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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地狱的第19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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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子时。 

  满山的竹林都在瑟瑟颤抖,在沉沉夜色中发出潮水般的响声,似乎整个天穹都要被狂风吹落下来了。他仰望着乌黑的天空,那双深邃的灰色眼珠,已看不清周围连绵的群山,只见到几只可怕的蝙蝠,似乎是感觉到了云层中的雷电,紧张地从他头顶扑扇而过。“就是今夜了!” 

  
  当冰凉的雨点落到他的眼中,心里便默默祈祷了起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深山竹林中的残垣断壁,不久就将被人们遗忘了。 

  顷刻间,山雨夹着狂风覆盖了大地,他举起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低头小跑着冲进了残破的小院。夜雨中的灯光如鬼火般幽暗地闪烁着,但还是微微照亮了洞窟的开口,宛如黑夜里一张阴森的嘴巴。 

  在骇人的闪电划破夜空的刹那,他已小心翼翼地进入了洞窟中,一股不知腐烂了多少年的气息扑鼻而来,似乎外面的狂风暴雨已是另一个世界。举起如豆的煤油灯照了照四周,洞窟中深邃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刚向前跨出一步,便听到黑暗中传来个沙哑的声音:“你终于来了。”“是的,今夜我能知道秘密了吗?” 

  这句汉语说得不流利,在深深的洞窟中发出颤抖的回声,十分可怕。“对,今夜是个特别的日子。”“我已经等了整整一年了。”他焦虑地拎着煤油灯,幽暗的灯光不停地摇晃着,映出了洞壁上某个高大的黑影。 

  然而,他依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似乎只是个黑暗中的幽灵:“好吧,命中注定就是在今夜了,请说出你的问题吧。” 

  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奇异的微笑,那双灰色的眼珠在煤油灯光下隐隐闪烁,就像一只回到洞穴的蝙蝠。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黑暗中的灵魂,幽幽地问出了那个古老的问题———“你知道地狱的第19层是什么?” 


1楼2005-10-17 18:20回复
    忽然,对面的南小琴爬了起来,她显然也被惊醒了,揉了揉眼睛看清了转圈的清幽,立刻喊了出来:“你在干嘛啊?” 

      但清幽似乎根本没听见,继续着她的转圈,在春雨看来她似乎已转了四五十圈了。 

      对面下铺的许文雅也醒了,刚把头伸出被窝,就差点碰到了清幽。 

     
      许文雅立刻吓得叫了起来,蜷缩在床上哆嗦着说:“清幽,你中邪了吧?”“别乱说!” 

      春雨已经从上铺爬下来了,把手伸到清幽的面前挥了几下,但清幽好像没有看见,继续向前转圈。春雨终于憋不住了,站到了清幽的跟前,拦住了她转圈的路线。 

      清幽一下子撞到了春雨的身上,终于停下了脚步。 

      白色的睡裙微微颤抖,清幽低下头让黑发遮住了自己的脸,看上去就像是———贞子。 

      虽然春雨联想到了最可怕的东西,但她还是不顾一切地抱住清幽,用力地摇着她,要将她唤醒。 

      南小琴和许文雅也走到了旁边,一起帮忙呼唤着清幽。 

      忽然,清幽缓缓抬起头,在遮盖着半边脸庞的黑发缝隙间,露出了一只黑色的眼睛,那只眼睛冷冷地盯着春雨,是她从未见过的一种可怕目光。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更加恐惧。 

      清幽的嘴唇嚅动了几下,终于吐出了一句话———“你知道地狱的第19层是什么?” 

      瞬间,女生寝室里鸦雀无声。 

      因为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谁都无法逃避。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春雨只觉得从清幽的嘴里打出了一行文字,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子里。 

      南小琴和许文雅也怔住了,她们呆呆地看着清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清幽则抿了抿嘴唇,眼神渐渐柔和了下来,就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飞走了。春雨立刻扶住了她,只感觉清幽浑身都是冰凉的。 

      清幽的目光恢复了正常,茫然地看着周围三个女生,却是一脸无辜的样子。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说:“你们怎么了?像看一个鬼似的看着我。”“你还问我们?我刚才差点被你吓死了。” 

      说话的是许文雅,那双精灵似的眼睛充满了迷惑。“我刚才怎么了?”清幽似乎真的被吓到了。 

      高高瘦瘦的南小琴拉着她的手说:“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刚才在不停地转圈,还说了句很奇怪的话,看起来就像个女巫。”“女巫?”清幽摇摇头,重新回到自己的床铺上,“不,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时春雨说话了:“清幽,好好睡觉吧,也许是白天太累了。” 

      清幽点了点头,像个温顺的孩子似的钻进了被窝里。 

      春雨回头对另外两个女生说:“你们也快睡吧,刚才的事别往心里去。”“可是,这也太奇怪了。”许文雅咂着舌头说,“怎么会不记得呢? 

      难道她刚才在梦游?”“别乱说,清幽从来没有梦游的毛病。” 

      春雨立刻止住了她们的话头。已经是三年多的室友了,她非常了解清幽,除了半夜上一回厕所以外,清幽睡觉一直都很正常的。 

      南小琴识相地拉了拉许文雅,她们也都回到床上去了。 

      一阵寒意从窗户渗透进来,春雨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连忙爬回到了上铺,把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祈祷着快点入眠吧。 

      整整一夜春雨都没睡好,一直对下铺提心吊胆。但清幽就像睡死了似的,没有发出过任何动静,让春雨白白挨了一夜。 

      其实,她是在思考清幽最后的那个问题。 

      地狱的第19层? 

      第二天.清幽似乎又恢复了正常,似乎把昨晚的事情都忘了,春雨也没再提起。但在春雨的耳边,却时常响起昨夜清幽提出的问题,就像咒语似的反复回旋着,让她整天都心烦意乱。下午,她们有一场考试,当春雨赶到考场的时候,却没有发现清幽的踪影。她赶忙给清幽打手机,但怎么也无法接通,而这时试卷已经发下来了。 

      这些考题对春雨来说很简单,但对其他人却可能很难。春雨注意到她前排的男生,正悄悄地取出手机,拼命地收发着短信呢。春雨暗暗好笑,虽然说禁止在考场使用手机,但这种事早已经心照不宣了。想起平时课堂上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今天的考场还算是安静了许多。 

      春雨第一个把试卷交了上去。 

      或许是因为同学们都听说过荒村那件事,当春雨第一个交卷时,大家都向她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有的女生们还悄悄咬起了耳朵,好像她已经不属于人间了。 

      还好,半年来春雨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这种目光,她只是默默地低头走出了考场。 

      春雨急匆匆地赶回寝室,却发现清幽还呆在下铺,捧着手机不停地编辑短信。那聚精会神的样子,就像在进行另一场考试似的。春雨问她为什么不去考试,清幽则轻描淡写地说自己身体不舒服,等过几天再去补考。春雨终于忍不住了,她坐到清幽身边问:“这几天你到底怎么了? 

      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我觉得我没有变。”清幽随手把手机挂到了脖子上。“不,你完全变了。”春雨回想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还有半夜里响起的催命般的短信铃声,都让她心有余悸。“自从十天前,你开始没日没夜地收发短信。本来我以为你交了新的男朋友,但现在看来我想错了。”“我不要你管。”清幽冷冷地推开春雨的手,径直跑出了寝室。


    5楼2005-10-17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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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寝室里只剩下春雨孤零零一个人,她想自己也许已失去了最后的朋友。她傻傻地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校园,直至夜幕降临。可晚饭后,依然不见清幽回来,春雨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但要么无法接通,要么没人接听。春雨想要跑出去找清幽的,但偌大一个校园,究竟到哪里去找她呢?说不定清幽已经到学校外边去了吧,也可能她真有男朋友了?春雨就这么在寝室里不停地来回走着,竟有些不由自主地转起了圈来,就像昨天半夜里的清幽那样。春雨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晚上十点,南小琴和许文雅终于回来了。她们说是去看夜间画展,看来还是冲着那个传说中的帅哥老师去了。 

        但是,南小琴对清幽的离去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她自己就经常晚上不回寝室。南小琴还略带坏笑地说:“清幽会不会早就在外边有人了吧? 

        那我们也就不便打扰她的好事了吧。” 

        春雨瞪了南小琴一眼,实在没心情和她们说话,不到晚上11点便早早睡下了。 

        但她自己还是睡不着。 

        不知不觉到后半夜了,一团漆黑的寝室里静得让人窒息。春雨蜷缩在被窝里,耳朵却始终听着房里的动静。她多么希望能听到清幽进门来的声音,那小兔子般的脚步声,轻微震动的下铺和床架…… 

        凌晨三点,清幽依然没有回来。 

        春雨渐渐坚持不住了,正当她要恍惚地睡着时,忽然间听到了自己手机的短信铃声。 

        她的手机是带有摄像功能的三星,春雨攒了三个月打工的钱买的。 

        刚买来时让同学们嫉妒了好一阵子。春雨抓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发现居然是清幽发来的短信。 

        清幽发来的是名副其实的短信,总共只有三个字———救救我瞬间,春雨感到自己的胸口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她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手机屏幕里映出的这三个字。“救救我?” 

        春雨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耳边似乎真的听到清幽熟悉的声音…… 

        难道清幽出事了? 

        她立刻又给清幽打了个电话。可清幽那边的铃声一直在响,却始终无人接听。“清幽,我来救你了。”春雨默默地对自己说。她着急地从上铺爬了下来,打开了寝室里的电灯,把南小琴和许文雅都叫醒了。 

        两个睡得正香的女生被人叫醒,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春雨把刚才收到的短信给她们两个人都看了,南小琴这才明白了过来,眨了眨眼睛说:“别大惊小怪了,不会是她在跟你开玩笑吧?”“不,清幽不是这种人,她不可能骗我的。”“可你不是说她这几天变了吗?”“万一真是向我求救呢?半夜里说不定会遇到什么恶人,她一个女生怎么能保护自己呢?” 

        许文雅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可深更半夜的,你能到哪里去找她呢?”但春雨的决心已定,她迅速地穿好衣服,便跑出了寝室。 

        楼道里的寒风直穿而过。在这阴森的冬夜,穿着厚厚外套的春雨还是浑身发抖。在经历荒村那件事以后,她一度非常怕黑,从来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但此刻她已经无所畏惧了,因为她知道清幽正在呼唤着她。 

        春雨找到了值班老师,向他讲述了清幽可能出事的状况。可老师也是将信将疑,因为这年头学生搞的恶作剧实在太多了,许多老师都被搞得晕头转向。 

        老师先安慰一下春雨,让她不要太着急,因为就算是失踪报案也要超过24小时。而且现在半夜里也没法召集其他人。老师说他会想办法寻找清幽的,让春雨先回寝室休息。 

        实在没有办法,春雨又回到寝室里。南小琴和许文雅都已经睡着了。但她怎么也没法睡了,只能心乱如麻地坐在下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春雨回头看了看清幽的东西,发现清幽连包都没有带走。对,下午清幽出门的时候,除了脖子上的手机外,她什么都没有带。既然清幽没有带包,那也就不可能走出大学校门,因为她身上可能一分钱都没有。 

        所以,清幽一定还在校园内的某处。 

        她会在哪儿呢? 

        春雨又仔细地回想了一遍最近十天来清幽所有的反常举动:除了没日没夜地收发短信外,就是昨天下午拖着她去鬼楼,还在那里拍了一张照片,结果拍出了神秘的人影。 

        鬼楼? 

        下午清幽会不会又去鬼楼了?春雨不敢再想下去了,可除此之外,清幽还能去哪里呢? 

        突然,一股奇怪的冲动充满春雨的胸口,她觉得自己变得勇敢无比,就好像半年前那次噩梦般的荒村之旅。冲动使她在顷刻间做出了决定———去鬼楼找清幽。 

        不能等到明天,必须现在就去,因为清幽正在向她求救,或许晚了就来不及了。 

        春雨从自己的柜子底下找出了手电筒,那是她去荒村时曾经用过的。原本以为早就被扔掉了,却发现它还好好地藏着。春雨又裹上一条围巾,把自己半张脸给遮住了,便拿着手电筒跑出了寝室。 

        她知道不能再去找值班老师了,因为学校禁止学生私闯鬼楼,向老师说无异于自投罗网。春雨只能硬着头皮溜出了女生宿舍区,独自一人跑到黑夜的校园中。 

        凌晨三点多的北风继续肆虐,春雨觉得自己的胆子又和半年前一样大了。在校园路灯的指引下,她一路小跑着找到了鬼楼的方向。还是像昨天下午一样,她拐进了旁边那条巷道,终于来到了鬼楼前。


      6楼2005-10-17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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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寒冷的夜风中,春雨看不清眼前鬼楼的样子,手电筒的光打上去根本是杯水车薪。她松了松脸上的围巾,大口地喘了几下,感觉后背居然出汗了。 

          然而,春雨嗅到了风中带来的某种气味,使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这里正是昨天下午清幽拍照片的位置。 

         
          她下意识地向二楼的窗户看去,竟发现其中一扇窗户里露出了微弱的光线。此刻,春雨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因为她已经依稀地分辨出来,微光正是从二楼右侧第四扇窗户发出的。 

          而那张数码照片上出现的神秘人影,也正出现在这扇窗户里。 

          二楼右侧第四扇窗户———这个房间里究竟有什么? 

          难道真的是鬼楼?一座被封闭了很多年的房子,突然在半夜里亮起了一盏微光。只有恐怖片里才有的画面,如今却活生生地出现在了春雨的眼睛里。 

          看着二楼窗户里的微光,春雨自然而然地想起那个神秘的人影,那个女人又是谁呢? 

          犹豫了好一会儿,春雨还是向前走了几步,在手电筒的光线里,照出了一扇半掩的大门。真难以置信,鬼楼的大门居然开了一道缝,好像专为迎接她而开着似的。 

          可春雨明明记得昨天下午,底楼这道大门是关得死死的,不知是谁打开的呢? 

          她已经来不及多想,既然大门为她而开,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呢? 

          虽然女生们一谈到鬼楼的那些传闻,都会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但对于经历过荒村的春雨来说,这已经算不了什么了。“没关系的,这不是什么鬼楼,只是一栋被封闭的教学楼而已。” 

          春雨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打气,然后举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鬼楼。夜探鬼楼,宛如又入古墓———眼前的楼道就好像地下迷宫似的,立刻扬起了一阵灰尘,在手电光束之下,只照出一团团白色的光点,在四周的一团漆黑里,给人造成强烈的视觉反差。春雨在楼道里转了几圈,其实她什么都没看清,更不敢走进那一个个房间,因为她忽然想到了电影《女巫布莱尔》的最后一个镜头。总算发现了楼梯,春雨深深吸了一口气,便缓缓地踩了上去,来到鬼楼的二层。 

          二楼的走廊显得干净一些,春雨凭着记忆推算她要寻找的房间,她沿着向右的走廊走去,小心翼翼地数到了那个房间。 

          应该就是这里了,春雨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推开了房门———果然有一线幽光。 

          春雨又一次感到了彻骨的恐惧,她将头伸进门里,发现这是一间不大的教室,在黑板上沿有一盏小日光灯,照出了一小片柔和的光线。 

          是谁开的灯? 

          蹑手蹑脚地走进教室,第一眼注意的就是那扇窗户,昨天下午究竟是什么人站在这窗前呢?忽然,春雨闻到了某种奇怪的气味。她穿过一排排老式课桌,循着气味走到教室的最里边……“清幽!” 

          她控制不住自己尖叫了出来。是的,清幽就躺在教室的地板上,穿着下午离去时的衣服,仰面朝天,毫无表情,长发如瀑布般散在地上。 

          春雨立刻扑到清幽的身边,才发现清幽的嘴角已流出了鲜血。刚才闻到的奇怪气味,应该就是血的气味吧。 

          她伸手摸了摸清幽的脸,立刻像触电一样弹了回来———清幽的身体已经凉了。 

          恐惧的电流瞬间贯穿了春雨的全身,她颤抖着跌坐在了地板上,凝视着清幽平静的脸庞,恐惧渐渐化为了悲伤。 

          清幽死了。 

          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实。就算春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她不能不相信自己的悲伤。她仰起头看着这间空关多年的教室,黑板上的日光灯继续发出昏暗的光线,宛如来到另外一个世界———这就是鬼楼? 

          一点一滴的咸涩液体,从眼眶中缓缓溢了出来。春雨感到自己的心沉到了无底深渊,而眼睛也被泪水模糊了。突然,春雨注意到了清幽的胸口,那部红色的手机还亮着,似乎刚才有新的短信进来。 

          不知哪来的力量,春雨下意识地抓起了清幽的手机。 

          果然,屏幕上提示有未阅读的短信。 

          这是清幽的手机收到的最后一条短信,内容是一个英文词组———这是一个致命的夜晚。 

          是的,清幽死了。 

          这也是春雨在半年来,又一次亲身经历的生离死别。从此,她注定要被卷入一场不可思议的颤栗体验中。 

          凌晨时分,春雨在鬼楼中意外发现了清幽的尸体后,立刻报告了学校。起初值班老师不敢相信,当他将信将疑地赶到鬼楼的现场,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清幽的尸体随即被送往医院,检查出来的死因更令人吃惊———医生发现清幽的舌头被齐根咬断了,口腔内大量的血块流进了气管,使清幽窒息而死。 

          惟一的可能性是自杀———因为被咬断的舌头上的伤口,正好与清幽的牙齿形状相吻合,所以只可能是她自己咬断了舌头。 

          这个消息让大家非常意外,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嚼舌自尽”,或者像传说中那样被拔了舌头?据说,只有在体育比赛中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运动员在激烈的身体冲撞中不慎咬了自己舌头,结果舌头或血块卡住了气管危及生命。 

          为什么用这种奇异的方式来自杀?似乎在现实中从没有过这样的案例。即便是吃饭时不小心咬到了舌头,那种钻心的疼痛也都难以忍受,更何况是自己活生生地咬下来呢?


        7楼2005-10-17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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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雨这才明白她在干什么。原来是在焚烧死者的遗物,将死者生前用过的东西化为灰烬,寄给阴曹地府里的鬼魂使用。几千年来,中国人一直都是这么处理逝者遗物的,春雨记得小时候家里也烧过死去长辈的衣服。清幽的妈妈跪在圆圈旁边,将死去女儿的衣服一件一件烧掉。照理说校园里是不能烧东西的,特别是在天干地燥的冬天。但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制止她,大家也都知道她心底的悲伤。 

           
            纸箱里的遗物差不多都快烧光了,春雨很熟悉被烧掉的每一样东西,那些清幽穿过的衣服,看过的书本,甚至牙膏、牙刷之类许多七零八碎的小东西,全都被扔到了圆圈里烧掉了。粉笔画出的圆圈旁边还有一个小开口,大概是要把这些东西送到阴间去的通道吧。 

            最后,清幽那部红色的手机也被扔到了火堆里,金属的外壳立刻烧得扭曲了起来。 

            看着这部燃烧中的手机,春雨忽然想到了最后那条短信———对,短信! 

            清幽的手机中也许藏着重要的秘密。 

            等春雨明白过来已太晚了,在燃烧产生的高温下,手机的内部零件都裸露了出来,发出一股股刺鼻的气味。 

            来不及了,最重要的手机芯片被烧掉了。 

            春雨叹了一口气,呆呆地看着手机变成一团废铁。清幽留在寝室里的所有遗物,都只剩下灰烬或扭曲的残骸了。 

            通往阴间的火熄灭了。 

            直到这时,清幽的妈妈才落下了眼泪。真是一个苦难而坚强的母亲。在清幽的妈妈离去以后,春雨依然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眼前是一个粉笔画出的圆圈,里面有一摊摊烧剩下的遗迹。 

            此刻,春雨的心里在想:人的肉体毁灭了,但生前用过的东西还留着,比如内衣、毛巾、牙刷,它们与死去的主人曾那样亲近,一定还残留着主人的呼吸和影子,或者就是主人生命的一部分。所以,只有把这些东西给烧掉,才算是真正把死者给火化了。 

            春雨点了点头,一定是这样的。刚才当她看到清幽的衣服燃着时,感觉似乎清幽就在她的面前,穿着那件衣服一同被火焰灼烧,变成了一堆灰烬,被寒风吹到了高高的空中———究竟是上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呢?这天晚上。 

            许文雅总算回寝室来了,但南小琴还是不知躲到了什么地方。春雨总算遇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但许文雅却还给她以厌恶的眼神,一个人蜷缩在床上玩着手机,就是不愿意和春雨说话。 

            春雨也不愿自讨没趣,回头看看原属于清幽的下铺,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连床单都给烧掉了,真是“人去铺空”。寝室里的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两个女生始终僵持着不说话,索性早早地熄灯睡了。 

            一想到下铺是空着的,春雨就睡不着了,仿佛下铺没有人睡,上铺的人就会睡不稳,连整个床架都会头重脚轻,摇摇晃晃起来。虽然这仅仅是春雨的想像,但她早已习惯了睡在清幽的上铺,不知如何度过没有清幽的寒冷冬夜。 

            裹在厚厚的被窝里,春雨连喘气都不敢大声,似乎有任何动静床架就会倒下去。忽然,她听到对面有一阵细微的声响。是许文雅的声音。 

            接着是一阵开门出去的脚步声,半夜里许文雅出去干嘛呢? 

            春雨又屏着呼吸等了好一会儿,始终都没听到许文雅回来,就算是上厕所也没那么久啊。寝室里只剩春雨一个人了,外面是寒风呼啸的黑夜,被窝里的她更加不敢动弹了,生怕床铺会有任何轻微的抖动。 

            突然,她听到自己手机的短信铃声响了。 

            这急促的短信铃声,使春雨立刻联想到了清幽出事的那晚……后背的汗又渗出来了,仿佛铃声扎在了心口。 

            犹豫了片刻之后,春雨还是伸出手来,把手机塞进了被窝里。 

            现在她整个头都蒙在被子里,只有手机屏幕的荧光照亮了眼睛。蜷缩在漆黑一团的被窝里,看着眼前的手机屏幕,就好像端着手电筒到了山洞里似的。 

            是的,就像在山洞里发现了幽灵,看着这条半夜里的手机短信,春雨差点尖叫了出来。 

            这条短信竟然是清幽发出的! 

            虽然春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短信菜单的“发件人”一栏里确确实实是———“清幽”。 

            平时她们两个人经常互发短信,“清幽”在春雨手机里出现频率是最高的,自然绝对不会有错。再看看这条短信发出的时间,正好是两分钟以前。可是,清幽不是……不是已经死了吗? 

            而在今天下午,清幽的手机也被她妈妈烧掉了。既然连手机都不存在了,那么这条短信又是如何发出的呢?即便可以把这个号码转移到别的手机上,但手机的主人都已经死了,几天来也没人动过这部手机,怎么可能会被转移掉呢? 

            那么惟一的可能就是———幽灵发来的短信? 

            蜷缩在被窝里的春雨,又想起了那天半夜里,她在床上收到清幽发来的“救救我”的短信,然后就发生了那可怕的事情。可现在清幽已经变成了骨灰,但还是给她最好的朋友发来了短信。这是真的吗? 

            清幽发来的短信究竟是什么? 

            在黑暗的被窝里,春雨的手颤抖了好几分钟,终于阅读了这条幽灵短信———“你知道地狱的第19层是什么?”


          9楼2005-10-17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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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这个致命的问题。 

              春雨感到浑身冰凉,被窝里浑浊的空气几乎让她窒息了。终于,她掀开被子大口地喘了起来,这时才意识到额头已布满了冷汗。 

              寝室里依旧一团漆黑,春雨穿着贴身的内衣坐在上铺,已经顾不得寒冷的侵袭了。她随 
            手打开了床头灯,柔光照亮了自己的三星手机。 

              “地狱的第19层?”春雨喃喃地又复述了一遍。那天半夜清幽在寝室里转圈时,也曾经说出过这个问题,当时把她们几个女生都吓坏了。 

              此刻,死去的清幽又在手机短信里发来了这个问题。 

              这究竟是什么问题呢?春雨的脸色变得煞白,一时间根本就无法思考。地狱———难道清幽已经在地狱里了吗? 

              一条来自地狱的短信? 

              此刻,春雨的脑子已经完全糊涂了,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恐惧,似乎黑暗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她拽到了混乱的迷宫之中。春雨突然打了一个冷战,神经质似地说:“既然是清幽发来的短信,那么我就应该回复她才对。”她又把被子裹到了身上,右手拇指不停地颤抖着,在手机键盘上打了几个字———“清幽,真的是你吗?” 

              停顿了几秒钟后,终于把这条短信回复了出去。 

              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春雨感到了一阵虚脱,不知道身处地狱的清幽能否收到? 

              她依然裹着被子坐在上铺,床头灯柔暗的光线照在脸上,春雨觉得自己的脸色一定很苍白,就像是迷途的羔羊……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折磨着春雨的心脏。 

              突然,短信铃声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闪着荧光,春雨注意到了现在的时间,正好是午夜12点整。她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按下了拇指,看到了清幽的短信回复———“欢迎你来到地狱”


            10楼2005-10-17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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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十二点。 

                古书上说这个时候总是寒风呼啸,万籁俱寂,亡灵出没…… 

                此刻,春雨正颤抖着坐在女生寝室的上铺,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看着这条刚刚收到的手机短信。“欢迎你来到地狱。”春雨一字一顿地把这条短信又念了一遍,只感到后背凉嗖 
              嗖的,仿佛已闻到了地狱的气味。她无助地看了看寝室,在床头灯的微光下异常昏暗,窗外仍然是一团漆黑,难道地狱就在身边? 

                春雨颤抖着摇了摇头,清幽为什么要把她也带入地狱呢? 

                凝视着手机屏幕,那条七个字的地狱短信,就如烙铁一样印在了她眼睛里。正当春雨不知所措时,短信铃声突然又响了起来。 

                依然是清幽发来的短信———“你的昵称?” 

                看到这条短信,春雨有些糊涂了,这是什么意思?只有网络或手机聊天才输入昵称,难道清幽要和她在地狱里对话吗?“我的昵称?”平时春雨很少上网聊天的,所以也从没用过什么昵称。她想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名字———小枝。《荒村公寓》里的小枝?对,这个名字对于春雨来说,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于是,春雨在手机里输入“小枝”作为昵称,回复给了刚才那条短信。 

                刚发完不到五秒钟,春雨便收到了一条回复短信。 

                然而,这条短信的内容却莫名其妙———“你已进入地狱的第1层,将选择1:德古拉城堡;2:兰若寺;3:牙买加旅店;4:幽灵客栈;5:荒村进士第。” 

                春雨又默念了一遍,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地狱的第1层?”这算是什么意思?春雨立刻联想到了“十八层地狱”的说法,小时候常听到的一句咒人话就是:“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那又为什么给出了这五个地名:德古拉城堡、兰若寺、牙买加旅店、幽灵客栈、荒村进士第?春雨从来没听说过“德古拉城堡”,但她知道“兰若寺”———在《聊斋志异》的经典故事《聂小倩》中,宁采臣和聂小倩就是在兰若寺相爱的。 

                而“牙买加旅店”更是大名鼎鼎,以一部同名的长篇小说著称,也是文学史上一部很有名的悬念小说,作者是写过《蝴蝶梦》的英国女作家杜穆里埃。“幽灵客栈”是一部中国人原创的长篇惊悚小说的名字,春雨也曾经读过这本书,一度对它非常着迷。 

                至于“荒村进士第”,对于春雨来说更是刻骨铭心,因为她曾经到过那个地方,在那里经历过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 

                现在,她要从这五个地方里选择一处。 

                既然以“小枝”作为自己的昵称,那么自然就要回到“小枝”的家里去了。于是,春雨下意识地选择了“5”———荒村进士第。 

                她将这条编辑为“5”的短信回复了出去。 

                只等待了几秒钟,春雨便收到了对方回复的短信———“你已进入荒村进士第,将选择1:大厅;2:小楼;3:后院;4:地宫。”看着这条短信,就好像又一次到了荒村似的。如果你看过小说《荒村公寓》的话,就会知道“进士第”是荒村的一栋大宅院,里面暗藏着许多古老的玄机,也曾经是纠缠春雨的噩梦。 

                现在,她又一次噩梦重温了。 

                春雨不由自主地选择了“后院”,编辑短信“3”回复对方。 

                对方的回复立刻就来了———“你已进入后院,除了一棵梅树外,你还看到1:坟墓;2:古井;3:池塘;4:山洞。” 

                此刻,春雨已经集中起全部精神,完全忘却了自己身在何处,也不再感到寒冷和困倦。她看着这条来自地狱的短信,仔细地回想了一下遥远的荒村……对,后院里确实有棵梅树,但没有坟墓,也没有池塘和山洞,只有一口古井。“井!”春雨不假思索地作出了选择:“2”。 

                又是发出不到几秒钟就收到了回复———“你选对了,你走到古井边,俯视着幽深的井底,似乎看到了一双眼睛。你将选择;1:继续;2:离开。” 

                这时春雨似乎已不能控制自己了,不自觉地选择了“继续”。 

                把“1”刚刚发送出去之后,对方的回复就又来了———“很遗憾,你的选择将使你后悔终生,当你站在井边向下看时,突然有一双手在你背后推了一把,使你掉入了井底。” 

                看到这样的一条短信,春雨的手立刻颤抖了起来,只感到后背微微一热,好像真的有双手推了她一把,使她掉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洞。 

                春雨的身体猛摇了一下,差点从上铺摔下来。整个床架也随之而摇了起来,她不敢再这么坐着了,只得乖乖地钻回了被窝里。 

                短信铃声又响了起来,春雨把手机塞在被窝里翻看短信———“现在,你的四周一团漆黑,只有头顶有一圈微暗的亮光。你伸手向前摸去,四周是冰凉的井壁,长满了光滑的苔藓。” 

                蜷缩在黑暗的被窝里,读着手机屏幕上亮出的这条短信,春雨觉得自己已经在井底了———同样是一个黑暗的环境,自己被包裹在狭小的空间里,只能看到一丝光亮,是井口还是手机屏幕?“我真的掉到井里了?” 

                春雨产生了一种近乎窒息的绝望感,双手拼命地向前抓着,竟然真的摸到了冰凉的井壁,手上一片滑溜溜的感觉,那是长年不见天日的苔藓。是的,她已经身在荒村了,在古老的进士第后院的井底,坐在一堆古代投井者的白骨之上,仰望着头顶一圈微暗的天光。


              11楼2005-10-17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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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文雅的脸苍白得吓人,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了下来,她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床上,紧紧抓着南小琴的手说:“猴子———猴子!”“你说什么?” 

                  南小琴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一个劲拍着许文雅的后背。 

                  猴子?春雨立刻想起了一部有名的日本恐怖片。 

                 
                  许文雅抱着自己的双肩,惊魂未定地说:“我看见……我看见窗外有一只……猴子……它在向我笑。”“你看见窗外有一只猴子?”南小琴把她的话连了起来,“你看见窗外有一只猴子在对你笑?” 

                  许文雅连连点头,还把手指向了窗户。 

                  这时春雨打开了窗户,外面的寒风立刻吹了进来,她掩着嘴巴向外张望了一下,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楚。“大学校园里怎么会有猴子呢?何况现在那么冷的天,半夜里跑出个猴子来,不被冻死才怪呢。”南小琴理了理许文雅纷乱的头发,低声说,“你是不是产生幻觉了?”“不,绝对不是幻觉!我真的看见一只猴子了,就挂在窗户外边的树上!”许文雅的口气是那样认真,实在不像是瞎说的样子。 

                  但春雨摇摇头了,把窗户关上了。她知道窗外那棵树连叶子都掉光了,更别提什么会笑的猴子。南小琴不断安慰着许文雅,让她早早地睡下,不要再想什么猴子的事了。 

                  又是早早就熄了灯,三个女生各自怀着心事睡下了。黑暗的寝室气氛凝重,就像个大棺材似的。 

                  春雨依然睡在上铺,闭着眼睛蒙在被窝里,脑子里却想起了今天在图书馆的事。 

                  怎么会想到这个?她暗暗责骂了自己一声,然后努力调节心跳和呼吸,要让自己快点睡着。然而,她的短信铃声又在此时响了起来。 

                  她赶紧把手机拿进被窝,将短信铃声的音量调到最低,只有放在身边才能听到。被窝里只剩下一小块蓝色的手机背景灯光,映出了短信发件人的号码———741111又是这个号码?春雨的心里一颤,她又注意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正好是午夜十二点整。果然,短信的内容被她猜到了———“你已进入地狱的第2层,离开荒村进士第的后院,将选择1:大厅;2:小楼;3:地宫”。 

                  对了,春雨想起昨天半夜里,她在短信中进入荒村进士第的后院,结果被推到了井底,倾听了典妻的悲惨故事。 

                  现在她下意识地选择了“小楼”,编辑短信“2”回复了过去。 

                  在黑暗的被窝里等待了几秒钟后,春雨收到了第二条短信———“你走上荒村进士第的小楼,发现有个房间亮着幽光,你舔破了窗户纸向里偷看,房里点着一支蜡烛,在一张古老的梳妆台边上,坐着一个白衣女子。” 

                  春雨傻傻地看着这条短信,这黑暗被窝里的手机背光,像极了古老房间里的幽暗烛火。 

                  紧接着又收到了一条短信———“你看到她对着镜子缓缓梳头,右手拿着木梳,左手抚着头发,三千青丝如黑色瀑布般垂下。现在她回过头来,直直盯着你的眼睛,目露凶光……” 

                  瞬间,春雨感到眼前出现了那双眼睛,从古老的房间里盯着她,幽暗的烛火照耀着那双神秘的瞳孔,似乎想要对她说什么。正当春雨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忽然觉得床架一晃,就像清幽又爬到了下铺似的,难道她已经回来了?就在此时,新的短信又进来了———“你很恐惧,但你没有逃跑,反而推开了房门,却发现屋里什么人都没有,只有蜡烛还点着,照亮了一张四扇朱漆屏风,屏风上画着四幅画。”那可怕的记忆又出现了,春雨摇了摇头,却怎么也无法遗忘掉。 

                  而下一条短信则接踵而来———“但你还是看到了刚才的白衣女子,她就在屏风的画里,她的名字叫胭脂。”当春雨的脑子几乎要爆炸时,周杰伦的《东风破》忽然响了起来———她的手机通话铃声。 

                  差不多在铃声响起的同时,春雨就接听了手机,但电话那端却发出一阵奇怪的喘息声,深呼吸了好久就是不说话。春雨缩在被窝里尽量压低声音:“喂,请说话啊?你是谁?” 

                  又等待了几秒钟,对方终于回答了———“你好,小枝。奴家名为胭脂。”“小枝?” 

                  春雨又被震住了,一开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才想起“小枝” 

                  是自己昨晚输入的昵称。电话那端女声的腔调依然非常古怪,她就是屏风里的女人吗?与昨天半夜的典妻相比,胭脂又多了几分古典气息,真的宛如几百年前的古人。“你听到过深夜里的笛声吗?”“不,请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要告诉我的故事是什么。” 

                  手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冒出了刚才的声音———“小枝,你最好的朋友死了,对吗?” 

                  听到这里,春雨心里又是一阵发抖:“你怎么知道的?”“我当然知道,你的朋友叫清幽。” 

                  说话的腔调极为怪异,不像是从人的嘴巴里说出来的。被窝里的春雨已是又惊又怕,但还是大胆地问:“你知道清幽?她为什么会死?求求你告诉我。” 

                  电话那端停顿了片刻,忽然吐出了一句不男不女,宛如泰国人妖般的声音———“拔……舌……” 

                  刹那间,春雨感到自己的嘴里一阵发涩,刚想要发声说话,牙齿居然咬到了舌尖上,让她疼得差点惨叫了起来。手机依然贴着她的耳朵,传来冷冷的话音———“现在你知道清幽的痛苦了吧。”


                14楼2005-10-17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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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时,春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自己只是轻轻咬了一下舌头,已经疼得不行了,清幽居然活生生地把自己舌头咬断,那该承受多大的痛苦啊? 

                    等到春雨明白这句话的时候,对方却已经结束了通话。 

                    这时她才注意到刚才的电话号码,依然是:741111当舌头上的痛苦渐渐释放出来,春雨 
                  的脑子也清醒了许多———躲在电波那头的人究竟是谁?难道真是“典妻”或屏风里的“胭脂”吗? 

                    春雨想到这里时,短信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这是今夜最后一条短信———“你已通过地狱的第2层,进入了地狱的第3层。”


                  15楼2005-10-17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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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十二点半。 

                      春雨在收到最后一条短信后,手机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舌尖依然疼得厉害,她强忍着把头探出了被窝,寝室里漆黑一片,看不清对面的南小琴和许文雅。只希望刚才被窝里的手机通话,没有把她们给吵醒。 

                     
                      春雨把手机放在头边,贪婪地深呼吸了几下:刚才躲在被窝里看手机,差点没把自己给闷死。她许久才让自己平静下来,虽然舌尖还是隐隐作痛,但总算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但春雨的睡眠只持续了几小时,大约在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她又悠悠地醒了过来,只觉得有些尿急,小腹涨得难受。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窗外依然是黑漆漆的,平时她很少半夜起床上厕所的,所以又硬憋了好一会儿,直到实在忍不住了,才小心翼翼地爬下了床铺。 

                      这时大约是凌晨四点,正是黎明前最后的暗夜,春雨没有注意对面的床铺,披上外衣静悄悄地走了出去。 

                      女生宿舍楼的走廊正对着一排大树,到了夏天浓阴会伸进窗户来,冬天则会在墙上投射出奇怪的树影。春雨抱着自己的肩膀,看着走廊窗外的微光,那些大树都是光秃秃的,枯枝的影子映着她的脸,宛如戴上了一张面具。在冬夜凌晨的寒风中,她就像逃避猎人的小野兽似的,一路小跑着穿过走廊,闪进了最里层的厕所。 

                      女生厕所里永远充满了滴水声,春雨对此实在是太熟悉了,但在半夜里听到这种声音,很容易会产生各种恐怖的联想。 

                      厕所里的灯也从来没亮过,春雨只能听着滴滴嗒塔的流水声,小心翼翼地摸了进去。这栋楼已经很多年没翻修过了,厕所也是中国特色的“蹲式”,但用木板隔成了一个个小间。 

                      等春雨从小间里出来时,忽然听到身后的木板门里有某种动静,她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脑子里浮现出日片《鬼娃娃花子》在厕所里遇鬼的那一幕。 

                      过去春雨常听学姐们说,这间女生厕所会闹鬼,这栋楼里许多女生宁愿憋整整一夜,都不敢在半夜里上厕所。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恐惧,春雨此刻变得大胆了许多,她静静地站在那扇木板门前,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声音———除了永无休止的滴水声外,似乎真的有某种喘息声,现在她可以确定,这扇门里藏着某个活物。 

                      突然,木板门里响起了一阵短信铃声。 

                      春雨立刻大着胆子拉开了门,在微弱的手机背光的照射下,果然有一个影子蜷缩在里面。“谁?” 

                      虽然春雨的声音都有些变形了,但那个影子还是回答说:“是我。” 

                      一个细嫩的小女生的声音,春雨立刻就听了出来:“你是许文雅吗?”“对。” 

                      许文雅几乎是哭着说话的,她缓缓地从厕所小间里站了起来,她那小孩子般的体形,真像传说中蛰伏于厕所的鬼娃娃花子。春雨将她扶出了小间,看着她手里的手机说:“深更半夜的,你躲在厕所里干什么?” 

                      手机背光总算照到了许文雅的脸上,她一脸惊恐地张望着四周的黑暗,嘴里喃喃地说:“猴子,猴子。” 

                      看着她这副样子,春雨也吓了一跳:“猴子?你又看到猴子了?”“猴子就在你后面。” 

                      猴子在我背后?这句话立刻让春雨的后背冒出了冷汗,赶紧回过头看了看,却是一团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春雨摇了摇头,抓住许文雅的肩膀说:“这里怎么会有猴子呢?你到底怎么了?” 

                      这时许文雅似乎清醒了一些,她抽泣着说:“对不起,我只是害怕在半夜里收发短信,会把你们给吵醒,所以只能躲到厕所间里来。”“你真是疯了!在大冬天的半夜里,跑到厕所来收发短信?”说到这里春雨就停住了,她没有说出传说厕所里闹鬼的后半句话。“春雨,求求你,请不要告诉别人。” 

                      伴随着令人恐惧的滴水声,春雨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你在厕所里躲了多久?” 

                      “大概从十一点钟起吧。”“天哪,你已经躲在厕所四五个钟头了!就是收发短信吗?”春雨说话时牙齿都在发抖,她想到子夜时分自己也在收发短信,而那时许文雅正好躲在厕所里。 

                      许文雅总算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反正什么?” 

                      但许文雅不再说下去了,从春雨手中挣脱了出来,立刻冲出厕所,瞬间不见了踪影。 

                      春雨也紧跟在后面,穿过凌晨时分的走廊。然而,当她经过隔壁寝室门口时,发现这间寝室的房门是敞开着的。春雨觉得很奇怪,在这么冷的夜晚,房门大开着既容易着凉,也非常不安全。 

                      于是,她好奇地把目光投向了门里———在这间寝室的一角,还亮着一盏床头灯,微暗的光线如鬼火般,照射着房间中央一个长长的人影。 

                      那个人影似乎在缓缓摇晃着,在亮着暗光的寝室里,呈现出奇特的青色反光。但更让春雨吃惊的是,那个人影的双脚好像是离地的,距离地面大概有一米的距离,整个人就好像飘浮在半空中似的。 

                      看着这幅怪异的景象,春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怔怔地走进了这间寝室。终于,春雨看清了那个人影。 

                      那是一个漂亮的女生,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睡裙,整个身体悬挂在寝室中央的半空中。在微暗的床头灯光下,可以依稀分辨出她的脖子上,缠绕着一根长长的丝带,而丝带上端则挂在吊扇的悬杆上,地上还倒着一把椅子。


                    16楼2005-10-17 1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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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许文雅一个人回到寝室。南小琴不在。她可能被隔壁寝室发生的自杀吓坏了,住回自己家里去了。而隔壁寝室连一个人影都没了,三个女生不敢睡在死过人的房间里,也都纷纷编造理由逃回了家。 

                        白天,整栋女生宿舍楼都在议论,但谁都想不出素兰为什么要自杀。她平时的性格很开朗,无论学习还是家庭都挺正常的。又有人猜测她是因为谈恋爱才自杀的,但学校坚决否认 
                      这种为情而死的说法。 

                        最让这些女生们害怕的是,短短数天之内,已有两个人离奇地死亡了,明天是否还有第三个呢? 

                        而她们中最感到恐惧的人是许文雅。 

                        此刻,窗外的寒风继续呼啸,许文雅蜷缩在寝室里发愣,双眼呆滞地望着前方,就好像精神病人似的。春雨已经冷静了许多,她坐到许文雅身边安慰着她。但许文雅的耳朵仿佛聋了,任凭春雨说什么都没反应。忽然,许文雅的目光似乎恢复了正常,她冷冷地看着春雨的眼睛,吐出两个字:“猴子。” 

                        又是猴子?春雨有些无奈地说:“你能不能说点别的?”“春雨,你是不是以为我疯了?”不等春雨回答,许文雅就抓住了她的手,轻声地说:“不,我没有疯,我只是非常害怕。”“你别害怕,我是你的室友,会陪伴你一起度过恐惧的。” 

                        许文雅抓着她的那只手更加用力了,真不知道她小小的身体里,哪来那么足的力气。这时,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就像防备有人偷听似的,轻声地说:“我跟你说一个故事吧。” 

                        如果说故事能让许文雅放松心情,春雨觉得也不错:“你说吧,我仔细地听着呢。” 

                        许文雅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已酝酿了很久:“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在我大一那年的暑假,我和几个高中同学一起去黄山旅游。那里确实是个好地方,我们是跟着旅行社去的,几乎把周围每个景点都玩遍了。我们住的宾馆在山里,环境非常幽静,那天从景点回来以后,我到宾馆后面的山坡下走了走。我看到地上有一个铁笼子,里面关着一只小猴子,那只小猴子看上去非常可怜,像个没断奶的小孩子似的,用一双大眼睛看着我。我发现小猴子居然流眼泪了,它双爪抱着铁笼子的栏杆,喉咙里发出可怕的悲鸣。突然,我又听到了一阵吓人的嘶叫声,原来在山坡上还有一只大猴子,它盘踞在一棵大树上,仿佛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我。” 

                        出于女孩子特有的同情心,春雨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它一定是小猴子的妈妈吧?”“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它看到自己的孩子被关进笼子,肯定非常悲伤和愤怒。我被猴子的吼叫声吓坏了,赶紧逃回宾馆房间。当天晚上,我们旅行团吃了一顿当地的特色菜,其中有一道菜叫‘黄金大脑’。 

                        我们每个人都吃了一小口,吃到嘴里味道怪怪的,不知道是用什么原料做的。”“黄金大脑?”春雨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立刻就猜到了几分。 

                        许文雅满脸痛苦地说:“吃完以后我们才知道,那道叫‘黄金大脑’的菜,实际上就是猴脑———”“是那只小猴子?” 

                        “对,一想到自己吃了那只小猴子的脑子,我立刻就呕吐了起来。 

                        那天晚上,我差不多把胃液都要吐出来了,可还是感觉无比恶心,我想更多的还是种负罪感吧。更可怕的事情在半夜里,窗外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声,我睁开眼睛,看到窗玻璃上贴着一张毛茸茸的面孔,还有一双发红的大眼睛,和一对白森森的獠牙———原来是那只大猴子,它竟然趴到了宾馆的窗玻璃上,对我们疯狂地吼叫着。” 

                        瞬间,春雨的脑子里也呈现出了这样一幅恐怖的画面。“那晚旅行团所有的人都吓坏了,大家决定第二天早上就离开这个地方。清晨,我们坐着旅游中巴离开宾馆,当车子穿梭在盘山公路上时,路边大树上突然出现了一只猴子,它竟然跳到了我们的车子上,趴在车窗外对着我们吼叫着。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司机想要将猴子从车上甩出去,就连续打了几下方向盘,却一不小心开出了公路,整辆车都翻到了树林里———也许是我命不该绝,在千钧一发的关头,我身边的车窗玻璃被撞碎了。加上我的体形很小,才从破碎的车窗中逃出来。而其他人都被座位卡住了。当我爬到公路上求救时,那辆旅游中巴就在森林里爆炸了———那真是一场噩梦,除了我死里逃生以外,其他十三个人都死在了车里。”“太不可思议了,居然是一只猴子造成的。”春雨想,原来动物间的母子亲情,也是与人类是相通的,而动物的复仇往往比人类更加可怕。“但我并不恨那只大猴子,因为我们吃了小猴子的脑子,犯下那么大的罪行,它才会来为自己孩子报仇的。那次事件之后,大家都说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我却依然感到非常害怕。那只黑夜里吼叫的猴子,成为了我永远的噩梦。已经两年多过去了,我把那件事埋藏在心底,没有告诉大学里任何一个同学。”“既然如此,现在为什么要说给我听?” 

                        许文雅露出了绝望的表情:“因为我已经别无选择了,我知道那只大猴子并没有死。所有吃过那只猴脑的人,都必须要偿命。就算我上次逃过了一劫,但它迟早都要来找我报仇的。最近这几天,我已经看到那只大猴子好几次了,它吊在窗外对着我笑,那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笑容。”“别胡思乱想了,猴子不可能跑到校园里来的。”春雨觉得许文雅的思维又有些乱了。忽然,她想起了今天凌晨在厕所里的那一幕,“许文雅,能不能给我看一看你的手机?”“你想干什么?”许文雅立刻警觉地抓紧了自己的手机。“我发觉这几天,你也在没日没夜地发短信,是不是?”“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管不着。”她把头别了过去,不再看春雨的脸了,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18楼2005-10-17 1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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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雨只是轻叹了一声,实在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此刻,窗外掠过一阵奇怪的风,一根枯枝断落到了窗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晚不到十一点就熄灯了。 

                         
                          春雨没有缩在被窝里,而是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对面的许文雅睡着了没有,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把这两个女生折磨得心惊胆战。 

                          越是如此,春雨就越是不敢睡着,因为她正在等待…… 

                          子夜十二点。 

                          短信铃声准时响起了。 

                          果然又是那个神秘的号码———741111现在铃声已经非常轻微了,应该没有把对面的许文雅吵醒。 

                          春雨立刻阅读了这条短信———“你已进入地狱的第3层,离开荒村进士第的小楼,将选择1:大厅;2:地宫”。 

                          这回春雨犹豫了一下,大拇指颤抖着按下了“2”。 

                          她选择了“地宫”。 

                          刚回复出去不到几秒钟,第二条短信就到了———“你走入荒村进士第的一个房间,墙壁中藏着一条暗道,你提着煤油灯走入暗道之中。你在地下走了很长的路,一直来到地下迷宫的入口———”迷宫? 

                          春雨看着这条短信愣住了,不知道自己还会“走”到哪里去。 

                          紧接着短信铃声又响了,但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这次并不是一条短信,而是一条需要下载的程序。犹豫了一会儿,春雨还是把这条程序下载到了手机里。 

                          很快,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了一组动画,她平时很少玩这种手机程序的,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 

                          屏幕上的动画呈现出幽暗的色泽,但效果却极为逼真,仿佛是用摄像机拍出来的。春雨试着按了几下方向键,动画果然动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在一条地道里走路,没走多远就遇到一个岔路口,只能选择其中一条路。看到这里春雨已经明白了,原来这就是迷宫的动画。通过手机的方向键操纵动画,好像自己真的走在地下迷宫似的。 

                          春雨在动画里足足转了半个小时,其中还撞进了好几条死路。直到她按得大拇指都发酸时,动画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大门,她径直向前“走”出了大门,屏幕上的动画就一下子消失了。“我走出迷宫了?” 

                          还没等春雨明白过来,短信铃声就又响了起来。这回她还是没有想到,进来的居然是一条彩信。拇指赶紧按了几下,便接收到了一幅彩信图片,在图片下还附着一段文字:“你已经走出迷宫,你得到了一幅画作为奖励。” 

                          春雨立刻打开了图片,在不大的手机屏幕里,渐渐显示出了一幅图画———从颜色上看应该是幅油画,但因为屏幕实在太小了,似乎更像是画的一部分。春雨看到的画里有一个金发的西洋女子,她双手反绑被吊在一棵大树上,树下燃烧着熊熊大火,火焰灼烤着她的双脚。 

                          难道这就是地狱? 

                          这幅画让春雨感到恶心,她紧紧地抓住床沿,退出了这幅彩信图片。她大口喘息了几下,收到了最后一条短信———“你已通过地狱的第3层,进入了地狱的第4层。”


                        19楼2005-10-17 1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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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种想法是非常可笑的,精神上的疾病怎么可能传染呢?不过,人类恐惧的情绪确实是可以传染的。是不是因为室友清幽的自杀,而使许文雅产生了强烈的恐惧心理,进而导致了精神分裂?虽然这是最大的可能性,但许多人相信还有别的原因。这个原因就像幽灵似的隐藏在女生宿舍楼的某个角落,让这些女孩子们胆战心惊。 

                            下午,老师们终于离开了,春雨就像刚被释放的犯人似的,趴到窗前大口呼吸,仿佛已 
                          失去自由很久了。 

                            许文雅此刻在医院里做什么呢?是在不停地说着“猴子”,还是沿着房间墙壁绕圈?春雨再也不想回忆起那段经历,但谁又遗忘得了呢? 

                            是的,春雨能够理解许文雅,知道她是为什么而发疯的。但惟一的谜团是———许文雅手机上最后那条短信:“”,它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而那条短信的发件人,则是一个春雨熟悉的号码———741111春雨立刻就惊呆了,她赶紧查了查这部手机上的其他短信,却没有一条能够保存下来,只剩下这最后一条了。 

                            现在这只手机就在许文雅的柜子里,连同她留在寝室里所有的东西,都要等待学校和她家长的处理。 

                            春雨担心的事情,终于成为了事实。在清幽出事的那晚,春雨也在清幽的手机上,亲眼看到了同样内容的短信。而昨天叶萧警官也告诉她,在素兰上吊前留下的手机里,也有这样一条“”的短信。 

                            =游戏结束对,正如清幽死了是“”,现在许文雅疯了也是“”,接下来还会有谁“”呢? 

                            显然,这些神秘短信都是出自同一个号码,而在半夜带着春雨进入“地狱”漫游的,也是这个号码“741111”。如此推理下去,清幽和素兰的死,还有许文雅的发疯,都应该与这个号码存在重要的关系。 

                            而春雨每夜都会被这个号码带入“地狱”,进行着一种类似于短信的漫游———想到这里,她禁不住浑身发抖,回头看看自己的寝室,总共四个女生,已经死了一个,现在又疯了一个,某种可怕的气息真的像瘟疫一样,弥漫于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她猛然瞥见自己床头的一本书,就是她从图书馆借来的《人类早期文明的地狱传说》。 

                            这两天来的可怕经历,使她没有丝毫的心情看这本书,现在她又随手翻了几页,实在是一点都看不下去了。春雨想到了她的承诺,还有一个人等着看这本书呢,既然自己没法看,那就快点给人家看吧。 

                            春雨当然不会忘记那个人———到美术系找高玄。 

                            于是,她尽量让自己忘掉上午的不快,捧着那本书跑出了寝室。 

                            这所大学总共有上万名学生,几十个系,整个校园大得像个迷宫。 

                            至于美术系,春雨还从来没有去过。她在路上问了好几个人,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了位于学校另外一头的美术系。 

                            美术系大楼看上去非常气派,建筑材料和设计都是后现代风格的,门前摆着许多现代雕塑,进出的都是些颇具艺术家气质的俊男靓女。如此相形之下,春雨她们系实在是太寒酸了。 

                            这时春雨有些后悔了,自己真应该穿一件最好的衣服出来,也能配得上这里的档次。她低着头走进大楼,迎面正好是一个画展的广告。原来这里正在举办一个学生画展,免费向大学生开放。 

                            这栋大楼设计得过于前卫了,以至春雨找不到其他的路,似乎只有通过画展的大厅,才能走到里面去。 

                            春雨小时候挺喜欢画画的,中学时候受到漫画的影响,特别喜欢画卡通女孩。读了大学以后,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太幼稚,就再也没碰过动漫了。至于美术系里所谓的“高雅艺术”,她只有敬而远之的份了。 

                            春雨缓缓走进大厅,两边墙上挂了许多画,分别有柔和的灯光打在上面,下面还有文字简介。看起来这个画展还是挺正规的。 

                            只是她实在看不懂那些画,大部分画的内容过于抽象了,纯粹是无意义的色彩堆积,似乎只有看不懂才是艺术的同义词。 

                            今天的画展特别冷清,可能前几天大家都已经来过了,大厅里总共也没几个人,春雨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她没心思看下去了,一直走到大厅的最后,视线里忽然掠过了什么东西。于是,春雨缓缓把头转向了一边,看到墙上挂着的那幅画———这是幅大约一米见方的油画,画面上部画着黑色的云朵,云下是暗色的山峦,山峰如刀削般耸峙着,山坡上似乎还覆盖着浓密的黑色森林,一副欧洲中世纪寒冷森林的景象。画面中部是十几棵干枯的大树,没有一片叶子的枝桠,奇形怪状地扭曲着伸向天空,每棵树上都吊着好几个人,全都是欧洲人的体形和外貌,大部分人几乎都没有穿衣服,体现了欧洲人体美术的传统。在树下燃烧着熊熊烈火,每个吊在树上的人,都痛苦无比地忍受着火焰烧烤,有的人脚已经被烧掉了,还有的人身体被烧成了枯骨。 

                            就在这幅画的右下角,春雨看到一个西洋女子被吊在树上,双手反绑,金发披散,烈火正烧着她的脚底板———就是这幅画! 

                            春雨立刻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昨天半夜里收到的那幅彩信图片。然后,她再仔细对照了一下墙壁上的画。没错,彩信里的那幅画,就是眼前这幅画的右下角局部,一模一样,应该是用相机拍出来的。


                          21楼2005-10-17 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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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收到的这幅彩信,是作为她通过地下迷宫的“奖励”,为什么要选取这幅画的局部呢?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她的心跳骤然加快了。 

                              春雨又仔细地看了看墙上的画,无论颜色还是轮廓,都呈现出一种阴森的气息。在幽暗 
                            的油画光线下,每个人物都在遭受痛苦,给观众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至少春雨在瞬间就被震惊了。 

                              整个画展大厅更加寂静了,周围似乎也没有其他人,春雨悄悄地吁出了一口气,然后小心地走到画幅的跟前。 

                              在画框的下面还有一段文字简介———《地狱的第3层》(意)马佐里尼 临摹:高玄瞬间,春雨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幅画的名字居然叫《地狱的第3层》,而昨夜她刚在短信里通过了“地狱的第3层”。怪不得要把这幅画的局部,作为给她的“奖励”了。“(意)马佐里尼”应该就是作者了,不过春雨从没听说过这个画家。 

                              但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后面打出的“临摹:高玄”几个字。她今天来美术系找的那个人,不就是叫高玄吗? 

                              难道眼前这幅油画,真是在图书馆里认识的那个男子临摹的吗?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兴奋,春雨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声音来打破了这里静谧的气氛。 

                              但春雨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这幅油画。 

                              当手指碰到画面的一刹那,只感到某种触电般的感觉,通过手指流遍了全身。 

                              与所有的油画一样,画的表面是凹凸不平的,那是厚薄不同的颜料留下来的,就像是在触摸一个老人的皮肤,充满了岁月的褶皱。 

                              正当春雨着魔般地抚摸着这幅画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小姐,对不起,画是不能用手摸的。” 

                              这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还算比较平和。 

                              春雨立刻把手缩了回来,满脸羞愧地低下了头。是的,她刚才忘记了画展的规矩,就是“只能用眼,不能用手”。 

                              对方走到了她的身前,停顿了一下说:“不好意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是不是认识你?” 

                              春雨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能缓缓抬起头来,终于看清了他那双重瞳般的眼睛。 

                              居然是他———图书馆里遇到的那个男子,他长着漂亮的双手和脸庞,还有一对深邃明亮的诱人之眼。 

                              他的名字叫高玄。 

                              高玄也看清了春雨的脸,立刻微笑了起来:“原来是你啊?怎么有兴趣来看我们的画展?”“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用手的……”不知为什么,春雨一下子变得非常紧张,她指了指身后的油画说,“我只是有些情不自禁,忘记了不能用手触摸的规矩。”“算了吧,反正是临摹的仿品,值不了几个钱。不过,如果是价值连城的真品的话,那你可就有大麻烦了。” 

                              春雨脸又红了。她拿出手里的书说:“我是来把这本书交给你看的。”“原来是这本书啊,我都快把它给忘了。”他从春雨手中接过了这本《人类早期文明的地狱传说》,“你真厉害,这么快就看完了啊?这可不是适合女孩子看的书。” 

                              听了他最后两句话,春雨的脸更加红了:“其实,我没有看懂这本书,我想还是你更需要它吧。” 

                              高玄又微微一笑,嘴边的酒窝露了出来。春雨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忽然,春雨想到了什么,指着那幅画说:“它真是你画的吗?”“这幅画是我在欧洲的美术馆里临摹的。原画作者是意大利画家马佐里尼。”原来他还去过欧洲画画,春雨在心里暗暗赞叹他可真厉害,但语气里却没显露出来:“为什么要叫《地狱的第3层》呢?这个名字怪吓人的。”“这里面有特殊的原因。说来话长,下次我慢慢说给你听吧。” 

                              还有下次?春雨微微点了点头,一定还会有下次的。 

                              这时,高玄盯着她的眼睛说:“其实,我已经在后面观察你很久了。 

                              我看到你静静地站在这幅画前,你身上黑色的外套感觉很冷峻,正好与这幅画的色彩互相映衬。你可能没有注意到,灯光正好照到你的侧面,在这个角度产生了很特殊的光影效果,就像有一层油画里的圣光,笼罩着你身体的轮廓。而你凝视着画面的目光,像极了文艺复兴时期油画中的那些女子,古典而沉静地面对着画家。所有大师级的作品,都是因为模特那令人着迷的眼神,才会被创造出来的。” 

                              听着高玄滔滔不绝地说了那么多话,春雨越发感到难为情了,平时她向来是直面他人评价的。但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春雨却变得与过去判若两人,紧张地回答:“对不起,我已经把书给你了,我能走了吗?”“当然———”高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也许是我话说得太多了吧,真不好意思。也许是我对油画过于投入了,每当我看到一个女孩子,就会联想到她们坐在画架前的样子,而你刚才看画的样子,简直又是一幅油画杰作。” 

                              “谢谢你。还从没人这么夸奖过我呢。” 

                              春雨也微微笑了笑,转身便向大厅外面走去。 

                              高玄跟在她后面问:“对不起,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春雨。” 

                              说话时她并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去。“是春天的绵绵细雨吗?” 

                              高玄的话让春雨心里微微一颤,把女孩子的名字说得如此富有诗意,想不动心都不行。但她还是继续低着头,一路小跑着出了美术系的大楼。这时候,有两个漂亮的小女生走进大楼,正好遇到了高玄,她们立刻兴奋地叫了起来:“高老师好!”


                            22楼2005-10-17 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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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屏幕上“地狱”两个字,春雨的心跳又加快了,瞬间联想到了那天半夜,收到已经死去的清幽发来的短信,同样也是这个致命的问题。春雨赶快发出了短信:“不要,千万不要回复她。” 

                                南小琴:“来不及了,我已经回复她了,她又回给了我短信:‘欢迎你来到地狱’。” 

                               
                                春雨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了,现在南小琴遇到的状况,就和春雨进入“地狱”的过程一样。 

                                南小琴紧接着又发了一条短信:“我已经进入地狱的第1层了。” 

                                春雨:“不要进去!” 

                                南小琴:“素兰带着我到幽灵客栈了。” 

                                春雨感到后背冒出了冷汗,她不能让南小琴再继续下去了,便赶快回复:“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 

                                在这条短信回复之后,春雨坐在寝室里等了半个小时,但手机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南小琴那边怎么了? 

                                春雨又给她发了好几个短信,始终都没有收到回复。春雨干脆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但却无法接通南小琴的手机,好像她已经藏到了地底似的。清晨的光线渐渐照亮了寝室,春雨的脸庞沐浴在晨曦中,皮肤呈现出牛奶般的色泽,她怔怔地问自己———“难道死人在地狱里也能发短信?” 

                                已经到下午了,还是无法与南小琴联系上。春雨焦急地在寝室里来回踱步。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十几岁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守候在妈妈的门口,偷听着里面发出的可怕声音。春雨一下子捂住了耳朵,那种声音竟然又出现了,像撕裂的金属那样尖利,深深地刺进了耳道。 

                                她感觉鲜血仿佛流了出来,溅满了雪白的床单,十三岁的自己凝视着那个人,还有黑夜里闪光的刀刃。不———她不能再回忆下去了,每想到这一瞬间就会头疼欲裂,尖利的声音仿佛会撕碎耳膜。 

                                噩梦永远都不会自己走开,除非你能够消灭它。 

                                春雨现在的噩梦,源于清幽的神秘死亡。而清幽的死除了与那条短信有关外,那栋传说闹鬼的教学楼一定也脱不了干系。 

                                鬼楼中一定还藏着什么秘密,或许能解释清幽的死? 

                                春雨已经决定了,她披上一件外套,立刻跑出了寝室。 

                                十分钟后,她悄悄来到鬼楼外边的围墙,往左边走就可以绕进去了。然而,春雨的心跳又骤然加快,围墙里面似乎飘出了某种气息,涌进了她的鼻孔里,使她在原地停住不动。 

                                是的,她感到了身边存在着一股深深的恐惧。这种恐惧只有在面对荒村时才有过。 

                                正当她原地徘徊时,眼角忽然掠过一个人影,正急匆匆向她走过来。———竟然是高玄。 

                                这是春雨做梦都想不到的,她只能尴尬地点了点头。高玄也显得非常意外,他快步走到春雨跟前说:“世界真小,我又碰到你了。” 

                                春雨看了看四周,因为传说闹鬼,所以这里是校园最偏僻的地方,几乎见不到其他人影。“你怎么会到这里?”“我差不多每天都要从这里经过,因为这里是我们美术系到停车场的捷径,如果走大路的话要绕很长时间。”“那你现在是要出校了?”“不,我刚从市区苏州河边的一家画廊回来。”高玄回头看了一眼围墙,轻声地说,“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呢?围墙里面可就是鬼楼了。” 

                                春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些犹豫地低下了头。“你该不是想去鬼楼吧?”高玄靠近了她,用一种特别低沉的声音说,“许多好奇的女生都想进去看看,你也属于其中之一吧?”“不仅仅是因为我好奇。我最要好的朋友,就死在这栋楼里面。” 

                                高玄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皱起了眉头说:“我听说上个星期,有个大四女生在鬼楼里自杀了。她是你的同学?”“不但是同学,而且是最亲密的室友。更重要的是,第一个发现她死去的人———就是我。”“你?”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摇着头说,“真没有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怪不得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发现在你的眼睛里,隐藏着很深的警戒和恐惧。” 

                                听到这句话,春雨赶紧把目光避开了他。 

                                但高玄继续追问道:“我猜你现在来这里,是想要进去再看看清楚,找出室友选择在鬼楼自杀的原因,是吗?”“对不起。我知道学校是不准学生擅自闯入鬼楼的。”她知道高玄是个老师,一定不会允许她进去的。 

                                但是,高玄的回答却让她倍感意外:“你真想进去吗?一个女孩子进鬼楼可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陪着你进去。” 

                                春雨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愿意陪我进去?”“只要你愿意。”“可你是老师啊。”“但任何人都有好奇心,就连老师也不例外。”说到这里,高玄又笑了起来,“何况,保护学生也是老师的职责啊。” 

                                一边说着,高玄已经往里面走了,原来他也知道进鬼楼的小道。春雨急忙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地一起踏入了鬼楼的小院。 

                                那栋阴森的楼房依然矗立着,在寒冬的天空下呈现着肃杀之气。春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高玄回头轻声地说:“不要害怕,跟我来。” 

                                她又看了二楼的窗户一眼,想像中那个人影没有再出现,所有的窗户都看不出什么。她这才平静了一下心跳说:“你一定来过这里吧?”


                              25楼2005-10-17 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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