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华吧 关注:75贴子:484

回复:妃我倾城 璃华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宋沉香正在房里画眉,听到赵圣陵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欢喜就落入一对盛怒的眼眸中。
  “赵公子?”宋沉香羞怯的看着他,“这样进人家的房间,不太好吧。”
  “哼。”赵圣陵冷哼一声,“我不记得这里是你的房间。你不过是个外人,说,是不是你将月奴弄伤的?”
  宋沉香委屈的看着他,“人家只是让她收拾桌子而已啊。”
  “你明知道他脚受伤!况且,月奴不是下人,你竟然敢使唤他?连我都没有让他做过这些粗活儿,你,竟然敢指派他!”赵圣陵声音冷到骨子里,手紧紧的扣着她手腕,丁点都不怜香惜玉。
  “可是,他本来就是下人!”宋沉香受了委屈,又被他抓的很痛,两只桃花眼中含满了水汽,“你竟然为了那个丑奴才凶我!”
  “啪——”狠狠的一个耳光打过去,力道那样大完全显示了巴掌的主人是有多愤怒。
  “贱人!”狠狠的骂出这句话,此时的赵圣陵已经不管言辞是否符合身份,“你给我记住,如果你还想在赵府呆着,就最好弄清楚状况,月奴不是下人。全天下的人,除了我,没有人可以骂他侮辱他,更没有人可以说他是丑奴才!你最好给我记牢,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冷冷的丢下这句话,赵圣陵头也没回的踏出了紫檀居。
  宋沉香气的直发抖,这个人竟然为了那么个人这样羞辱她,太过分了!她一定要报复的,唇角露出一抹狠毒的笑意。她生来就高人一等,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所以,赵圣陵也一样!
  出了紫檀居,赵圣陵没有回自己的屋子,他站在雨里好一会儿,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从未想过会有一天为了他这样气愤的吼别人。
  为什么月奴不是女子呢?这个可怕的念头在一瞬之间浮上心头,他自己都吃了一吓,可是一旦浮现就很难压下去。他脑海中无比清晰的浮现出月奴穿着女儿装的时候的样子。
  不对!他怎么可以这么想!月奴是男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啊。可是,为什么明知道他是个男人还会为他难过为他觉得心疼呢?
  赵圣陵脸色冷的赛过了冰雪,这不是他赵圣陵,他从来只喜欢美好的东西,一切丑的平凡的都入不得他的眼,他只要最好的东西,容不下丁点的瑕疵。
  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他没有回去。
  月奴重新穿上了衣衫,赵圣陵的袍子显然太大了,穿在她身上有些滑稽。在房内走动,然后就看到了那幅画。心里莫名一涩,他真的把宋小姐的画像裱在了自己的房里。
  小丫鬟进来换了干净的被褥,她随口问了问,“少爷呢?”
  那丫鬟想了想回答,“我刚刚看到少爷去了宋小姐房里。”
  身子猛然僵住,然后忽然就蹲下身去,满脑子都是少爷去了宋小姐的房里这句话。果然啊,这样的月奴叫他觉得恶心吧,所以才要去宋小姐那里。确实,正常的男人都会选择宋小姐的,更何况赵圣陵眼里容不下一点瑕疵。
  脚踝几乎断掉,她站不起身,想要喊个人帮忙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少爷从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她想要离开,可是她做不到。
  干脆就坐在地上了,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外面的雨还没有停,靠着墙壁就这样睡着了。
  是被很浓的一阵酒气熏醒的,月奴朦胧的看着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扶着墙壁而立的赵圣陵,听他喃喃的问,“为什么呢。”
  “什么?”月奴不明白的看着他,“少爷,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赵圣陵醉的很厉害,并没有看她,一挥手就跌跌碰碰的往里屋走。月奴怕他摔着,又不敢靠近他,只得踮着脚在他身后跟着。
  少爷喝了很多酒,她不知道他怎么会喝的伶仃大醉,更不知道他喃喃的到底在说什么。像是发现了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存在,赵圣陵转过头来,就看到月奴穿着他的衣衫在在眼前,过大的锦袍穿在他身上有种致命的诱惑。
  “月奴。”他转身靠近他,月奴下意识的想要后退,然而他的速度太快了,一把将她抓在手里,月奴惊愕的发现他浑身湿透了,他却不管,“月奴啊。”
  “少爷,你会着凉的。”月奴有些心急,想要让他清醒一些却不知道有什么办法。
  赵圣陵醉眼朦胧的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一把将他按到怀里,然后将脸埋进颈窝,“果然是香的。”
  月奴浑身一颤,她应该要推开他的,可是她舍不得。如果不是他喝醉了,又在怎么会离她这样近?明知道这样会惹少爷生气,但是她还是反手抱住了他。
  赵圣陵喃喃着,“为什么月奴不是女人呢。”
  月奴浑身一僵,小心翼翼的看了近在咫尺的脸庞,知道他还在说着胡话,稍稍放下心来。可下一瞬却被一阵大力拉着向前,月奴大惊,“少爷!”
  然而赵圣陵此时已经彻底没有了理智,他只这样拖着她向前走,然后一把将她摔在床上,下一瞬整个人压了上去,他一把按着她双肩,“你为什么不是女人呢?是女人的话,是女人的话……”
  是女人的话,那又能怎样呢?
  月奴惊恐着,绝望的笑了。就算知道她是女子,也不是能够配的上他的女子,她太平凡和低卑,他向来就不会喜欢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7-03-29 22:14
回复
      脑海里全都是她穿着那身纱裙的模样,心里有种莫名的燥热,身下的那个人浑身散发着的那股幽香近在咫尺,逼的他近乎发狂。
      他忽然就倾身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月奴膛大了双眼,就连在梦里都不敢去想,不敢想有一天少爷会吻她,不会的,少爷只会觉得恶心的,只会嫌弃她的。
      她开始挣扎,她不要少爷清醒之后对着她的心刺上好几刀,她会受不了的。然而再挣扎也挣扎不脱,她太瘦弱了,赵圣陵是发了酒疯了,她根本就推不开他。就这样,整个身子被他压着禁锢在床上。
      然而却因为她的挣扎勾起了他炙热的欲望,赵圣陵烦躁的用手锁住她的双手压到头顶,然后顺着她的唇角一直往下吻,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是的他醉了,要是不醉,他怎么可能将一个男人压在身下,又怎么可能明明喊着恶心却怎么都不愿意松开他?他有断袖之癖么?如果没有,为什么明知道月奴是男人还会想要将他压在身下?
      月奴,为什么不是女人!
      他红着眼,一把将他的衣衫撕开,月奴惊呼一声,企图去挡住胸口高耸的洁白,然而根本空不出手来。
      赵圣陵呆了呆,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难道真的是在做梦么?不然怎么会梦见月奴真的变成了女人呢?不过——如果是做梦的话,就不用顾忌了吧,他一把将她的衣衫扯掉,然后发了疯的开始吻她。
      一切开始失控了,月奴不知道一切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可是她不想变成这样!这样的话,会连那三尺的距离都失去,她从未奢望过什么,只想能待在他身边看着他娶妻生子,看着他老去,看着他一辈子。
      “少爷,不要。”月奴近乎绝望的哀求,“不要。”
      赵圣陵稍稍顿了顿,然后皱起眉头,为什么在梦里月奴都要拒绝他?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接受月奴的拒绝?好像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烧起来,他开始解自己的衣衫,他的衣衫早就湿透了,被他胡乱的扯掉,滚烫的身子贴着她,惹的她一阵心悸。
      他那么认真的看着她的脸,月奴下意识的偏过脸去,不要看了,这张脸被他嫌弃了整整十年,她害怕他忽然就清醒过来,然后赶她出去,不要这样,她会承受不住的。
      然而他没有清醒,他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脸,辗转吻着她,这样温柔的少爷,她从未见过。下一瞬间,一股巨大的疼痛从下身传来,慢慢的像是要席卷全身一样,月奴痛的几乎要昏厥过去,她睁大眼睛看着他,然后颤抖着伸出双手搭上他的肩膀,他的心跳近在咫尺,除了那巨大的疼痛,一切都好像是假的。
      即使是假的,也注定了她再也没有办法再留在他身边了吧。那么,月奴闭上眼睛,就允许她拥有这最后一丝温暖吧。男人狠狠的动作着,属于他的心跳气息撞击着她,月奴忍着那一丝痛意紧紧抱着他,就算是奢望,就算是卑微下贱,也请,原谅她吧。
      月奴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但是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太过安静了。安静到,让整个卧室里都酝酿了一股不祥。
      月奴费力的转过头去,然后对上了一双冷的几乎没有一丁点温度的眼眸,她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少,少爷。”
      赵圣陵几乎是嫌恶的瞪了她一眼,然后就别开头不再看她,声音之中充满了怒气,“梁月奴你好大的胆子,竟然隐瞒了这么多年!”
      竟然让他纠结了这么多年,在他为他为什么不是女人而烦躁恼怒的时候,她竟然就这么瞒着他!他要如何不生气!
      那是——盛怒之下的语气,月奴心瞬间冷却,“对不起少爷,是——”
      “你闭嘴!”赵圣陵眼神像刀一样,“昨晚上的事情你最好忘记,你是我赵圣陵的一条狗,只是这样而已,不要妄想什么!好啊,昨晚是你设计的吧,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吧,爬上我的床,脏死了!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的那张脸!”
      月奴僵在那里,好一会儿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如果死了,就可以不用面对这么难堪的境地,只可惜,她还活着,空洞的应了一声,“恩。”
      “知道了就马上穿好衣服从这里滚出去!”赵圣陵冰冷的话语像是一把尖锐的利刃刺进她心口,“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嫌恶心。”
      月奴木然的拉着衣衫开始穿,然后下床,脚踝还肿着,她却一点都没有再觉得疼,浑身没有一处地方是不疼的,甚至下身都还痛着,但是,哪里都比得过心。
      “我知道了。”她近乎无声的应着,然后就这样再也没有看他一眼的往外走,外面竟然还在下雨,再好不过了,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她这样狼狈这样不堪。
      “少爷,是我错了,这么低贱的我怎么可以,喜欢你呢。”错开他的那一瞬间,他听到她这样小声的喃喃。
      “月奴!”他猛然转身,可是眼前空荡荡的,那个人已经走了。
      她如他所愿的走了,可是他却一把拍在了桌子上,桌子应声而碎裂。不是这样的,他不是故意说这些话的。是醒过来发现她的欺骗,他从来容不得别人欺骗他。可是这个人是月奴,这个人是梁月奴!在他煎熬着以为她是男人的时候,她却根本不是!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17-03-29 22:15
    回复
        分不清他到底为什么这样生气,可是那样伤人的话语已经说出了口。已经说成了习惯,在他觉得心慌的时候已经习惯用那样刀子利刃一样的话语去伤害她。
        手慢慢的握紧了,甚至指甲刺进掌心,血顺着手心低下去,她连爱他都不敢啊!
        一脚踏进雨里去,一步一顿的朝自己的住处走,雨很冷,心也很冷。她为什么还会活着,她为什么不死去呢?死去就不用再爱他了,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拿刀子往心口捅。
        他嫌她脏,嫌她卑鄙,可是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连那些奢望都藏的好好的。
        她也不想要这样,不想生的这么卑微,不想爱上他,不想被他的情绪左右,可是这些不是她能掌控的!
        还能再哭么?眼中还会不会有泪流下来呢,不会有了吧。那些只是雨水,只是雨水而已。可是为什么那样无数次的说服自己那只是雨水,却有哽咽声溢出唇角呢。
        原来,她还会哭。
        在她以为她已经不再有眼泪的时候发现,其实她还是会哭出声来的。
        她不知道是怎么走回自己的屋子,又是怎样替自己上了药换了衣衫的。连续发了好几天的高烧,竟然几天之后也就慢慢自己好了。日子这样慢慢的爬过去了,她将自己关在房里也好几日了,她害怕出去了会遇到他,他说了的,不要再让他看见她。她就卑微的缩在这里,脚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只要还在这里,就能听到有关于他的消息,他做了些什么,好不好,快不快乐。
        然后就听到丫鬟们说,老爷夫人回来过,掐好了日子替少爷和宋小姐办婚事。
        很好啊,至少可以看着他幸福。
        他从来就喜欢最好的东西,过去是,将来也会是这样。像她这样卑微的人,就只能是过客,并且要小心翼翼的本分守己,不能脏了他的哪怕是回忆。
        也就是这一天,宋沉香带了一些听她话的丫鬟奴才的踹开了她的房门。
        她赶紧站起来,看着宋沉香傲然走到桌子边坐下了,然后尖锐的眼神上下打量她,“我看,也没少几块肉啊。”
        月奴淡淡道,“小姐说笑了。”
        “什么小姐。”宋沉香哼道,“再有三天我就要成为少奶奶了,我看我成了少奶奶还能不能使唤的动你!”
        月奴还是微笑着,“月奴只是个下人,自然谁都能使唤的。”
        “呸。”宋沉香啐了一口,“下人?下人会住在这样的屋子里?会穿这么好的衣衫?下人的本分你守了几层?我告诉你,要是你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你不痛快!”
        月奴顺下眼睫,“月奴只是个下人而已。”
        宋沉香忽然笑得很吓人,“狗奴才,却叫这么女人的名字。不过很快这个名字就会很适合你了。”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月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宋沉香冷笑,“我要做什么你不知道么?上次听圣陵说宫里缺了几个太监,把你给办了送进宫去。千万不要感谢我,以后就荣华富贵吃香的喝辣的,可不要忘记我哦。”
        “不!”月奴面色苍白,“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宋沉香危险的眯起眼睛,“我不能谁能?我告诉你,以后这里就是我说了算!我要让谁断子绝孙就让谁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宋沉香使了个眼色,马上有两个大汉上前,月奴还未来得及逃跑就被按到在地,被困在床上,月奴愤怒的看着宋沉香,没有办法只得拿少爷来压,虽然知道,她怎么样,少爷是不会为难宋沉香的,“少爷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哈。”宋沉香狂肆的笑,“少爷不会放过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丑八怪,他嫌你脏嫌你恶心,他亲口跟我说的呢。”
        心口缩了缩,是啊,她就是这样不堪这么低卑。这一刻好像她终于明白了些,“少爷,是这么说的么。”
        “当然。”宋沉香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所以你放心,少爷一定不会为难我,你的少爷也不会来,他是永远都不会来这里的。”
        月奴再也没有开过口,她一句话都没有再说,眼睛空洞如死。
        “给我扒了他的皮!”宋沉香冷冷道,然后背过身去,像是看一眼就会觉得恶心。
        月奴不再反抗,她连稍微的动一下都没有。身上的衣衫被人粗鲁的一把撕开,然后听到那人倒吸了一口气,“他是女的!”
        这个声音使得宋沉香的脸色白了些,走过去看着衣不蔽体的月奴,那丰满的胸部,怎么看都是女的。
        “好啊!好你个狗奴才,竟然敢欺骗我?你扮成男的到底有什么居心,难道是想勾引圣陵?别作梦了,就算你是女的他也不会要你。”宋沉香伸手狠狠的捏了她胸口一把,“我大概知道怎么惩罚你了。”
        她走过去在大汉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大喊慌张的说,“这不好吧,万一……”
        “有什么不好的?”宋沉香脸一拉,冷声低喝,“白白给你,虽然丑点儿,但是怎么也是个女人。”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17-03-29 22:16
      回复
          那汉子眼神飘向衣衫凌乱的月奴,带着俱意的眼里浮现一抹淫色,然后竟然真的走向了月奴,伸手一把抽下自己的粗布腰带,然后骑到月奴身上,一把扯下月奴身上剩下的衣衫,粗暴的一挺腰身,紧的出乎意料的女子身体紧紧的包裹着他,汉子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月奴的表情都没有变,还是之前的空洞。
          有什么用呢,下身很痛,她却没有呻吟,就像个已经死去很久的人一样。反正那个人也不会在乎她怎样,已经很脏了,她已经很脏很恶心了,再脏一点有什么关系呢?
          “碰——”紧闭的大门在下一瞬被狠狠的推开了,然后一声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冷冷的吼了过来,“你们在干什么!”
          那汉子吓的一下子就蔫了,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让自己快活一下,赶紧提了裤子从月奴身上退出来,然后几乎是滚着爬下床的,趴在地上浑身开始发颤。月奴木然的睁着两只眼睛看着头顶的蚊帐,那里有一只小蜘蛛悠悠的爬过去了。她的神志像是已经不在人世间了,飘到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
          听到下人的回报,赵圣陵几乎是狂奔而来,然而看起来,似乎还是晚了一步。他铁青着脸走近,一把掐住宋沉香的脖子,“我似乎说过,你要是敢伤到她一根汗毛,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圣陵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宋沉香有些害怕了,因为赵圣陵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一丁点的人色了,“我,我是——咳咳——不——不要——杀我——”
          手下用力,他是很想掐死她,但是太便宜她了,这样死太过便宜她了!赵圣陵一把将她甩出去,“滚!”宋沉香赶紧抬腿就往外走,也不去管还跪在地上的奴才丫鬟。冰冷的眼神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大汉,赵圣陵走到他前面,“你是谁?”
          “小人,小人是城里的屠夫,是,是宋小姐让小的来帮忙的……”汉子颤抖的不成样子,“饶命啊,小王爷您饶了小的吧!小人刚刚没有,还没有……”
          “饶了你?”视线下意识的扫向了床上的女子,那么安静,好像已经死去一样,“饶了你?你伤害她,你那样伤害她,你侮辱她!你还奢望我饶了你?”
          他一把将那汉子拖向门外,外面已经有好些护卫守着了,赵圣陵一把将那汉子推到护卫手里,声音冷如冰渣,“给我,挫、骨、扬、灰!”
          不理会他的求饶,赵圣陵大跨步的走进去了,然后冷冷的看了剩下的两个丫鬟,唇边浮现出残酷的笑意,“给我将这两个胆大包天的贱人割了舌头,卖到青楼,要是敢逃跑,打断她们的狗腿!”
          等到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了,他才小心的走上前,慢慢的弯下身,月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只睁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睛,那眼睛空洞的太可怕,赵圣陵忽然有些手足无措,他几乎是颤抖着伸手扶上她的脸,很冰冷的温度,他不敢想象,要不是那丫鬟还有一丝良心的去告诉他,月奴会被欺负到什么地步!
          他没有见她,是不知道要怎么来见她,他自己都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伤人又有多残忍!


        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17-03-29 22:19
        回复
            那个女人生的倾国倾城却心如蛇蝎,让她就这么死太可惜了,可是他还是来晚了,看着月奴暴露在外的身子,看着她干裂的嘴唇,他的心狠狠的开始抽痛。
            伸手解开了束缚她的绳子,然后用被子将她盖的严严实实。他声音变得很低很温柔,“月奴,月奴,不要吓我。”
            然而月奴听不到,在那一瞬间,她将自己拒绝在自己的身体之中,眼神依旧是空洞的。
            “对不起,月奴。”从未说过对不起三个字,可是就这样说了,“我来晚了。”
            从来他的东西没有人敢碰,因为一旦碰了他就会毫不留情的丢掉,可是月奴不一样,月奴和那些东西是不一样的。他不是觉得脏,只是觉得痛。痛得不知所措,痛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忽略了多久呢?
            月奴痛着的时候,他在一边观望着,然后在最柔软的地方狠狠的刺下一刀。再亲眼看着鲜血往下滴,他竟然残忍到了那样的地步!
            就像一个月前,月奴一瘸一拐的在被他那样羞辱之后,什么都没有说的就走进了大雨里。她会有多痛呢?为什么要这样傻,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不打他,为什么不骂他不是人。
            他就这么看着她的脸,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她的脸,其实月奴并不丑,她甚至眉清目秀,可是她竟然就这样被他叫了十年的丑八怪。
            就像那年,他错把月奴当成了男孩儿,她就一声不吭的当了十年的男人,做了十年的陪衬,姑娘家的绫罗绸缎,胭脂水粉都没有机会去触碰,是他剥夺了她美丽的权利,却还要在她已经够低的姿势上踩一脚,然后她就真的将自己当成了一条狗一样。
            他竟然,将这个人伤害到那样深。
            “月奴,对不起。”从未流露出哪怕一丁点弱势的男人将脸埋进手掌之中,心痛的无法言语,他自私的固执着,自私的自我保护,却将她弄到这样的地步。
            在发现自己竟然会那么在意她的时候,用利刃将她推到了更远的地方。
            有泪从月奴的眼角滑下来,他伸手去触碰,滚烫的温度叫他猛然收回手来,月奴眼珠子开始飞快的转动,他心下一松,“月奴?月奴?”
            然而那人还是没有反应,只是眼珠子转了几圈,就闭上了。
            她就沉沉的睡去了,赵圣陵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吩咐下人好好的守着她。他还有事情没有做完,那个女人敢这么伤害他的月奴,他怎么可以轻易的放过她?
            月奴一直睡了三天,是第三天的锣鼓声将她吵醒的。她还发着高烧,那一刻她不知道是人是鬼,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是四肢还是温热的,还有呼吸心跳。
            是了,今天是少爷娶妻的日子,虽然少爷说过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可是她还是想去看一看,然后就离开这里。
            她并没有忘记三天前所发生的那件事情,果然啊,少爷是不会为了一个梁月奴对宋沉香怎样的。她会继续卑微着,而她宋沉香会披上最美的嫁衣成为他的妻子,多好啊。她已经那样脏了,再呆在这里,只会弄脏他的人生。龌龊肮脏她一个人承受就好,只要他一直高高在上的美好着,她就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很用心的梳了头,换上了锦袍,虽然他已经知道她是个姑娘家,但是她还是男子打扮。她穿了一件最不起眼的衣衫,这样就能远远的看一眼就走。
            什么都不需要带走,从哪里来的回到哪里去。这十年的生活就当做是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遇见了一个喜欢的人,很遗憾的不能陪在他身边,但是,是梦总归要醒的,无论梦境是多么美好或者痛苦不堪,现在,就该是梦醒的时候了。
            吉时已到了,她推开房门出去了,今天少爷大喜,没有谁顾得上她的死活的。走到了婚堂,一眼就看到了老爷夫人穿了一身红坐在高位上,满脸的喜庆之色。而他牵着红花喜球站在堂中,宋沉香穿着一身好美的嫁衣站在他身边,他一身大红色喜服是多么俊秀。
            那身大红色的嫁衣,忽然就和记忆里姐姐的嫁衣重合了。大概,那真的是她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存在吧。有那么一天,穿上最美的嫁衣,嫁给喜欢的那个人——再无这种可能了。
            那个人,就好像她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有的惊艳,他义无反顾的美好着,而她从一开始就这样以最狼狈最丑陋低微的姿势出现在他眼中。
            多么可笑,她其实连喜欢他的资格都没有的,被她这样的人喜欢,他也一定很不高兴吧。容不得一丁点瑕疵的存在,可是她大概是他眼里最大的瑕疵。好在没有说出口,若是这喜欢说出了口,她就会显得更加的卑微,可是因为没有说出口,那么大概,这一辈子他都不会知道,有个傻丫头,喜欢他喜欢到几乎心痛的地步长达十年那么久。
            她似乎也没有第二个十年可以去喜欢谁了吧。
            就这么看着,看着,好像那份悲伤就会消减一些似的。她收藏着他的哪怕一丁点的温柔神色,觉得痛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就好像觉得没有那么痛了。
            赵圣陵感觉得到那股视线,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去看,但是就是若有若无的看过去了,她还在发烧,来做什么呢?她应该乖乖的躺回去,然后亲眼看他在她面前亲手惩罚羞辱那个女人,让她知道,他不会让任何欺负过她的人好过。
            


          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17-03-29 22:20
          回复
              视线变得温和,她真的太瘦太瘦了,可是却站的笔直的,眼里氤氲有水汽,他几乎不想演下去了。他都想好了,他要跟她好好道歉告诉她其实赵圣陵并没有讨厌她。他只是个傻子,从小就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对一个人的感情,一旦出现陌生的情绪就想扼杀掉的笨蛋。
              告诉她,其实,他想抱抱她,给她一个依靠,他甚至害怕她这样单薄的身子会站立不稳的摔倒。
              媒婆已经开始张罗拜天地,一种淡淡的不安慢慢的向心头靠近,月奴站在那里没有动,就这么看着他,那个眼神太深了,却在下一瞬像是无数的星火在一霎那之间熄灭,他想要看透彻,她却忽然转过头去,然后转身,离开了。
              她走了,头都没有再回过一次。
              不安的情绪越发深刻起来,他木然的拜了第一拜。
              她的眼神似乎太过于哀戚了,她从来没有用过那样的眼神看他,甚至每次被他嘲讽之后都只是稍微有些难受,可是那个眼神,却像是死灰色。
              月奴她,要干什么?
              媒婆已经在催着拜第二拜,然而他忽然一把甩开了手上的红绸喜花,然后将身后的惊呼声喊叫声抛却不管,抬脚就往人群中走去。
              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一种直觉,好像月奴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他会再也抓不住。
              费力的往前走着,烧的太厉害了,她一阵阵的脱力,终于出了府门,才往前走了几步,却猛然一阵踉跄摔倒在地,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赵圣陵追出去好远,可是月奴就这么消失了,好像空气里还留着她的气息,但是已经找不到她了。他找遍了整个赵府,可是那么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一样。
              推开赵府的大门,外面空荡荡的,连行人都少之又少,那个单薄瘦弱的身影,就这样从他渐渐黯下去的眼眸中消失,却在他脑海之中,一点点的清晰起来。
              他忽然发现,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个人的身影就赖在那里没有离开过。
              他是个天下最大的笨蛋,从没有想过为什么明明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的自己会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带她回来,也没有想过为什么从来最见不得丑陋的自己会让她呆在距离自己三尺的地方,更加没有想过为什么明明容不得一丁点不完美的自己会让她一跟就是十年。
              其实心疼,从一开始就有了吧。
              他容不下一丁点的瑕疵,容不下所有不好东西,所以容不下她,然而现在他才明白,也许他此生穷极所有最想容下的那个人,也是她。
              一切都是因为遇见的那样仓促,如果可以更好的遇见,他一定不会让自己一错就是这么久。也不会让她一孤单……就是这么多年。
            第三章 陌生
              三月天,洛阳的牡丹一朵比一朵艳,千金小姐,游子骚客,清一色穿着最体面的衣衫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
              洛阳最大的一家古今客栈里早就座无虚席,就连二楼雅座都被人包下了。客栈里笑声谈话声不断,中间的一个桌子上有跑货的江湖莽夫在谈江湖趣事。有个人自称是从京城而来,说了一桩怪事,说赵王府的大公子有断袖之癖,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没有成婚,成天拿着一张画像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梁月奴的公子。
              在提及梁月奴三个字的时候,二楼的一间雅室里,一个穿着白色儒袍的公子下意识的看了坐在身侧的华服女子一眼。那眼神之中,一闪而逝的担忧并没有被谁看到。
              华裳女子宛若未闻,专心的吃饭。好像周遭的喧闹都与她无关一样。
              “你认识梁月奴么?”那公子温声问身边的女子。
              那女子讶然的抬起头来,瞧着也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张素白的脸,一对大大的眼睛里有不解的神色,“并未听过这个人,小默问这个做什么?”
              陈默摇摇头,“没有,只是刚刚听那些人说的,好像有个人在找这个梁月奴,一找就是五年啊。你不觉得这个人很痴情么?”
              “可是刚刚那些人的话里,梁月奴是个男子吧,找他的人难道真的有断袖之癖?”女子忽然笑了笑,整张脸变得生动起来,“是够痴情的。也真够大胆的啊,竟然不怕世人知道他是个断袖。”
              陈默仔细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她眼中当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很干净剔透。稍稍放下心来,他手握着杯盏,好一会儿才问,“桑寸心,你快乐么?”
              “我当然快乐啊,小默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老是问奇怪的问题呢。”她放下手中的碗筷,转头看着面前儒雅公子,伸出手去捏捏他的脸,“小默对我很好,我也不敢不快乐啊。”
              陈默笑了笑,然后很认真的说,“真想让寸心呆在我身边三寸的地方,一直这么待下去。”
              “我不是一直都在么,小默又在说傻话。”桑寸心笑笑,松开捏着他脸的手,“吃饭吧,饭菜就要凉了。”
              陈默点点头,语带笑意,分不清是调侃还是认真,“可是寸心为什么不肯嫁给我呢,嫁给我之后,就能永远陪在我身边了。”
              桑寸心肩膀一颤,笑容一滞,“小默又在说胡话了,我来历不明,也不知道有没有结仇什么的,怎么可能嫁给堂堂陈大将军的儿子呢?”
              陈默笑笑,“不会,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我都不会嫌弃你。”


            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7-03-29 22:21
            回复
                有点小温暖从心底浮现,桑寸心眼睛有些发涩,“哎呀好啦,小默再这么说下去我就该哭了。”
                五年前她睁开眼睛,脑子里空白一片什么都不记得了。陈默就告诉她,她叫桑寸心。她在将军府住下来,一住就是五年。将军更是收她做义女,让她和陈默以兄妹相称。
                她很感激陈家对她做的一切,对于一个惶然的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无法想起的人来说,也许一个温暖的归处就是最大的施舍吧。
                她也没有过多的去想自己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好像有一种直觉,有些东西忘记永远是对自己的宽容,记得会痛,那么忘记了就忘记了吧。若是更重要的东西,不会因为忘记而被抹去。
                因为太过重要的人和情感,即使忘记了,也会有一种直觉,在下一次遇见的时候,一定会更深刻的记起来的。
                如果不重要的,忘记了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好了,小念还在等我们。”桑寸心站起身来,“妹妹要出嫁了,你这个当哥哥的也不去多陪陪她。”
                陈将军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已经十八岁了,再有七八天就是婚期。
                “她才不要我陪。”陈默跟着站起身来,随手放下一锭银子跟在寸心后面往前走,“她这会儿只怕跟她心上人东跑西跑呢。”
                桑寸心倒没有反驳他,陈念虽然是个女儿家,但是天性好动,成天在外面跑,后来遇见曲公子才稍微收敛一些。好在曲公子是江湖中人也不要陈念收敛,由得她胡闹。
                多好啊,遇见一个喜欢的,那个人也刚刚好的喜欢自己,是多么万幸的事情。
                “寸心。”陈默忽而唤住她。
                寸心讶然转头看着他,“怎么了?”
                “你不快乐。”他淡淡道,“一直都不。”
                桑寸心浑身一僵,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去,“我很快乐,没有勉强自己。”
                陈默无声一叹,像是斟酌着怎么开口,“这次的宾客,我请了一个人来。”
                桑寸心的心下意识的颤了颤,声音带着三分茫然,“谁啊。”
                陈默却忽然笑了,“来了,你就知道了。走吧。”
                坐了马车去牡丹园,才一下马车,打眼朝园内望过去,果然看到陈念和曲公子都在,陈念瞧见她来,猛然串到她身边,趁着她不注意,用力在她肩膀上一拍,贴近她耳边大声喊道,“寸心姐!”
                寸心被她吓了一跳,嗔怪的瞧着她,“好你个陈念,这样吓人。”
                陈念转头看了看陈默,然后很是神秘的拉着寸心往牡丹园里跑,直至走到一个静谧角落才停下来,寸心很是不解,不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困惑的望着她,“小念?”
                陈念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目光融融,眸光闪耀,忽的脸一跨,双手抬起握住她的手摇两摇,“寸心姐,你嫁给我哥哥好不好。你不知道哥哥他有多喜欢你,他到今天都不娶妻,就是在等你啊。他从不肯让我和你说这些……可是……”
                “小念。”寸心打断陈念的话,顿了顿,眼神有些躲闪,“你不明白。”
                “我明白啊,我什么都明白。”陈念急急的澄清,“我嫁人了,哥哥就真的是一个人了。纳,他那么喜欢你,你嫁给他好不好?”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喜欢你。”陈念嘟哝,“好几次我看到他就这么看着熟睡的你,连偷吻你都不敢,只敢伸手抚摸你的唇角,然后笑的就好开心。”
                “哥哥什么都不会说,他也不会去争取。他那样温和的人,从来不会强求任何人做任何不喜欢的事情。你刚来陈家的第一年里,他怕你受委屈,哪怕下人说一句多嘴的话都不行。这些……都是你不知道的吧。我不知道他喜欢你什么,可是哥哥从没有对第二个人这么好过。”
                桑寸心呆愣在那里,是这样么?陈默,是这样么?这些她确实不知道,或者她知道,却一直让自己不知道。因为陈默的这份感情来的太过牵强和不自然,她总觉得很不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叫她一直假装看不到。看不到陈默的等待,看不到陈默的付出,看不到……他的黯然神伤。
                “所以,寸心姐你也喜欢哥哥的吧,你们成婚吧。”陈念絮絮叨叨的说着,一手握着她的手,紧紧的捏在手心里,“好不好?哥哥真的太可怜了。”
                可怜么?
                寸心怔忪,他是堂堂驻国将军的儿子,气度儒雅,容貌出众,只要他说要,什么样的女子不愿意嫁呢?可是他,竟然因为她而这么——可怜?
                心中有些沉重,寸心陡然间有些手足无措。
                “我可以试一试。”寸心牵强的笑了笑,“我从来当小默是哥哥,没有想过……没有想过这些。”
                陈念却笑了,像是得到她这样的回答就已经很高兴了,“恩恩,寸心姐你嫁给哥哥我会很放心,因为姐姐你心肠很好。以后我不在家,也可以安安心心的胡闹。”  她的心好么?寸心有些愧疚,为什么忽然忽然之间觉得,她根本是个十恶不赦之人啊。她竟然让他一个人,孤单了那么久。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的心情,像是一瞬之间涌现出来。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多么绝望的爱过谁一样。
                “小念。”寸心一把捂住心口,“我从哪里来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7-03-29 22:22
              回复
                  陈念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哦了一声,“是五年前,哥哥从京城喝喜酒,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他说你当时发着高烧,大概就是烧坏了脑子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哦。”她应了一声,京城?她是从京城来的?
                  依稀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偏偏空白的丁点端倪也无法浮现。
                  “回去吧。”陈念牵着她的手,“爹爹说,接下来会很忙,哎,我都说了随便扯了红绫,点两管蜡烛就这样拜天地就算了,爹爹偏说他好不容易嫁女儿一定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
                  寸心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当然啊,女子一辈子就只有那么一次,怎么能随便呢?”
                  “也对。”陈念笑笑,“那寸心姐陪我去老凤祥拿嫁衣好不好?”
                  “没让人家送家里来?”寸心问。
                  陈默笑的多了几分诡计,“没有啊,亲自去一趟比较好。”
                  容不得她说一声不的。被陈念拉着去老凤祥,洛阳最有名的裁缝铺子。陈念和寸心刚下了轿子,寸心还没有来得及抬头,陈念就神神秘秘的拉着她一蒙头的往铺子里走,一直上了二楼的阁楼才停步,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门,里面挂着已经做好的嫁衣。
                  寸心走过去,轻轻的拉起来,嫁衣很漂亮,绣娘一针一线的绣出来的鸢尾花漂亮的不像话,栩栩如生,好像初晨刚刚采摘下来的一样,寸心由衷感叹,“真好看。”
                  陈念似乎松了一口气,“好看吧,你喜欢么?”
                  寸心讶然,愣了愣,“喜欢啊。小念穿了一定很好看。”
                  陈念却摇头,“错,这个是我为寸心准备的呢。恩,在我婚期定下来的时候,就定了。寸心姐,我真的希望你认真的想一想,我没有开玩笑,我想你一辈子陪在哥哥身边。你要是不在,我也不在,哥哥会很寂寞的。”
                  身子僵住,寸心只觉得手中的嫁衣一下变得尤其烫手,却不能一把甩开,就这样握在掌心,把一颗心烫的发疼。
                  “我答应你,我会很认真的想一想。”寸心强扯出一个笑,“真的。”
                  陈念眼神一黯,“我不明白,你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有一个人愿意对你这么好你还要考虑。”
                  “因为我不能太自私。”寸心淡淡道,“我不能自私的因为小默对我很好而嫁给他,这对他不公平。”
                  “好啦好啦。”陈念却忽然打住不说了,转身往外走,“你们的事情我也不想多管,只是在一边看的干着急。”
                  取了嫁衣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陈默坐在屋外的台阶上等着他们,还是那一身白色袍子,霞光铺陈,好像那个人又温润了几分。
                  陈念捏了捏她的手腕就走开了,寸心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要一会儿才缓缓问,“怎么坐在这里?”
                  “等你。”很平淡的回答,陈默伸手将她额前的发拢到而后去,“冷么?”
                  心抽紧了些,寸心摇头,“不冷。”
                  “小默。”她试着喊他,陈默温温的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然而她不知道怎么说出口,说小默你娶妻吧,不要再一个人坐在这里等我了,我不值得,还是说小默,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什么都没有办法给你?
                  无论哪一种,都会很残忍吧。
                  她不能对着这么好的小默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可是她不知道怎么拒绝。在小念那样清楚明白的告诉她之后,她怎么还能心安理得接受小默对她的好?她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当做不知道。因为她试过,努力的强迫自己试过,可惜她真的没有办法去爱他,既然不爱,嫁给他对他是多么不公平?
                  他若是愿意,会有很多人愿意爱他至死恋他不悔,将他的存在摆在最重要的位置上的。
                  “你以后,不要等我了。”她终于说出了口,“不要一个人坐在这里,等我,会冷的。”
                  陈默笑笑,“不会。”
                  又无话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其实,你不用觉得对我有所亏欠。或者如果真的有亏欠,那个人也应该是我。”
                  寸心心里动了动,只当是他安慰她的话,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按了按,“谢谢你,小默。”
                  她站起身来往屋里走,他还坐在那里,低着头好一会儿,他不知道在她知道真相的时候,还会不会跟他说,小默谢谢你。
                  大概,会恨他吧。
                  一定会的。
                  那也没有关系的,只要她快乐一些就好。
                  可是她并不快乐,并不如她自己所说的那么快乐,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其实是不快乐的,很多次很多次,他守在她身边听到她在梦里喃喃着另一个人的名讳,听她一遍一遍的喃喃一遍一遍的呼喊。他什么都可以给她,可是却给不了她要的。
                  多无奈呢,他本以为什么都不记得的她会接受他的好,然后哪一天会愿意像爱那个人一样深的爱他,可是五年了,五年来,她梦里呼喊的那个人名从来就没有变过。
                  那个人让他呆在离自己三尺的地方,而他让她住在离他三寸的心里,不是不嫉妒的。
                  他承认他嫉妒的发了狂,所以小念大婚,送请帖的时候,就一并将那个人请了。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让她连一切都忘记了还念念不忘的记得着。


                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7-03-29 22:23
                回复
                    婚期一日一日的逼近,府上渐渐热闹起来,这些日子小念一直和她挤在一张床上,小念不再逼她嫁给陈默,但是她自己心里的歉意和愧疚却一点点的膨胀。寸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几日醒来的时候枕边都是湿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或者说做了什么梦也全都不记得了,但她有一种直觉,一定梦见了什么人,而那个人恰巧在那一大片苍白色的记忆之中,一并被遗忘了。
                    今日是正日,将军回来之后就一直忙着接待客人,小念被喜娘拉去妆扮了,而她一直站在小默身边,穿着最精致美丽的锦衣,笑意盈盈的站在那里。
                    看着陈默,她会难受,她不知道这几日她到底怎么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偷偷的变了,可是抬眼看看,陈默还是陈默,她也还是她,一切都没有变。
                    那,到底是什么在变呢。
                    “寸心。”陈默终于开口喊她,“寸心你笑的像要哭了。”
                    寸心猛然回神,有些尴尬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啊,小默又胡说,我又不伤心,为什么要哭?”
                    原来她的表情已经虚假到那样的地步了么?寸心觉得不安,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可却偏偏是这样诡异的空洞让她害怕,她觉得难过,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现在生活的很好,将军的义女,被人爱着,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不记得,那么,为什么会觉得难过。
                    为什么五年来单单这些日子开始难过呢?
                    “我骗你的。”陈默缓缓搭过手来,扭头看着她的眼睛,“寸心很美,真的。”
                    她浑身一颤,就怔怔的立在那里,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是一对冰冷的眸子,那里充满了嫌恶和嘲讽,一点点的温度都找不见。然后下一瞬,她忽然就这么弯下腰去,眼泪就这么顺着脸颊滚了下去。
                    “寸心你怎么了?”陈默发了急,急忙俯下身去环着她的肩膀,因为这样蹲着,所以都没有看到有个人穿了一身深青色的画莽大袍,神色冷肃的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了。
                    “寸心?”陈默慌了手脚,“你怎么哭了?”
                    看见她哭,是五年前的事情,他后来就想,只要他做得到,就不会让她哭。可是她隔了五年,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却哭了。
                    他不知道那种对着一大片空白哭泣的悲哀,明明有种很强烈的情感,却一点痕迹都寻不见,什么也抓不住的空虚和寂寞,似乎谁也填不满一样。
                    寸心也不知道怎么就哭了,她一双大眼睛里都是茫然空洞的神色,就看的他一阵心酸,“对不起,寸心,对不起。”
                    寸心微微摇头,“不,是我,是我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很难过。”
                    挤出一丝笑容,寸心站起身来,“客人看着呢,我没事,真的没事。”
                    稍稍拂开他的手,她站直了,“小默为什么道歉?”
                    陈默身子僵了僵,怔怔别开脸去,“没什么,只是觉得没有照顾好你。”
                    寸心眼里闪过一道忽明忽暗的光,好一会儿才笑了,“恩。”
                    拜天地的时候,寸心站在厅外,将军嫁女儿自然来的人不少,人头攒动之间,她视线扫过去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刺的她眼角一阵收缩。
                    陈默很快找到她,淡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忍着的埋怨,“去了哪里,我都找不到。”
                    这个人,从来都是温温的,声音总不会太高也不会太过冷淡,不会有什么过分的表情,永远都是儒雅温润的,好像没有什么脾气一样。
                    寸心别开头去,“只是随便走走,你呢,将军那边你不去帮忙么?”
                    他怎么能说是因为那个人在这里,所以他不敢冒险放她一个么?不能的,他已经冒了一个险,就不能冒第二次险。他不确定那个人对她还有多大的影响,他害怕连她也会走。最后就没有一个人在了,身侧凉透,那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忙完了。”他温温的回她,“寸心,我从没有要过什么。”
                    寸心唇角一僵,“小默?”
                    他忽而一把抓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寸心本能的想抽出手来,然而终究是忍住了,她扯扯嘴角笑笑,“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他那样紧张的看着她,连一贯的温气都褪去了,变得有些焦急和担忧,“好不好?”
                    看着这样的陈默,寸心心中没有来由的一酸。他连让她跟他在一起的话都不敢说出口,他隐忍,他内敛,可是她觉得疼,这个人,就是这个人,站在她身后五年那么久么?
                    沉默着,不发一语,只想她快乐,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要,第一次求人,竟然是让她不要离开他而已。
                    有某种似曾相识的情绪涌上心头,寸心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我答应你,小默,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离开你,不会不理你,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就笑了,好像已经很知足的笑了,“恩,我们说好了。”
                    风好像变得很轻,温温的,青天白日之下,好像已经什么都变得模糊。忽然之间,很多原先顾忌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不管未来会走到什么样的地步,但至少这个下午陈默觉得很快乐。


                  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7-03-29 22:25
                  回复
                      照例宴席摆在晚上,严严密密在中庭里摆了几十桌。月色很好,照的庭院里如水剔透,推杯换盏之间,谈笑声不绝于耳,曲公子不喜欢这些场面上的应酬话,将军也不计较,所以他并没有在场,寸心很高兴,小念嫁人了,以后有了依靠总是好的。
                      酒过半巡,寸心站起来,趁着敬酒的人乱窜的档子想到外面透透气。春深了,月色很浓,她的脸在月色之下竟然柔和了几分,大大的眼睛里映着水样月色,若是被谁不小心遇见,也是能叫人惊艳一把的。
                      顺着青石铺成的小道往院子里走了去,忽而前面走来一个人,那个人很高很瘦,似乎穿了一身很华丽的衣装,周身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路过她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踢到了后面露在上面的半截青砖,“啊——”
                      寸心惊呼一声,险些朝后倒去,下一瞬手臂被人拉住,缓缓将她拉起来,月华清明,从阴影中渐渐露出她的脸来。抓着她手臂的那个人,瞳孔瞬间缩紧,然后渐渐的,渐渐的像是亮起来的星辰,下意识的用力抓住她的手臂,声音急促,“月奴?”
                      寸心皱了眉,下意识的想要睁开来,这个人弄痛她了!
                      “月奴,是你么?”声音竟然有些颤抖,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和三分惧怕。
                      “这位公子,你弄疼我了。”月奴伸手想要掰开这人的手,“还有,你认错人了吧。”
                      赵圣陵敢发誓,他就算认错别人,但是绝对不会认错眼前这个人。眉宇骨骼,气度神态,种种种种,不是梁月奴又是谁?
                      “我没认错!你去了哪里?你到底去了哪里!”语气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怒气。
                      “你确实认错人了。”一道温温的声音传来,下一瞬间赵圣陵手心一空,那人竟然将月奴拉到身后去。
                      “不,不可能认错!”他大声辩白,“月奴,我是少爷,你怎么会不认识?”
                      寸心下意识的揪紧了陈默的袖摆,然后往后缩了缩,“我真的不认识你。”
                      该死的!赵圣陵几乎要抓狂了,他的月奴竟然躲在别的男人后面,拉着别的男人的袖摆,跟他说不认识!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在他拼命找了她五年之后,这样残忍的对待他!
                      “这位公子你也听到了,寸心说她不认识你。”陈默温温道,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叫她什么?”赵圣陵皱眉。
                      陈默一把牵住寸心的手,然后一字一顿的说,“她叫桑寸心,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赵圣陵的脸,瞬间惨白!
                      桑寸心?她怎么可能叫桑寸心!就算是她化做了灰他都不会认错,十五年,整整十五年啊,他将这个人刻在脑子里十五年,可是她怎么会在五年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一样,还改了名字叫做桑寸心?
                      “我们再不久就会成亲了,到时候一定会请公子你来喝喜酒的。”陈默儒雅的笑笑,然后就这样牵着寸心错开赵圣陵走开了。
                      赵圣陵僵在那里,竟然忘记了要去阻拦。他站在那里好一会儿都没有动,为什么,为什么在他找到她的时候,一切走到了这样可笑的地步?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遇见她的方式,却从未想过也许那时候,月奴已经嫁给了别人,更加没有料到月奴会彻底的忘记他,眼神干净的像是一张白纸,纤尘不染,没有任何的似曾相识。那是他的月奴,是他心心念念寻了五年盼了五年的月奴啊!
                      五年之中,他找遍了每一个地方,怎么会料到她会在这里,改名换姓,成为了别人的未婚妻?
                      但——
                      就算是那样,且不说还没有成亲,就算月奴成为别人的妻子,他也会抢回来,月奴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第四章 侥幸
                      “为什么要说谎?”寸心还是问了。
                      “什么?”陈默转头看她。手下意识的抓紧了她的手,在发现她不见了的时候,他心慌了,他害怕了。果然,那个人还是发现了她的存在,好在月奴并不记得他,他多么高兴,在月奴说不认识他的时候,在月奴下意识的躲进他身后,甚至抓住他袖摆的时候,他好开心。
                      侥幸月奴将那个人忘的干干净净了,就算是遇见了,也完全不记得了。
                      “说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啊。”寸心嘟哝,“你为什么要这么骗他呢?那个人好像很在乎那个叫月奴的呢,啊,等一下,这个名字好耳熟啊。”
                      陈默心里一紧,连呼吸都一滞。
                      寸心却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那天在古今客栈,不是有人说赵王府的小王爷在找一个叫什么,什么梁月奴的人么?可是那个梁月奴是个男人啊,真好玩,他怎么会错认了啊。”
                      她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脸颊,“小默,我长得像个男人吗?”
                      陈默放下心来,“没有,寸心很美,是个大美人。”
                      她又胯下脸来,“那个人真可怜,可是好痴情呢,原来就是他。”
                      陈默忽然抓紧了她的手,“我也可以,寸心相信我,要是哪一天你不见了,我也会这样找你的。”
                      寸心心里一颤,慢慢的抽出手来,脸有些白,“对不起,小默。”
                      陈默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转头一直送她到自己的居处,“不早了,寸心休息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7-03-29 22:26
                    回复
                        寸心就推门进去了,将自己压在门板上好一会儿,直到确定那个人已经走远了,这才慢慢的走向床榻,却不想动。
                        那个人,真的找了那个叫梁月奴的五年么?她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会让那个人那样找。要是哪一天有个人这样找她,她一定不会忍心这么久不出现的。
                        她走到梳妆台,拿起一面菱花镜,细细的看着自己的脸,难道她长的有几分像那个人才会叫他认错么?
                        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张脸,那张脸很消瘦,一对眼睛就显得尤其的大。
                        梁月奴,那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不想继续想下去,寸心放下了花镜,然后差下人打了一盆洗脚水来,泡完了脚就吹熄了灯上床了,许是累了,竟然很快的睡着了。
                        陈默沿着青砖小路往回走,果然在原地看到了赵圣陵。
                        他竟然保持着那个姿势那么久,一动都没有动,他走过去,直走到他身边,“这位公子还在啊。”
                        赵圣陵猛然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脸上闪过一丝戾气,陈默笑了笑,“放手。”
                        “她是不是!她究竟是不是!”赵圣陵低喝,“你最好不要骗我!”
                        陈默还在笑,清隽尔雅,温温和和的,“放手。”
                        赵圣陵一把甩开他,冷眼睨他,“我问你,她是不是梁月奴?”
                        “你心里有答案,为什么要执着的问我?”陈默淡淡道,“是与不是,重要么?”
                        赵圣陵笑了,那么骄傲的男人却笑得那么惨然,“你知道么?我不是等到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的,是我开始珍惜的时候,她就这样消失不见了。知道吗,一个人就这么不见了,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回来了,好像我的世界……也再也无法完整了。你说,重要还是不重要?”
                        陈默依旧在笑,他转过身去,“你重不重要,并不关我的事。我只认识桑寸心,并不认识梁月奴,或许,你继续找,就能找到了。”
                        “桑寸心不就是月奴么?”赵圣陵冷声。
                        陈默却摇了摇头,“不,寸心是寸心,她是我的,我让她住在我心里三寸远的地方。而月奴不是,她不是梁月奴,她是桑寸心。”
                        因为,如果有一天寸心变成了月奴,就不再是他的了。寸心是他的,而月奴是赵圣陵的,月奴的心里那么牢固的住着一个人,那个人却永远都没有可能是他。而寸心不一样,寸心是他的,已经承诺了不论怎样都不会离开他。
                        三寸的距离,赵圣陵眼神迅速的黯了下去,曾经他让她呆在离他三尺的地方,多么的讽刺呢。三寸三尺,多长的一段距离,却生生的将一个人扯成了两半,成了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那你,为什么要请我来?”赵圣陵看着他,“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这么远的把我请来?我不认为你想看我的笑话。”
                        陈默眼底闪过一道冷光,然而冷光一瞬即逝,很快的被温润填满,“照理应该请的。将军之女大婚,理应宴请王爷贵臣的不是么?而你小王爷会来这里,似乎是老王爷的意思吧。”
                        “你撒谎。”赵圣陵低低冷道,顿了一顿,语气稍缓,“她好么?”
                        “她很好。”陈默淡淡道,“天色不早了,赵公子远道而来想必无处可去吧。我先吩咐下人替你准备客房。”
                        “那就劳驾了。”赵圣陵竟然就应了下来,“而且,洛阳的景致不错,我大概会多留几日。”
                        陈默默然一阵,笑了,“好。”
                        第二日一大早是陈念把寸心吵醒的,寸心睡的迷迷糊糊,猛然被人从被窝里挖起来,正迷茫着,就听陈念噼里啪啦一大堆话落下来,“寸心姐,我今天就和曲炎下江湖啦。”
                        “唔?”寸心迷迷糊糊,显然还没有清醒。
                        “估计三五天就不回来了,我可是把哥哥交给你了,都给我好好的。”说完了,又松开了她,直向前走了几步,寸心骤然清醒,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什么?”
                        “你要走?”寸心匆匆下了床,拎起一边的锦衣随手披上了,“可是你才成亲啊,况且将军难得回来一趟,你不在家多陪陪他?”
                        “不用啦,他好的很,我在家倒是有把他气死的嫌疑。”陈念嬉笑一声,“我走了,曲炎在外面等我呢。”
                        不待寸心说多话,陈念已经一溜烟消失了。
                        莞尔一笑,大抵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容得下家里徒然多出来的一个人吧。也就是这样,才最不忍心伤害。
                        似乎是陈念走了,整个院子就好像忽然之间空出好大一块来。
                        空白到,叫她恍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好。
                        推门出去,本想看看能不能送送陈念的,跟了老远出去都看不到她的影子,正想着是不是该先去用早餐,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她困惑的转过头去,就看到一个年轻公子站在她身后,和陈默不同,这个人气势太过于逼人,俊秀漂亮的五官有些深刻,有那么一瞬间她眼里闪过一丝讶然,她依稀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面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你是谁?”她怔怔开口,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心下一喜,赵圣陵面上露出一抹笑意,月奴,还记得他么?就算不知道为什么忘记了过去,却还是记得他的吧!然而不等他开心,月奴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昨晚的那个人。”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7-03-29 22:27
                      回复
                          一抹失落从他深邃的眼眸闪过,唇角边的笑意渐渐的消失了,“你叫桑寸心?”
                          寸心点头,“是啊,你可以叫我寸心。”
                          寸心、寸心。他心里一颤,隐隐有些酸涩,“恩,我叫赵圣陵。”
                          “我知道啊。”寸心笑笑,“我还知道你在找一个叫梁月奴的人,还没有找到啊。”
                          赵圣陵其实很想拉着她告诉她,你就是梁月奴,但是他害怕把她吓走了,他还不知道为什么月奴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为了别人的未婚妻,但是直觉没有那么简单。
                          “还没。”他笑笑。
                          寸心面上露出些许担忧神色,“很辛苦吧,找了五年呢。不过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呢。”
                          “大男人?”赵圣陵微愣。
                          “梁月奴啊。”寸心奇怪的看着他,好像并未提及第二个人吧。
                          赵圣陵莞尔,“谁告诉你梁月奴是男人的?”
                          换寸心愣住,“难道不是么?我听江湖传言,你,你——”
                          寸心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揭人家的伤疤。
                          “不是。”赵圣陵摇头,面上神情竟然也温和了几分,“她是个笨蛋,这个世上,最傻最傻的笨蛋。”
                          “诶?”是个女子?寸心有些赧颜,原来是自己自作聪明听了别人的流言蜚语,一时之间觉得尴尬,却偏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一会儿才愣愣开口,“那她一定很漂亮吧。”
                          漂亮么?赵圣陵打量眼前的这个女子,五年了,还是脑海中的那张脸,可是又好像不一样了,曾经的月奴总是很自卑,总是低微的跟在他后面。眼前这个女子,恬淡安静的站在那里,却再没有那么软弱的神色,不卑不亢。她并不是一个极致美丽的女子,顶多只算得上清秀,可是该死的!赵圣陵努力调整呼吸,他却觉得眼前的女子美的不像话。
                          他从来只要最好的,从来是最骄傲的。可偏偏五年来发了疯一样的找那个对他来说最见不得的瑕疵,疯了么?是疯了吧。
                          唇边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意,他笑着摇摇头,“不,她一点都不漂亮。”
                          他顿了顿,“可是,我却喜欢她。”
                          寸心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的唇一张一合,手无意识的就捂住了心口,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有些心悸,有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又望了他一眼,呆呆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
                          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那个一点都不漂亮的梁月奴,是不是曾经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错过了什么,不然,她怎么会觉得,那个叫梁月奴的女子,也许活的很辛苦,不然怎么会想要躲着眼前这个人呢,到底是恨一个人恨到不想见,还是爱一个人爱到不敢见呢?
                          她急急撇开头去,只希望赵圣陵没有发现她的失态,“抱歉,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她就真的转身就走,赵圣陵下意识的往前踏了一步,伸出手在半空抓了一抓,低低喊了一声,“月奴。”
                          可是她已经走远了,什么都没有听到。而他的掌心,也不过只能抓住一把微凉的空白。
                          将军小姐大婚,府上来了不少客人,很多是来不及当日回去就索性多住几日,所以寸心一路走过去也遇见不少客人。好在将军收了她做义女也就不会有人说闲话,一个姑娘家这样无名无份的待在这样的人家总归是不好的,更何况陈家大公子陈默还迟迟不娶妻。
                          陈默不是强硬的人,却有自己的坚持,寸心记得她第一眼看到陈默的时候想到了柳树。看似温润脆弱,却柔韧的不像话,折不断,也叫人不忍折断。
                          她劝过他,可是却每次都弄到自己愧疚,小念也劝过他,却最终变成了小念来劝她。
                          其实,也许嫁给陈默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如果一辈子都遇不见,至少可以让他幸福。昨天晚上寸心想了许久,她也一个人,而陈默也刚刚好是一个人,为什么不可以呢?
                          忽略掉心里那抹小小的刺痛,寸心决定去找陈默,告诉他,她愿意,或者是是试着愿意嫁给他。
                          可是她却没有见到陈默,她找下人问了一遍才知道陈默是送小念和新姑爷出城了。
                          寸心也就出了门,想着出去散散心,也许能遇见陈默,就跟他说她的决定,因为其实是她自己害怕,好像一有迟疑,就会反悔。
                          她不想反悔。
                          她怕一旦反悔了,对于答应他不会离开的话就变成粉尘。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心思,可是此时此刻,她无比坚定。
                          三月深,洛阳街角很拥堵,恰有小贩扛着糖葫芦叫卖,寸心跟上前,“小哥,给我两串。”
                          给了两个铜板,小哥和和气气的从草架上取下两串递给她,“好咧,您拿好。”
                          “谢谢。”接过糖葫芦,寸心却没有吃,拿着糖葫芦走在人群中,这才有了几分融入感,脸上挂上淡淡的笑意,这样才像是个要嫁人的人。
                          独自逛了一阵,渐渐觉得肚饿,这才想起来好像起床之后还没有吃饭。转身的时候身后刚好是古今客栈。陈默同这家客栈老板是旧识,所以时常到这里吃饭。店小二自然认得这位陈家义女桑小姐,并且谁都知道陈家长子陈默对其有意,指不定将来真成了陈家少奶奶,所以对她是客气有加。
                          “哟,贵客!”小二堆满了笑迎上去,“桑小姐今日一个人么?”
                          寸心笑笑对他点点头,“是啊,一个人来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17-03-29 22:29
                        回复
                            说话间,小二已经领了寸心往楼上雅间走,寸心本是嫌招摇,但是陈默说过,那间雅阁就是为陈默留的,也不必客气,再者,今日客栈里人不少,大厅里着实找不到多少空缺。她一个姑娘家总不至于去同陌生汉子搭座,她不怕自己名声怎样,她要顾及陈家脸面。
                            陈家人一直待她很好,她不想让陈家难做。
                            只简单吩咐准备一些小菜一碗清粥就好,寸心又等了一阵,很快听到敲门声,“进来吧。”
                          果然是小二端了早点上来了,对着寸心微微弯了弯腰,将早点放下了,“您的早点。”
                            “谢谢。”寸心笑着道谢,小二机灵的端着托盘又出去了。楼下大厅里照例是热热闹闹的,就显得这里尤其的静谧。她还不曾一个人来过,惯常都是和陈念陈默一起,再不济陈默总会陪在身侧。
                            唇角的笑意温了温,其实女子一生能得几个人的真心呢?陈默待她当真没有话说,她不知道他喜欢她什么,无才无能,甚至连相貌都顶多算的上清秀,而陈默很优秀,撇开家世外貌不谈,单单那一份气度就叫能叫人折服。
                            要到今天才发现他的好,寸心有些遗憾,但好在不曾太晚吧。
                            端起粥来喝了一口,再看都是她极喜欢的小菜,她有些惊讶,这小二莫不是每次都留心她的喜好么?不然怎么知道她尤喜欢腌脆黄瓜,而且味道也正好。
                            不过也正是这样才能有古今客栈如今的座无虚席吧,寸心心中一暖也不曾多想。
                            然而才喝完粥,站起身打算出去的时候,头一阵昏厥,她心道不好,想起来离开却根本使不上力,刚刚的饭菜里被人下毒了。
                            “糟糕!”寸心喃喃,终于敌不过滚滚而来的睡意,趴在桌子上沉沉睡过去了。
                            昏昏沉沉之中也不知道到底睡了有多久,醒过来的时候,寸心惊愕的发现下迷药的人并没将她绑在柱子上,但是也好不了多少,被绑在床上,身上盖了一床锦被,看起来绑匪不是个粗人。
                            她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后发现这是个卧房,简单的一张枯木床,一张榆木桌子几张凳子而已,倒是和身上的锦被有些格格不入,房间里都很简陋,只有这个锦被一眼就瞧得出来是富裕人家的东西。
                            会是谁绑她来的?寸心很是不解,她不记得有得罪过谁,她平常都很少出门,当真没有和谁红过脸。直觉绑匪并不是为了银子,那么不为银子不为仇恨,这绑匪究竟要做什么呢?
                            确实是寸心没有得罪过谁,或者说没有妨碍到谁,但是不等于另一个人没有。
                            屋外传来低低的谈话声渐渐靠近,听得出是个女子,“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个狗奴才少管闲事。”
                            然后是个慌张声音,听得出来应该是个奴才,“是是是,小人不敢啊。”
                            “她醒了没?”女子几乎咬牙切齿的声音,好像她和她之间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一样。
                            寸心就更加不解了,怎么会是个女子呢?
                            “应该醒了吧。”下人说道。声音已经离的很近了,寸心注意听,当真没有听过这个女子的声音,她越发的肯定了和她没有过节。
                            门被推开了,果然进来了一男一女,男的弓着腰跟着,女子穿了一身奢华的红色绸衫,发高高的挽起,簪着一支高柄蝴蝶钗,精美绝伦的脸上却挂着一丝冷笑,一对漂亮的眼眸中充斥着浓浓的恨意。
                            “哼,醒啦?”女子寒声,一直走到她床前坐下去,伸手细细的划过她的脸,“怎么,想知道我是谁?”
                            女子手猛然一用力,指甲在她脸上留下一道锐利的血红印子。
                            “小姐!你……”那下人似乎很害怕。
                            “住嘴!”女子眼神一横,“记住谁才是你的主子,没用的狗奴才,给我滚出去!”
                            下人敢怒不敢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迫于女子的气势太过阴狠,哆嗦着出去了,反手带上了门,顿时屋内只剩下了寸心和那个女子。
                            “贱人!”女子猛然一个耳光扫过去,“很奇怪我怎么打你对不对?我是宋沉香,你这个狗奴才丑八怪大概还记得我吧?”
                            寸心眉心一皱,本打算说不认识,却发现嘴里被塞了一大团的东西,根本说不了话。
                            “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宋沉香声音陡然转狠,“我们要算一算我们的帐了!”
                            寸心被她说的一团迷乱,一开始还怀疑她是不是找错人了,可是瞧她看她的眼神也不像是认错了人,那么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这个人的呢?等一下,宋沉香?
                            她脑中一亮,她刚刚就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此时才想起来洛阳首富宋家的大小姐,听传闻说这个大小姐生的倾国倾城,不知道多少青年才俊拜倒在她的裙下。寸心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宋大小姐有过节的。
                            很显然,这位大小姐没有抽出她口中的纱布的意思,寸心没有动,被窝下的手动了动,靠着被子的掩护摸索了一下,绳子系在手腕处,没法脱身。
                            宋沉香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脸色很难看,像是极力在隐忍什么,然后愤然站起身来,就在寸心以为她要离开的时候却猛然转身,啪的一声对着她就是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很实,寸心甚至都听到耳朵里一阵蜂鸣声,她更加的困惑了,她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叫眼前这个人这么恨她?
                            宋沉香这才解气了似的甩手出去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7-03-29 22:30
                          回复
                              宋沉香当然恨她,并且要是可以早就将她折磨致死了。但是那个人说了,要是敢乱来的话一定不会放过她。宋沉香就更气了,她不明白全天下的男人怎么都瞎了眼,放着她这个倾国美人不要,偏偏都护着那个丑八怪!
                              五年前,她本来都要嫁给赵圣陵了。虽然知道她对梁月奴做出那样的事情赵圣陵一定不会轻饶她,但是一旦两个人成亲了她就是王爷府的王妃了,到时候她有自信将赵圣陵服侍的服服帖帖的,一个梁月奴又算什么?
                              可是他竟然就这么把她丢在喜堂之上,后来更加气人的把她送回洛阳,还说这样已经是轻饶她了。他怎么会知道,她这样被丢回来一点颜面都没有了,她的脸丢尽了!虽然美貌还在,但是有这样一段过往,谁还愿意娶她?都是表面的花花肠子,动真格的时候个个都逃的飞快。
                              她表面看上去还和以前一样风光,但是已经二十四岁了,再嫁不出去就真的要孤老终生了!而这些都是那个又丑又讨厌的梁月奴造成的,她怎能不恨!
                              唇边露出一个阴狠的笑意,反正她没有打算善终了,和那个人的约定也不打算谨守,这一次,她绝对不会放过梁月奴!
                              寸心呆呆的躺在那里,稍稍望出去,好像外面接近天黑,她肚子有些饿,这才想起从早上喝了一碗粥之外什么都没有吃。外面似乎很空旷,透过窗格子隐约看到青山被大片的晚霞映红。
                              她挣扎了几下,但是绳子绑的很紧,那一瞬,有一种奇怪的触觉从手腕传来。
                              她呆住,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从脑海中闪现,一种被禁锢和侮辱的恐惧从心底浮现,她眼神有些茫然无措,心底好像有个声音在喊,少爷,救救我。
                              那么,少爷是谁?
                              寸心动弹不得,还未来得及细想,脑海中又变成了空白,刚刚的心绪好像被抹平了。后脑有一处,针刺一样的疼痛,然而那痛也是一闪即逝。来去匆匆忙忙,捕捉不到一丝痕迹。
                            第五章 失控
                              将军府,静堂之上有人冷着脸望着不知所措的下人,“为什么不派人跟着她?”
                              开口的是陈默,脸上神色很不好,那份沉稳儒雅已经消失不见,代替的是担忧之色,眼睛甚至有些红,望着底下的人,近乎失态了。
                              而堂上另一个人已经豁然站起身,一把将那下人提起来,漂亮精致的眼睛里有危险的神色,“她去了哪里?”
                              下人吃了好一吓,嚅嗫着话都不会说了,“下人,下人……”
                              怒气冲冲的自然是赵圣陵,刚刚找到了月奴,却还没有一天的功夫就不见了,他怎么不急?他害怕这一不见就又是五年,他不怕多过几个五年,可是他害怕月奴会死!
                              五年前月奴忽然之间就消失了,丁点消息都没有留下,他一想到月奴不在人世就会心痛的想去死,可是他又不敢死,他怕死了在奈何桥上遇见已经忘记他的月奴,更害怕他死了之后发现月奴没有死。这种惶惶不安的心情,他煎熬了五年,后来找到了,虽然月奴不记得他了,但是总归是好好的。
                              而现在,月奴不见了,他害怕,他真的害怕。
                              他赵圣陵这辈子从没有害怕过什么,可是如今他很怕。
                              “说啊,你说啊!”赵圣陵用力的晃着那下人,下人被吓的晕了过去。赵圣陵一把将那人甩出去,然后走到陈默身边去,“你就不担心?”
                              陈默抬头看他,赵圣陵一愣,看到他眼底的担忧,并不比他少多少,只是他从不是个激烈的人,所以表面看着不担心,但是他握在袖子里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我担心。”陈默勉强扯出一个笑来,“但是乱了分寸,寸心只会更危险。”
                              赵圣陵冷哼一声转头就往外走,“我去找她。”
                              “等一下!”陈默唤住她,“你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你要去哪里找她?”
                              “只要我不停的找,就一定能找到的。”他顿了顿,“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她,我只是相信,只要我不停的找,就一定能找到。我不知道理智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分寸是什么,我只知道掘地三尺,遇神杀神,遇魔降魔。”
                              人已经到了堂外了。
                              陈默就这么看着他越走越远,这个人啊。
                              其实这个人也很可怜,可憎又可怜。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凭着心意而活,就像多年前对待月奴,就像此时对待不是月奴的寸心,他那样义无反顾,那样强硬决绝,从一开始就斩断了所有退路,逼走了她,也将自己逼到了绝境。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叫月奴念念不忘的记得,哪怕每一次想起这个人的名讳都会心痛到站立不直,就是这样一个人么?
                              他站起身来,然后走了出去,他不想放弃,他想要抓住点什么。沉稳儒雅都是假的,他只是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他只是,太寂寞了。
                              所以想要有那么一个人至死不渝的跟在身边,然后遇见了她,然后就不想放手,他不光彩,但是假如这样的不光彩可以留住些什么,他不介意偶尔一试。
                              走向了和赵圣陵相反的方向,他可以为月奴做的,他同样能为寸心做到。
                              寸心此时无法动弹,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被关在一间乌黑的屋子中,屋内没有床铺,空的很,天已经黑了,她手足有些发麻,很冷。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7-03-29 22:30
                            回复
                                窗户是破的,外面呼呼风声钻进来,这里比之前更加荒凉,寸心稳了稳心神,现在她稀里糊涂根本不知道那宋小姐要做什么,看样子似乎不打算放她走。
                                她试着挣脱,却没有想到绳子一扯就松了。她微愣,难道那宋小姐是要放她走么?她不认为绳子这么不结实,如果一扯就松必定是没有绑紧,可是为什么呢?
                                她试着往前走,外面除了风声其他什么都没有,她屏住呼吸走到门边,然后轻轻的开了门,门外却守着一个人,那人见她醒了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寸心困惑,依稀看得出来是白日那个想要阻止宋小姐的家丁,见他鬼鬼祟祟的凑近,“桑小姐你不要怕,我没有恶意的。你快走吧,小姐她疯了!”
                                寸心低声问他,“你家小姐为什么要抓我?”
                                家丁脸一白,“你就别问了,快走!”
                                “走到哪里去?”忽而一声带着笑的声音传过来,家丁脸上一白,浑身开始颤抖,来的人正是宋小姐。
                                宋沉香手里举着一个火把,身后跟着几个壮汉,此时脸上阴沉带着几丝笑意。寸心莫名想到了罂粟花,美丽却带着毒性。
                                “小、小姐。”家丁急忙跪下去,不停的磕头,“小姐我错了,但是请您收手吧,得罪了那个人会死的很惨的!”
                                “呸!”宋沉香走过去狠狠的踢了家丁一脚,“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竟然敢偷偷的放人?好在我白日就看你不对劲找了个人的盯着。怎么,你也看上她了?”
                                她面色忽然闪过一丝诡谲的笑意,“那么,我把她赏给你好不好?嗯?赏给你,就在这里给你们办了,就地圆房!”
                                “不不不。”家丁脸色更白了,“小姐,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不敢?”宋沉香大笑几声,“你都敢放人了,还有什么不敢的?你放心,我已经通知了陈默,顺便也通知了那有眼无珠的赵圣陵,他们一定很愿意看到你和这个贱人在这里野合的。”
                                “你疯了!”下人竟然也顾不得身份,下意识的大喝一声,“小姐,万万使不得啊!这样不光是您,就连老爷也会跟着被牵连的!”
                                “闭嘴!”宋沉香有些恼怒,“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是吧,全天下的男人眼睛都瞎了么!”
                                “小姐,您不能再错了。”家丁竟然不畏惧,寸心下意识的就多看了那家丁几眼。
                                还很年轻,大约二十多岁的样子,模样倒也周正,此时跪在那里竟然也叫人觉得这个人良心未湎。
                                “你可以选择从这个悬崖跳下去,或者乖乖的和这个贱人做一对野鸳鸯。”宋沉香冷声。
                                家丁转过头看了寸心一眼,寸心半张着嘴,有种不安的情绪,这两个选择她都不想要,正要说话,却见那家丁一扭头朝悬崖边上冲去。寸心浑身一僵,这才发现这个屋子建在悬崖边上,而那家丁竟然还对她笑了一下。
                                “不要!”寸心惊呼一声扑身去拉,险险拉住那人的手腕,“你坚持一下,我拉你上来。”
                                家丁脸上没有一丝俱意,淡淡的笑了,他声音很小,寸心听到他说,“求求你让陈公子和赵公子放小姐一条生路吧。”
                                寸心急急摇头,“为什么?”
                                “因为,我想保护她。”家丁说完,伸手去掰寸心的手。
                                “给我踹下去!”宋沉香没有去留意他们在说什么,冷眼扫了一眼,大喝一声,很快就有一个壮汉走上前,劈头对着寸心的手挥下去。寸心手背吃疼,不得不松开了抓住那家丁的手,瞠目结舌的望着悬崖的底端,漆黑的眼眸之中只剩下往下坠去的那个年轻家丁。
                                她木然的转过头去,眼神很古怪的看着宋沉香,她张了张嘴,“你不知道,你刚刚失去了什么。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其实你比我可怜。”
                                “什么?”宋沉香冷声哼,面上都是讽笑,“怎么这么快就勾搭上了?我比你可怜?你也不自觉照照镜子,你哪一点比的上我宋沉香!呸,水性杨花的东西,真不知道那陈公子看上你什么。”
                                寸心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底却是浓浓的悲哀,“也许曾经有一个人愿意用生命去救你,可是你却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多么悲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宋沉香白了她一眼,视线转开望向了别处。
                                寸心摇摇头,“没什么。我实在不知道我哪里得罪过你,我也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你恨我到如此地步!”
                                她向前走了一步,宋沉香竟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你恨我,没有关系,但是你把女子的贞洁当做了什么,你把别人当做了什么?”
                                “你是很美,说倾国倾城一点都不过分,但是你不该把别人的命当草,没有谁比谁低贱。如果生来没有人告诉你这一点,将你宠成这个样子,那么我只能说——”寸心一直走到宋沉香面前站好,然后豁然伸手指着她的脸,“你真的很可怜!”
                                宋沉香已经气的发抖,“我可怜?真可笑!我爹爹是洛阳首富,我是天下第一美人,我才不可怜。倒是你,你不过是赵府的一条狗。如今就算攀上了陈家这根高枝,也别以为自己有多高贵!”
                                寸心眉头微皱,“什么赵府?”
                                宋沉香冷笑,“怎么你不会忘了吧,你梁月奴不过是赵圣陵养的一条狗!”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17-03-29 22:32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