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本来说好的,今天应该去森林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然后下一次郊游就要等到我出院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可是楚生,你怎么离开了呢?
我再关上门的时候轻轻地说:“楚生,我出去一下,等会儿就回来。楚生,再见!”可是再见,再见,我按住眼角。
再见,楚生,我不会流泪。
我走在大街上显得有点跌跌撞撞,今天天气不太好。我的眼睛被药物控制的还好,平时看东西模模糊糊,到阴天下雨的就只能大概的看见轮廓,不管怎样,总是比失明要好很多的。
我感觉自己在不由自主的朝某一个方向走去,渐渐的,身边的雾浓起来。
搭上一辆电车,车里人很多,我摸索着。突然一直冰凉的手捉住我,把我按在一个座位上。我抬起头看那手的主人,灰色的影子,轻柔的动作。我面无表情的说了声“谢谢”,心里不知怎么就被触动了一下。
那只手动了一动,抽了回去。
我把目光投向窗外,眼前的景物和回忆交错着。也许,痛就是因为深深地爱着吧。
楚生在我家住了不久就熟悉了家里的一切,老龚和冠宇也开始慢慢地喜欢它。它会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它会在玄关准备好拖鞋,最重要的,它还很会接吻。
它会蹭到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然后用毛茸茸的脸颊和湿濡濡的鼻子印下一个漉漉的吻。
它会笑,但是它只说过一句话。
我的失眠在楚生来后逐渐不会再复发了,我在它漆黑的眸子里得到了安慰,不会再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可是我不知道到底是在害怕什么。楚生温暖的身体和毛茸茸的触感很让我很安心,我在它营造的宁静气氛里渐渐沉入梦乡。
后来有一个周末老龚来叫我起床,看见我搂着楚生睡得一塌糊涂,气急败坏地大喊:“苏醒你还年轻,不能这样啊!”
我愣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老龚把楚生牵下床,一边整理狗窝一念叨,“你说苏醒你有没有点常识,你能和狗睡在一起吗?狗可以传播很多病的!”
我委屈地说;“可是我每天都会给楚生洗澡,它很干净的。”
老龚更生气了,“说你没常识你还真没常识!以后我会突袭检查,再让我发现你搂着狗睡看我怎么处置你!”
那一刻我觉得还真是别扭,怎么就像妈妈管孩子似的。
老龚还真的突击检查了几次,一看到楚生在我床上就大发雷霆,我只好让楚生回到它漂亮的狗窝去睡。
它不陪我的时候,那个梦就更频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