的到了練歌廳卻找不到自己想唱的歌,到了遊樂場卻連笑容都擠不出來,在課室裡不想睡覺卻又無力思考課本內容那般的心情。
“不回家嗎?”
姐姐說話總是吞吞吐吐的,想問的問題總要繞上三十圈國際標準運動場才問得到重點。
“姐姐,老實說吧!遇到什麽問題了?”
我無視了面前那兩束好奇的目光,起身離開了飯堂,找了一個沒什麼人會經過的角落躲著。
“媽媽又要我去相親了!如果定延你今晚能夠回來家裡一趟,我就可以把這當藉口不去相親了啊!”
姐姐說話的另一個缺點就是太直接。即使我明知道自己的作用是如此,但從姐姐口中聽到的那一刻,感覺還是有點難受。我的背脊靠上了那用朱紅色的磚砌成的牆壁,感受著那陣有點刺骨的冷。然後吸了吸鼻子,輕輕歎了一口氣。
俞定延的作用就是如此,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
“我知道了。”
說完我便挂了電話。
抬頭看看天,十一月的天空總是有不一樣的美感。但十一月的我,却只能一如往常的無關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