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 燕 要是停电,厕所里那么黑,搞不好会掉下去呢!
杨惠萍 (突然地)嘘 ———
〔女大学生们安静了,她们刚注意到董喜财一直阴沉着脸 。
董喜财 (缓缓地)……记得刚看的《西点军校女学员》里有一句话吗?
蒋晓红 记得!……“从现在起你们不是人!”
董喜财 对!……我现在要说的就是这句话,从现在起你们不是大学生!
江 燕 请问班长,那我们是什么?
董喜财 是预备役少尉军官! (将军衣放在桌上)这是发给你们的军装,有大有小,你们自己调调!从今天起必须穿军装,正课时间扎腰带!……记住,一吹熄灯号,马上熄灯;一吹起床号,马上起床!起床动作要快!十分钟后操场集合!……完毕! (向门口走去)
蒋晓红 班长 ———
〔董喜财停住脚步 。
蒋晓红 (突然地)……你闻到了吗,又是那种味儿!
董喜财 咱们营房对面紧挨着一个糠醛厂,当时建厂的时候,咱们提过,人家不听,已经有几年了 ……
江 燕 (气愤地)……严重的环境污染,可以告它!
董喜财 告?县里的外汇就靠这个糠醛厂了!
(说完转身欲走)
蒋晓红 (突然地)喜财哥 ———
〔董喜财又停下脚步 。
蒋晓红 (玩笑地)……你应该对小姐们说“晚安”。
董喜财 (一愣,十分勉强地)……晚 、安 ……
宫 梅 晚安不是这么说的 。
董喜财 (愣了一会儿)咋说?
宫 梅 (烛光下浅笑嫣然)要微笑着说,因为它是一种祝福,祝你忘掉今天所有的烦恼,在睡梦中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喜财哥,晚安 。
董喜财 (愣了愣,笑了)……晚安 。
宫 梅 (抢先地)谢谢!
〔董喜财转身走了 。
〔女孩子们互相挤眉弄眼 。
〔沉默,只有那支蜡烛尽职尽责地燃烧着 ……
蒋晓红 快抓紧时间准备睡觉吧,一会儿该熄灯啦!
江 燕 应该说,一会儿该熄蜡了 。
〔女大学生收拾起自己的床铺 。
宫 梅 (小声地)蒋晓红,我能穿睡衣吗?
蒋晓红 你呀,还真讲究!
苏 菲 哗,身上好难过,没有冲凉啦 ……
蒋晓红 凑合着吧!
江 燕 (无目的地感叹)……我们本来就是主动或被动地逃避自己!
宫 梅 晓红,把手电给我,我要写日记 。
江 燕 得了吧!没完没了地写什么“灰绿灰绿的窗帘”啦,“快要窒息的恐惧”啦,累不累?
宫 梅 哎,我的日记本呢?
蒋晓红 (对宫梅)……告诉你把日记本收好,总乱扔!
江 燕 (突然地)我想喝酒 ……
苏 菲 这床板好硬啦!
杨惠萍 (轻声地)我也觉得,军营生活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
宫 梅 哪儿都不如北京好!
蒋晓红 没错儿,一到晚上,大酒店 、剧院 、音乐厅 、酒吧 、蹦的 、卡拉O K什么的 ……
〔远处传来熄灯号,悠扬地拉着长音……近处有哨音,还有值班干部大声地叫喊着:“ ……熄灯!吹熄灯号啦!动作要快!”
蒋晓红 (对屋外大声地)听见了!
江 燕 生命在今天结束了!
蒋晓红 把蜡吹了吧?
宫 梅 等等!……我还没换好睡衣呢 。
〔突然,电灯亮了,虽说不那么明亮,但由于长时间处在黑暗中,仍使人觉得有些刺眼 。
〔正在换睡衣的宫梅恰恰站在灯光下,她尖叫了一声,急忙用衣服裹住身体 。
〔姑娘们欢呼起来,也许是为光明,也许是为宫梅苗条而柔美的身躯,也许是一种莫名的发泄 ……
〔不远的地方传来值班干部的喊声:“ ……吵什么?熄灯!……听见没有?好,一班怎么回事儿?熄灯!”
〔姑娘们互相注视着 。
蒋晓红 我第一次觉得灯光那么可爱!
宫 梅 灯光万岁!爱迪生我爱你!
〔杨惠萍吹熄了蜡烛 。
〔哨声继续刺耳地响着,干部的喊声在继续:“ ……—排 —班!动作快一点!熄灯!……”
蒋晓红 宫梅,你来拉灯绳吧 。
宫 梅 (摇摇头)不 ……
蒋晓红 对不住了,弟兄们!……数着!一……
〔蒋晓红拉灯绳,只数了一下灯便灭了,屋内又是一片黑暗 。
蒋晓红 ……开灯的时候要拉七下才亮,这倒好,黑灯的时候比眨巴眼儿还快!……操蛋!
〔“噗哧”———不知谁笑了 。
苏 菲 (广东普通话)……“操蛋”是什么意思呀?
蒋晓红 ……就是祝你做个好梦的意思!
苏 菲 (打着哈欠)那我就祝大家都操蛋啦!
〔黑暗中,姑娘们悄声笑了起来 ……
〔暗转 。